【小说】人间失格(经典啊~不可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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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建吧里的文库ING~会把某只看过的好文逐个发上来~这个,看完了好一阵子啥别的都不想看了的,还被拍成过电视剧……各位没看文就不要回帖了一楼给亲爱的百度
2007年08月28日 02点08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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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别:校园/阴暗/BL H度:无人间失格 BY 野岛伸司 第一章 欺负的法则蝉鸣震天价响。位于都心的修和学园,有几个中学部的学生在兔笼里围成圆圈站着。他们都穿着白底前扣的制服。四只兔子的尸体瘫在他们中间的稻草堆上。“赶快动手啦!”其中一人说道。“好啦。”一个少年伸出手去抓住最后一只兔子。他把兔子抱在臂弯里,毫不犹豫地将针头刺了进去。鲜红的血液被吸进了针筒当中。这件事情在当天就被师长们知道了。 三年A班的导师森田千寻看到现场的景象时,只觉背脊一阵冰凉。这一周是由她带领的班级负责饲养兔子的。第二天早上的学年会议,千寻比较晚到。当她进入会议室时,明显地感觉到大家注视的目光。所有的老师都到齐了,连校长新藤也出席了。 新藤一边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说道:“今天真是热啊!”学年主任宫崎信一闻言立刻回头看着冷气机。“该不会是滤网堵住了吧?”说话的是教务主任羽柴。“那无关紧要,倒是杀兔事件才教人伤脑筋!本周不是由森田老师的班级负责饲养的吗?”“是的。”千寻回应了一声,然后战战兢兢地环视在座的同仁。“好可怕哦!竟然将可爱的小兔兔的血抽出来。”说话的是坐在千寻旁边的数学老师村田志穗。“小兔兔!”宫崎复诵着三十二岁却仍然单身的村田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村田根本不理他,对着所有的人说道:“看来要担任导师还言之过早吧?”“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植杉老师请产假嘛!”千寻抬眼瞄了一下说这句话的社会科老师新见悦男。年轻的新见有一张太过端正的脸孔。“总之,既然知道是森田老师班上的学生,当务之急就是找出凶手。”“这可不行。这种事情在外县市也发生过吧?传播媒体部会夸张地把事情跟道德教育扯上关系。像我们这种名校就更不用说了。”千寻不由得开口说道:“那、那个……”众人一齐看向千寻。她毅然抬起头来说:“还不能确定是我班上的学生……”“那么你说会是谁?只有A班才有办公室的锁匙啊!难不成你是说是我班上的学生?”“不、不是……”身为前辈的村田,平常就很爱找她的麻烦,千寻总是忍了又忍。可是,今天这件事情却不一样。“就是这样嘛!有这种推卸责任的导师,学生的言行当然会产生偏差。”千寻低下头,忍住盈眶的泪水。她一向就很爱哭。新见用清晰的声音再次为千寻辩护。“放学以后,任何一个学生都可以拿走讲台里的锁匙。村田老师的学生或是我班上的学生也都有可能。”村田当着新见的面,很不愉快地把脸别开。“伤脑筋,会不会是外面的人弄坏了锁跑进来做的?”宫崎说着,高声笑了起来。“真不愧是体育老师的推理啊!”英语老师米田的一句话让宫崎立刻变了脸色。身为修和学园这种名校的体育老师,宫崎却有着强烈的自卑感。他怀疑学生和其他的老师都瞧不起他。他坚信四周的人一定都在嘲笑他这个四十二岁还单身,一次又一次地相亲,却又一次又一次被拒绝的体育老师。“只是开玩笑嘛!请不要当真。”“这是个严肃的问题。”羽柴对宫崎说道,“是不是,校长?”他回头看着新藤。可是新藤却是一脸茫然。钟声响了,老师们离开了会议室。千寻在走廊追上了新见。“新见老师!”新见停下脚步,慢慢地转过头来。“刚才真是谢谢你。”千寻深深地行了个礼。“我做了什么事?”“啊,你刚刚替我解围……”千寻默默地又鞠了个躬。“不过,一个老师那么轻易就掉泪,我也觉得不太应该。”“……对不起。”这时,新见突然抬起头来。教室的玻璃窗上映着学生们的身影。“是A班吧!”新见跑了过去,千寻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在他后面追着。武藤和彦被几个同班同学包围着,脸部因为极度的恐惧而不停抽搐。小个子的松野裕次右手上

着沾了血的免子玩偶,将和彦逼到了教室的一角。“你还不招供?!吸血鬼!”“不是我!不是我呀!”其他的同伴则挥舞着手上的直尺,趁机敲着和彦的头或戳着他的胸口。户田哲雄低声咒道:“吸血鬼!”“不是我!”和彦充满惊恐的眼里开始涌出泪水。他生性懦弱,个子也小。一张秀气的脸不像男孩子,倒有七分像少女,白晰的皮肤似乎吹弹可破。间中俊平用右手抓住和彦的下巴。“吸血鬼!”和彦跪了下来,用手遮着脸。“不要啊!不要这样!”这个时候,教室的门被打开了。“你们在干什么?!”新见大喝一声,原本围着和彦的其他学生,一付事不关已的样子,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千寻赶了过来,越过新见的肩头看着教室。和彦仍然呜咽着说道:“不是我!不是……”千寻走上前问道:“松野同学,发生了什么事?”个子虽小却目中无人的裕次泰然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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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杀死兔子的凶手。”“你怎么知道?”新见问道。“因为他家开医院哪!”哲雄以不屑的眼神俯视着蹲踞在地上的和彦说道。“他有针筒。”俊平接着说。和彦不断地抽噎着。“不是我……”千寻抬头看着新见,却只见他满脸困惑,一句话也没有说。 儿子大场诚通过修和学园的转学考试,让大场卫感到非常地骄傲。陪儿子搭公车前往新学校的途中,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很自然地笑开了。诚是他那死去的前妻所生的孩子,而继室夏美现在也怀孕了。他们一家人刚刚才从神户搬过来,并且在多摩川堤坝附近开了一家叫“浪花亭”的面店。一向不习惯穿西装的卫,看着映在玻璃窗上的自己,回头对诚说道:“我这套西装怎么样?虽然是小了点,不过,看来可还像名校学生的家长吧?”车子停了,有一个老婆婆上了车。诚立刻站起来让座。“请坐。”“谢谢。”老婆婆在卫的身边坐了下来,卫则得意地望着自己的儿子。卫以前是棒球好手,但现在却是个面店老板。他希望诚将来的成就可以远远超越自己。“很好啊!很适合啊!”诚说道。卫微笑着。“是吗?”车子在修和学园前面停下来,父子两人赶快下了车。这对来自神户的父子,夹在成群的学生当中慢慢地走进学校大门。一想到这儿就是名校修和学园,卫就没来由地紧张起来。这种经验很久不曾有过。他觉得,即使是九局下半,在两人出局、满垒的情况下站上打击区,也不会这么紧张。进了职员办公室,导师森田千寻就在办公室里接待他们。结束了课程和校风的说明,千寻把一个大盒子放在桌上。“这是制服。”诚很慎重地接过制服。卫微笑着看着盒子中的制服说:“穿穿看吧!”诚苦笑着说道:“不用了啦!”然后他对眼前的千寻说道:“今天没有蝉。”“它们都为你的录取松了一口气啊!”师生两人相视而笑,卫则楞在一旁看着他们。诚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年轻貌美的老师,因为转学考试时就是她监考的。她的冒失个性和她的长相不太相称,明明在考试中,她却一下子问蝉叫声会不会太吵了。一下子又说天气好热,冷气够不够强?话多得让人受不了。不过她应该是个秉性不错的人吧!“老师。”办公室门口有人在叫千寻,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学生站在那儿。“啊,太好了,影山同学。我帮你介绍大场同学。这是我们班上的干部影山留加。”诚站了起来。影山留加个子很高,是一个皮肤白皙的美少年。“这位是转学生大场诚同学。”留加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你好。”诚说道。“你好。”留加应道。卫也急忙站了起来。“我是诚的父亲卫。希望你们能成为好朋友。”他急急地说道。看着卫的样子,千寻不禁吃吃地笑着。你能不能带诚同学去逛逛校园?我还有些话要跟大场先生谈。”“是。”留加催着诚,两个人朝着视听教室走去。等两个人走远,卫对千寻说道:“老师,我们家阿诚就请您多关照了。”“恩,那当然……”“他的资质跟我不同。脑筋好自然不在话下,恩……该怎么说呢?或许是天下父母心吧!我认为他将来可能会成为肩负日本国运大任的大人物。”对着这个带着关西腔、不断说着话的木讷父亲,千寻实在有点招架不住。她见过各类型的家长,但是这种人倒是难得一见。“是啊……”千寻暂且就这么回应他。“我虽然只是一个面店老板,可是,只要他能进好的大学念书,我再怎么辛苦都没关系。不,应该说那是我唯一的期待……”卫偷看了一下四周,然后把一个信封递给千寻。“这是什么?”“这只是我一点微薄的心意。”信封上写着“薄礼”。“大场先生,您这真是为难我啊!”其他的老师都在偷偷地看他们两人。”“不,这真的是我的一点心意。”千寻压低了声音说:“请不要这样。我会被解聘的。”“私底下嘛!”“那也不行。我,不,应该说,老师们都是有教无类的。”“老师们对医生、律师或政要们的儿子一定……”“没这回事。大家都是一样的。”“面店的儿子也一样?”“那当然!”“一言为定哦!”卫慢慢地伸出小指头。“好……好的。”果然是个奇怪的父亲哪!千寻心中忖道。在百般无奈之下,她也只好跟卫打勾勾了。其他的老师一边看着他们,一边苦笑。千寻察觉到他们的视线,脸部不禁一阵臊热。留加带着诚到视听教室去参观。并列着许多电脑的景象实在令人叹为观止。“好棒的设备啊!”诚像在自言自语似地,对留加说。“这都是家长们捐的,但根本就是空藏美玉的。因为学校里根本没有老师会使用。”“哦。”“你可真是优秀啊!” “也没有啦!”转学考试应该比平时的考试还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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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招呼和彦在柜台前坐定,卫则为他们端上了拉面。