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小说】 东方快车上的谋杀案
谭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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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7月20日 12点07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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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章 一位重要的旅客 叙利亚。一个冬天的早晨,五点钟。阿勒颇城的月台旁,停着一列火车,这列车在铁路指南上,堂而皇之地称为陶鲁斯快车。它由一节炊事车、一节义餐车、一节卧铺车厢和两节普通客车组成。 在卧铺车厢门口的踏脚板旁,站着一个年轻的法国陆军中尉,他身着耀眼的军装,正和一个小个子谈话。这小个子连头带耳都用围巾裹着,除了一个鼻尖通红的鼻子和两个往上翘的胡子尖外,什么也看不见。 天气非常冷,护送一位高贵的陌生人这一差使,并不令人羡慕,但是杜波斯克中尉还是精神抖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他用优美的法语说话,措词文雅,口齿清楚。他并不了解有关的全部情况。当然,有许多谣传,正如在这种情况下常有的那样。将军——他的将军——的心情,变得越来越坏。后来,来了这么一位陌生的比利人——好象是从英国远道而来的。过了一个星期——莫明其妙地紧张了一星期。接着就发生了某些事情。一个非常著名的军官自杀了,另外一个辞了职—— 一张张忧虑的面孔突然消失了忧虑,某些军事上的预防措施放松了,而将军——杜波斯克中尉专门服侍的将军——看上去突然年轻了十岁。 杜波斯克无意中曾听到将军和这位陌生人在一次谈话中说过这些话。“你救了我们,我亲爱的,”将军激动地说,在他说话时,他唇上的一大抹白胡子抖动着。“你拯救了法国军队的光荣——你防止了一场流血事件!你答应了我的请求,我该怎样来感谢你啊?这样老远的来——” 这位陌生人(他叫赫卡尔·波洛先生)对此作了一个恰如其分的回答,其中有这样一句话:“可是,你救过我的命难道我能忘记吗?”接着,将军又对那位否认在过去的工作中有过任何功劳的人,作了另外的恰如其份的回答。他们更多地提及法国、比利时,提到光荣、荣誉,以及诸如此类的事情,他们互相亲切地拥抱,结束了这场谈话。 至于他们谈的这些是什么事,杜波斯克中尉仍然一无所知,但是,护送波洛先生上陶鲁斯客车的任务,委托给了他,因此,他以一个有着远大前途的青年军官惯有的全部热情,开始执行这一任务。 “今天是星期天,”杜波斯
2005年07月20日 12点07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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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章 托凯琳旅馆 在托凯琳旅馆,波洛要了一个带浴室的房间,接着就朝看门人的写字台走过去,询问是否有他的信件。 有他的三封信,还有一封电报。看到电报,他的眉毛略微扬了扬。这是意想不到的。 他用他那惯常的灵巧、不慌不忙的姿势,拆开了电报。印刷体的字特别清晰醒目。 “你在凯斯纳案中预言的发展线索意外出现请即回。” “真讨厌,”波洛恼火地嘟哝了。他朝时钟瞥了一眼。 “今天晚上我得继续上路,”他对看门人说。“东方快车什么时候开出?” “九点,先生。” “你能给我订一个卧铺吗?” “没问题,先生,在这种时令不难订到。列车几乎是空的。要头等还是二等?” “头等。” “好的,先生。你打算到哪儿?” “到伦敦。” “好的,先生。我将为你购到一张去伦敦的车票并在伊斯坦布尔——加来车厢上预订一个卧铺。” 波洛又朝时钟瞥了一眼。已经是七点五十分了。 “吃饭来得及吗?” “不成问题,先生。” 小个子比利时人点点头。他去退了他原来预订的房间,随后穿过门厅,朝餐厅走去。 当他正把菜单交给侍者时,一只手放到了他的肩上。 “啊,老朋友!这真是想不到的高兴事儿!”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说话的是个矮胖、上了年纪的男人,他的头发剪得象把刷子。他正快活地微笑着。 波洛忽地跳了起来。 “鲍克先生。” “波洛先生。” 鲍克先生是比利时人,他是国际客车公司的董事,多年以前,就和这位前比利时警方的知名人物相识了。 “这次你是远离家乡了吧,我亲爱的。”鲍克先生说。 “在叙利亚有点事。” “那你这是回家了——什么时候走?” “今天晚上。” “好极了,我也今晚走。我是说,我要去洛桑,在那儿有些事要办。我估计,你是乘的东方快车吧?” “是的。我刚才请他们给我订个卧铺。原来打算在这儿呆几天,可是接到了一个电报,有要事叫我回伦敦。” “唉!”鲍克先生叹了口气。“要事——要事!可是你呀——你现在在你们那行中是处于登峰造极的地位了,我的老朋友!” “也许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成就。”波洛想使自己显得谦虚一点,可是明显没有成功。 鲍克笑了起来。 “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他说。 波洛接着大讲了一通不让汤沾上他的翘胡子的困难性。 他完成了这一困难任务后,朝周围瞥了一眼,同时等候下一道菜。餐厅里只有五、六个人,而其中只有两个引起波洛的注意。 这两个人坐在离他不远的一张桌子旁。年纪较轻的是那个看上去讨人喜欢的、三十来岁的青年人,显然是个美国人。然而,引起这位小个子侦探注意的并不是他,而是他的同伴。 他是个六七十岁的男人。就近看去,他有一副慈善家的和蔼外表。他的稍微有点秃的头,他的圆圆的前额,微笑的嘴露出一排雪白的假牙,一切似乎都说明此人有一种乐善好施的品格。只有眼睛与这种推测不相符合。那对眼睛小而深陷,显得阴险狡诈。不仅如此。当此人对他的年轻同伴做了个手势,眼睛扫过这个房间时,他朝波洛注视了一会,而就在这刹那之间,眉宇间露出一种奇怪的恶意,而且在他的目光中有一种反常的紧张神情。 接着,他站了起来。 “付账,赫克托。”他说。 他的嗓子有点沙哑,音质古怪,柔软,危险。 当波洛和他的朋友在休息室里再度碰头的时候,另外那两人刚好打算离开旅馆。他们的行李正被送了下来。那个年轻人在监督着这一过程。过了一会,他打开玻璃门,说道:“全准备好了,雷切特先生。” 上了年纪的人嘀咕了一声,表示同意,走了出去。 “喂!”波洛说,“对这两个人你有什么看法?”
