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姒】姽姒 [处女航] [原创] 让我们拥抱吧
安梦依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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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不懂格式大家就原谅我吧。不好别笑哦。 从来就不曾改变 孕育于大地最最深处 那么柔软 有亘古到如今 依然 是阳光下最芬芳的花朵 是夜空里最美丽的那颗星星 夺目璀璨 用荆棘鸟带血的歌喉 唱出 便是绝响 一 妻子的痛苦 一场大火。 火势很猛,在这个四层建筑的各个窗口,都能看到火舌肆虐翻腾。楼下聚集了很多人,很多车。忙忙碌碌的人在不停穿梭,湿漉漉的地面,消防水带纵横,夹杂着哭喊,尖叫和玻璃受热碎裂的声音。 一双含着泪,清澈的大眼睛,在火焰中渐渐清晰。 一声呼唤:“爸爸.'' 东明猛然惊醒,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一双眼睛在黎明朦胧光线里清泠的显现。他扭过头,看看身边的人,妻子彩真还在熟睡。他痛苦的轻轻叹口气,闭上了双眼。 良久,他又睁开眼睛,凝望着妻子,慢慢的凑过去。很慢很慢,直到他的嘴唇,轻抵在彩真的额头。极其温柔而轻巧的吻了一下。然后翻身下床在暗蓝的光线里他走出门。 一滴泪从彩真的眼角落下。 阳台上,天边出现了第一缕曙光,闪亮的霞光落在了东明的眼睛里。 作者: 姽姒 封 2007-6-3 21:46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7日 03点08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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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一个路口,东明便被一群孩子吸引。 孩子簇拥在一起,拉扯着,“别打了,别打了!” “基石,你就别打了1” “大勇,大勇,你就说声对不起吧!” “放屁,尹基石,你给我放手!” “你先道歉!” 东明走过去,看到的是基石把大勇压在身底下,逼他道歉。 见到有人来,基石挥拳打了大勇一下,这才站起来“你在敢动他一下,就试试看,别说我没有警告你!” 大勇坐在地上,狠狠地擦了一下嘴角,“尹基石,记住,我会报复的!”甩下一句话,战败者扬长而去。 尹基石---那个胜利者也不比大勇好到哪去,嘴唇破了,衣领也撕裂了。扫了东明一眼,还是那双漆黑而倔强的眼睛。 对着坐在一旁抱膝哭泣的孩子,很不屑地说:“成哲,你这个没用的,别哭了。把你的书包捡回来。下次,金大勇再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知道了吗,胆小鬼!”胜利者也走了。 只留下成哲一个人。 慢慢蹲下身子,东明痛惜的看着这个缩成一团的孩子。 “他们。他们扔了我的书包,”声音很小,成哲满脸是泪,“他们还不允许我上学。他们说是因为我,是因为我,老师们才走的。我是个没用的人!” 抱住因啜泣而浑身颤抖的小小身体,东明的声音满是疼爱,“你不是没用的人,老师不是因为你才离开的,成哲,你是个好孩子。”声音缓慢而稳定“成哲。你是艘能远航的船!” 这一夜,东明失眠了。 作者: 姽姒 2007-6-11 09:57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7日 03点08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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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明在医院,向医生说着美惠的情况。 “是她主动伸出的手吗?”医生又追问,得到肯定的答案,仔细想了一下,“美惠还没有说话吧?” “是!” “也没有面部表情?” “是!”东明兴奋的神情淡了下来,“您是说-----” 面对东明询问的目光,医生解释,“这可能只是一种反射。但也说明美惠对外界有了感应,这是良好的开端。不要期望太高,自闭症需要的是时间,是良性刺激,一步步得来!” 低头写着药方和病历,医生抬起头看看东明,欲言又止。 “您想说什么,就请说吧!”东明看出医生的为难。 “嗯,是这样,朴医生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说你已经很久没联系他了。今天去吧,请留下新的联系方式,我看他很着急!” 东明走出医院。 和煦的微风迎面而来。轻柔的滑过他的发梢,掀起衣角,犹如顽皮的孩子,快乐的开着玩笑。 在车旁,东明沉默的立着。方才见朴医生的一幕,如块巨石压在心里。 抬起头,医院周围的枫树叶刚刚长成,带着嫩黄的绿,摇曳在微醺的风中。人们的脚步是轻松的。连进出医院的人们,脸上的表情在春日的照耀下,也不似往日的愁苦。“这个春天----”心里感慨着,“这个春天,真美啊!” 作者: 姽姒 2007-6-11 11:42   回复此发言 车停在家门口,却没有再进一步。 深情地望着窗口,那青檀色的纱帘轻扬在风中。彩真,彩真你在家吗?你还好吗?真想再看看你。尤其是现在,真想看到你,在你温柔甜美的气息里沉沦,不再醒来。可是,我能进去吗,能吗?一旦见到你,我还能像现在这样平静吗?那伪装的坚强是不是会瞬间瓦解,那彩真,你会怎么办? 命运让我们无从选择。对吧,对慧成也是一样,我们无从选择! 手抚在胸口上,胸膛急剧的起伏。东明的眼里有道亮光一闪而过。彩真,我们永远回不到过去,我们没有时间了!嘴唇紧紧地抿成一线,镜片后的眼睛又射出那灼人的光芒。利索的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窗内,彩真的眼紧紧跟随着那个即将消失在视线里的车子,一串晶莹的泪不受控制的落下。 晚饭,东明没有胃口的嚼着饭粒,惹得房东夫妻俩纳闷的对视。 直到东明哄睡美惠,依然没有睡意的对着窗子出神。吴泰宇才走过来,递给东明一杯茶,小心的问:“今天去医院,医生没说什么吧?我看美惠的情况还不错!” “是的!”东明如梦初醒地说,“医生说美惠的情况很乐观。” “哪,你再想什么?晚饭也没有好好吃!” “我?”东明苦笑了一下,“我再想时间!” “时间?”老人迷惑的问。 “再想时间,能不能慢点流逝,”东明眼神迷离,“让它慢些再慢些,可能我们能做更多的事!” “慢下来,让时间慢下来?”吴泰宇有点发笑,“年轻人,时间是慢不下来的。听说过吗,时间如‘白驹过隙’,时间如同飞奔的骏马经过缝隙一样,快如闪电啊!东明,就像流水一样,过去了就不再回来了!” “真想,真想,抓住时间啊!”轻得如同风拂过纱帘。 “抓住,哈!那是抓不住的。谁能抓住时间呢?所以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这样才不会留有遗憾。这是我活了这么大的心得!”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东明反复的回味这句话。可以吗?可以忽视心的渴望做吗?过得太快了,时间! 作者: 姽姒 2007-6-17 15:09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7日 03点08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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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明回到自己的家。 彩真没有在家,坐在客厅里,看着熟悉的四周,东明疲惫的把脸埋进手心。 振作啊,把你的事情做完,尽管这件事做的会很痛苦!你必须振作! 东明站起身来,强打精神收拾自己的物品。看到墙上,自己和彩真在幸福的微笑。凝视片刻,动手取下。 这时,彩真回来了,惊讶得看着东明正往下取照片。 “东明,你这是在干什么?”彩真抢过照片,又要往墙上挂。 沉默的压住彩真的手,“我们把手续办了吧!” “什么?”彩真愣住了,随即掩饰,“好,好啊,啊,什么时候?” 彩真的反应,让东明心里一阵疼痛。他冲动得想张开双臂,拥抱住妻子。手刚刚张开,东明就强迫自己转身,把沉默的背后留给妻子。“就这段时间吧,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东明,东明。望着丈夫瘦削的背影,彩真不无辛酸的想,终于要到了最后分手的时候了。只是以后这个人温暖安全的臂膀,又有谁来偎依?只不过,只不过不是自己罢了! “彩真,你再说什么?”东明心疼地看着彩真。 彩真这才惊觉,原来方才想的,自己竟说出了口。艰难的挤出一丝笑,“有些急了呢,东明,我还没有准备好!” 彩真嘴角的那丝脆弱的笑,彻底粉碎了东明武装起来的冷漠外壳。他觉得眼眶一阵阵发热,不知不觉地伸出手,抚摸彩真的脸,“你,最近好吗?”我和美惠离开,你还有没有一个人悄悄的哭? “还行,你呢,美惠也好吧?” 微微点头,东明依恋的让手指停留在彩真的额头上,“你,瘦了。”东明的声音温柔如梦,“少喝些酒吧,别再想那些痛苦的事情了。我真得很担心你,少喝酒,好吗?” 脸上隐隐露出幸福的笑,彩真乖巧的点点头。下一刻,彩真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啊,多么幸福的感觉,多么亲切的气息。 听到了吗,我的爱人,听到我的心了吗,彩真。它在说着什么? “彩真,彩真,我拿你怎么办?该怎么办?你的路还很长啊!”东明的声音压抑而又痛苦。 “东明,我----”彩真小声的话语,被东明轻轻的打断,“别说话,彩真,别说话。就这样,就这样一小会儿,就这样!” 紧紧的拥抱,在一个停顿后松开。东明低垂下眼睛,“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都需要新的生活!” 没想到,温存的拥抱过后竟还是冰刃的请求。彩真只觉得浑身上下被由心底往外冒的寒气冻得打哆嗦。