和彦抬头看着墙上的相片,那是卫打成棒时穿着球衣的英姿。“那是你爸爸吧?”“是啊!别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以前还是成棒的明星啊!他是捕手。”诚对和彦说道。“他还曾经参加过一次奥林匹克运动会呢!”“好厉害!”卫把锅贴放在柜台上后,说道:“没什么啦!你看,我现在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面店老板。”“您太客气了。”和彦说道。“你听好,运动再怎么行也没用。人总是会衰老的,等你想到时,已经没办法找到好工作了。所以呀……念书是很重要的。”诚耸耸肩。“面好吃吧?我老爸的这种煮法据说是有益健康。”“好儿子,真高兴你这么说,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将来永远西装笔挺,住在高楼大厦里面,吃好的、穿高级的……”这时夏美从起居室探出头来喊道:“阿锵!电话!是自治会的上田先生。”“好!哪,这位先生,这是味噌汤,让您久等了,小心烫嘴哦!”卫为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子送上味噌拉面后,看着诚说道:“我得跟商店街的左邻右舍们打好关系才行。”说完便走向起居室。“刚刚那是你母亲?还很年轻嘛!”和彦问道。“才二十五岁。是继母。”“哦?”诚开始吃起面来,和彦却若有所思地说道:“大场。”“什么?”“你能不能真的跟我做朋友?”“……嗯,当然。可是这种事说出来就让人觉得怪难为情的。”诚苦笑着。可是和彦却一脸认真地说:“真的吗?”“恩。”“那么,你会保护我吗?”“保护?”和彦打开书包,拿出一个信封袋。“这是我的补习费,就当我把它弄丢了。”“什么意思?”“不要紧,我每个月都会给你的。我爸是开业医生,有的是钱。”诚皱起了眉头,说道:“我想我没有办法和你做朋友!”和彦的脸不安地扭曲着。“怎么了?为什么生气了……”“请你回去!”诚丢下这句话就迳自进了起居室。“大场……”和彦的声音带着哭意。 期中考的成绩公布在上,已到校的学生们都聚集了过来。以五科总分四百八十七分拔得头筹的,是带领诚参观校园的班级干部影山留加;第二名则是武藤和彦。导师森田千寻走进了教室。早自习时间已经开始了,教室内却仍然一片喧闹。 千寻就期中考的结果发表她的感想,可是学生们说话的声音太大,以致于她的谈话无疾而终。她皱起了眉头,但随即想到什么似地说道:“啊,大场同学,你的转学考试卷也一起还你。题目跟期中考是一样的。”“哦,是。”诚站起来,走到前面去拿卷子。千寻在递给他卷子时小声地说道:“分数很高哦!总分四百九十二分。”诚很不好意思地点头接过考试卷。原本喧闹的教室瞬时鸦雀无声。四百九十二分哩!比影山更高呢!到处都听得到交头接耳的声音。千寻说道:“那么,期中考的事情就谈到这里,接下来要谈兔子的事。负责饲养的是我们班没错,可是我不相信班上会有同学做出这种事情,到现在我仍然不相信。” 教室又开始喧闹了起来。学生们有的拿出参考书,有的拿出机车杂志,有的是开始聊起天来了。“所以,如果有人把周遭的朋友当犯人看待,或者加以欺负,那实在是很可悲的事情。”学生们根本没有把千寻的话当一回事。“实、实在是很可悲的……”千寻说到一半,仿佛被遗弃了似地默默低下了头。诚见状先是为之愕然,这跟神户中学里的气氛简直是天壤之别。接着他感到很生气,于是忍不住倏地站了起来。 千寻看着诚。“各位同学!请注意听老师讲话!”“大场同学……”学生们安静了下来,一起看着诚。“我以前就读的学校不像这里,那只是一所很普通的小学校。同学之间当然也会有小小的争吵,可是两三天后大家就都忘得一干二净,不会有什么阴影和不愉快的感觉。虽然不能说那所学校比较好,但至少没有发生过抽兔血之类的怪事。做这件事的人大概脑筋有些问题。我们姑且不谈这种有问题的人,问题在于班上有人藉这些事欺负同学。你们不觉得这种行为很像什么吗?如果把学校当成兔笼的话,那些欺负同学的不就像杀兔子的凶手吗?可是也该停手了吧?不要再把精力用在那种无意义的事情上了!” 千寻和和彦不由得拍起手来,可是其他的同学却都一起看着和彦。和彦随即停止了拍手的动作,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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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寻两手往吧台上一拍,站了起来。 “我们才不会在海边‘打啵儿’呢!” 卫笑了,千寻则一付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我们没有在海边‘打啵儿’啦……” “你的神经怎么这么粗啦?!” 卫慌了手脚。 “不是,我只是想帮他们敲敲边鼓嘛!”他拼命地解释。 “森田老师,没什么好哭的。” 悦男苦笑着说道: “对不起。夏美小姐,请给我一杯啤酒。” 之后,大家便聊起学校的事情。悦男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他说道: “说到这里我才想到,学校这一阵子还真是多事。前几天相机被偷,让我伤透了脑筋。” 在厨房里整理的卫停下了动作。 “相机?” “嗯。社团里的一架相机被偷了。” 夏美没有说话,继续擦着桌子。 “是我忘了上锁,责任在我。” “是学生偷的?”卫问道。 “不是啦,大概是外面的人。新见老师,以前不是发生过笼子里的兔子被杀的事情……” 千寻说道。 “我认为,那跟偷窃是两码子事。”悦男说道。 这时,夏美将挂在外面的商号布帘收了进来。 “啊,我们打扰太久,该告辞了。” 说完,两人便站了起来。 “真抱歉,没有好好接待您们。以后请再来吃面。下次就由我老公来煮,是不是,啊?阿锵?” “啊,是……” “谢谢你们的招待。” 就这样,两人离开了,卫和夏美则面有难色地相对而视。 悦男开车送千寻回去。半路上,他对坐在旁边的千寻说道: “今天突然约你出来,会不会造成你的困扰?” “啊,不会。” “我在家写教学进度表的时候,你的照片就跑出来了。” “啊?” “哪,就是影山拍的那些照片啊!” “哦,你真的把那些压在桌垫下?” 悦男看了看千寻的侧脸,然后说道: “你不戴隐形眼镜吗?” “我已经配了一副啦,可是早上常常起得太晚,所以来不及……” “这样啊?如果你不反对,我们能不能继续交往下去?” “咦?” “我们都是老师,当然不是闹着玩的,也就是说……那个……” 千寻偷偷看了看悦男。 “是以结婚为前提的。” “跟……跟我?” “嗯。” “为、为什么?” “跟你在一起,让我觉得好平静。今天相处了一天我就明白了。我想你应该能为我营造一个单纯、踏实的家庭。” “……嗯。” “如果你答应的话,明天到校请戴上隐形眼镜,好吗?” 千寻点点头。 “你实在是很可爱。” 千寻无法按捺住心头的鼓动。她想:是该试着戴隐形眼镜了。 星期一的早上,学生们陆续来到学校。 裕次、俊平、哲雄以及和彦跟在留加后面,边走边着话。 和彦把钢笔分给裕次他们。 “这是我请在德国的爸爸买的。” “这样好吗?很贵吧?”裕次问。 “没关系啦!这是我们友情的证明嘛!我们把同样的东西插在口袋里。” “友情的证明?” 哲雄疑惑地问道。 “是啊!大家合力打倒敌人哪!一定要将大场诚击垮。你们看,那个家伙好像还撑得下去,能不能想出些新的招数?” 哲雄看了看留加的背影,和彦则绕到了留加面前。 “影山同学也有。”说着递出了钢笔。 “这是特别订购的。在日本只有我们几个人有。” 但是留加却把和彦送的钢笔丢到路旁。 “啊,你怎么这样?!” 裕次等人也急忙把钢笔丢了开来。 “喂!那是给你们的……” 和彦急忙跑过去将钢笔一一捡起。 一行人穿过正门,朝着穿堂走去。就在这个时候,一些放大了的照片从半空中撒向校园内。一大群学生纷纷捡起照片来看。 那是宫崎的女装照。 “这不是宫崎吗?” 哲雄笑着说道。 学生们抢着去捡这些从屋顶上撒下来的照片。 宫崎见状跑了过来。 “你们在搞什么?!” 学生们手上拿着照片,带着嘲讽的笑容盯着宫崎瞧。 宫崎觉得无地自容,匆匆由穿堂冲上了楼梯。迅速冲上去之后,他喘着气开门上了屋顶。 “是谁!?” 可是屋顶上不见任何人的踪影。 然后,宫崎来到摄影社,悦男正好在里面。宫崎过于愤怒而失去了冷静,正大声地嚷着。但是悦男制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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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社团里不会有那样的学生。” “不,我相信犯人一定是在学校里。这里有暗房,只有你那些社员才能冲洗那么多的照片。我说的没错吧?” 悦男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打开锁。宫崎仔细地在室内寻找着。 “暗房在那边。” 宫崎拉开布幕,在暗房里搜寻。 “怎么样?什么都没有吧?” “把柜子的锁匙给我!” “我虽然是顾问,但也不能随便乱开柜子呀!” “新见老师!” “好啦!我负责就是了。” 悦男把锁匙串交给宫崎。宫崎将贴有学生金属名牌柜子全部打开来,最后,他打开了大场诚的柜子。宫崎拿出一张底片,透过光线看着。 “就是他!” 宫崎看了看大场诚的名牌之后,离开了摄影社。 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是千寻从学生辅导室打来的。她说卫到学校来了,想悦男过去谈谈。 悦男来到学生辅导室,看见卫和千寻面对面坐着,桌上放着一架相机。卫一见到他,便微微点了点头。 “大场先生。” “就是这架相机。” 悦男看着相机。 “上次老师说,有一架相机……被人从社团教室偷走了。” “嗯。……” “打死我也不相信会有这种事,可是,我那儿子阿诚确实有这架相机。” 悦男很老练地装出困惑的表情。 “老师……”千寻开口喊道。 这时上课钟响了。 悦男拿起相机,说道:“这确实是社团的相机没错。” 卫低下了头。 “这件事就此打住吧!反正我已经新买了一架,就当我汰旧换新,把这架旧相机送给大场同学好了。这样可以吗?” 悦男说完,把相机递给卫。 “不行!不可以……” “可是,如果这件事曝光的话,令郎会被退学的。” “退学……” 千寻沉默了。 “好不容易才转学进来,而且他的成绩也很好。这件事就放在我们三个心上好了。森田老师,你说呢?” “我赞成。”千寻说道。 “大场先生也无异议吧?” 卫低着头,动都没动—下。 