2005年07月20日 12点07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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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我们会告诉他,他来得太迟了——卧铺不可能保留得这么久——我们会设法把事情安排妥当的。我还得为这位哈里斯先生管点什么呢?” “随先生的喜欢吧。”开车员说。 他告诉给波洛搬行李的侍者,指点他送去的地方。 然后,他站到车门踏脚板的一旁,让波洛上了车。 “就在头上,”他喊道,“倒数第二间。” 波洛沿通道走过,可走得比较慢,因为大多数旅客都站在他们的房间外面。 他的有礼貌的“对不起”、“对不起”,象时钟一样有规律地发出,好容易才走到指定的房间。包房里,正在伸手拿皮箱的是托凯琳旅馆见过的那个高个子年轻美国人。 一见波洛走了进去,他皱起了眉头。 “对不起,”他说,“我想你是搞错了吧。”接着,又用法语费力地说:“我想你是搞错了吧。” 波洛先生用英语作了回答。 “你是哈里斯先生吗?” “不,我叫麦克昆。我——” 可是就在这时候,列车员的声音从波洛的肩后发出。一种表示歉意的,相当气急的声音。 “车上没有别的铺位了,先生。这位先生只好住在这儿啦。” 说着,他用力拉起过道上的窗子,并且动手把波洛的行李拎了进去。 波洛觉察到,在他那表示歉意的声音中,带有一点逗乐的味道。无疑的,此人原来一定答应过多给小费,要是他能保住这个房间独自一人用,而不让别的旅客进来的话。然而,当一位公司的董事在车子上,并且作了吩咐后,即使是最慷慨的小费,也无济于事了。 列车员把箱子放到行李架上,走出包房。 “好了,先生,”他说,“全安排好了。你的床位在上铺,是七号。再过一分钟就要开车了。” 他沿过道匆匆离开了。波洛重新走进包房。 “一个难得的奇迹,”他高兴地说。“列车员亲自放行李!从来没听说过!” 他的旅伴笑了,显然,他已忘掉了他的不快——也许已经认定,对待这类事,还是随合一点的好。 “这趟车特别地挤。”他说。 汽笛拉响了,机车发出了一声令人忧伤的长啸。他们俩走出包房,来到过道里。 外面传来一声喊叫:“上车!” “开车了,”麦克昆说。 但是车并未真的开出,又响起了汽笛声。 “我说,先生,”年轻人突然说道,“要是你想睡下铺——方便一点的话,那就听便吧,我没有关系。” 一个讨人喜欢的年轻小伙子。 “不,不,”波洛坚决表示,“我不能让你——” “没有关系——” “你真是太客气了——” 双方都有礼貌地推让着。 “反正只有一夜,”波洛解释说,“到贝尔格莱德——” “哦,我明白了。你到贝尔络莱德下车——” “不完全如此。你知道——” 车子猛地牵动了一下。两人都摇晃了一下,急忙拉住窗口,朝外看去,只见灯火通明的月台,从他们的旁边缓缓地滑过。 东方快车开始了它为时三天的横贯欧洲的旅程。
2005年07月20日 12点07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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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意大利人述说,他在米兰还有急事。大个子美国人说,这“太糟糕了,
太太
,”并且安慰性地表示了一个希望,到时候列车也许能把时间弥补上。 “我的姐姐——还有她的孩子们,都在等我,”瑞典太太说着,掉下了眼泪。“我连个信都没给他们。他们会怎么想呢?他们一定以为我出什么事了。” “我们得在这儿耽多久呀?”玛丽·德贝汉问道,“没有人知道?” 这声音听起来很急切,但是波洛发现,她并没有在陶鲁斯快车突然停车时的那种几乎是焦急万分的迹象。 哈伯德太太又说开了。 “在这列火车上,连个有经验一点的人都没有。也没有一个人想到要做点什么。只有这么一帮毫无用处的外国人。嘿,要是在家乡,无论如何都会有人出来干点什么的。” 阿巴思诺特上校转身朝向波洛,用一种谨慎小心的英国法语说道:“先生,我想你是这条线路的董事吧。你可以给我们讲一讲——” 波洛微笑着纠正他。 “不,不,”他用英语说,“不是我。你把我的和我的朋友弄错了。” “啊!对不起。” “没关系,这很自然。我现在住在他以前住过的包房里。” 鲍克先生没有到餐车里来,波洛朝四周打量一下,看看还有谁不在。 德雷哥米洛夫公爵夫人没有看到,还有那对匈牙利人。雷切特,他的佣人,以及那个德国女佣人都不在。 瑞典太太擦干了眼泪。 “我这个人很笑,”她说,“象个孩子似的哭了,不管发生什么事,结果总是会好的。” 然而,这种基督徒的精神是不能分享的。 “那倒不错,”麦克昆不耐烦地说。“我们可以在这儿待上几天。” “不管怎样,这是在什么国家呀?”哈伯德太太眼泪汪汪地问道。 当别人告诉她这是南斯拉夫后,她马上说:“哦,一个巴尔干国家,你还能指望什么呢?” “你是唯一的能忍耐的一个,小姐。”波洛对德贝汉小姐说。 她稍微耸了耸自己的肩膀。 “一个人又能做点什么呢?” “你是一个镇静自若的圣人,小姐。” “那是指一种超然的态度吧。我觉得我的态度是比较自私的。我已经学会自我节制无益的感情冲动。” 她甚至看也没朝他看。她的目光越过他,凝视着窗外那一个个的大雪堆。 “你是一个性格坚强的人,小姐,”波洛有礼貌地说。“我认为,你是我们当中性格最坚强的人了。” “哦,不,不,真的。我知道有一个人远比我坚强。” “这人是——?” 她好象突然醒悟过来,刚意识到她正在和一个陌生人,一个外国人谈话,而这人,直到今天早上为止,她只和他交谈过几句。 她有礼貌地,但是疏远地笑了起来。 “哦——例如,有那么一位老太太。