颤抖的张开嘴,去发现无法发出声音,只能重重的点头,只能任由眼泪如破碎的宝石一样飞溅。 东明的身影缓慢的消失在门外,无声的泪变成了啜泣,“东明,东明,我还没有准备好。能不能,能不能-----”空荡的房间内只有彩真破碎的声音在回响。 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父母的墓地,一束洁白的花摆在墓前,“爸爸妈妈,我和彩真分手,你们很失望吧!原谅我,请你们原谅我。我本来不想这么做。可是,我发现我给不了彩真幸福,我真的给不了彩真幸福!所以,我希望我可以还给她平静!”不能放弃啊,不能那么自私,东明,有一个慧成就足够了,“爸爸妈妈,我希望她和美惠今后能平静的生活。我的希望不是很奢侈吧!”只是希望她们能在阳光下微笑,“请你们帮助我,在我丧失勇气的时候,在我犹豫的时候,给我帮助,让我坚强!”洁白花瓣上的水滴晶莹闪亮,像是-----泪水?! 作者: 姽姒 2007-6-17 16:52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7日 03点08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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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任书放在校长的桌子上。 “我,接受您的聘任。不过,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我个人的!”东明不想因为工作而耽误美惠的治疗,他想和校长谈谈这个问题。 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就被兴奋的校长一把握住了双手,“一切都好说,只要是东明老师提出的,我全部接收!” 就这样开始了吗?离开学校,东明模糊的想,就这样开始冲刺了吗? 海边的风大了很多,远远的带着躁动的气息,清冽的刮过。衣襟在风中舞动,东明远眺海面那一条白线,带着隐隐的轰隆水声。涨潮了,看着海水势不可挡的呼啸而来,毫不畏惧的在礁石上击得粉碎,“那是不是也是一种快乐!” 成哲的家。 一家三口齐聚在门口,很惊讶得看着东明又一次造访。 “我是来邀请成哲,能不能去我家做客?”东明微笑的问。 从吴泰宇那里得知东明身份的父亲,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受宠若惊,“那个,教授,乡下孩子---成哲---他不太懂规矩,他的腿----” “能去吗?”东明又问,看到成哲眼中的光点随着父亲的话又黯淡下去,“如果没有其他不方便的事,我很高兴让成哲去我家做客!来,成哲,你能去吗?”手,亲切,有力的手向成哲伸过去。 毫不犹豫,成哲握住了那充满希望的手。 作者: 姽姒 2007-6-17 17:28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7日 03点08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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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真相、 “东明老师,请您多多关照那些孩子!”门前,吴泰宇和金合子在送第一天去学校的东明。吴泰宇郑重的对东明说。 “是,请您放心。”东明回答,他身边是漂亮的像位小公主似的美惠。 金合子像母亲那样拎着皮包,贴心的把皮包挂在东明的肩上,“美惠他爸,如果需要什么,尽管打电话回来。” “是,我会的!”东明对二位躬躬身,“我们走了!” 清晨的曙光,透过高大的树冠,轻盈的洒在父女俩的身上,柔亮的色彩和那一高一低的身影是那么和谐。 吴泰宇夫妇俩静静地站着,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出视野。 “老公,对咱们没有孩子,是不是感到遗憾呢?”金合子柔声的问。 看看身边娇小的妻子,花白的头发很整齐的梳成髻,眼角是细密的皱纹。怜爱的轻拍老伴的肩,“怎么会呢,当年跑船的时候,不就商量好了,不要孩子。让我老了,把你当成女儿一样疼爱嘛!又怎么会有遗憾呢?” 金合子把头轻柔的靠在丈夫坚实的肩上。 路口,成哲看着走过来的东明和煤灰,在幸福的微笑。 站在讲台上,东明发现自己准备得好像不很充分。原来任课的郑老师在交待过后,匆忙的走了。 课桌后端正的身姿,扑闪的明亮的眼睛,凝滞严肃的气氛,和大学很不一样!好象,嗯,还有点紧张。东明笑了,春风和煦的微笑是有感染力的。学生们也纷纷露出笑容,课堂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很轻松。 “呃,先生们女士们,”东明微笑的,看着学生的反应。果不出所料,这么新鲜的开场白,让孩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原先的拘束感一扫而空。在兴趣中学习,在快乐里成长,是东明一贯的主张,“大家好,我叫李东明。是新来的初中部的数学老师,同学们现在可能不很了解我-----” 一个热情的声音打断了东明的话,“老师,我们知道呢,您是从枫城来的吧?” “是的,我是从枫城来的!” 和蔼的态度激发了更多的好奇心,亲切的微笑,无形中也给了胆量。 “校长,校长,已经给我们说了!”胆怯的。 “老师,您是教授吧!真的是枫城大学的吗?”兴奋的。 “枫大教授,终身的,没错的!”肯定的语调,带着舍我其谁的感觉。 “老师;老,老师”不能想象的幸福,“这真的真的是真的吗?” 质疑的,“您来教我们。可,为什么您要离开枫大呢?” “老师您结婚了吗?”最最无厘头的。 “老师你好帅啊!是因为这个才被开除的吗?”最有想象力的。 “老师,您确定您的选择没有错吗?”很像知识问答的主持人,“您确定吗?” 中间还掺杂着少男少女们特有的感叹。怎一个“乱”,怎一个“热闹”了得。 东明温和的由着学生们发挥,准确表达自己的想法,是学习的必经之路。 远远的角落做着一个学生,没有笑,也没有参加议论,一双略带敌意的眼睛细细的打量着东明。 东明暗自点头,“是他?!”那个扔了成哲的书包,打架失败的孩子。胸前的学牌——金大勇。 迎着东明的目光,大勇站起身来,“老师你确定你什么时候离开呢?” 带着挑衅的语气,使教室由沸点降至冰点。 “大勇!”不满的语气和责备的目光,全聚在这个骄傲的少年身上。 “为什么这么问呢?在我回答之前,我想知道原因!”东明依旧温和。 “只是来玩玩的吧,厌倦了也会走吧!”大勇看着东明。注视着老师那双坦白诚恳又带着一丝婴儿蓝的眼睛。有这种眼睛的人,不会是随随便便就抛下我们的人吧! 也是为老师的离去而失望的孩子吧!东明理解了这个孩子为什么会扔成哲的书包。“我会留在这里,”对着学生也对着自己的心,“一直,直到我无法再留下为止。” 看到孩子们都似乎松了口气,东明转过身,“这个座位有人吗?”指着旁边的空书桌问。 “那是基石的。”金玄修,一个有着娃娃脸的高大男生回答。 “基石?”那一双漆黑倔强的眼睛。 “老师,是的,尹基石。” “他没有来,是因为家中有事吗?”该不会又逃学在街上闲逛吧! “老师,今天基石他在市场卖鱼-----”玄修的回答被大勇打断。 “玄修,你可以闭嘴了!”大勇站起身来,“尹基石经常逃学,老师,他可是个‘恶劣’的学生呢!” “恶劣?!”东明有些惊讶这个词出现的地方。 “是啊!以前老师就这么评价尹基石的。” 对上金大勇的眼睛。在东明轻柔的带着责备的眼神下,大勇不自然的垂下眼睛。 声音低沉醇和,富有一种让人迷醉的磁性,“我个人认为,用‘恶劣’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同学,是不应当的!也是不礼貌的!大勇同学你说,是吗?”顿顿,明确都听清楚了,“那我们开始上课了!”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让东明对这个学校有了初步的想法。 作者: 姽姒 2007-6-19 10:52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7日 03点08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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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又蒙蒙的亮了。东明揉揉发酸的脖颈,连干了几天,看来有点眉目。回过头看看熟睡的女儿,轻轻站起身,伸了伸僵直的腰背,走到窗前。打开一条隙缝,清新的风扑面而来。 刚要深深吸口气,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猛然从胸口迸射,一路像是滚烫的岩浆,向全身蔓延。 按着胸,不由自主地颤抖,弯下腰极力的忍受着突如其来的痛苦。好一会,才挣扎的站起来,伸手拿过书桌上的药瓶,倒出几粒药丸咽下去。疼痛不像意料中那样减轻,东明扶着床边,慢慢躺下。没有发现,身边的女儿已经睁开眼睛,注视着痛苦喘息的父亲。 金合子在厨房里忙碌,吴泰宇一身运动的装束从门外走进来。 “东明他还没有起床吗?”吴泰宇问。 “嘘!”吓了一跳的金合子忙阻止,“你小声点,让美惠他爸多睡会儿,他又熬了一夜!” “真是的,在干什么呢?这么拼命。也不知正信那个臭小子给他寄来的是什么?”吴泰宇嘟囔着,“老婆,去买点好菜吧,老这么熬夜,会吃不消的,得增加点营养。” 老俩口正说着,东明带着美惠走出卧室。一阵眩晕,让东明停下步子,定了定神。美惠在一旁,仰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父亲。 “噢,你们起来了,”吴泰宇走过来打招呼,“你,”忍不住惊叫,“东明,你怎么了?” “昨晚,睡得晚了一点。”东明无力的笑笑,疼痛正一丝丝的榨干他身上的残存的气力,两个膝盖也不听话的发软。 “去看看医生吧!”担心地看着东明苍白如纸的面孔和灰白的嘴唇。 摇摇头,东明困难的呼吸着,肺里似乎烧了一把火,“一会,一会儿就好。” 吴泰宇听着东明急促的呼吸,表情渐渐凝重。不再说什么,让金合子抱过美惠,示意她们先去吃饭。握住东明的手,感觉那只冰冷的手,在不可抑制的颤抖。