当天的体育课是在室内游泳池上课。 宫崎拿着竹刀站在池畔,诚正在他面前的水道里游着。 “再游快一点!你这个转学生程度太差了!达不到标准就没有分数!” 诚在池中以自由式游着,但是宫崎却一边对他吼一边用力地敲打着他的肩膀。诚边游边喘着气,最后终于因力气用尽而停了下来。 “你干什么!快游!” 宫崎用竹刀压住诚的背部。 “我……没力气了。” “可恶!竟敢不听老师的话?!” 宫崎跳进泳池,抓住诚的头,使尽全力将他压进水中。诚一边吐着水一边无力地抗拒着,但宫崎仍然压着他。 “竟然鬼鬼祟祟地跟在我后面?你这个杂碎!” “我没有……” “少装蒜,混帐东西!” “请不要这样……” 宫崎继续用力压住诚。 “拿我当傻瓜!你拿我当傻瓜?!” “不要……” 宫崎笑了。 “我会彻底地训练你,直到你毕业为止,彻底地……” 诚终于疲软地沉了下去。 宫崎满脸不耐地将诚拖上池畔,这才离开了。班上的同学们朝更衣室走去,只有留加走向诚的身边。 留加跪在诚的前面。 诚脸色发白,眼睛紧紧地闭着,水滴从他那长长的睫毛上流了下来。留加轻抚着诚的脸颊,然后俯下身去,将自己的嘴唇压向那毫无生气的唇,为他做人工呼吸。水中映着两人嘴唇重叠着的影像。 第四章 间隙横生的亲情 灼热的太阳将铺着柏油的校园烤得像蒸笼一般。 A班和B班的学生们正在球场上打网球。只有诚一个人在球场外围的跑道上跑着。 “跑快一点!” 宫崎怒吼着。汗水像瀑布般从诚的额头上不停地流下来,他气喘吁吁地跑着。其他的学生似乎对这件事一点兴趣都没有,仍然兴高采烈地打着球。和彦一手拿着球拍,歪着嘴角凝视着诚。宫崎则不怀好意地笑着说道: “侮辱我的罪名是很重的。” 诚的脚步已经显得瞒跚,可是他仍然不停地跑着。留加则很担心地看着他。诚终于因体力不支而倒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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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帐东西!谁说可以停下来的!?站起来!” 学生们停止打球,面带嘲笑地看着诚。诚咬紧了牙,喘着气,立刻又站了起来。留加跑了过去,将体力不支而再次倒下的诚给抱住了。 “留加……”诚低声叫道。 留加微微一笑,说道:“没事了。” 诚也回了一个微笑,随即昏死在他的臂弯里。 “影山,你干什么!?” 留加并没有回答。 “我问你,你干什么!?” 留加回头看着宫崎,宫崎被他那阴沉冰冷的眼神给吓住了。就在这个时候,下课钟声响起,宫崎似乎松了一口气,马上对其他学生说道:“好、好了!今天就上到这里,把球具送回去!” 宫崎好像逃走一样地离开了。 留加架着诚的肩膀,扶起他站了起来。和彦走近留加,想要支起诚的另一边肩膀。 “影山,我来帮忙。” “不要碰他!” 留加慢慢地抱起诚,把他带到保健室去。 放学后,留加再度邀诚去他家。距离上次的邀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在黑暗中,放大机的红色安全灯正亮着。留加把曝好光的相纸依序放进三个长方形的浅盘子里。 “就是这样,把曝光过的相纸浸泡到三种溶液当中。” “嗯。” “最先是显影液,接下来是停影液,这种药剂的原液是冰醋酸。最后是让影像固定的定影液。好,可以把黑布幕拉开了。” 诚打开了窗上的黑色布幕。 然后两人走进浴室,在浴缸里放水来冲洗残留在相纸上的药剂,那是诚所拍摄的少年棒球队的少年们的照片。留加微笑地看着。 “看来相当不错呢!” “只要再让照片干燥就可以了。” “嗯。” “出来吃点心哟!”小与叫着他们两人。 “马上来。”留加回应了一声。 两人移往客厅,留加用吹风机烘着照片。小与端出了冰咖啡和蛋糕。 “谢谢伯母。” 诚鞠了个躬。 “诚是留加第一个带回家来的朋友呢!” “是吗?” “是啊!平常啊,他总是一个人关在房里头。” “他是转学生,从神户的中学转来的。” “哦?” “诚的头脑很好,是全校第一名哦!” “还说呢!你自己才是!” 小与微笑着。 “我真是为你们高兴。诚同学,以后就请你和我们留加做好朋友吧?” “啊,好的。” “不要这样,又不是幼稚园的小朋友。”留加说道。 “这孩子在害羞哪!”小与对诚说道。 “哼!”留加很不以为然。 “诚同学,如果不嫌弃的话,今天就在我们家吃晚饭吧?” “啊,不用了……” “好啦!留下来吃嘛!” “可是……” “人多吃起来比较热闹嘛!你就答应嘛!” 诚看看留加,又看看小与。 “那我就不客气了。” “太好了!嗯,我来看看做些什么菜好呢?” 小与走向厨房。 “你妈妈好漂亮哦!” “是吗?” “嗯,该怎么形容呢?感觉上像个少女一样。”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小与便去应门。 原来是她的爱人濑野公一郎。 “事情的处理比预期中来得快。” 公一郎把外套交给小与,然后和她一起走了进来。 “留加,你还好吧?” “嗯,叔叔好。” “啊,这是留加的同学诚。”小与介绍着。 诚对公一郎打了招呼。小与突然天真地说道: “对了!难得有这种机会,我们四个人一起吃饭吧?好不好,亲爱的?” “嗯,我先去洗个澡。” 可是,留加却以突然想起跟别人有约为由,离开了家。诚慌慌张张地在留加后面追着。 诚在公寓前追上了留加。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留加在一辆黑色轿车前面停下了脚步。 “你说的约会是什么?” “你也太没神经了。难道你要我跟妈妈的情夫说说笑笑地一起吃饭?” 诚不说话了。 “你认为你妈妈是被那个男人给骗了?”诚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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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有一个女人,她倒是所有恐惧和不安的源头。” “你说一个女人?” “就是夏娃呀!那个摘下禁果,全人类的伟大母亲。” “这算哪门子历史上的人物啊!” 就在留加笑着打开了鞋箱的时候,他的脸突然罩上了一层寒霜。 那是小与和公一郎并肩走着的照片。母亲挽着公一郎的手臂亲热地从宾馆走出来的一幕。照片还用红色的麦克写着“你的母亲是淫乱的女人”。 留加看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诚问道。 “……嗯,啊……” 留加真的是愣在当场。 第一堂课是数学课。村田志穗在黑板上写了几个题目,要大家练习解答。不知留加是不是头痛,只见他扭曲着脸,手紧紧压住太阳穴。 “好,今天就练习到这里,请拿出数Ⅰ的课本来。大家听好,为了让你们在大学考试之前,能以两倍于一般课程的速度熟练所有问题,老师计划让你们在中学至少达到高中二年级的程度。” 诚拿出抽屉的东西时,他突然愣住了。 “大场同学,你怎么在那边发呆?” 村田说着走近诚的桌子,只见她的脸色倏地变了。 她从诚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 “对女性的身体感兴趣是没有什么关系啦,但至少别在我的课堂上看哪!” 村田把照片亮给大家看,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那是……”诚有些不知所措。 留加木然地抬起头来,顿时一脸骇然。那是小与的全裸合成照片。 “下课后你到老师办公室来一趟。” 村田对诚说道。 “老师,这不是我的!” 村田拿着照片回到讲台上。 一下课,留加就逃到屋顶上去。他靠在栏杆上,企图让自己镇静下来。和彦跟着上来了。 “影山同学。” 留加没有回答。 “刚刚那张照片里的人不是你妈妈吗?” 留加瞪着和彦看。 “我还记得,一年级的时候她曾来参加教学观摩,因为她实在长得太漂亮、太显眼了。那张照片是合成的吧?大场真过分,玩笑开得太离谱了。” 留加突然抱住自己的头。 “……怎么了?” 留加慢慢回过头来看着和彦,表情是扭曲的。 “有苍蝇。” 说罢,留加慢慢地走近和彦。 “影山……” “我的脑袋里有苍蝇。” 留加说着抓住了和彦的左手臂。 “不、不要这样啊!” 留加毫不留情地扭起和彦的手。 随着一声低沉的声音,和彦发出了惨叫声。 看到卫站在办公室门口,千寻立刻跑了过来。 “大场先生。” “老师。” 两人立刻上楼去。 “他叫武藤和彦,也是我班上的学生。” 卫点了点头。 “新见老师送他去医院了。” “哦。” 穿过走廊,卫被带到会议室去。 会议室里,诚坐在宫崎和羽柴的对面,好像正被质问着。和彦的母亲武藤妙子,则满脸难以形容的愤怒坐在一旁。 千寻说道: “大场同学的父亲来了。” 诚抬头看到爸爸,立刻站了起来,说道: “爸爸,事情不是这样的。” “什么不是这样?竟然把我的宝贝儿子和彦伤成这样。”妙子忿忿地说道。 羽柴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椅子,说道: “大场先生,您先请坐吧!” “啊.不用了,我站着就好了。” “教务主任,武藤同学也快回来了,到时候再将事情问个清楚比较好。”千寻说道。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因为武藤亲口说是被大场弄伤的。” 宫崎借题发挥,故意这么说道。 “难道你认为是和彦同学说谎?他自己把手臂给折断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起来,做老师的也有责任吧?班上有这种欺负同学的事,竟然以前都没有注意到。” “不,并不是没有注意到……” “咦?教务主任,您听到了吗?老师竟然佯装不知情,这就有问题了。” “武藤
太太