你大概已经注意到了她。一位十分难看的老太太,可是颇为令人迷惑。她只需举起个小小的指头,用一种文雅的声音要点什么——全车的人都得奔忙。” “全车的人也得听从我的朋友鲍克先生,”波洛说,“可那是因为他是这条线路的一名董事,并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特别的性格。” 玛丽·德贝汉笑了。 早晨渐过去了。有几个人,其中包括波洛,还留在餐车里。在这种时刻,聚在一起使人感到时间好过一些。他听了许多有关哈伯德太太的女儿的事,也听了已经去世的哈伯德先生终生的习惯,从他早晨起床,开始吃当早餐的谷类食物,直到晚上最后穿上哈伯德太太亲自为他织的睡袜睡觉的习惯。 正当波洛听那位瑞典太太为达到传教目的而胡扯的时候,有个列车员走进餐车,在他身旁站住了。 “对不起,先生。” “什么事?” “鲍克先生向您问候,他说,要是您能赏光上他那儿去一会的话,他会感到很高兴。” 波洛站起身来向瑞典太太表示了歉意,就跟着那人走出餐车。 这不是他自已车厢的列车员,而是个金发白脸的大个子。 波洛跟在自己的向导后面,经过自己车厢的过道,又沿隔壁一节的过道走着。
2005年07月20日 12点07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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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在一扇门上敲了敲。然后站在一边,让波洛进去。 这个包房不是鲍克先生自己的。这是一个二等包房——它被选中可能是因为它的面积稍微大了一点。可它仍然给人那种拥挤的感觉。 鲍克先生本人坐在对面角落的那张小椅子上。坐在他对面、靠窗口那个角落里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男人,他正朝外面看着积雪。站在那儿,多少有点妨碍他再向前走的,是一个穿蓝制服的高大男人(列车长)和波洛车厢的列车员。 “啊,我的好朋友,”鲍克先生叫了起来,“请进来吧。我们正需要你哩。” 坐在窗口的小个子男人沿坐椅挪动了一下位置,波洛挤过那个另外两个人在他朋友的对面坐了下来。 鲍克先生脸上的表情,正如他要表现出来的那样,使他有了强烈的想法。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不平常的事了。 “出了什么事了?”他问道。 “这一下你问得好。首先,这雪——这停车。而现在——” 他停下了——从那列车员身上发出一种压制住的喘息。 “现在怎么啦?” “而现在又有一个旅客死在卧铺上——被刺。” 鲍克先生带着一种镇静的绝望说。 “一个旅客?哪个旅客?” “一个美国人。一个叫做——叫做——”他查阅了一下面前和笔记本。“雷切特——不错——是雷切特吧?” “是的,先生。”列车员哽塞着说。 波洛朝他一看。他的脸色白得象白垩土。 “你最好还是让他坐下来吧,”他说,“要不,他也许要晕倒了。” 列车长稍微挪了挪,列车员一屁股坐在角落里,把自己的脸埋在双手之中。 “啊!”波洛说“事情很严重!” “这当然严重。首先,谋杀——它本身是一桩重大的不幸事件。可是不仅如此。情况不同寻常。我们是待在这儿,处于停车的情况下。我们可能在这儿呆上几小时——也可能不是几小时——而是几天!另一个情况,我们经过的几乎所有的国家,都有该国的警察在车上。可是在南斯拉夫——没有。你理解了吧?” “这是一种十分困难的境况。” “还有更糟糕的要说。康斯坦丁大夫——我忘了,我还没有给你介绍——康斯坦丁大夫,波洛先生。” 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男人点了点头,波洛也点头回礼。 “康斯坦丁大夫认为是在上午一点钟左右死的。” “在这个问题上,难以说得很确切,”大夫说道。“可是我认为,我可以明确地说,死亡发生在半夜十二点到凌晨两点之间。” “最后看到这位雷切特先生还活着,是在什么时候?”波洛问道。 “据说在一点差二十分左右,他还活着,当时他和列车员说过话。”鲍克先生说。 “这很正确,”波洛说,“经过情况我亲自听到。是知道的最后一个情况吗?” “是的。” 波洛转身朝向大夫,大夫继续说:“雷切特先生包房的窗户发现开得很大,使人引起猜想,凶手是从那条路逃走的。但是,我认为,打开窗户是种假象。任何一个从那条路离开的人,都会在雪地里留下明显的足迹。可是没有。” “发案——是什么时候?”波洛问道。 “米歇尔!” 列车员站了起来。他的脸看上去仍旧苍白、惊恐。 “把发生的事情如实告诉这位先生。”鲍克先生命令道。 他有点结结巴巴地说道:“雷切特先生的佣人,今天早上去敲了几次门。都没有答应。后来,也就是半小时以前,餐车侍者来了。他想要知道先生要不要午餐。这时候是十一点钟。” “我用我的钥匙为他开门。可是里面的链条搭上了,而且还上了锁。没有人答应,里面很静,很冷——可是很冷。窗开着,飘进了雪花。我想,也许先生晕过去了。我去叫来了列车长。我们敲开链条进去一看。他已经——啊!真可怕!” 他又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门是锁着的,里面还用链条搭住,”波洛若有所思地说。“那么会不会是自杀——呃?” 希腊大夫一声冷笑。