“东明,”吴泰宇担心的又看着东明,只见他低垂着眼睛,无力的蜷缩在沙发上。 金合子给美惠盛上饭,又担忧的伸出头,看见吴泰宇给东明轻轻的盖上薄毯,“别说话,让他在休息一会儿。” 目送东明父女俩走了,“美惠他爸好像是累坏了,脸色很差!”金合子看着表情复杂的吴泰宇。 吴泰宇点点头。这种情景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么熟悉,熟悉的连心中的惊惧也那么相像。 很久远了,还是水手的时候吧,那时,大副他-----老人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哆嗦。无心再和妻子说什么,匆匆的跑回屋里。 “奇怪啊,神经病!”金合子奇怪的看着老伴的背影。 东明的卧室,吴泰宇在寻找着什么。 是啊,那么身强力壮的大副,谁能够想到会的了绝症呢? 可是,东明你不是---- 桌上没有,床头柜也没有。 东明你不是大副。 老人吁了一口气,按住狂跳的心。目光被床角的什么吸引住了。弯下腰,捡起东明的药瓶,洁净的瓶身没有任何标记。摇摇,里面还有东西,倒在手上,是一颗白色的药丸。 作者: 姽姒 2007-6-19 14:29   回复此发言 药店里,店员拿着那个药瓶,纷纷摇头。 “老先生,你拿的这个药瓶什么也没有,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药!”店员说。 “不知道,不知道吗?”吴泰宇失望的说,但仍不死心,“那它可能会是装什么药的?” 老人的话逗笑了店员,“老先生,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什么药都能装啊!” “是吗?”吴泰宇失望的转身要离去。 “拿来,我看看!”站在旁边,买完药一直未曾离去的一位中年妇女说。 “能看出来吗?”老人一连希翼。 看着老人,中年女士叹口气,。刚才她一直没有说话,就是因为她认识这种药。 轻轻的,“我可能知道,可不一定就是!”这位老人是被蒙在鼓里吧,要跟他说吗?“好像是止痛药,是从国外进口的!” “止痛药!”吴泰宇茫然重复,接着又从怀里掏出那粒药丸,“是这个吗?” 女士怜悯的看着老人,点点头,但又觉得不应该太肯定,“好像----是吧!” “那,那是治什么的?”宛如雾里一样,抓不住什么。可心里那不祥的预感却越发强烈,“只是用来止痛的吗?” 都是不幸的人那,女士无奈的看着老人。能吃这种止痛药的,恐怕已经快到了生命的尽头了吧。把亲人瞒得这么好,这份苦心,真叫人佩服。 “只是用来止痛的吗?”老人脸上露出迷茫的恐惧。 看着老人那种叫人心碎的表情,又不能不说点什么,咬咬唇,“家父也在吃,”眼中闪着泪花,“只是用来止痛的!” 明白了,明白了。吴泰宇什么也没有说,回过身走出门。刺眼的日光一下子照在脸上,让他不由得眯起眼睛。于是,两颗混浊的泪珠,顺着满是皱纹的眼角流下。 作者: 姽姒 2007-6-19 15:09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7日 03点08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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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得走到学校,吴泰宇隔着栅栏往里看。 操场上都是学生,东明带着金大勇他们在打球。指导了几句,便走向操场的另一边,是成哲他们的社会实践课。 东明已按照自己的初步想法,试探的进行大班授课了。 金大勇看到三年级的小学生们一本正经的拿着小本子,在记树叶和树叶有什么不同,感到很可笑!一转眼,就看到基石背着书包向校门走去。大声地,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到,“尹基石,你又是在逃学吗?有了新老师,你还是这样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金大勇带着看好戏的表情,环顾四周。 东明淡淡的,对基石挥挥手,“走吧!” 基石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去。轮到大勇愣到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成哲看到了吴泰宇,拉拉东明的衣服,“老师,看,泰宇爷爷。” 哦,栅栏那的老人,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跑近栅栏,“您找我吗,伯父。” 深深地看着眼前的这位年轻人,高大,英俊。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是如此清凉和晶莹,反射着亮光,散发着光彩。额前的短发,自然而服贴得垂在光洁的额头上。阳光透过树荫,照耀在这张青春活力的脸上,唇边的微笑,要比蓝天还要纯净和明亮。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人啊!吴泰宇拉着东明的手,你怎么会是个病人呢,你又哪一点像个病人?把所有的痛苦都隐藏起来,东明啊,你是个让人心疼的家伙。 东明有些吃惊,“伯父,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老人的脸色不太好看。 “没什么,没什么。”吴泰宇摇了摇东明的手,要好起来,你这家伙,一定要好起来啊!恋恋不舍的松开,伸手抹了一把脸,“我是路过,就来看看你,没什么事,你忙去吧!”说完,转身离开。 东明不解的看看吴泰宇,向学生走去。 吴泰宇走了几步,回过头,看着东明瘦削的背影,心里如刀绞一样的疼。 作者: 姽姒 2007-6-22 21:23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7日 03点08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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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灿烂的夕阳 办公室里,金大勇极度气愤,质问着东明,“老师,尹基石他凭什么早退?” 东明笑笑,从教案上抬起头来。他注意到了,虽然金大勇的语气不善,可是,还是用了敬语,起码的礼貌没有丢掉! 见老师没有回答,“老师,您这样做不公平!尹基石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到底是凭什么?” 微笑的,无奈叹口气,“你怎么就知道,基石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呢?” “难道不是吗?老师!”因为气愤,大勇的那双细长的凤眼,也显得格外的大。 “大勇,我和基石是有约定的!”东明忍住笑,很正经的编了个谎言。 “约定?”金大勇探询的看着东明,“有约定?是吗,老师?” “是!”很严肃的点头,眼里却是一片笑意。 “有了约定,就可以来去自由吗?”大勇根本不信,老师,您在骗小孩吗? “应该不完全是。可是,现在的结果,好像是这样!”东明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嘿嘿嘿,老师,“那,老师,您和我也来个约定,怎么样?和基石一样的约定!” 和基石一样的约定?!东明心里大笑,“你同意吗?” 有些犹豫,看着老师好像是成竹在胸似的,不像是在骗人。老师,您是来真的吗? 大勇的犹豫看在眼里,故意淡淡的,“要是对自己没信心,那就算了!” 什么吗?老师您看不起我吗?“约定就约定,老师!” “那,你还有时间反悔哟,”心里念头猛转,什么约定?约定!眉头一挑,东明情不自禁的露出顽皮的笑,“三道题,每天三道题,和基石一样。会做了,就随便你,不会做就一切听我的,怎么样?” 三道题?小儿科,“好!”金大勇豪气干云的答应,“不准反悔呀,老师!” 结果,盲目自大的下场是——很惨的! “唉!”金大勇哀叹了无数次自己悲惨的命运。太傻了你,金大勇,干什么要和老师约定,你忘了东明老师是教授了吗? 看着教室里架起的椅子,“唉1”又叹息了一次自己的命运,要被老师您玩死了!沮丧的拿起拖布,从不知打扫为何物的金大勇同学,要遵从东明老师的指令,一个人打扫教室! 乐翻了的同学,全都没走,齐聚在教室门口,看着金大勇表演打扫卫生。 “你们在干什么?”校长觉得很奇怪,走过来问。 “校长,金大勇跟老师打赌输了,现在执行东明老师的命令呢!”云修眉飞色舞的报告。 “什么命令?”校长又问。 “打扫卫生呗!”一起回答,震耳欲聋。 校长伸头一看,也忍不住笑了。还是东明老师有办法呀,来了没几天,就拿下了一个小魔头,看来尹基石那个堡垒的攻克,指日可待了。 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基石家看看。 东明把美惠交给成哲,就跟着成哲的爸爸,向小渔村走去。 顺着狭窄的小过道,没有多远,便看到一个粗壮的男人,正狠命的抽打着一个孩子。 拳头下瘦弱的男孩拼命躲闪,最后还是被打倒在地。 一张倔强而绝望的脸。 “基石!”成哲爸爸叫着,忙跑过去。 比他更快的是东明。 忘记了疼痛,忘记了几夜没有安睡的疲倦,忘记了所有的不适。东明飞扑过去,抓住了那只硕大有力的拳头。 眼中喷出愤怒的火焰,“你,住手!” 男人的脸庞和基石非常相像,一双酷似基石的眼睛因为饮酒过度而变得通红。 不停打着酒嗝,“你是谁,凭什么管,管我的事!老子在管儿子,没看见吗?” “正雄的脾气很不好!”成哲爸担心地去拉东明,与强壮的基石爸爸比起来,东明显得很文弱。“老师,他醉了!” 是的,他醉了。东明瞪着眼前这个潦倒的醉汉,这不是一位能尽到父亲职责的人。“正因为你是父亲,就更不应该打自己的儿子。”东明冷冷得说。没有人可以用任何理由的去施加暴力,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你是谁?”这个带着眼镜的文弱书生是谁?“你快放手!”手都快被他

断了,他想干什么?挣了几下,挣不脱对方钳子般的手,“你找死呀!”尹正雄大怒,向东明扑过来。 “正雄,别胡闹,”成哲爸吓一跳,他想打老师吗?“他是基石的老师啊!” 