,请先冷静一下。”羽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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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能冷静吗?如果受害的是教务主任的孩子,我就不信您还能保持镇定。” 诚用沉稳的声音为自己辩护: “我没有做那种事。” 卫动也不动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第二天早上,卫坐在饭桌旁看着报纸。这时夏美下楼来。 “他在干什么?” “他说肚子不舒服。” “肚子?” “说今天要请假。我去给学校打电话。” 夏美翻开放在电话机前的记事簿。 “没有这个必要。” “咦?” 卫站了起来,走上楼去。 “阿锵,等一下!” 卫来到二楼诚的房间,开门走了进去。诚躺在床上,用棉被盖住了头。 “快起床!你要迟到了!” 诚动也不动。 “起来!” 卫将棉被拉了开来。 但是诚立刻又别过脸去。 “要是肚子痛,只要顺道去看看医生就可以了。该不会是在装病吧?” 夏美也上了楼,来到房间门口。 “你到底在想什么!?换上衣服!赶快换!” 卫说着便要强迫诚站起来。 “阿锵,不要这样!阿诚真的是肚子不舒服。” “我叫你赶快换衣服!” 卫用力把诚拉下了床。 “不要动粗啦!好啦,阿诚,我陪你去看病吧?” “一定是装病。我说的没错吧,阿诚?” 诚抬头看着卫,眼里充满了敌意。 “那是什么眼神!对你老爸用那什么眼神!” 冷不防地,卫出手就揍了诚。 “你干什么?不要打人!” “你什么时候变成那种人了?学校的相机你也偷,还把同学伤成那样。你什么时候变成那种废物了?” 诚仍然没有说话。 “你老爸辛辛苦苦地工作,供你念好学校,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换衣服!换好衣服赶快去上学!” 卫抓起儿子,一拳又揍了上去。 “不要再打了!阿诚,乖,去吧!去上学吧!” “你这个不知体谅父母的混帐东西!” 面对盛怒的父亲,诚仍然什么话都没有说。 “我们的社团里不会有那样的学生。” “不,我相信犯人一定是在学校里。这里有暗房,只有你那些社员才能冲洗那么多的照片。我说的没错吧?” 悦男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打开锁。宫崎仔细地在室内寻找着。 “暗房在那边。” 宫崎拉开布幕,在暗房里搜寻。 “怎么样?什么都没有吧?” “把柜子的锁匙给我!” “我虽然是顾问,但也不能随便乱开柜子呀!” “新见老师!” “好啦!我负责就是了。” 悦男把锁匙串交给宫崎。宫崎将贴有学生金属名牌柜子全部打开来,最后,他打开了大场诚的柜子。宫崎拿出一张底片,透过光线看着。 “就是他!” 宫崎看了看大场诚的名牌之后,离开了摄影社。 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是千寻从学生辅导室打来的。她说卫到学校来了,想悦男过去谈谈。 悦男来到学生辅导室,看见卫和千寻面对面坐着,桌上放着一架相机。卫一见到他,便微微点了点头。 “大场先生。” “就是这架相机。” 悦男看着相机。 “上次老师说,有一架相机……被人从社团教室偷走了。” “嗯。……” “打死我也不相信会有这种事,可是,我那儿子阿诚确实有这架相机。” 悦男很老练地装出困惑的表情。 “老师……”千寻开口喊道。 这时上课钟响了。 悦男拿起相机,说道:“这确实是社团的相机没错。” 卫低下了头。 “这件事就此打住吧!反正我已经新买了一架,就当我汰旧换新,把这架旧相机送给大场同学好了。这样可以吗?” 悦男说完,把相机递给卫。 “不行!不可以……” “可是,如果这件事曝光的话,令郎会被退学的。” “退学……” 千寻沉默了。 “好不容易才转学进来,而且他的成绩也很好。这件事就放在我们三个心上好了。森田老师,你说呢?” “我赞成。”千寻说道。 “大场先生也无异议吧?” 卫低着头,动都没动—下。 当天的体育课是在室内游泳池上课。 宫崎拿着竹刀站在池畔,诚正在他面前的水道里游着。 “再游快一点!你这个转学生程度太差了!达不到标准就没有分数!” 诚在池中以自由式游着,但是宫崎却一边对他吼一边用力地敲打着他的肩膀。诚边游边喘着气,最后终于因力气用尽而停了下来。 “你干什么!快游!” 宫崎用竹刀压住诚的背部。 “我……没力气了。” “可恶!竟敢不听老师的话?!” 宫崎跳进泳池,抓住诚的头,使尽全力将他压进水中。诚一边吐着水一边无力地抗拒着,但宫崎仍然压着他。 “竟然鬼鬼祟祟地跟在我后面?你这个杂碎!” “我没有……” “少装蒜,混帐东西!” “请不要这样……” 宫崎继续用力压住诚。 “拿我当傻瓜!你拿我当傻瓜?!” “不要……” 宫崎笑了。 “我会彻底地训练你,直到你毕业为止,彻底地……” 诚终于疲软地沉了下去。 宫崎满脸不耐地将诚拖上池畔,这才离开了。班上的同学们朝更衣室走去,只有留加走向诚的身边。 留加跪在诚的前面。 诚脸色发白,眼睛紧紧地闭着,水滴从他那长长的睫毛上流了下来。留加轻抚着诚的脸颊,然后俯下身去,将自己的嘴唇压向那毫无生气的唇,为他做人工呼吸。水中映着两人嘴唇重叠着的影像。 第四章 间隙横生的亲情 灼热的太阳将铺着柏油的校园烤得像蒸笼一般。 A班和B班的学生们正在球场上打网球。只有诚一个人在球场外围的跑道上跑着。 “跑快一点!” 宫崎怒吼着。汗水像瀑布般从诚的额头上不停地流下来,他气喘吁吁地跑着。其他的学生似乎对这件事一点兴趣都没有,仍然兴高采烈地打着球。和彦一手拿着球拍,歪着嘴角凝视着诚。宫崎则不怀好意地笑着说道: “侮辱我的罪名是很重的。” 诚的脚步已经显得瞒跚,可是他仍然不停地跑着。留加则很担心地看着他。诚终于因体力不支而倒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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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帐东西!谁说可以停下来的!?站起来!” 学生们停止打球,面带嘲笑地看着诚。诚咬紧了牙,喘着气,立刻又站了起来。留加跑了过去,将体力不支而再次倒下的诚给抱住了。 “留加……”诚低声叫道。 留加微微一笑,说道:“没事了。” 诚也回了一个微笑,随即昏死在他的臂弯里。 “影山,你干什么!?” 留加并没有回答。 “我问你,你干什么!?” 留加回头看着宫崎,宫崎被他那阴沉冰冷的眼神给吓住了。就在这个时候,下课钟声响起,宫崎似乎松了一口气,马上对其他学生说道:“好、好了!今天就上到这里,把球具送回去!” 宫崎好像逃走一样地离开了。 留加架着诚的肩膀,扶起他站了起来。和彦走近留加,想要支起诚的另一边肩膀。 “影山,我来帮忙。” “不要碰他!” 留加慢慢地抱起诚,把他带到保健室去。 放学后,留加再度邀诚去他家。距离上次的邀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在黑暗中,放大机的红色安全灯正亮着。留加把曝好光的相纸依序放进三个长方形的浅盘子里。 “就是这样,把曝光过的相纸浸泡到三种溶液当中。” “嗯。” “最先是显影液,接下来是停影液,这种药剂的原液是冰醋酸。最后是让影像固定的定影液。好,可以把黑布幕拉开了。” 诚打开了窗上的黑色布幕。 然后两人走进浴室,在浴缸里放水来冲洗残留在相纸上的药剂,那是诚所拍摄的少年棒球队的少年们的照片。留加微笑地看着。 “看来相当不错呢!” “只要再让照片干燥就可以了。” “嗯。” “出来吃点心哟!”小与叫着他们两人。 “马上来。”留加回应了一声。 两人移往客厅,留加用吹风机烘着照片。小与端出了冰咖啡和蛋糕。 “谢谢伯母。” 诚鞠了个躬。 “诚是留加第一个带回家来的朋友呢!” “是吗?” “是啊!平常啊,他总是一个人关在房里头。” “他是转学生,从神户的中学转来的。” “哦?” “诚的头脑很好,是全校第一名哦!” “还说呢!你自己才是!” 小与微笑着。 “我真是为你们高兴。诚同学,以后就请你和我们留加做好朋友吧?” “啊,好的。” “不要这样,又不是幼稚园的小朋友。”留加说道。 “这孩子在害羞哪!”小与对诚说道。 “哼!”留加很不以为然。 “诚同学,如果不嫌弃的话,今天就在我们家吃晚饭吧?” “啊,不用了……” “好啦!留下来吃嘛!” “可是……” “人多吃起来比较热闹嘛!你就答应嘛!” 诚看看留加,又看看小与。 “那我就不客气了。” “太好了!嗯,我来看看做些什么菜好呢?” 小与走向厨房。 “你妈妈好漂亮哦!” “是吗?” “嗯,该怎么形容呢?感觉上像个少女一样。”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小与便去应门。 原来是她的爱人濑野公一郎。 “事情的处理比预期中来得快。” 公一郎把外套交给小与,然后和她一起走了进来。 “留加,你还好吧?” “嗯,叔叔好。” “啊,这是留加的同学诚。”小与介绍着。 诚对公一郎打了招呼。小与突然天真地说道: “对了!难得有这种机会,我们四个人一起吃饭吧?好不好,亲爱的?” “嗯,我先去洗个澡。” 可是,留加却以突然想起跟别人有约为由,离开了家。诚慌慌张张地在留加后面追着。 诚在公寓前追上了留加。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留加在一辆黑色轿车前面停下了脚步。 “你说的约会是什么?” “你也太没神经了。难道你要我跟妈妈的情夫说说笑笑地一起吃饭?” 诚不说话了。 “你认为你妈妈是被那个男人给骗了?”诚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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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有一个女人,她倒是所有恐惧和不安的源头。” “你说一个女人?” “就是夏娃呀!那个摘下禁果,全人类的伟大母亲。” “这算哪门子历史上的人物啊!” 就在留加笑着打开了鞋箱的时候,他的脸突然罩上了一层寒霜。 那是小与和公一郎并肩走着的照片。母亲挽着公一郎的手臂亲热地从宾馆走出来的一幕。照片还用红色的麦克写着“你的母亲是淫乱的女人”。 留加看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诚问道。 “……嗯,啊……” 留加真的是愣在当场。 第一堂课是数学课。村田志穗在黑板上写了几个题目,要大家练习解答。不知留加是不是头痛,只见他扭曲着脸,手紧紧压住太阳穴。 “好,今天就练习到这里,请拿出数Ⅰ的课本来。大家听好,为了让你们在大学考试之前,能以两倍于一般课程的速度熟练所有问题,老师计划让你们在中学至少达到高中二年级的程度。” 诚拿出抽屉的东西时,他突然愣住了。 “大场同学,你怎么在那边发呆?” 村田说着走近诚的桌子,只见她的脸色倏地变了。 她从诚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 “对女性的身体感兴趣是没有什么关系啦,但至少别在我的课堂上看哪!” 村田把照片亮给大家看,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那是……”诚有些不知所措。 留加木然地抬起头来,顿时一脸骇然。那是小与的全裸合成照片。 “下课后你到老师办公室来一趟。” 村田对诚说道。 “老师,这不是我的!” 村田拿着照片回到讲台上。 