2005年07月20日 12点07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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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朝自己身上捅十刀——十二刀——十五刀自杀的人吗?”他问道。 波洛的眼睛睁大了。 “这知说来,凶手很残忍。”他说。 “是个女人,”列车长说,他第一次开口。“根据这一点,这是个女人。只有女人才会那样戳。” 康斯坦丁大夫沉思地扭歪了脸。 “她必须是一个身体十分强壮的女人,”他说,“我不愿从技术上来说——那只会把事情搞乱——可是我可以向你保证,其中有一、两刀是戳得很有力的,戳穿了骨头和肌肉上坚硬的韧带。” “显然,这不是一种科学的作案。”波洛说。 “还有更不科学的哩,”康斯坦丁大夫说,“这么许多刀好象都是胡乱地任意戳的。有几刀只是一擦而过,几乎没什么损伤。象是有人闭上眼睛,然后有狂乱中盲目地戳了又戳似的。” “这是个女人,”列车长又说,“女人才象是这样。在她发怒时,力气是很大的。”他的头点的如此一本正经,使得每个人都感到他是有自己切身体会的。 “我也许有一点情况,可以提出来供你们参考。”波洛说,“雷切特先生昨天曾和我谈过话。他告诉我,就我所能理解他的话来说,他的生命处于危险之中。” “‘谋杀’——这就是那个美国人所表明的。是不是?”鲍克先生说,“那么这就不是一个女人了。而是一个‘强盗’,或者是一个‘带枪歹徒’了。” 列车长很难过,眼见他的理论化成了泡影。 “要是这样,”波洛说,“那似乎干得太不熟练了。” 他以行家的口气表示了不同意。 “车上有一个身体魁梧的美国人,”鲍克先生说, 继续发挥着他的想法——“一个外貌粗俗的男人,衣服穿得很糟糕。他成开嚼着口香糖,我相信正经人是不会去嚼那玩意儿的。你们知道我说的是那一个?” 受到他注意的列车员点了点头。 “对,先生,那是十六号。但是不可能是他,要不,我该看到他进出那个包房的。” “你也许没看到。也许没看到。不过等一会我们再深入研究吧。问题是:该怎么办?”说完,他打量着波洛。 波洛回了他一眼。 “喂,我的朋友,”鲍克先生说。“你一定理解我即将请求你做的事。我知道你的才干。你来担任这一调查的指挥吧!不,不,你不能拒绝。瞧,对我们来说,这是很严重的——我这是代表国际客车公司说的。在南斯拉夫警察到来的时候,我们要是能提出解决办法,那就简单多了!否则就会拖延时间,增加麻烦,增加数不清的麻烦。大概说都知道,打扰清白无辜的人。相反的——你解开了这个迷!我们就可以说,‘发生一桩谋杀案——这是罪犯!’” “假如我解不开这个迷呢?” “啊,我亲爱的。”鲍克先生的话突然变得纯粹是爱抚了,“我知道你的声望我也了解你的一些方法。这对你来说,是个理想的案件。查清所有这些人的经历,发现你们的真情——所有的这一切,都得花费时日,进行没完没了的打扰。可是,我不是常听你说,破案只需一个人躺在安乐椅里动动脑子就行了吗?干吧。会见会见列车上的旅客,去看看尸体,检查一下有什么线索,然后——好吧,我相信你!我确信你不会空口讲白话。躺下来想吧——(就象我听你常说的那样)运用你脑子里小小的灰白色的细胞——你会想出来的!” 他探身向前,深情地看着他的朋友。 “你的信任感动了我,我的朋友。”波洛激动地说,“正如你所说的,这不可能是一桩困难的案件。昨天晚上,我自己——不过现在我们还是不说这个吧。说真的,这个问题引起了我的兴趣。我一直在考虑,不是在半小时之前,而是困扰了我许多小时了,从我们刚一上车就开始。而现在——这个问题已经到我手上了。” “这么说,你是同意了?”鲍克先生热切地说。 “就这样定了。你把这件事交给我吧。” “好,我们大家都听你的吩咐。” “首先,我想有个伊斯坦布尔——加来车厢的平面图,上面要注明某个包房是谁占用的。我还想看看他们的护照和车票。” “米歇尔会给你这些东西。” 列车员离开包房出去了。 “列车上还有些什么旅客?”波洛问道。 “在这节车厢里,康斯坦丁大夫和我是仅有的旅客。从布加勒斯特来的车厢里,只有一位破脚的老绅士。他是列车员很熟的。在那后面是普通客车,可是那些车厢和我们无关,因为昨天晚上供应过晚餐以后,就都锁上了。伊斯坦布尔——加来国车厢的前面,只有那节餐车。” “这么说来,好象,”波洛缓缓地说,“仿佛我们必须在伊斯坦布尔——加来的车厢里找我们的凶手了。”他转向大夫,“我想,这是你所暗示的吧。” 希腊人点了点头。 “在晚上十二点半的时候,我们的列车撞入了雪堆。打那以后,任何人都不可能离开列车。” 鲍克先生严肃地说:“凶手就在我们身边——现在还在车上……”
2005年07月20日 12点07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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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龄太小就不要进来了阿,像雅馨儿的那样年龄可以进来
2005年07月20日 12点07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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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六章 一个女人? “首先,”波洛说,“我得和年轻的麦克昆谈一谈。他也许能为我们提供有价值的材料。” “当然。”鲍克先生说。 他转向列车长:“去把麦克昆先生请来。” 列车长离开了包房。 列车员回来了,带来了一包护照和车票。鲍克先生从他那里接了过来。 “谢谢你,米歇尔。我想,现在你最好还是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吧。以后我们还将正式向你要证词。” “好的,先生。” 