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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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圌室的瓷砖已经泛出黄斑,浴缸在白炽灯下闪烁洁白的光。帘子的褶皱阻挡了门外的视线。很简单。红木盒子、柔圌滑的丝绸、典雅的色泽、光洁的玻璃、干净的木塞——不能再好。夏洛克难以抑制地愉快叹息,手指抚过试管和试剂瓶。
他不需要。它本不该在这里,他也不该发现它。也许,麦考罗夫特。令人作呕的提醒和警示。
约翰就不会这么做,他会怒吼,会咆哮,会斥责,会跺脚,会叹息。多有趣的反应。所有的表情,所有的感官,所有的话语,都是他,都是夏洛克福尔摩斯。最后他会扶着自己到达卧室,逼他吃药,为他盖上被子,然后毁掉它们。
夏洛克爱死了这一部分,约翰的整个世界都围着他转。就像夏洛克生病时一样,那才是拥有一切。
夏洛克咧开笑容,呼吸躁动不安的空气。太过美妙。事物融化凝结成为光斑,耀眼又迷人。血液被心脏从四肢百骸抽圌出,猛地压进大脑。
辉煌。灿烂。无与伦比。
光斑汇聚,像烟火般炸裂四散,火星灼焦了他的皮肤——刺痛和欢愉总是让人沉沦。夏洛克的肌肉痉圌挛着,手指攫住浴缸边沿阻止了下滑和瘫软。裸圌露的胸口急速起伏。全身上下连脚趾都在蜷缩抽圌搐。
哦。上帝。夏洛克的嘴唇蠕动着呢喃,支离破碎地呼喊着单词。过载的激烈感受难以平息,在皮囊下尖叫窜动。瑰丽的秘境主导了意志。心甘情愿。夏洛克的瞳孔变得像针尖一般细,睫状突伸展,在灰色虹膜上结起黑色的蛛网。
约翰。他在这里,是的,极为靠近。
十条街六个小巷三个十字路口两个站台,一家咖啡厅还有一张小圆桌。
他一定很开心。那里放的是什么音乐?舒伯特。哦,太糟糕。
约翰不喜欢《鳟鱼》。
去掉。
巴圌赫。帕格尼尼。门德尔松。维瓦尔蒂。肖邦。李圌斯特。莫扎特。亨德尔。贝多芬。啊,这些都是什么,约翰一个都不喜欢。去掉。
去掉。
他现在兴奋得想要窜起来跳华尔兹。夏洛克的手大幅度哆嗦着,旋开了龙头。欲圌望和水流一起在流淌。荷尔蒙。多巴胺。肾上腺素。费洛蒙。
水浸透了裤子。
他激动地抱着臂打颤,凉意渗进毛孔让被动制造的快圌感加速涌动。眼睛,约翰的眼睛,蓝色,绿色,青色,不是。太单薄。约翰的触感是怎样的?细腻,或者粗糙,也许吧。他不知道,他想知道。约翰不会生气,他会放任,不去阻止。
水漫过了胸膛。
约翰做噩梦,特别是泳池回来后的三个月。他每晚都可以听到楼上透过隔层传进来的喘息和呻圌吟,就像在激烈地自圌慰。
后来他看见了,就在约翰半开的房门前。约翰总是睡在左侧的床上,棕色的毛毯纠缠着他的脚踝和膝盖,但没有盖在身上。毯子像绳索一样被拉直。两点的时候,他开始动,手松开床单向外摸去,或者是推搡,就像一种抵御的姿势。仰面躺的时候他的左手会往腰圌际后头去一些——那是枪的位置。他开始哆嗦,面容扭曲就像被锁链穿透身体,他开始发出疼痛的低吼,头向床头挪去,手臂屈起手指抓握空气。夏洛克想他是在拉扯自己——在梦里。夏洛克不去猜想他梦到什么,约翰从未提起。大同小异。
约翰在害怕,他在反抗,为了自己。这个念头让夏洛克无比兴奋,他推开房门。
【夏——不——上帝!】他凑得近了,近到看见约翰颤抖的睫毛。他和约翰呼吸的是对方的气息——这让他的心跳加快。他没有去碰约翰,约翰也抓不到他。这让他很难受。约翰在啜泣,咬牙切齿地喘气。
【夏洛克——】约翰像在祷告一般虔诚低喃。
【夏洛克……】
他几乎忍不住要爬上约翰的床,拥抱他,亲吻他,抚摸圌他。约翰是他的,约翰的梦也是他的,一切都是。
夏洛克在一片舒适的静默里叹息,水涌圌入鼻腔的酸痛被刺圌激带来的欢乐取代。妙不可言。
恍惚之间,他如愿听到了,幻觉的撕扯中闯入了一丝响亮的声音。尖利响亮,穿透了迷雾和喧嚣。
==============FIN
2013年08月22日 09点08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