一下课,留加就逃到屋顶上去。他靠在栏杆上,企图让自己镇静下来。和彦跟着上来了。 “影山同学。” 留加没有回答。 “刚刚那张照片里的人不是你妈妈吗?” 留加瞪着和彦看。 “我还记得,一年级的时候她曾来参加教学观摩,因为她实在长得太漂亮、太显眼了。那张照片是合成的吧?大场真过分,玩笑开得太离谱了。” 留加突然抱住自己的头。 “……怎么了?” 留加慢慢回过头来看着和彦,表情是扭曲的。 “有苍蝇。” 说罢,留加慢慢地走近和彦。 “影山……” “我的脑袋里有苍蝇。” 留加说着抓住了和彦的左手臂。 “不、不要这样啊!” 留加毫不留情地扭起和彦的手。 随着一声低沉的声音,和彦发出了惨叫声。 看到卫站在办公室门口,千寻立刻跑了过来。 “大场先生。” “老师。” 两人立刻上楼去。 “他叫武藤和彦,也是我班上的学生。” 卫点了点头。 “新见老师送他去医院了。” “哦。” 穿过走廊,卫被带到会议室去。 会议室里,诚坐在宫崎和羽柴的对面,好像正被质问着。和彦的母亲武藤妙子,则满脸难以形容的愤怒坐在一旁。 千寻说道: “大场同学的父亲来了。” 诚抬头看到爸爸,立刻站了起来,说道: “爸爸,事情不是这样的。” “什么不是这样?竟然把我的宝贝儿子和彦伤成这样。”妙子忿忿地说道。 羽柴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椅子,说道: “大场先生,您先请坐吧!” “啊.不用了,我站着就好了。” “教务主任,武藤同学也快回来了,到时候再将事情问个清楚比较好。”千寻说道。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因为武藤亲口说是被大场弄伤的。” 宫崎借题发挥,故意这么说道。 “难道你认为是和彦同学说谎?他自己把手臂给折断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起来,做老师的也有责任吧?班上有这种欺负同学的事,竟然以前都没有注意到。” “不,并不是没有注意到……” “咦?教务主任,您听到了吗?老师竟然佯装不知情,这就有问题了。” “武藤太太,请先冷静一下。”羽柴说道。 “我还能冷静吗?如果受害的是教务主任的孩子,我就不信您还能保持镇定。” 诚用沉稳的声音为自己辩护: “我没有做那种事。” 卫动也不动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第二天早上,卫坐在饭桌旁看着报纸。这时夏美下楼来。 “他在干什么?” “他说肚子不舒服。” “肚子?” “说今天要请假。我去给学校打电话。” 夏美翻开放在电话机前的记事簿。 “没有这个必要。” “咦?” 卫站了起来,走上楼去。 “阿锵,等一下!” 卫来到二楼诚的房间,开门走了进去。诚躺在床上,用棉被盖住了头。 “快起床!你要迟到了!” 诚动也不动。 “起来!” 卫将棉被拉了开来。 但是诚立刻又别过脸去。 “要是肚子痛,只要顺道去看看医生就可以了。该不会是在装病吧?” 夏美也上了楼,来到房间门口。 “你到底在想什么!?换上衣服!赶快换!” 卫说着便要强迫诚站起来。 “阿锵,不要这样!阿诚真的是肚子不舒服。” “我叫你赶快换衣服!” 卫用力把诚拉下了床。 “不要动粗啦!好啦,阿诚,我陪你去看病吧?” “一定是装病。我说的没错吧,阿诚?” 诚抬头看着卫,眼里充满了敌意。 “那是什么眼神!对你老爸用那什么眼神!” 冷不防地,卫出手就揍了诚。 “你干什么?不要打人!” “你什么时候变成那种人了?学校的相机你也偷,还把同学伤成那样。你什么时候变成那种废物了?” 诚仍然没有说话。 “你老爸辛辛苦苦地工作,供你念好学校,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换衣服!换好衣服赶快去上学!” 卫抓起儿子,一拳又揍了上去。 “不要再打了!阿诚,乖,去吧!去上学吧!” “你这个不知体谅父母的混帐东西!” 面对盛怒的父亲,诚仍然什么话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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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门大大地敞开了,躺在移动病床上的诚被送了出来。卫立刻站了起来,跑到诚的身边。 “阿诚……” 脸上仍然罩着气罩的儿子在他面前被推走。卫随着移动病床跑着,同时心急地问医生: “医生,阿诚怎么样了?” “手术已经完成了。” “他不会有事吧?” “目前我们还不敢断言。” 卫紧紧跟在病床旁边。 “阿诚,不要怕,爸爸在这里,爸爸就在你身边。” 病床移动的速度加快了些,卫情急之下抓住了诚吊着点滴的手臂。 “你要振作起来!你一定会没事的,千万要振作起来!” “先生,不要这样!你在干什么!?” 护士见状立刻制止道。 “他是我儿子呀!我要他振作起来,这有什么不对的!?” 助手们都跑了过来,合力将卫拉开。 “放开我!我要为阿诚打气呀!” 个人病房的门打开了,诚被推了进去。 “阿诚!” 门接着又关上了。 “阿诚……” 执刀医生向助手们使了个眼色,助手们便松开了拉住卫的手,卫当场就跪了下来。医生们随即便陆续离开了。 卫对着医生们的背影大声喊道: “请救救他!请救救我儿子阿诚啊!他才十几岁呀!你们谁救救他呀……神啊……请救救我儿子啊!” 卫在医院的地板上咚咚地磕着响头。 “求求你们!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你们!请你们……你们……务必要救救我儿子……” 第二天,警察到修和学园去调查这件事,学校因此召开了紧急会议。校长新藤、教务主任羽柴、学年主任宫崎,还有初三的导师们都到齐了。 “真是伤脑筋啊!传播媒体已经闻风而来了。” 羽柴无奈地说道。 “嗯,我已经接受一个采访了。哎呀!忘了问什么时候要播出!” 新藤悠哉悠哉地说道。 “我就知道早晚会发生这种事,而且果然就是森田老师的班级出事。” 说这些话的是村田。 “真是对不起。”千寻低头向大家致歉。 “这么说来,真的有学生被欺负的事罗?” 米田问道。 “不,这件事还……” “总归一句话,就是导师还没有办法掌握学生嘛!学生从屋顶上跳下去,身为导师就该负起责任!” 村田不放过打击千寻的机会。羽柴闻言大惊失色,道: “村田老师,请不要这样乱讲话!” “如果变成学校的责任,那可就麻烦了。” “说的也是。校长,您说是不是?” 羽柴对新藤说道,可是新藤却一付听而末闻的样子。 “如果知道电视台播放的时间就好了……” 这个时候,悦男说话了。 “如果只是学生之间的欺凌事件也就罢了……” 会议室里顿时弥漫着紧张的气氛。羽柴反问悦男: “新见老师指的是什么事情?” “没什么。也许问问学年主任会比较清楚一点。” 宫崎低着头。 “宫崎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看法?” 宫崎面露微笑,环视在座的老师们。 “我也谈不上什么看法啦,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测而已。大场同学的成绩是全校第一名,要维持这样的成绩,他一定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 “嗯,这种事也不无可能。”米田说。 “他才刚转学进来,在还没有完全适应的情况下,课业方面又那么紧。他也曾经因为拒绝上学而缺课。” 羽柴听着点了二、三次头。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就不是我们学校的责任了,而是现代教育普遍的问题。那么,学生的家庭方面怎么样?” 千寻听了很不愉快,便立刻回答道: “他们家很和乐。” 宫崎皱着眉头。 “是吗?学生的妈妈不是继母吗?而且环境方面不是也有多问题吗?” “不,没有这些问题。” “我问的重点不在这里。” 羽柴打断两人之间的争执。 “重点是大场的父母有没有向学校投诉?教务主任,您要问的是不是这件事?” 被悦男这么一问,羽柴便默不作声了。米田则对羽柴说道: “哎,不管怎么说,教务主任,大场并没有死啊!我们讨论这些也无济于事,不是吗?” “目前还没有脱离险境吧?我看这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村田说道。 “你……你怎么讲这种话……”千寻抗议道。 “请你不要用这么轻率的语气讨论一个人的生死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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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男瞪着村田说道。 “啊,我不是有意这样说的……” “大场同学会没事的。为人师表的我们都没有这样的信念的话,那还谈什么呢?” 悦男语重心长地说道。会议室顿时陷入一片沉默。 会议结束之后,千寻和悦男并肩在走廊上走着。 “班上的情况怎么样?” “嗯,学生们的情绪的确受了相当大的影响。” “哦,是吗?” “谢谢你刚才在会议上仗义直言。多亏你对村田老师他们讲了那些话。” “嗯。没办法,大多数的老师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我知道原因在哪里。因为没有什么工作有这么多休假,而且无所事事也可以安稳过日子。如果连教师这种工作都做不好而被解聘的话,我想,大概也没办法适应其他工作了。所以一旦事关切身安危,大家就想尽办法把责任转嫁给别人。” 说着说着,两人发现和彦和裕次等人站在他们面前。 “什么事?” 千寻问道,和彦便递上了笔记本。 “我们为大场做了笔记。虽然不能去看他,但这一点我们还做得到。” 千寻微笑着接过笔记本。 “谢谢你们。我会交给大场的父亲。” “谢谢老师。” 悦男定定地看着他们四个人。和彦等人敬礼之后便离去了。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悦男问千寻: “你有什么看法?” “看法?” “就是传闻中欺负同学的事啊!” “我相信没有这种事。你看,这些学生不是这么体贴吗?” “……说的也是。” 说完,悦男点了点头。 当天,宫崎再度前往医院。卫仍然动也不动地守候在诚的病房外面。宫崎确认了病房的名牌。 “请问是大场同学的父亲吗?” 卫看了看宫崎,并没有回答。宫崎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 “我们曾经见过面……”他递出了名片,“我是修和学园的学年主任宫崎信一。