米歇尔转身离开了包房。 “见过年轻的麦克昆之后,”波洛说,“大夫先生大概可以和我一起到死者的包房去一趟吧。” “当然。” “我们结束了这儿的工作以后——” 右是,就在这时候,列车长领着赫克托·麦克昆回来了。 鲍克先生站了起来。 “我们这挤了一点,”他愉快地说,“坐我的椅子吧,麦克昆先生。波洛先生坐在你的对面——就这样。” 他转向列车长。 “把餐车里的人统统清出去,”他说,“把它静出来给波洛先生用。你在那儿进行会见好吗,我亲爱的?” “那该是最适合的了,是的。”波洛表示赞同。 麦克昆一直站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不大听得懂讲得很快的法语。 “有什么事吗?”他开始费力地用法语说。“为什么——?” 波洛做了一个有力的手势,示意要他在角落里的椅子上坐下来。他坐下以后,再一次开始说。 “为什么——?”接着,他突然停住了,改用自己的语言说,“车上出什么事了?发生了什么事吧?” 他又看看这个人,看看那个人。 波洛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出事了。你得为一桩惊人的事做好思想准备。你的主人,雷切特先生死了!” 麦克昆努起嘴吹一声口哨。此外,他的眼睛逐渐明亮了一点,他点都没有流露出震惊和悲伤的迹象。 “这么说他们终究把他干掉了。”他说。 “你这话确切的意思是什么,麦克昆先生?” 麦克昆犹豫着。 “你设想,”波洛说,“雷切特先生是被杀的吗?” “他能不是吗?”这一次,麦克昆倒表现出惊奇了。“嗯,是的,”他慢慢地说,“我正是这样想的。你的意思是说他睡着的时候死去的吗?嘿,这老头儿壮实得很哪——壮实的很——” 他突然停住了,为自己的直言不讳感到不知所措。 “不,不,”波洛说,“你的设想很对。雷切特先生是被谋杀的。用刀戳的。可是我想要知道,为什么你这样肯定,这是谋杀,而恰恰不是——自己死去。” 麦克昆踌躇着。 “我必须先弄清楚,”他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哪里来的?” “我代表国际客车公司。”波洛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补充说,“我是个侦探。我叫赫卡尔·波洛。” 如果踊洛是期待这话能起某种效果的话,那他一无所获。麦克昆听了之后只是说:“哦,是吗?”说完就等波洛再说下去了。 “你也许知道这个名字。” “哦,是么,这的确象是有点知道——不过,我一直以为这是个做女子服装的裁缝哩。” 波洛厌恶地瞧着他。 “这不可思议!”他说。 “什么不可思议?” “没什么。让我们继续谈这眼前的事实吧。我要求你告诉我,麦克昆先生,全部你所知道的有关死者的情况。你同他没有亲戚关系吧?” “没有。我是——曾经是——他的秘书。” “你干这差事多久了?” “只有一年多。” “请你把全部情况都告诉我。” “好的,我只是在一年多以前才遇到雷切特先生的,当时我在波斯——” 波洛打断了他的话。 “你在那做什么?” “我是从纽约去那儿调查一片油田租借地的。我没有想到你要听这方面的全部情况。当时,我和我的朋友们的处境相当糟糕。雷切特先生也住在同一个旅馆里。他刚刚和他的秘书发生了口角。他提出让我担任这一职务,于是我就接受了。我的
2005年07月20日 12点07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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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自在的生活到此结束,然而高兴的是找到了一个现成的、薪金优厚的工作。” “打那以后呢?” “我们到处旅行。雷切特先生想看看世界。他为不懂久语而感到不便。说我是他的秘书,还不如说是他的旅行随员。这是一种愉快的生活。” “现在请你谈谈你的主人的情况,你知道多少就谈多少吧。” 年轻人耸了耸肩。他的脸上掠过一种不知所措的表情。 “那可不很容易。” “他的全名是什么?” “塞缪尔·爱德华·雷切特。” “他是美国公民吗?” “是的。” “他是美国什么地方人?” “我不知道。” “好吧,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吧。” “确实的情况是,波洛先生,我什么都不知道!雷切特先生从来不谈自己的情况,也从来不谈他在美国的生活。” “你认为这是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想,他也许是为自己的早年生活害羞吧,有些人是那样的。” “在你看来,这个解释能使人满意么?” “坦白地说,不能。” “他有亲属吗?” “他从来没有提到过。” 波洛坚持问下去。 “你一定作过某种推测吧,麦克昆先生。” “噢,是的,我作过。首先,我不相信雷切特是他的真实姓名。我想,他离开了美国,一定是为了逃避某个人或者是某件事情。我认为他是成功的——直到几个星期前。” “后来呢?” “他开始收到一些信件——恐吓信。” “你看过到守这些信吗?” “是的。处理他的来往信件是我的职责。第一封信是两星期前收到的。” “这些信全毁掉了吗?” “没有。我想,我的文件有两封——而另一封,我知道雷切特在盛怒之下撕掉了。需要我去拿来给你吗?” “要能那样,那就太好了。” 麦克昆离开了包房。几分钟后,他回来了,放了两张很脏的信纸在波洛面前。 第一封信原文如下: “你以为你已骗过我们,侥幸成功了,是吗?决不可能。我们决心要干掉你,雷切特,一定要干掉你!” 没有署名。 