2007年08月27日 03点08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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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白尹正雄的想法,东明后退一步,打掉对方伸过来的另一只手。把攥在手里的那个拳头,使劲扭动,拧到尹正雄的身后,往前用力一送,“扑通!”醉汉毫无悬念的跌倒。 看都没有再看一眼,东明走向基石。基石坐在地上,眼角一片青紫。看来耳根破了,一道血迹延伸至颈下。东明爱怜的向他伸出手! 基石万分狼狈的看着老师走近。不愿让老师看到自己的这幅模样,强烈的自尊与自卑,让基石羞愧难当。躲过东明善意的扶持,手脚齐用得想站起来。 看着基石眼里噙着泪水,极力回避自己的扶持。东明明白这孩子此刻的心情。他收回手臂,默默地看着基石费力的站起。 沉默的立于东明的面前,基石没有说话。 知道这个倔强的孩子,此时会把一切善意都当成怜悯,“基石,我想和你谈谈。想谈的时候,请来找我!”说完离开。他明白,基石需要的是自己独处,暗自的自我疗伤。 醉汉从地上爬起,一见东明,忙往旁躲了躲。看来这个斯文的书生不好惹!等东明走过去,才对东明的背影扬扬拳头,“你要再来,就让你尝尝这个!” 基石立于原地,看着东明的背影,泪水潸潸流下,那个帮他挡住父亲拳头的人,是老师啊! 走回家的路上,听着成哲爸的讲述,东明知道了这个孩子在他十几年的人生里竟然充斥着背叛和暴力。一个因贫穷而离家出走的母亲,一位因此而疯掉只知喝酒打人的父亲。 回到家,东明才发现自己的手臂竟然淤青了一大片。在还没有想到如何处理时,美惠也看到了父亲的淤伤。惊恐的反应大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美惠一直在尖叫。服用了镇定剂后,才在父亲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望着美惠,金合子忧虑地说:“美惠没有什么事吧?这样的反应,真叫人揪心。” “应该没有问题,”东明心情也很沉重,很心疼美惠这样的发作,不过,“医生说,对外界有了感应后,所受的刺激不同,反应也会不一样!” “让我抱她去睡吧,”金合子心疼地看着东明的手臂,“你的手也该上点药了!” 一直不作声的吴泰宇看着妻子抱走美惠,才拿起药酒细心的为东明涂擦,“以后要多吃饭,要多休息,你的抵抗力太低了!”吴泰宇理解这种挫伤,更容易发生在癌症病人的身上。只是东明的伤太触目惊心,也难怪美惠有那种反应。“东明啊,一定爱惜自己!” 听着吴泰宇不同以往的话,东明不解。直觉感到吴泰宇好像已明白了什么。心里自嘲的想,看来,也快到了隐瞒不住的时候了,手上的伤已经为他亮起了一盏红灯。 紧迫感更加逼近东明,躺在黑暗里,望着窗外,一个苦涩的笑,悄然出现在嘴角。快接近终点了吧。可是,神啊,我还有太多的事没有做完,太多的心愿没有完成,真的就不能给我时间了吗? 披衣而起,打开电脑。那我们就来赛一赛吧! 吴泰宇徘徊在东明的房门外,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芒,显示着东明未曾休息。吴泰宇的心被一波又一波悲凉侵袭淹没。一想起阳光下那双澄澈柔和的双眼,唇边明亮的微笑,他的眼眶就阵阵发热。即便是他不停的告诫自己,别哭,别流下泪水,别像个娘们似的软弱,水手的神经是钢铁。但是,止不住的辛酸和剜心般的痛苦,不断冲击着他坚强的神经。 就这样,在门外,吴泰宇也陪着东明度过了一个不眠的夜晚。 天边显出鱼白,四周蒙蒙亮起了曙光。 守在门口的吴泰宇听到东明轻微移动椅子的声音,未等他站起身来,东明已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极度惊讶得看着吴泰宇,“伯父,您这是-----” 望着东明布满血丝的眼睛,吴泰宇只能扶扶东明的肩,“还有点时间,抓紧休息一会儿吧!”看着东明把拿在手里的药瓶向身后藏去,只觉着喉头一紧,声音也变得沉闷了,“我去给你倒水,来,你别动了,靠在这里歇一会儿。好吗?”把东明硬扶到自己的椅子上,步履蹒跚的走向厨房。 “不,伯父,我-----”东明气弱的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在这个睿智的老人面前,什么话都是多余的! 拿来水,看了东明一眼,吴泰宇背过身去。身后传来打开药瓶的声音。 心头一震,东明啊,你在止疼吗?这一夜,你吃了多少次药呢?如果你的父母还在的话,他们该有多痛心。你怎么不为他们想想,为了你的父母或者是——我,你一定要爱惜自己! 作者: 61.163.144.* 2007-6-23 00:33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7日 03点08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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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清晨,在吴泰宇的执意坚持下,美惠没能跟着爸爸去学校。 将美惠交给妻子,吴泰宇不放心的跟随着东明。 眼看着东明的步子越来越缓慢,最后不支的扶着路边的树,大口大口的喘息,吴泰宇走上前,无语的扶住孱弱的东明。 老人一双痛心、湿润的眼睛说明了一切。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急促的喘息,东明还是努力的笑笑。 “你这个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吴泰宇说不下去了,轻轻拍着东明的背,“请个假吧,东明,你的身体会坚持不住的!” “不,不行啊,学生们在等着呢!”东明竭力的站直身体,抵抗着胸口的那阵阵剧痛,“我还行,我真的还可以!”可是,汗湿的额头已经说明了身体所受的痛苦。 “你这样,是不行的!”吴泰宇还要说什么,东明已坚定地脱离了吴泰宇的扶持。 走了两步,转过身,毫无血色的微笑,让吴泰宇眼中浮上了泪光。 “放心,我还能坚持!我不会就这样倒下的 ” 那个身影,就这样的一步一步的,缓慢却异常坚强的,走出了吴泰宇的视线。 金合子领着美惠从市场回来,看到吴泰宇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 金合子很奇怪,“老公,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吴泰宇看着妻子身边表情淡漠的美惠,刚刚平复的心情又开始激荡,向美惠伸出手,“来,乖孩子,我的美惠,让爷爷抱抱!” 紧紧搂住这个小小的身体,“美惠啊,你一定要好起来,为了爸爸也要好起来!” 金合子不解的看着老公怪异的举动,“你怎么了,今天跟孩子说这个!好奇怪啊!” 吴泰宇没有回答,只是抱着美惠,把头埋进美惠的小裙子里,静静的任那滚烫的泪,濡湿了浅蓝色的裙子。 “喂,老公,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问你话你又不答!”金合子一边生气的嚷嚷。 “老婆,”吴泰宇终于抬起头,两行泪水缓缓流下,“老婆,让我们像父母一样照顾东明,好吗?像父母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好吗?” 作者: 姽姒 2007-6-23 01:24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7日 03点08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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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一片明亮的阳光。 “围棋,是一种非常态的竞技运动。第一点,它要求棋手要有很高的人文魅力,其表现就是文雅,呃,可以这么说吧!”东明微笑着说,没有想到来听课的学生还很多,“坐姿一定要端正,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牢记自己棋手的身份,”底下哗啦啦的,都挺直了腰板,“态度是谦和礼貌的。因为在棋局上,我们要展示的不仅仅是我们的竞技水平,还有我们的意志和修养。”一枚棋子夹在两指间,映着东明浓密的眉,深邃的眼,“围棋,是智者的运动!” 随着东明的讲述,教室里一片寂静。 基石路过这里,看着侃侃而谈的东明,和黑板上画的棋局。抵制不住对围棋的好奇,由后门而入静悄悄的坐在最后一张桌子前。 看到基石,东明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阳光照在成哲的身上。那个胆怯唯喏的孩子早已不见踪影。他自信的照着东明的话,摆放棋子,脸上是和他的老师一样的灿烂的笑! 彩真在慢慢的收拾东西。父母知道她要离婚的消息,执意要把她接回家。 “他还在为慧成的事怨恨你吗?他难道不知道那是意外?东明怎能如此的昧良心?”母亲斥责着东明,“他难道就不能为你想想,十月怀胎的人是你啊!”真没有想到,一向文质彬彬的人,心肠硬起来,会如此的决然。 “妈,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彩真无力的辩解。她无法向母亲说明一切,她觉得自己心力交瘁,无法向父母在重复说一遍让她遍体鳞伤的现实。 “东明就这样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任你自生自灭吗?还是有一定的原因吧?”父亲虽然也很生气,可还是保持了一份冷静。 “爸爸,是我的错,是我不和他一起去的!爸爸,是我拒绝了他!”彩真低声说。 “除了认错外,彩真,你就不能想想如何挽回你的婚姻吗!”父亲温和而含蓄的说,“你把自己沉浸在痛苦里太久了。” “是我要求要离婚的!