昨天我也来过,但是不方便跟您打招呼。我知道您的心理不好受。” 见卫根本无意伸手接名片,宫崎苦笑着把名片收回口袋里。 “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 他把点心盒放在卫的身旁。 “这次的事件实在是……” 面对宫崎的致意,卫仍然一言不发。 “啊,对了,我是大场同学的体育老师。他不但学业成绩好,运动方面也相当有天份,个性又开朗,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作老师的也难免会偏心,我个人就非常喜欢他。” 一口气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卫的表情,可是卫仍然保持沉默。宫崎不禁在心里咋了咋舌,然后继续说道: “所以,原本学年主任是不必特地来探视的,但是大场也算是我的学生,因此我才连续两天……他可说是联考下的牺牲者啊!像我这种体育科班出身的人,可能没有办法体会个中的艰苦,但是站在旁观的立场,我也可以了解学生们是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卫仍然没有任何的反应,这令宫崎有点不知所措。 “既然这样,那我先告辞了……我衷心地祝福他早日康复。也请代我问候大场太太。” 宫崎深深地鞠了个躬,然后便朝门口走了。 天快亮的时候,医院走廊上的电灯散发出朦胧的光线。 不知不觉当中迷迷糊糊睡着了的卫,在这时梦到了诚。他看到穿着制服的诚就站在微暗的走廊上。 卫笑着站了起来。 “阿诚……” 诚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悲哀地对着爸爸微笑。卫慢慢地走近他,可是他仍然只是悲戚地笑着,然后慢慢地走远了。 “阿诚!!你要去哪里啊!?” 最后,诚在黑暗的尽头消失了。 “阿诚……” 睡倒在椅子上的卫猛然惊醒。这时护土正好从诚的病房里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卫站了起来,战战兢兢地打开病房的门。医生和护士正在为诚急救。 “阿诚!” 萤幕上心电图的波动变得非常微弱,最后变成了一直线。卫当场呆住了。 千寻房里的电话响的时候,送报生刚好骑着脚踏车送报纸来。 穿着睡衣的千寻起床去拿起话筒。 “喂,这里是森田家。啊,大场太太。” 当千寻获知诚的死讯时,只觉得全身冰凉。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从学校的屋顶上跳下来身亡这种事实,她根本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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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凝视着棺木中面无血色的诚,当场痛哭失声。夏美走上前,紧紧地抱住她的肩膀。 不久,灵车来到了店门口。商店老板们、校方代表、三年A班的学生们围在灵车四周。宫崎、悦男和几位男性代表,把诚的灵柩从屋里抬了出来。在向死者道别的同时,观礼者分别将一朵白菊花放进灵柩当中。千寻、凉、羽柴、裕次、哲雄、俊平、和彦……灵柩中铺着干冰, 诚躺在里面,一张苍白的脸,眼睛紧紧地闭着。 灵柩被搬上了灵车,然后移往火葬场。 在工作人员不断地催促下,夏美看了卫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两个工作人员分别抬起棺木两端,把它放进焚烧炉中,关上沉重的盖子。 低沉的火焰焚烧声立刻响起。 这时,卫突然抬起头来。 “等一下!你们想把我儿子怎么样?” 话说完,卫就一个箭步冲向焚烧炉。 “这样太危险了!”工作人员立刻制止他。 “我儿子活着呀!他没有死啊!” 羽柴和悦男赶紧抓住卫的手臂“不要啊!不要烧掉啊!阿诚还活着!他只是睡一下而已啊!” 夏美见状哭了出来。 “阿锵……” “大场先生!”悦男叫道。 “大场先生,请你坚强一点!” 羽柴抓住卫的双手用力地摇晃着,企图让他恢复理智。 “放开我!放开我!” 夏美一边哭着,一边对卫说道: “阿锵,阿诚已经死了啦!” “他已经不在了!” “不是这样的……” 卫弯下了膝盖,当场无力地蹲了下来。 “那孩子还活着啊!” 夏美紧紧地依偎在卫的背上。 “阿锵,你不要这样。” “他还活着……” 卫突然叫了出来,然后双手掩面号哭了起来。 在社会科资料室里,悦男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放大了的照片。那是诚和留加在游泳池边嘴对嘴的镜头。 悦男爱怜地用手指抚摸着照片中留加的脸颊。 然后,他点上打火机,将照片中的诚慢慢地烧掉。他凝视着火焰,面无表情地喃喃自语: “再见了。” 然后悦男走向办公室。千寻正坐在办公桌前发呆,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你还在啊!” 千寻闻声抬起头来。 “新见老师。” 悦男走到自己的桌边,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好可怜,我实在是看不过去了。” “啊?什么意思?” “我说你啊!第一次担任导师就发生这种事,真是难为你了。” “老师,你十五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嘛……” “我十五岁的时候,有一大堆的梦想,当然有时也会感到不安。但是一想到今后可能会发生的各种事情,譬如我会从事什么样的工作啦、我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啦,等等的事,心里头就会有很充实的感觉。” 说到这里,千寻又伤感地哭了起来。 “可是,大场同学他……我没有信心了。我真的没有自信再当老师了。我不想再继续当老师了!” 悦男绕过桌子,温柔地抱住千寻。 “别太难过了。这并不是你的错呀……这种事情,是没有人可以阻止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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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什么情况,请不要随便用‘有’这个字眼。”羽柴告宫崎。   “啊,对不起,是我失言。”   羽柴似乎有意结束会议,他说道:   “请各位注意,不管任何人问起,都请用坚定的态度加以否认。”   听到留加怪异的行为,幕后金主公一郎便到小与的住处探视。一下车,小与立刻上前迎接。他温柔地抚摸着小与的脸颊,说道:   “你应该早一点通知我才对呀!”   “我听说你的女儿过生日,所以……”   公一郎闻言只好苦笑了一下。   “哦。不过,我真的不相信,留加怎么会……”   “嗯,我也是。”   “是不是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   “留加几乎什么话都不说,我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两人一起走进了电梯。   “今天早上,我看到报纸上的报导了。”   “报纸?”   “留加的朋友自杀了。”   “啊!这可能就是原因,他可能因此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嗯,他一定受到相当严重的打击。”   小与打开家门,请公一郎进去。客厅里一片混乱,公一郎见状不禁叫了出来。   “怎么这样……”   “今天早上,我只问了一句‘不去上学吗?’他就把家里搞成这样了。”   “他在房里?”   “嗯,应该吧!”   “把他交给我。你先把桌子整理整理,顺便帮我泡一杯咖啡。”   “好。”   公一郎沉稳地笑了一笑,随即走向留加的房间。小与面带不安的表情,开始整理客厅里的桌子。   公一郎敲了敲留加的房间。   “留加,是我,濑野。”   房内没有回答。公一郎试着去转动门把,可是房门从里面反锁了。   “帮我开一下门吧!我们两个男人好好谈一谈,怎么样?”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外面天气不错,你闷在房里不太好哦!”   房内传来短促的嘎吱声,门开了。小与见状,一扫脸上的阴霾,马上跑到门前。   “留加。”   公一郎在小与耳边轻声说道:   “我说的没错吧!这种情况,我们男人比较好讲话。”   “嗯,是啊!”   公一郎对留加说道: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都不可以对母亲动粗。哪,先好好跟妈妈道个歉。”   留加露出嘲讽的表情,一句话也没说。   接着他把一卷录音带递给公一郎。公一郎讶异地接了过去。   “这是什么?啊!我懂了。你是怕当着面说不出口,所以才用录音的方式?”   留加点了点头,看着小与。   公一郎微笑着把录音带放进卡座,按下开关。   小与喘息的声音立刻从喇叭中传出,接着是公一郎的声音。   ——好美的肌肤,简直就像洋娃娃一样。   “这!?……”   留加动也不动地看着小与。小与则满脸悲戚地回视着留加。   “留加……”   公一郎停下录音带,气急败坏地跑进卧室。他趴在地毯上,搜索着双人底下。   公一郎回来时,把掌中的小麦克拿给小与看。   “他装了窃听器!”   小与默默地低头看着小麦克风。   “你是什么居心!?”   留加只是微微一笑。   “你到底是何居心!?”   公一郎又怒吼一声,然后毫不留情地出手揍了留加。留加倒在地上,摸着被打到的下巴。   “亲爱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公一郎对着倒在地上的留加又踹了一脚。   “不要这样!”   “你不要说话!就是你太宠他,他才会这么肆无忌惮。今天我非得让他明白,再也没有比这更卑劣的行为了!”   留加从地上爬起来,公一郎用力抓住他的胸口。   “我拷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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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   “我把带子寄给公司,还有你老婆了。” 