波洛除了扬了扬眉毛,未加评论,他捡起第二封信。 “我们打算用车子绑架杀掉你,雷切特。不用多久了。我们将要干掉你!干掉你!当心点!” 波洛放下信。 “文体单调!”他说。“笔迹多样。” 麦克昆盯着他看。 “你不能看出,”波洛愉快地说,“这要有专门用于这方面的眼光。这封信不是一个人写的,麦克昆先生。是两个人或者更多的人写的——每一次各写一个单词的一个字母。同样,还可以用印刷体写。这就使笔迹的鉴定工作困难得多。”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雷切特先生曾请求我帮助,这你知道吗?” “请求你?” 麦克昆惊讶的语气,十分肯定地告诉了波洛,这个年轻人不知道这件事。他点了点头。 “是的,他害怕了。告诉我,在他收到第一封信时,他表现得怎么样?” 麦克昆支支吾吾地说:“这很难说。他——他——笑着把信放到一边,还是从容不迫的样子。但是,不知怎么地”——他稍微哆嗦了一下——“我总觉得,在这从容不迫的后面,隐藏着大量的内心活动。” 波洛点点头。接着,他提出了几个意外的问题。 “麦克昆先生,你能否老实、确切地告诉我,你认为你的主人怎么样?你喜欢他吗?” 在回答前,赫克托·麦克昆停了一会。 “不,”他终于说。“我不能。” “为什么?” “我没法确切地说。他的举止通常都是很文雅的。” 他停了下,接着说,“我给你说实施吧,我不喜欢他,也不信任他。我确信,他是一个残忍的人,也是一个危险的人物。然而,我必须承认,我没有足够的理由来进一步阐明我的看法。” “谢谢你,麦克昆先生。我要再问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最后看到雷切特先生活着的?” “昨天晚上,大约是在,”——他想了一会儿——“我应该说,大约是在十点钟的时候。我进他的包房去记下几个他口授的回信提要。” “有关什么问题的?” “有关他在波斯买的彩色瓷砖和陶瓷古玩的。交的货并不是他原来买的。关于这个问题,已经进行了长时间的、恼人的信件交涉了。” “那是最后一次看到雷切特先生活着吗?” “是的,我看是这样。” “你是不是知道,雷切先生是什么时候收到最后一封恐吓信的?” “我们离开君士坦丁堡的那开早上。” “我还得问你一个问题,麦克昆先生,你同你的主人的关系好不好?” 年轻人的眼睛突然闪出光芒。 “这可是个使得我全身毛骨悚然的问题。用一句现在正畅销书上的话来说,就是:‘你抓不到我什么’,雷切特先生和我的关系很好。” “麦克昆先生,你大概能把你的全名和你的美国的地址告诉我吧。” 麦克昆讲了他的全名——赫克托·威拉德·麦克昆,同时给了一个纽约的地址。 波洛仰身靠在靠垫上。 “暂时谈到这里吧,麦克昆先生,”他说。“要是你能把雷切特先生的死暂时保密一段时间,我将十分感激。” “他的佣人马斯特一定会知道的。” “他也许已经知道,”波洛干巴巴地说,“要是那样的话,就设法要他别说出去。” “那应该是不困难的。他是个英国人,他是那种宣布‘从不和人交往’的人。他看不起美国人,认为其它的民族也统统不行。” “谢谢你,麦克昆先生。” 美国人离开了这个包房。 “怎么样?”鲍克先生问道,“你相信这个美国人的话吗?” “他似乎还老实,也还坦率。并不因为他完全有可能卷入这一案件而装出对他主人有感情。雷切特先生没有告诉他,他曾谋求我的帮助而没有成功,这是真实可信的,但我并认为这真的是一个可疑的情况。我认为,雷切特先生是这样一种人,他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说出自己意图的。” “因此你就宣布至少一个无罪的了。”鲍克先生愉快地说。 波洛朝他投去责备的目光。 “嘿,在最后一分钟之前,我怀疑每一个人,”他说,“同样,我必须承认,我看不出这个认真、有远见的麦克昆会失去理智,给受害人十二刀或者十四刀。这和他的心理是不一致的——完全不一致。” “不,”鲍克先生若有所思地说,“这是一个怀着狂热的仇恨,被逼 得几乎发疯的人的行为——它更多地表明了拉丁人的气质。否则的话,正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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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七章 尸体 在康斯坦丁大夫的陪同下,波洛走向隔壁的车厢,前往被害人住的包房。列车员过来用自己的钥匙为他们打开了门。 两人走到里面。波洛转向自己的同伴,问道:“这包房原来就这样乱么?” “什么都没动过。我十分当心,验尸时,尸体都没移动过。” 波洛点点头。他朝四周打量着。 他的第一个感觉是冷得厉害。车窗已被推开,而且一直就这么开着,窗帘也被拉去了。 “嗬嗬”,波洛注意到了,嘴里直哈气。 另一个欣赏似的笑了:“当时我不想把它关上。” 波洛仔细地检查了窗口。 “你说的对,”他宣布说,“没有人从这条路离开过车厢。可能,打开车窗是想要引人作这样的推测,但是,要是那样,这雪已经使凶手的达不到目的了。” 他仔细地检查了窗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往窗框上吹上一点份末。 “根本没有指纹,”他说,“这是说窗框被 擦过了。是啊,即使有指纹的话也只能告诉我们很少的一点情况。那可能地雷切特先生,他的佣人,或者是列车员的。如今的罪犯是不会犯这类错误的了。” “既然是这样,”他高兴地接着说,“我们还是把窗关上吧。这儿简直成了冷藏库了!” 他关上窗,然后第一次把注意力转向躺在铺位上的一动不动的尸体。 雷切特仰卧着。他那血迹斑斑的睡就,钮扣解开,被扔向背后。 “我得看看伤口的性质,你瞧。”