爸爸,不是东明。”含着眼泪,倔强的不让它掉下来,“是我伤了东明的心,爸爸!” 父亲长叹一口气,怜爱的看着女儿,“还是个没长大的傻孩子!” 母亲则心疼的揽过女儿,“别怕,那个没良心的李东明敢催你离婚,他就试试!” 基石心不在焉的听着课,注意力全被窗外的东明吸引住了。 早上,在学校门口,早已守侯多时的东明,拦住了他,“有空的话,来补课吧,怎么样?” 见了基石下棋,还称不上会,但出手的棋路竟然很大气,很犀利。基石对围棋有种天生的直觉。“你,也许会成为国手的!”东明的微笑像冬日的暖阳,直入基石的心底。“所以要努力,要坚持!” 老师,你真的认为我行吗?在有那么多的老师对我摇头后,你还认为我可以吗? 林荫道上,东明在和郑老师讲些什么。只看到郑老师再不停的摇头,最后面无表情的离开,留下极度失望的东明。 老师,你也有不开心的事吧! 作者: 姽姒 2007-6-27 23:31   回复此发言 郑老师回到办公室,极度不满,“上大课,上大课有那么容易吗?几个班的学生凑到一起,让我讲什么啊!-----他还以为这是大学吗?真是!” 郑老师的话被刚要进门的校长听见了,默然的又退了出去。他能理解东明,对这个学校来说,墨守成规只能是死路一条。他也能理解郑老师,是啊,两手空空的要求变革,这也是行不通的啊! 一队学生从他面前经过,礼貌问好后,又悄声的互相叮嘱。 “喂,注意仪表啊。东明老师说,棋手要服装整洁。” “手都洗了N遍了,放心吧!” “领子,领子在整整!” 沉思的望着学生。权校长的嘴边露出赞赏的笑。自从围棋班开展以来,学生的变化,是有目共睹的。 一枚小小的棋子啊,威力竟然会这么大! 东明,你是好样的!放手的干吧,我会是你的坚强后盾的! 权校长把老师们的微词放在了脑后。 基石向东明的办公室走去。今天看到了老师失望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心里竟然很难过! 老师,你会不会对我也曾失望过呢? “美惠,你看,这个是1,这个是2,哝,这个是3,摆在一起,就像现在。看看,美惠,是不是一座桥了!好看吗?”拿过美惠的手,指导的帮着美惠也摆了一座桥。一红、一兰的两座桥,立在桌面上。 东明开怀的笑着,仿佛刚才的不愉快并没有影响他的心情。 落日的余晖,从窗外斜射过来,汇聚在东明和美惠的身上。 光芒里的快乐,深深感染了门外的少年。他羡慕的看着东明把美惠抱在怀里,羡慕的看着东明脸上的微笑,这个在光芒里也如此灿烂的微笑! 深夜,云层很低,空气里有了潮湿的腥气。 一阵微风,夜来香的芬芳浓郁的飘拂在半空中。 彩真站在露台上,望着阴郁的天空,思绪不知停在哪里,连母亲的问话也没有听见。 “喂,彩真,你不打算去看看美惠吗?彩真,彩真,你听见了吗?”母亲又问了一遍。看彩真没有反应,刚迈步要去露台,就被丈夫拦住了。 “别打扰她了,她已经很难过了,我们让她好好想想吧!” “还想什么,东明就会欺负彩真,仗着咱们彩真温柔,不能把他怎么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情况未定前,不要妄下结论!”父亲心平气和的劝着,“再说,离婚是他们两个的事,我们就不要瞎掺和了。照顾好彩真,别让她死钻牛角尖!” 心疼的泪涌上来,“我可怜的孩子!” 东明,别让我见到你!!! 一样,东明也站在窗前,凝视着阴沉的天。 拿起桌上的手机,轻轻摩挲着,思念的目光便投向天边。 彩真,你还好吗?很久了,没有听到你的声音,没有见到你的身影,没有看到你美丽的笑脸!你还好吗?独自在枫城,你孤单吗?你想念美惠了吗? 捶捶闷的发疼的胸口,连带着肩背也刺痛起来。看来,真是朴医生说的那样,随着扩散的速度,疼痛的范围会扩大,疼痛的程度也会加剧! 看看装止疼药的瓶子,依靠它还能走多久呢? 彩真,爱人啊------ 我能去怨恨命运对我们的捉弄吗? 作者: 姽姒 2007-7-2 01:28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7日 03点08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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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长莺飞的晚春时节。 东明回到枫城。 打通了彩真的手机。 彩真刚接通,就被母亲劈手夺了过去,“是东明吗,是李东明你吗?” “是我,妈妈!” “你怎么能这么做呢?这样对待彩真,你难道不愧疚吗?东明,你的心是肉做的吗?” “对不起,妈妈,让你失望了!” “妈,给我,你给我啊!别这样,这不是东明的错,”彩真哀求的,从妈妈手里拿过电话。 听到电话里的争执,东明心里很不好受,“彩真,你在听吗?” “是,我在听,东明!” “和妈妈在一起住,我就放心了。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见一面!” “你在哪里?”听出东明的伤感,心里也跟着酸楚! “我在----我们的房子里!”不能说家了吧!虽然,这里是自己永远的家! 放下电话,东明环顾这熟悉却稍有陌生的地方。 这里还残存着甜蜜与温馨的味道。轻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嘴角微微勾起。这里就是家,有心爱的女人,有心爱的孩子。 慢慢睁开眼,眼睛明亮而又湿润。 脱去外套,拿起抹布,缓缓擦拭家里的一切。 等彩真走进门时,东明已经收拾好了一切,伏在地上,擦拭着地板。 用手轻捂住嘴,温暖的泪水就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发现了彩真,站起来,看着日夜思念的妻子,又轻轻的展开笑颜。眼中是千丝万缕的思念和挂牵,“你好吗?” 似乎每次见面,你先问的都是这句!你在关心我吗?东明,你还在关心我吗? 声音哽在喉头,彩真点点头。 “坐下吧,”东明扭过头,借着放下抹布的机会,平复了一下心情,“谈谈我们的事!” 我们的事?!彩真眼中的暖意消褪,又恢复了那冰冷的哀怨。 垂下眼睛,隐藏了眼中的深情。东明坐在彩真的对面,“彩真,”艰难的开口,“协议我已经写好了,你看看吧!” 茶几上放着一份协议,东明把它推向彩真。 没有接,彩真静静的看着东明,声音清楚空洞,“我没有意见!” “美惠,”东明咬咬嘴唇,看着自己微颤的双手,紧紧的握了一下,“她,还是应该跟着妈妈!只是,现在是治疗的关键时期,请再给我几个月的时间,”声音突的飘忽起来,“也许,用不了几个月了!” 彩真意外的睁大双眼。 东明接着说,“房子的过户,我已经办好了。过几天,会让正信交给你的!” “东明,”彩真迷惑的看着东明,他在干什么?家里什么他都不要,他要干什么? 看懂彩真的疑问,东明笑了笑,“我----会出国。我不太想留在国内----可能会去加拿大吧!”终于鼓足勇气的抬起头,直视彩真,“这次出国,我想,我就不太可能回来了!所以-----” “为什么要出国呢?”彩真问。她太了解东明了,“你一直不喜欢国外的!”是啊,有多少次机会,可以留驻国外,东明都放弃了。为什么现在要出国?东明,你有了更好的机遇了吗?孑然一身的去国外,难道你不会想念美惠,不在牵挂了吗?还说什么不要回来的话! 眼神依旧温暖如春,语调依旧温和无波,但是话语却如一把出鞘的钢刀一样锐利和冰冷,“可能是这里,有太多伤心的回忆吧!所以不太想回来!” 心脏猛的缩成一团,猝不及防的像是重重的挨了一拳。彩真的呼吸急促起来,“东明啊。”请不要那么残忍,伤心的回忆是我吧,为了我,为了不见我,你才远走他乡,你才不回来的吧! 看到彩真的样子,东明的心也跟着为之紧缩,带着胸口也隐隐刺痛。 可是,话还要说,事情还是要做! 彩真,你要忍住。只痛这么一次。以后,我们就可以劳燕分飞,就可以形同陌路,就可以了无牵挂的天涯永隔。只痛这么一次! “美惠,她可以不姓我的姓,这点,协议中,我已做了声明!”深情担忧的看着彩真,你要挺住啊,彩真,“我已经放弃了美惠的抚养权!”希望,你今后能记住我的,就是我带给你的伤害。彩真,你要记住我带跟你的伤害! 泪如决堤的海,狂涌而出。东明,你要把我的一切,都要从你的生活中剔除吗? 东明站起身来,拿起外套,“那我走了,协议我放下,你在看看。有异议的话,我们在谈!” 走过彩真的背后,看着她抖动的双肩。东明眼中浮起了明亮的光点,在那里闪动。 伸出手,想去抚摸妻子瘦削的肩,又在半空中停住。细长的手指,往下按了按,好像触摸到了,慢慢收了回去! 再见了,彩真。再见了,我的——家! 打开车门,在做进去之前,有无限依恋的望向那熟悉的窗户。以后,不会在有机会来这里了吧? 不会有了!! 分别 岂止是轻轻松开手 分开的,还有 那耳鬓的厮磨 与甜美的笑靥 可是啊 珍藏在心里的 是我们一起 再一起时 美丽的如同珍珠 似的 流过的泪 作者: 姽姒 2007-7-2 03:46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7日 03点08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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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的书包给我扔了!”成哲又被金大勇一伙给拦住了。几个人扯下成哲的书包,大勇很轻视的看着,“就你这个样子,也配和老师学棋吗?告诉你,成哲,离东明老师远一点。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 心事重重的基石刚好看到,飞跑过来,“金大勇,你给我住手!”甩开要拉住自己的学生,扑到大勇跟前,一把揪住,“我说过,你再敢欺负成哲的话----” “基石哥哥。”成哲拉住了基石。 “哦?!”基石惊讶的看着这个弱小的孩子。 “我,不会按照你说的那样!”揪着基石的衣服,成哲忍着泪水,面向大勇抬起骄傲的头,“书包被你们扔了,我还会再捡回来!”老师啊,我会像你说的那样,“我会继续上学,继续跟老师他学习围棋!无论多么困难!我都会这样做!”