公一郎和小与面面相觑,两人十分为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到他们这付德性,留加似乎非常愉快,他笑着对小与说道:   “妈妈,你看过叔叔这种表情吗?”   小与无意回答这个问题。留加笑得更加大声了。   “我跟你们开玩笑的啦!”   留加捧腹大笑,甚至笑得倒在地上。小与怔怔地看着笑倒在地上的留加,仿佛看到一个恐怖的东西一样。   卫一回到家,夏美就从起居室走了下来。卫锁上了门。   “我不是叫你要把门锁好吗?”   “刚刚森田老师来过了哟!”   “我知道。我在车站碰见她了。”   “你在搞什么!为什么还要到学校去?”   “不要着样大呼小叫的,震得我耳朵都快受不了了.”   “你好好说清楚,不要骗我!”   “你少啰嗦!”   “干嘛抱着骨灰盒站在校门口,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帮我铺棉被吧!我想睡了。”   “阿锵!”   “叫你少罗嗦!没听到啊?”   “我能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做……森田老师一向对我们很好,如果让她为难的话,就太对不起她了。”   “我也去了警察局。”   “警察局?”   “我带了信去,可是他们没人理我。所以,我就在车站把信交给森田老师了。”   夏美的眼中噙着泪水。   “老公,不要再闹下去了,这样做没意义的。你怎么做,阿诚也不会回来的。店里也不能就这样一直关着不做生意啊!”   “你是要我赶快忘掉这件事,好好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打算?因为阿诚不是你亲生的,你才说得出这种话!”   “你真的这么想?”   卫从夏美的身边走过,径直上了卧室。   这个时候,千寻把诚的信摊开在桌上,仔细地看着。她看到“或许我会被杀吧”这句话。   门铃突然响了,千寻抬起头来。   “……哪位?”   “是我。”   “新见老师,我马上去开门。”   悦男走进屋里,看到左上的信,不禁皱起了眉头。可是他不想被千寻察觉,所以立刻又恢复了原有的表情,并且坐下来。   他想着:难道大场诚留了信给千寻?或者这些信是诚生前写给别人的?   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才对。那么纯真、率直的诚,不可能会看穿我那堪称完美的智慧型计划书。   “能不能帮我泡杯咖啡?”   “哦,好啊!”   千寻走进厨房,悦男则松了松领带。   第二天,卫仍然抱着骨灰盒站在修和学园的大门口。   羽柴和宫崎快速地朝着穿堂走来。   “真的又来了?”宫崎问羽柴。   “真伤脑筋啊!”羽柴不胜其扰似地说道。   然后两人朝大门跑了过去。   “干脆让我好好修理他一顿!”宫崎说道。   “这怎么行!搞不好会有记者在场。”   抱着骨灰盒的卫,不时地对学生们喊道:   “请告诉我,我的儿子发生了什么事!”   羽柴和宫崎吆喝着学生赶快进教室。   “求求你们,请告诉我……”   卫抱着骨灰盒 决定到诚跌落的兔笼前面去看看。花圃中绽放各式各样的花朵,空荡荡的兔笼里放了一个牛奶瓶,瓶中的花早已枯萎了。   卫出神地眺望着屋顶。一瞬间,他有一种错觉,他觉得儿子的死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早上负责打扫的学生们走了过来,正是和彦、裕次、哲雄、俊平等人。曾经到过自己店里的和彦被卫认了出来。   “武藤同学。”   和彦和裕次等人彼此互相看着。   “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这个学校,还有你们班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和彦等人被卫的气势吓得往后退。   “是发生过事情吧?一定有的!”   “我……我不知道!”   卫用他那被太阳晒黑的粗大双臂,将诚的骨灰盒捧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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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说什么?最近你老是莫名其妙地咬着我不放,你到底凭什么对我说这种话?” 宫崎的眼神非常认真。   “因为大场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开口的吧!”   瞬间宫崎露出困惑的表情,可是立刻又恢复原来的样子。   “我本来就没有什么……”   “可是他留下了几封信。”   “啊?”   悦男知道宫崎紧张了。   “大场诚一直和以前的女同学通信哦!”说着悦男抬头看着宫崎。“我昨天才知道。信是大场诚的父亲交给森田老师的。”他继续说道。   “那……那信中……是不是写了什么……”   “这个嘛……”   “哎呀,不要这样故弄玄虚嘛!”   “很遗憾,我并没有看到信的内容。森田老师说,没有得到大场先生的允许,不能让外人看。”   “哦,是吗?”   “听说他还影印了一份交给警方。”   “警方”这两个字,尖锐地刺痛了宫崎的心头。   看着宫崎被打垮的可怜样,悦男再度露出微笑,心里想着——我一直扮演着眼睛的角色啊!我只是看着我感兴趣的东西而已,绝对不会插手。眼睛有它自己的意志和悲喜。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现在是不是该把计划推往下一个阶段了呢?是该慢慢进逼了吧——现在我就是相机的镜头——悦男这般自我确认地想着。   当天晚上,卫抱着骨灰盒到留加的家去。   走到电梯,卫按了电铃。   “来了!”   是小与的声音。   “我是大场,突然来访实在很冒昧。”   “大场先生!”   卫被请进客厅之后,小与为他泡了麦茶。卫惶恐地低下了头。   “抱歉,这一阵子您都没有到店里来,所以没能向您表达哀悼之意。”   “哪里,我突然不请自来,该说抱歉的人是我。”   小与瞄了一眼放在卫放在身边的骨灰盒。   “留加似乎也受到相当大的打击。我向学校说他感冒发烧,替他请了病假。”   “这么说来,我大概很难向他问一些事情罗!”   “他很少离开自己的房间,房门也反锁了。”   “我认为留加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这个时候,在紧闭着窗帘的黑暗房间当中,留加正竖起了耳朵听着隔壁房间的谈话。笼子里的小白鼠约翰不停地绕着铁笼子跑。   小与说道:   “您认为学校曾经发生过事情?”   “我拿到一些信,是我儿子以前写的。”   小与睁大了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我只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儿子到底碰上了什么事情。不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想推卸责任,更不是想要什么慰问金。哪有人把儿子拿去换钱的?”   “我当然了解。我知道您不是那种人。”   卫苦笑着说道:   “真是不可思议!我竟然什么话都跟你说。”   “希望这样能让您好过一点。”   “老实说,我来不只是有话想问留加,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你能听听我说话。”   小与垂下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像极了我那死去的老婆。而我竟然让老婆托付的儿子死得不明不白……所以我希望你能听听,我这个没有资格做父亲的男人的忏悔。”   小与抬起清秀的脸,看着卫。   “大场太太和肚子里的孩子都还好吧?”   “老实说,她因为阿诚的事跟我吵个不停。”   “哎呀!”   “我竟然脱口对她说出‘因为不是你亲生的,才会说出这种话’。”   “您怎么这么说……这是最伤人的话呀!”   “目前的我,一定很容易就会伤害到别人。”   “我能了解你的心情,可是……诚的信上写了什么?”   “都是痛彻心扉的话……可是他并没有写出是谁把他害成那样的。”   “这样啊……”   “所以我要弄清楚到底真相如何。同时我也想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发现异状。你一定也认为,就算现在知道了事实,阿诚也不会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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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只是你这样做,会增加大场太太和胎儿的负担……”   卫连点了好几次头。   “嗯,你说的有道理。”   结果卫没有见到留加。十点过后,卫就离开了。   回到‘浪花亭’卫看到宫崎站在紧闭的店门前。一看到卫,宫崎笑容满面地迎上前去。   “你好!”   卫默默地点头回应,宫崎便约他一起去喝酒。卫虽然觉得奇怪,却还是跟着宫崎去了。他认为这个男人一定也知道些什么。   卫把骨灰盒放回店里,两人一起来到车站前的小吃摊。   “内人去医院了。她说肚子痛,撑不下去了。”   “啊,这样啊!”   “您等了很久吗?”   “我想为上次的事情向您道歉。”   “上次的事?”   “就是在学校的那件事。我竟然脱口说出那么过分的话。”   “所以您就特地地跑来?”   “事后我知道自己说得太过分了,我竟然没有体谅一位父亲痛失爱子的心情。当时我说的话实在太无礼了。”   “我不会介意的。您身为学年主任,难免会有很多压力。”   “是啊!就是这样啊!中级主管的确不好当。”   宫崎一面说着,一面帮卫倒酒。   “啊,不用了……”   “别这么说,这只是代表我的一点歉意。”   说着,宫崎用探询的眼神看着卫。   “对了,我听说是不是有一些信……”   “哦,是我儿子和朋友往来的书信。”   在学校,宫崎曾经偷偷翻过千寻的抽屉,可是并没有任何发现。   “信里写了些什么?”   “谈到很多事。”   “很多事?”   “谈到我这个做父亲的……”   “还有呢?”   “还有学校的事情。”   “什、什么样的事?”   卫默不做声,喝着他的酒。   “我的意思是说,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内容?”   “没有。”   宫崎闻言松了一口气。   “是吗?那么,您也告诉警方了?”   “我是把信带了去,可是他们说,光凭那些信根本找不出什么线索。”   宫崎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完全恢复了平静的宫崎,用跟刚刚完全不同的语气,慢慢说道:   “大场先生还是把这件事忘了比较好,人应该活得有建设性一些。因为对父母、对我们老师来说,大场同学将会成为我们心中的一个回忆。”   “……回忆?”   “相信他也会这么希望吧!如果您再这样为他烦恼,他在那边也没有办法安心。”   “是这样的吗?”   “什么?”   “这样真的对阿诚比较好吗……”   卫喃喃地说道,然后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嘿,果然能喝嘛!老板!再给这位先生酒,我也要!干脆来整瓶的好了!”   卫一脸痛苦的表情,低下了头。   这天早上下着倾盆大雨,卫决定重新让‘浪花亭’开始营业。因为店面的贷款还有一部分没还,而更重要的是夏美也快生了。阿诚的事固然不能忘,可是也不能再这么无所事事地混下去。   看着豆大的雨滴不停地落下,卫心里想着:在这样的日子重新营业,正符合我的心情哪!   卫将放在柜台上的椅子一张一张搬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走进店里来。是卫拿信去警察局时所见到的须藤刑警。   “啊!雨下得可真大呀!要开始营业啦?”   “是啊!”   “你太太呢?”   “在医院。因为害喜吐得很厉害……”   “哦,真是辛苦了。关于那些信,我又看了一下……”   “哦……”   “我可以理解。你不是想确定,令郎的死因是否真的是自杀吗?”   卫默默地点点头。   “我了解你的心情。可是,根据栏杆上的指纹和放在屋顶的拖鞋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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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无关紧要了。” “啊?”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是吗……”   “请吃碗面吧!就算是谢谢您特地跑这一趟。”   “啊,那我就不客气了。老实说,我早餐也还没有吃哪!”   卫走进厨房,去热那一大锅高汤。   这个时候邮差来了,把一个白色信封留在柜台上。卫拿起信,把用片假名写着“大场卫先生收”的信封翻过来看一看,上面并没有寄信人的姓名、地址。卫感到不解,随手把信封放回柜台上。   “要酱油吗?”   “不用了。”   卫拿起信封正想拆开,但突然又听了下来。他觉得还是不要当着警察的面打开比较好。   接近傍晚的时候,宫崎接到大场卫打来的电话。卫表明想要在校外和他碰个面。宫崎表示任何地方都可以,于是卫便指定了多摩川的球场。宫崎不明白为什么要选在这种大雨天碰面,但随即又想不要违逆卫的意思。尽量顺从他,才是上策。   滂沱的雨势在泥土地上冲刷出一条小水沟。长椅上有一个人撑伞坐着。   “大场先生!”   卫应声站了起来。   撑着伞的宫崎朝卫走过去。   “您说有事要见我,是什么事?”   卫没有说话。   “很抱歉,我也不是有很多时间,而且在这种地方……”   卫默默地从口袋里拿出白色信封,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宫崎说着接过了信封。他瞄了卫一眼,然后打开了信封,里面有十几张黑白照片。   宫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些是宫崎体罚诚时被拍下的连续照片。   “这……这是谁……”   “请你郑重道歉!”   “啊……”   “请你到学校及教育委员会道歉。最重要的是,请你向我儿子道歉。如果你愿意,我可以……”   可是宫崎突然大声笑了起来。   “这些东西都是捏造的!是谁在恶作剧啊?都是些合成照片嘛!哼!做得还不错嘛!你看清楚,这些照片根本看不出我是在体罚他!”   卫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瞪着宫崎。   “我告诉你,这些照片会成为证据。我可不是开玩笑!”   但是宫崎却动手把照片撕了。   “你干什么!”   卫想抢回照片,但是被宫崎用力撞开了。   “你别太过分了!”   胸口被这么一撞,卫脚底一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这些照片我就这么处理了!”   宫崎将照片撕成碎屑,丢在卫的面前。浑身是泥水的卫,趴在地上捡着照片。   “这些照片根本就是你搞的鬼吧?跟学校要不到慰问金,就想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来!”   “请你道歉!”   “别开玩笑了!我可要告你妨害名誉哦!”   卫抓住宫崎的右脚踝,眼中噙着泪水,说道:   “一定是我儿子拍的!这是他无言的求救,希望有人能想想办法。”   “放手!”   “我要你道歉!”   “我叫你放手!”   宫崎用左脚往卫的肚子用力一踢,卫闷哼了一声。   “你儿子拍的?你脑袋坏了啊!?该去看看医生啦!”   卫喘着气重复说道:   “你要道歉!向我儿子……道歉……”   “我再说一次,你的脑筋有问题!你儿子也一样,所以才会从屋顶上跳下去。你们父子都有毛病!”   宫崎捡起雨伞,在卫面前吐了一口口水,然后便离开了。   雨势仍然很大。   卫捂着肚子,捡着被撕碎的照片。   (忘掉所有的悲哀和愤怒,以及所有的喜悦!我变成了一块石头,什么感觉都没有了。我变成了一块没有表情的石头。)   信里的字句都化为诚的声音,在卫的耳中回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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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父亲的复仇 Ⅱ   千寻来到多摩川的河边球场。少棒对的球员正在练习,穿着制服的卫拉开喉咙大声吼着。千寻牵着‘芋头’,在长椅上坐了下来。卫一看到她,便走了过去。   “您又开始当起教练啦?”   “前一阵子,我的心情实在太乱了,也为老师惹了许多麻烦。我竟然还抱着骨灰盒去学校……”   “没关系,我不会在意的。”   “阿诚火葬之后,看到那些他生前写的信,让我觉得那就是他的遗书,所以情绪就爆发出来了。”   千寻点了点头。   “也许是我在推卸责任吧!如果我是个称职的父亲,或许儿子就不会……在责怪别人之前,我……”   在大太阳底下,生就一付结实体格的卫,双眼噙着泪水。可是他随即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努力挤出一张笑脸。   “那家店也不能老是关着,毕竟我还有贷款的压力。”   千寻轻轻地点了点头。   “再说孩子在秋天的时候会生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哪!”   虽然卫是这么说,可是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他把诚所写的信全都背了下来。儿子信中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玻璃碎片般刺痛他的胸口,他的心头还淌着血。卫在心里头发誓,那些逼得儿子走上绝路的人,他一定要向他们讨回这笔血债。   (时间啊!时间!这样黑暗的生活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像我流着血的伤口愈合一样,重见天日呢)?gt;     一定会的,阿诚……卫在心里这样对诚说道。那一片阴霾将会由我来扫除。或许现在才行动太迟了了些,可是,一定会重见天日的……   卫站了起来,对着球员们吆喝。   “好!全体集合!”   卫走向垒包,将孩子们集合起来。球员们开始练习传球。   千寻也站了起来,带着芋头爬上堤坝。天空看起来好高,真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练习结束之后,卫前往夏美就医的妇产科医院。夏美复原的情况相当良好,终于可以出院了。   卫到达医院的时候,夏美已经收拾好了。卫和护士打了声招呼,便拿着行李走出医院。   “明天想不想出去走走?”   在大门前等计程车的时候,卫这样问道。   “明天?”   “嗯,反正还没开始营业嘛!去横滨吃些好吃的东西如何?干嘛?吓呆了呀?我是觉得,夫妻偶尔也该一起出门散散心,才会这么提议的呀!”   “算是约会吗?”   卫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   “没错!就是约会啊!而且,你不是也该买些宽松的衣服了吗?”   “那叫孕妇装。”   “嗯,看你肚子也渐渐凸起来了。”   “不是凸起来,这叫愈来愈显眼。”   “哎!这种小事干嘛斤斤计较?”   “哼!这可差多了!”   卫收回嬉皮笑脸的表情,正经地说道:   “还有啊,我要再像从前一样努力工作了。朝着还清贷款的目标努力。”   “……嗯。”   夏美轻轻地依偎着卫。   在摄影社里,宫崎粗鲁地四处搜寻着。   悦男无奈地说道:   “请不要弄得乱七八糟的嘛!”   “把钥匙给我!哪!就是这个柜子的钥匙!”   “这一次到底又怎么了?”   “你别管,钥匙拿来就是了!”   悦男没有办法,只好把一串钥匙交给宫崎。宫崎抢过钥匙,打开每一个柜子来查看。   “难道跑出女装的照片了?”   宫崎一听,恶狠狠地转身瞪着悦男。悦男两手一摊,做出无辜的表情。   宫崎打开挂着大场名牌的柜子,可是里面什么都没有。他生气地关上了柜子。   “可恶!一定是摄影社学生搞得鬼!”   “所以我才问你这次又是什么照片啊!”   “我上课时的照片。”   “什么照片让你这么紧张?”   “那些照片被动了一些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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