老师的手,只要东明老师向我伸出他的手,我一定会牢牢的握住,不会放开!“我是一定不会按照你们说的那样做!因为,我是真的喜欢老师!” 真的、真的很喜欢老师,在他身边的每一天都是那么的幸福! 金大勇和尹基石全部楞在那里,看着这个小小的人儿,身上显露出的,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勇气和执着! “今天,你没有哭哦!”走出一段路,基石忍不住取笑一句。 “因为老师说,男子汉是不流泪的!”成哲的语气很骄傲。 “老师?是东明老师吗?”基石轻笑,怎么所有人的嘴里的老师都是东明老师呢?“恩,东明老师真的就那么好?”似乎连金大勇对待老师的态度也不一样呢!连续几天打扫卫生了吧,啧啧,没有发火,也没有偷懒。 “基石哥,”成哲不满意的瞪着基石,“你不应该这样说老师!老师他,真的很好,每天晚上都教我下棋,东明老师跟其他的老师不一样!” 基石站住了,他有了些不安。是啊,他和别的老师不一样!那会不会还等着他?望向学校的方向,几道耀眼的夕阳,从厚重的云层中射出来,明亮的靠在学校的上方。 老师,你在等我吗?这几天你都在等我吗? 基石扭身向学校跑去! 路,似乎变长了,怎么也跑不到头? 时间,又似乎变快了,如同胸膛中擂鼓的心脏。老师,你等的焦急了吗? 喘着气,基石来到办公室前。 门里传来东明温和的声音,“美惠啊,我们在等一小会,就一小会儿,好不好?美惠饿了,是吗?我们就回家了!” 要敲门的手一抖,垂了下去。轻轻推开了一条门缝,基石踌躇的反而不敢进去了! 东明侧身对着门,朝着办公桌后的美惠和蔼的微笑。 地上纷乱的散落着图片和纸张。 东明弯下腰,捡着纸张。有些费力的直起腰来,把手里的纸张放在桌子上。从衣兜里掏出药瓶,倒出几粒,皱皱眉头,又倒出几粒,才一起服下,丝毫没有觉察门外少年那一双震惊的眼睛。 捶了捶胸口,又看了一下手表。看来基石又是不会来了。抱起美惠,走出办公室。 基石从隐身处探出头,忧虑的看着东明远去的身影! 晚上,东明吃过晚饭,刚坐在电脑前。成哲就如一阵风似的卷进来,兴奋的低喘,“老师、老师,你看谁来了?” 基石羞涩又坚定的立在门口。 有些意外,东明扬了扬眉毛,嘴角不可抑制的泛起微笑。 “我想请老师您为我补课,可以吗?”基石诚恳的望着东明,沉醉在老师嘴边的微笑里! 老师,我是那么喜欢您的笑啊! 轻轻勾起嘴角,向上扬起一个和软优雅的弧度。如同照在冰海上的冬阳,含蓄柔暖,似要唤醒什么,那样的温情。令人无法抗拒的想投身融入其中,敞开心胸去拥抱!任是万仞寒冰,在这轻徐的暖意中,最终也会化做涓涓细流!最终也会春暖花开! “老师。”基石低声呼唤。 东明发现,那双漆黑、倔强的眼睛里,此时此刻流转着是柔和的光芒。 “老师,我会努力的,不会再放弃希望。”老师,请您保重,请您看我成长。我希望有一天,老师,您的微笑是为我而绽放! 作者: 姽姒 2007-7-7 02:20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7日 03点08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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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春天的露营 窗外,繁花似锦。窗内,有些恍惚,有些浮动。 让人浮想联翩的天气。 东明放下课本,有些好笑的看着学生们的表情。 在他的课上,一直都是兴趣盎然的学生们,也抵制不住明媚春光的召唤了。是啊,他们都还是一群精力旺盛的孩子,爬高上低,在大自然中放纵,是他们这个年龄特有的权利! 周一的旗前讲话,校长宣布了一个决定。 操场上,先是两、三秒的静默,接着就是冲破耳膜的欢呼。 看着沸腾的操场,学生们脸上压抑不住的快乐,发自内心的惊喜。校长颇有感触的望向东明。 朝阳下,东明微低着头,双眼弯弯的含笑神情,便深刻的留在校长的脑海里。从不曾忘怀! 你总是那么细致又准确的洞悉学生的心理。在心中感叹一句,校长脸上也露出会心的微笑。是该让这欢乐的情绪,冲淡一直笼罩在学校上方的愁云惨雾了。 “你只做
正确的
决定吗?”校长还是孩子气的问了东明。 “校长,您不也是这样吗?”东明也有些耍赖的回答。 作者: 姽姒 2007-7-7 02:49   回复此发言 欢乐的心情,就来自校长的宣布,“我们要去露营了!” 露营!露营!!露营!!! 这个词被高频率的使用。 “我们能加入你们吗?” 这句话在初二班学生的耳边,也高频率的响起。 都希望能和自己喜爱的老师在一起。结果是令人瞠目的。在初二班级报名露营的人员,超出了想像! 因此,校长又临时下了一个决定,各班只能由各班的班主任带领。 引来学生失望的嘘声! 对此反应淡漠的是其他老师。 自从东明到来,老师们的态度一直是暧昧不明的。似乎从一开始,就对东明特殊的身份抱着一种抗拒,也好像拿定了东明在此不会长久的想法。于是,淡然的站在了旁观者的地位上,没有了同事间的热络和默契。 东明很明白这种尴尬的局面,可是这不是他所能改变的。他只能小心的做每一件事,留意同事之间的沟通,希望不加重他们的压力和反感。 可这次露营报名事件,让东明的一番苦心付之东流。他清楚的知道,这一次,他和老师们的距离,又大大的拉开一步。 没有人会喜欢和自己抢学生的人!! 想必校长有所觉察了吧,不然是不会下这样的决定! 东明心烦的叹口气,非常怀念在枫大的日子,那些推心置腹的伙伴,和配合默契的同事。 这是一种让人非常无奈的感受,感觉是在孤军作战! 好像是感应了父亲的情绪,在一边默默玩耍的美惠,扭过头看着父亲,嘴角微微上勾,现出了一丝笑容。只是这个让人安慰笑容,太轻太轻,轻的如同小花绽放一样,没有人留意到。当然也包括心烦的东明! “你说,有道理吗?”在教师休息室,几位老师碰到一起,隐而不发的不满终于倾泻而出。“没有去春游,就必须带着学生去露营吗?连休息日都要放弃?” “学校什么时候去露过营呢?为什么出这种难题呢?” “真不知道,他提这种建议是为了什么?学校都快关门了,拼的什么命吗?”这句话引来其他老师的怒目,这位只能嗫嚅的改口,“我没有别的意思哦!” “是为了出风头!办围棋班也是这样,显示与我们不同,比我们水平高吧!”社会实践课的张老师接口。自从接了东明的社会课,就让她很不满意。很不喜欢东明的提问讨论式教学,学生太活跃了,总爱提问,让人——难于应付! “他教出的学生都太——活泼了!”下了一个结论式的判断,活跃的思维让她有捉襟见肘的难堪。 “我的那几个学生也是,”另一位深有同感,“上了没有几节围棋课,就染上了这个怪毛病,问这问那,让人头都大了!” “人家是教授吗!”一个声音响起,最没有面子的是他,几乎全班都跑到初二那里报名去了。 作者: 姽姒 2007-7-9 23:33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7日 03点08分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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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们为人师表的样子吗?”校长面沉似水的站在门口,“在背后说三道四,你们有谁看到了东明老师的辛苦呢?” 把矛头对准了张老师,“只是为了出风头吗?”长长的吸口气,在门口听到了所有的议论,“每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带了全校最多的课,还有一个课外班,就只是为了出风头吗?”老师们哑口无言,张老师的脸也红了,“学生们喜欢东明,是有原因的!”意识到自己的口气有些严厉,和缓了声音,“为什么喜欢他,听听东明老师的课,看看他对学生的态度,就知道了!东明来了这么长的时间,有谁去听过他的课吗?” “我听过!”角落里站起一位——郑老师,原初二班的班主任。 “怎么样?”校长有绝对的自信,新颖的方式,风趣的谈吐,渊博的知识,连自己也不自觉的沉醉其中,何况学生们! “非常棒!”郑老师由衷的说。他不止一次的听过课,每次都让他心动而又佩服。备课认真,准备充足,旁征博引,决不因是初中生而有所怠慢。 他非常喜欢现在的初二班,学生们的目光澄澈、自信。跟他教的时候,有天壤之别。看着孩子们的目光,他想到了一句话,“孩子们的目光,能折射出教师的灵魂。”他不太了解东明,可是他知道,那是一位非常好的老师。虽然行为总出乎意料,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每项提议,总能得到学生的热烈拥护! 校长环视一周,“我知道各位都是竭力支撑学校的好老师,我表示感谢!所以请不要对一位也尽力帮助学校的老师,有什么不满。拜托各位了!”叹口气,“有空的话,去听听东明老师的课吧!”那样,你们就会懂,用“心”讲课有什么效果;就会明白,学生们为什么那么喜欢东明;就会清楚,竭力和尽全力有什么不同! 刚才,无意间碰见东明,看到他极不舒服的样子,才猛然惊觉,自己对他关心太少。有个自闭的孩子,还有那么繁重的工作-----想起老师们手上的大课教材,权相树的心被一个锐利的东西划过一样,有了些尖痛。 东明,你比来时瘦多了! 作者: 姽姒 2007-7-10 03:05   回复此发言 露营很顺利。当然不包括某些老师酸溜溜的失落。 晚春初夏季节,在如诗似画的景色里游玩,是一种享受。 学生们如出了笼的小鸟,把欢快的、兴奋的心情都表现在了声音上。笑声,尖叫声,为这寂静的山谷,平添了不曾有过的热闹! 各班和各班分开的不是很远,东明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学生们的眼里只有一位老师,那就是东明!频频扭头回顾走在最后的东明,频频发出热情的邀请,频频的走到东明的身边,只为了能得到老师的一句夸奖,甚至于一个微笑。所有的问题,只为了渴望得到老师的答案! 这种局面,再吃午饭的时候,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成哲悄悄的拿走了东明的饭盒,等送回来的时候,里面是姹紫嫣红,一片春色。孩子们把喜爱的心变成了食物,放在了东明的眼前。 沉甸甸的食盒,沉甸甸的爱,东明有了要流泪的感动! “老师,我爱你!”成哲的眼睛里是幸福的光芒!在东明的手心里放进了一个古朴的贝壳,“这是爸爸给我的,可以许愿的贝壳!”羞涩的笑笑,“老师,我的愿望是和老师在一起!”和老师您在一起,很幸福啊!您知道吗?知道吗? 这种幸福可以让我回味一生的! 基石远远的看着东明,倔强的眼里滚动的是晶莹的泪花! “你,完全配的上孩子们的这份纯洁、无伪的爱!”校长拍拍东明的肩,感动的说。 晚上的篝火燃烧了很久。在篝火边,东明为孩子们讲了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火焰照亮着那清俊的脸庞,映在那深邃的眼睛里,伴着低沉醇和富有磁性的声音飘进了孩子们的梦乡。 松涛阵阵,温柔的翻滚而来,和着那个美丽的心跳,组成了一首悠扬的夜曲,回响在这个甜美、静谧的夜晚。 郑老师站在远处,久久的不曾移动半分。 他有些明了这些爱的原因,正向校长说的那样,“从心里流出的声音是最动人的!” 作者: 姽姒 2007-7-10 04:11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7日 03点08分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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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梦依依 楼主
自从露营回来,东明发现自己总是很容易感到疲倦,而且没有胃口。 像现在,刚吃下的止疼片,让他有了恶心想吐的感觉。可能是午饭没有吃的原因?!轻叹口气,拿了一片饼干,放进了嘴里,苦涩的渣子没有半点美味的感觉。 这是什么?东明自嘲的笑笑,味同嚼蜡的最好写照。 犹如幽灵,锐疼就这么突然的出现。猛的把骨头都像是碾成碎末一样,闪电般的贯穿身体。猝不及防,东明痛呼了一声。一把抓住了眼前的课本,忍住了喉头的那声呻吟。伏在桌子上,强忍着疼痛的煎熬! 痛呼惊动了在沙发上午睡的美惠。她睁开眼,看着伏在桌子上的父亲的背影,嘴唇动了动。静悄的爬起来,来到东明的身边。迟疑的伸出手,放在东明汗湿的额头上。 全身一震,东明睁开眼,入目的便是美惠黑墨般的眸子。 我的美惠,你在担心我吗?东明慢慢的把女儿的手合拢在手掌中。探询的看着美惠漠然的面孔。又一阵剧痛,东明猛咬住嘴唇,把女儿拉进怀抱,不让美惠看到自己痛苦的样子! 这时,门呼的一下被粗鲁的推开。社会实践课的张老师端着一摞作业本大踏步的走进来,非常用力的把本子摔在东明的桌子上! “李老师,李东明老师!”张老师的鼻子都在往外喷火。 浅促的呼吸,东明努力的坐直身体。看着着位不很年轻却总爱往年轻打扮的女老师,她干瘦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我可以问问什么事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大一些,不至于显得虚弱。 只是在张老师听起来却是懒洋洋的语调。 被彻底的激怒了,“李老师,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学生!”手指颤抖的指着作业本,尖声说着,“你看看,他们都写了什么?这就是你为人师表的成果吗?” 艰难的伸出手,还未碰到本子,便被张老师一把夺过来,翻到一页,然后又重重的摔到东明的面前。 咬牙切齿的,“你应该----那群坏孩子----他们干的好事!” 作者: 姽姒 2007-7-10 05:04   回复此发言 一张漫画。 一双突兀的眼睛,和一张血盆大口。红铅笔涂的很用力,颜色很重。旁边一行小字,“张老师自画像!!!”三个感叹号浓墨黑黝的触目惊心! 东明的眼神冷了下来。这,实在是太过分了!拿过作业本,不用看名字,东明也知道这是谁了。 为什么,大勇,这是为什么? “真的,我很抱歉!是我的错!”东明真诚的道歉。 “东明老师,你要好好的教导这帮学生,”她发誓,虽然,这一生没有得到过学生的爱戴;虽然,被嘲讽也不止一次两次,但方才看到这漫画的那一幕,是绝对会成为今生的噩梦,“我在这个学校工作近三十年了,从来就没有这样被侮辱过!”眼中是不甘的泪水。得到学生的拥护,你就可以这样纵容孩子们挖苦人吗,“我爱这份工作,自认也胜任这份工作!只是,东明老师,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班的学生会这样对待我,?是因为你平日对他们太过放纵,不够严厉,还是-----”瞥到了东明过于苍白的脸色,警觉的收住口,“呃,东明老师,我的意思是说----” 温和的笑了,“我明白您的意思,”东明缓缓的站起身,把吓呆的女儿揽在身边,“我也能理解您的心情,真对不起您,”诚恳的,“是我没有教导好学生,发生这样的事,我很惭愧!” “呃,”火气滞在胸口,登时发作不起来。讪讪的,又看看东明异常苍白的脸,不知为何,对自己蓄意发火的作法隐隐有了丝后悔。“那,那您忙吧,打扰了,不好意思!”匆忙躬躬身,走出门,又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刚才的尖叫,会不会吓到东明老师的女儿! “害怕了吗?”东明温柔的松开怀抱,低声的问着女儿。不意外的看到美惠眼中的惊恐,“别怕,美惠!老师没有恶意,她只是声音大了一些,”停住,等待一波剧痛过去,“美惠,我的美惠是最勇敢的,对不对?”锥心的疼痛,让东明无法说下去,靠着书桌无力的坐下。安抚的拍着美惠的背,倦怠的闭上眼,“休息,休息一----会儿,好吗?”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下午一上课,东明搬来了作业本。除了基石和少数的几位,其余剩下的都在作业本上画上了漫画和鬼脸! 严峻的扫了一下全班,“不管是什么理由,这样侮辱老师,都是无法原谅的!” 寂静无声,噤若寒蝉。 “你们必须向张老师道歉,要写检讨书,还要在全校公布!”东明说出处理意见,对这种错误是绝对不能姑息的! “老师!”玄修站起,“这样做,是因为张老师,她在背后-----” “玄修!”东明打断玄修的话,仅从这半句话中,已知事情的根由,“作为老师,只为她的辛苦付出,都应该得到尊敬。这是一个原则!而且,每个人都有发表看法的权利,你们有这种权利,张老师也有这种权利。这没有错!可是,是不能以这种方式!”东明指指本子,“这种方式,是不礼貌的,也可以说是一种侮辱!尤其是对待老师,这种行为是-----”东明止住了声音,冰冷的疼痛又一次呼啸而来。按在讲台上的一双手,不自觉的攥成了拳头,因为用力,指节出都成了白色。 基石紧张的前倾身体。露营中,是他,听见了笑声过后的沉重喘息;是他,看到了欢颜过后的暗自蹙眉。“老师!”担忧的轻呼,不小心的飘出唇外。 “去道歉吧!”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们不应该这样做!” “可是,张老师她,”金大勇站起来,眼里有了委屈的泪光,“更不应该,在背后说您的坏话,说您异想天开,说您教我们围棋,是为了给您---” 东明阻止了大勇说下去,“如果,”东明抬起双眼,眼中宁静、清亮,“如果,你们所表现的这种方式,是从围棋中学来的修养,那张老师说的就没有一点错,”疼痛过去,东明慢慢松开了双手,“ 金大勇无言,他望着东明的双眼。 镜片后的那双眼眸,无论何时它都是清亮柔和的。甚至在刚才那么严厉的时候,它所散发的光芒也是柔和的! 它们是那么诚恳,那么澄澈,那么温润。当它们凝望你时,你会发现,那里其实是一片海,一片幽蓝深邃的海。当它们有了笑意,微微弯起来时,就像是海面上泛起了明亮的波光,耀眼却又让你无法移开双眼。它们能明了你的所有想法,明了你掩藏在深的情感,善解人意的温和,只想让你去信赖,去靠拢。 当老师第一次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大勇就发现,自己已经无可救药的喜欢上老师的这双诚挚,灿若晨星的眼睛! 现在,这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眼波温柔又夹杂着少许叹息,“我就是异想天开,想用下棋来加强修养,提高素质!不是吗?” 作者: 姽姒 2007-7-12 04:59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7日 03点08分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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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老师,您在我心里是那么的重要啊!请不要这样说自己,请不要这样的评价您,请不要----心里一酸,大勇滚落了两滴眼泪,“不是这样的,老师,我去道歉,是我们错了!” 东明温和的看着这个极具个性的孩子,爱的极致,也恨的彻底! 本来和他打赌,是想挫挫他的骄气。没有想到的是,他是那么平心静气。每天三道题,他坚持的很好,韧性十足的坚守着自己的承诺! 看来,校长说的没有错,这都是些好孩子,都是能远航的船啊! 夜月已薄西山,风中细细的送来微不可闻的喘息。 是谁,在一旁窥视的黑暗中,急不可待的欲伸出冰冷的双手,将生命拥抱。 是谁,又是谁,再低低的吟唱着安魂! 胸中的疼痛,可是又为了那个含泪的倩影,再奔放的喧嚣,再狂热的奔涌! 深蓝的夜幕,如钻石般的星星啊,可是在甜蜜的诱惑我的长眠! 心底的那股傲气,从不曾放弃过坚持。“我还没有准备好。”凄楚的言语,还在拉扯着他荏弱的生命。如海般泉涌的泪,也在提醒他,未曾完成的心愿。不,我---还没有完成---没有----一双双明亮的眼睛簇拥过来,环绕着尖锐的痛苦,敲打着理智的恢复。 “我?!”东明艰难的睁开双眼,蒙胧的是房间中微蓝的曙光。“我,这是-----”缓慢的伸出手,按住依然锐疼的胸口。只是这股疼痛正在一丝丝的抽离,带着不甘心的味道,渐渐平复。 转过头,看到止疼片撒了一地,药瓶歪斜的倒在离手不远处。 记忆依然停留在疼痛袭来得前一秒。刚把药放进嘴里,便被灼热的火焰笼罩了一般,在浑身炙痛里丧失了意识! 从床边的地上站起,双腿还在软弱的打着颤;头依然是晕沉的目眩;脊背的钝痛很明白的告知,身体的现状;床上熟睡的美惠。显示他未曾惊动旁人! “这就好!”欣慰的舒口气,脱力的靠在窗棂上,望向渐亮的天空。 几声鸟鸣,早出的鸟儿,在兴冲冲的飞向天空。 像初升的朝阳一样,微笑从嘴角点点绽开,“能看到这一切,真是-----太好了!!” 作者: 姽姒 2007-7-12 05:53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7日 03点08分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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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月夜 正信又一次来到怀谷。 欲言又止的神情落在东明的眼里。已知道正信要说些什么,并不说破,沉默的看着正信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果然,“彩真,她想来怀谷!”嗫嚅地说出话,正信看了一眼沉静如水的东明。 “你,让她来的?” “不是,是彩真想美惠了。毕竟分开一段时间了!” 默不作声端起茶杯。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彩真,你还是放不下吧! 有些困难,“彩真要来,对她好一些,好吗?东明,请别再伤害她,也别再伤害自己!”请给你们的爱一条出路,好吗? “正信,”叹息着,东明闭上双眼,“我不想让彩真知道,你明白吗?如果可能,就瞒她一辈子吧!” “东明,别这样,给彩真一个机会吧,也给你们一个机会,好吗?”拉住东明的手,愕然地感到手里的温度渐渐的低落,一丝寒意缭绕不去。“不舒服吗?”有些惶恐,急切的,“东明!” 摇摇头,东明缓缓睁开眼,凝视正信。良久,唇边浮上一朵悲凉的微笑,“正信,我爱彩真,很爱很爱,”你想象不出我有多爱她,“正因为爱她,才无法给她机会!” 每天醒来,胸口像爆炸一样的疼痛。止疼片已经加大到不能再大的剂量了!也许,今天睡下,明天就不会再醒来! 正信,我没有时间了!难道,让彩真抱着希望而来之时,就要接受我要离去的事实吗?一想起那种痛入骨髓,疼刺肺腑的痛苦。一如慧成离去那样,东明就不寒而栗。而这种痛苦,还要让彩真在品尝一次吗? 正信,你真的以为,我能安心的在心爱的人面前闭上眼睛吗?不要再逼我了,正信,瞒住她,瞒她一辈子吧,什么都不要说! “这件事,正信,没有商量的余地!不能告诉彩真,你必须答应我!”站起身,落寞的把手插进兜里,留给正信一个孤单,悲伤的背影,“我不能牵她的手走以后的岁月。对于人生,我失约了!所以,必须让她离开我。她要走的路还很长啊!”不要让彩真迷失在我的风景里。那是因为,今后的人生路上,风景如画的地方还有很多。多么希望,彩真她,能在以后的风景里,展开如花的笑脸。正信啊,我的愿望不是很奢侈吧?!眼中烁烁然似盛满了整个大海,映出了天边的一眉弯月。 彩真下了车,略有惊讶的打量着四周。没有想到,这个地方的风景是如此的美丽。看到那个小巧别致的房屋,又看看手中的地址,是这里了!东明和美惠在这里了。 看着通向房屋的那条小径,道边摇曳着花草,不多很零散,但是别有一番雅致的韵味。 这里会是另一个开始吗?彩真迷蒙地想,这是通向幸福的路吗?依稀看到在路的尽头处,东明微笑的面庞。我还有权利得到幸福吗?东明。 这是通向幸福的路吗?你是这么认为的吗?彩真。是这样吗? 东明几乎是无法相信的看着在门口迎接自己的人。你一定认为这是走向幸福的路吧?可是,彩真我没有办法让你幸福! 牵着美惠,一步步地走向那个,他愿意用生命去交换她平静幸福的人。 一步一步,彩真我们在幸福的路上蹒跚了很久,我愿意变成你的一双翅膀,带你去找寻幸福!请放开我。请你放手。 不能露出笑容,虽然她的笑是这样的美丽。不能让她看到你的心,虽然......可是当他,凝视着彩真那在晚照里晶莹明亮,饱含热泪的双眼时,所有的一切,全都烟消云散。什么都记不得,什么都不想去记起。只是无声的用炽烈的目光,在倾诉不尽的思念,如海的深情。什么都不要做,神啊,让时间在这一刹那,停住吧,停住吧,停住吧! 暮归的鸟儿,鸣叫着欢快从夜幕低垂的天空中飞过。风,夹杂着海从远方带来的让人悸动的气息,打着卷的掠过衣襟,吹散了似夜的黑发,落在唇上,长长的叹息,便幽然的响起。低低的,不愿惊扰这甜美的梦幻,“彩真,你,还好吧?” 作者: 姽姒 2007-7-14 11:42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7日 03点08分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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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便毫无征兆地冲出眼眶。良久,“我很好!没有在酗酒了,你呢?”伸出手,轻攥住东明的胳膊,“可是,你,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好,你的身体还好吧?” 彩真的话,是十二点让灰姑娘从童话中醒来的钟声。 东明猛醒过来,像刺到一般,身体猛地向后一缩,挣脱了彩真的手。低下头,带着疏离和生硬,“你不该来这里!彩真,这个地方不适应你!你应该回枫城!”刻意的不再让自己去看彩真,带着美惠从彩真的身边走过! “东明,”对着东明的背影,“让我们-----” “彩真!”打断彩真的话。不用回头,也能感到背后彩真那炙热的目光,“都过去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看着眼前的房子,在朦胧夜色里,透出的那橘黄,温馨的灯光。胸口翻过了一阵剧痛,似清静的海面上,涌动起的巨浪。今后,在今后,这世间是不是不再会有为自己而闪亮的灯光,不会再有在灯光下守候自己的人?“彩真,放手吧!去寻找你自己真正的幸福,真正的平静!” 请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待我!东明,这么断然,这么决绝,这么萧索而冷冷的语气,这不像你啊,不像那个春风和煦的东明!“东明,我不想走,我想留下来!”第一次,彩真说出心里的话。东明,我听从了心的召唤,鼓足了多么大的勇气,才来到你的身边,请别拒绝我,“我真正的幸福,真正的平静-----” “进去吧!”东明缓缓转过身,带着一抹遥远而恍惚的微笑,“什么都不要说,彩真,进去吧!”不想听,彩真,不想听啊,不想听你说出让我动摇的话,让我们就这样分手吧,就这么平静地分手吧! 于是,这个夜晚很平静! 东明平静的做着一切事情。平静的看着彩真和美惠玩积木,玩拼图;平静地在电脑前打着资料;平静的喝着彩真递过来的水!平静地让彩真以为看到了曙光,窥到了希望! 可是,一切在入睡前,由东明腾出来的床铺而宣告破灭! 所有人张口结舌的看着这个结果,听着东明淡淡地宣布,“我去书房睡!” 看到金合子欲言又止,看到吴泰宇由惊讶转为理解,然后不忍的扭过头,最后,将彩真的伤心尽收眼底。只有沉默的离开,只能这样,不能给彩真任何的希望。因为希望最终都会变成吞噬人的痛苦深渊! 彩真,这是我所能给予你的,最好的结局!心底的那丝寒气,慢慢升上来,肆意的游走在少有暖意的身体里。这一夜,将会是十分的寒冷! 这一夜,窗外的风,似乎从未停息! 这一夜,星子在天幕上,调皮的眨着眼! 这一夜,海浪击打着岸边! 这一夜,不曾有人安眠!! 清晨,东明走进餐厅,看不出他一夜未合眼。镜片后的眼眸,依然是闪亮的。唇边淡淡的微笑,依然是和煦的。 他依然是那个清新的,神采飞扬的东明。只是暗哑的嗓子,显示出他昨夜出的小状况,昨夜的不平静! “还行吗?”吴泰宇看似漫不经心,却十分担忧地打量着东明。 “没有问题!”东明浅笑应对,接过金合子递过的汤碗,点头称谢。 “吃吧,别那么客气!”吴泰宇心疼地说,也不忘照应彩真,“你也吃吧!”顿顿,还是对着东明加上了一个尾缀,“要多吃些!” 从开饭到结束,东明一直不曾对彩真说些什么。 看着彩真食不知味的扒拉着饭粒,金合子在一边十分的着急,却帮不上忙。 临出门,东明从金合子手里接过包,“美惠她爸!”金合子语气稍带埋怨地叫了一声,看看身边垂着头的彩真,对着东明哀求的点点头。 牵过美惠,对彩真淡淡的,语气清冷的,“来怀谷是错误的,不要再这样做了!今天回枫城吧!” “东明,”彩真急切地呼喊,我不想回枫城,我要留下来,请让我留下来。东明,让我爱你,我一直都不曾停止过爱你,我真的舍不得和你分手 东明,却不曾停留,不曾回顾,带着美惠渐行渐远! 看着晨风里孤寂的彩真,金合子的心里一阵刺痛一阵酸楚。这是两个受尽折磨的孩子啊!可是,苦难还未到尽头! “我们把一切告诉彩真吧!”金合子对吴泰宇说,“别让他们再这样互相折磨下去了。他们吃的苦,还不够多的吗?” “老婆,”吴泰宇望着燃着的香烟,看着袅袅上升的烟气,“别这么鲁莽!我们答应过东明的!” “可是,彩真她,太可怜了!”金合子泪眼迷离,“看她那受到打击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 吴泰宇默然吸着烟。 “老公,你说,告诉彩真实情,好吗?” 吴泰宇抬起头,眼中的痛楚让金合子吃惊,“老公?!” “告诉彩真,受不了的恐怕是东明啊!”吴泰宇轻轻地说,“他的身体-----”他的身体还能坚持吗?想起昨夜在月光下徘徊的东明,想起那一声声压抑的呛咳------为了掩盖,东明他费了多少心力,要把这一切都揭穿吗?“给东明一点时间吧!让他再想想,好吗?” “我要和东明谈一谈,所以,老婆,”吴泰宇叮嘱道,“你先别说!” 作者: 姽姒 2007-7-15 00:11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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