大夫解释说。 波洛点点头。他俯身到尸体的上面好一阵子。最后,带着稍感痛苦的表情,伸直了身子。 “这买卖可不轻松,”他说,“那家伙得站在这儿,一刀又一刀地朝他身上戳。到底有多少处伤口?” “我认为是十二处。有一、两处很轻,实际上只是划破一点皮。另一方面,至少有三处可能是致命的。” 大夫的语气中,有什么引起了波洛的注意。他目光锐利地朝他看看。矮小的希腊人正站在那儿,迷惑解地皱起眉头,朝尸体凝视着。 “有什么东西使你感到奇怪,是吗?”他有礼貌的问道,“说吧,我的朋友。这儿有什么弄得你大伤脑筋了吧?” “你说得对。”另一个承认。 “是什么呀?” “你瞧这两处伤口——这儿,还有这儿,”——他指点着。“它们都很深,每一处都被戳断了血管——然而——口子都没有裂开。应该出血而没有出血。” “这意味着什么呢?” “这意味着,戳这几刀时,人已经死了——死了一些时候了。可是这无疑是荒谬的。” “看来是如此,”波洛若有所思地说,“除非我们的凶手估计自己还没有很好完成任务,再回来彻底的核实一下;可是这显然是荒谬的!还有别的什么吗?” “哦,还有一点点。” “还有?” “你瞧这伤口——在右臂根——靠近右肩。拿我的钢笔试试。你能不能戳这么一刀?” 波洛举起自己的一只手。 “对,”他说,“我懂了。这用右手是非常困难的——几乎是不可能的。那就得在相反的方向戳。可是,假如这一刀是用左手戳——” “正是这样,波洛先生。这一刀几乎可以肯定是用左手戳的。” “这么说,我们的凶手是惯用左手的了?不这还很难说,不是吗?” “你说的对,波洛先生。另外一些刀恰恰明显地象是用的右手。” “两个人,我们又回到两个人上面来了。”侦探喃喃地说。他突然问道:“电灯原来是开着的吗?” “这就很难说了。你知道,每天早上十点钟左右,列车员都要关灯。” “开关会告诉我的。”波洛说。 他检查了顶灯的开关,也检查了活动的订头灯的开关。他把前一盏灯关掉,打开了后一盏灯。 “好,”他若有所思地说。“现在我们假设这儿有两个凶手:第一个凶手和第二凶手,就象伟大的莎士比亚所写的那样。第一凶手戳了被害者,就关了灯,离开了包房。第二凶手在黑暗中进来,没有看到他或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于是就在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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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弄清这东西是什么。” 他走出包房,过一会回来了,带着一只小酒精炉和一把烫发钳。 “我要用它来烫胡子。”他指指钳子说。 大夫怀着极大地兴趣注视着他。他把两只隆起的金属网压平,接着小心翼翼地设法把烧焦的纸片放到其中的一只上,又用另一个朝它上面轻轻拍打,然后发钳把两只网罩钳在一起,放到酒精灯的火苗上。 “这完全是一个临时凑合的代用品,”他扭过头来说,“但愿它能符合要求。” 大夫聚精会神地注视着这些过和。金属网开始发红。突然,他看到了一些隐隐约约的字迹。慢慢地自己组成几个单词——发光的单词。这是一块极小的纸片。只显出几个字: “……小黛西·阿姆斯特朗。” “啊!”波洛发出一声尖叫。 “它告诉你什么吗?”大夫问道。 波洛的两眼闪闪发光。他小心翼翼地放下钳子。 “是的,”他说,“我知道死者的真名实姓了。知道他为什么不得不离开美国了。” “他叫什么?” “凯赛梯。” “凯赛梯。”康斯坦丁皱起了眉头。“这使我想起了什么。好些年以前的事吧。我想不起……这是美国的一个案件,是吧?” “是的,”波洛说,“美国的一个案件。” 波洛就无意就此多说了。他朝四周打量着继续说:“等会儿我们再详细谈那个吧。现在让我们先来弄清楚,这儿凡是应该看的,我们是否都已经看了。” 他迅速、熟练地再一次仔细检查了死者的衣袋,但没有找出什么感举兴趣的东西。他试图打开和隔壁房间相通的那扇门,可是它在另一面被闩上了。 “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康斯坦丁大夫说,“要是凶手不是越窗逃的,要是这扇通隔壁的门另一面是闩上的,要是通往过道的门不仅里面锁住,而且还搭上了链条,那么凶手是怎么离开这个包房的呢?” “这是当一个捆住手脚的人被关进柜子——不见时,观众说的话。” “你的意思是——?” “我人意思是,”波洛解释说,“要是凶手想要我们相信,他是经由窗口逃跑的,他自然就得使人看起来加外两个出口是不可能的了。象柜子里的‘隐身人’一模一样——这是一种骗局。而揭穿这种骗局,是我们的职责。” 他把隔壁相通的门在他们这边给锁上。 “万一,”他说,“那位杰出的哈伯德太太突然心血来潮,想到要收集第一手的罪行材料,写信去告诉她的女儿。” 他再次朝四周打量了一下。 “我想,这儿没什么更多的事情要做了。让我们还是重新上鲍克先生那儿去碰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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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八章 阿姆斯特朗拐骗案 他们发现鲍克先生正吃完一客煎蛋饼。 “我考虑到最好还是在餐车里马上供应中饭。”他说道,“之后把餐车清出来,波洛先生就可以在那儿询问旅客了。同时,我还吩咐他们给我们三个送点什么吃的到这儿来。” “好主意。”波洛说。 另外两个人还不饿,所以饭很快吃完了,但是一直等到他们呷着咖啡的时候,鲍克先生才提起塞满他们整个脑子的话题。 “怎么样?”他问道。 “很好。我已经发现被害者的身份了。我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离开美国。” “他是谁?” “你还记不记得读过有关阿姆斯特朗家的小女孩文章吗?他就是杀害小黛西·阿姆斯特朗的那个人——凯赛梯。” “现在我想起来了。一桩震惊世界的事件——虽然细节我想不起来了。” “阿姆斯特朗上校是英国人—— 一位十字勋章的获得者。他是半个美国人, 因为他的母亲是华尔街百万富翁韦·克·范德霍德的女儿。他自己娶了琳达·阿登的女儿为妻。琳达·阿登是她那个时代最著名的美国悲剧演员。他们住在美国,有一个孩子——是个女孩——他们宠如掌上明珠。在她三岁那年,她突然被拐骗走了。拐骗者需要一大笔几乎无法办到的钱,作为放回她的赎金。我不想拿这件事已后的全部错综复杂的细节,来让你听得发腻。我要讲的主要是,在交付了二十万美元这一大笔赎金后,竟然发现了女孩的尸体,她死去已有两个多星期了。公众的义愤达到了爆炸点。接下去还有更糟糕的事。当时,阿姆斯特朗夫人正怀着另一个孩子。在受了一刺激之后,她早产了,生下一个死胎儿,自己也死去。而她的悲伤过度的丈夫也开枪自杀了。” “我的天呀!多惨啊。我现有想起来了。”鲍成先生说,“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还死了一个吧?” “是的——还有一个法国的或者是瑞士的保姆。警察当局认为她了解某些罪行情况。他们不俱她的歇斯底里的否认。最后,在绝望之余,这个可怜的姑娘跳窗自杀了。事后证实,在这一罪行中,她没有任何同谋关系,完全是无辜的。” “这我想起来就不舒服。”鲍克先生说。 “大约六个月以后,这个凯赛梯,作为拐骗儿童集团的头子被逮捕了。他们过去一直使用这样的手段:一旦警察当局似乎有可能发现他们的踪迹,他们就弄死拐来的孩子,埋掉尸体,然后继续敲诈尽可能多的钱,直到案发。” “好吧,我来给你讲清楚这件事,我的朋友。凯赛梯就是此人! 可是依靠他积起来的大量钱财,以及通过各种人的秘密疏通,利用法律上的某些不严密,他竟被宣判无罪。尽管如此,他还是有可能被公众私刑处死,公众是决不会善良到让他轻易漏网的。现在,我信为发生的事情很清楚。他改姓换名,并且离开了美国。打那以后,他就成了一位悠闲自在的绅士,在国外旅行,靠他的利息收入生活。” “啊!真是一头野兽!”鲍克先生的语气中充满了内心的憎恶,“他死了我并不惋惜—— 一点也不!” “我同意你的意见。” “不过,他不应该被杀在东方快车上。有别的地方嘛。” 波洛笑了笑。他理解鲍克先生在这桩事情上的偏心。 “我们现在必须讲给自己提出的问题是,”他说,“这桩谋杀案,是凯赛梯过去也卖过的某个敌对集团干的呢,还是私下的复仇行动?” 人说明了在烧焦的纸片上发现几个字的情况。 “如果我的假设是对的话,那么信是凶手烧毁的。为什么?因为它提到过‘阿姆斯特朗’这几个字,这是解开这个谜的一条线索。” “阿姆斯特朗家还有人活着吗?” “这很遗憾,我不知道。我想,我记得当时读到过,阿姆斯特朗夫人还有一个妹妹。” 波洛继续讲述自己和康斯坦丁大夫共同调查的结果。在提到那只损坏了的表时,残克先生顿时喜形于色。 “这似乎十分准确地告诉了我们作案时间。” “是呀,”波洛说,“这是很方便的。” 在他的语气中,有一种模模糊糊的东西,弄得另外两个人都迷惑不解地朝他看着。 “你说你在一点缺二十分时,亲自听到雷切特和列车员说话?” 波洛刚说了发生的情况。 “是呀,”鲍克先生说道,“这至少证明,凯赛梯——或者是雷切特,我还是继续这样叫他——在一点缺二十分的时候,一定还活着。” “准确地说,是一点缺二十三分。” “正式地说,那就是十二点三十七分,雷切特先生是活着的。这至少是一个事实。” 波洛没有回答。他坐在那儿若有所思地朝前面看着。 响起敲门声,餐车侍者起了进来。 “现在餐车已经空了,先生。”他说。 “我们上那去吧。”鲍克先生说着站了起来。 “我可以跟你去吗?”康斯坦丁问道。 “当然可以,我亲爱的大夫。除非波洛先生有意见?” “一点没有。一点没有。” “你先请,先生,”“不,你先请,”他们互相稍微客气了一下后,就离开了这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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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过了约摸半个小时,给另一位客人铺床——就是那位年轻的美国先生,雷切特先生的秘书。” “在你给亿铺床的时候,只麦克昆先生一个人在房里?” “十五号的英国上校跟他在一块。他们坐着聊天。” “上校离开麦克昆先生以后,干了些什么事呢?” “他回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十五号——是不是跟你的座位很近的那一间?” “对了,先生。过道尽头倒数第二个包房。” “他的床早铺好了?” “是的,先生。他吃饭那会儿,我就给他铺好了。”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 “准确的时间我可说不上,先生。肯定在两点钟以前。” “后来呢?” “后来,先生我就一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直到天亮。” “你再也没去过雅典的车厢?” “没有,先生。” “也许你睡着了?” “我想,我不会睡着的。先生,火车一停下来我会从瞌睡中醒过来的。” “你有没有见过哪一位旅客在过道走动?” 他考虑了一下。 “我想,有这么一位太太上过道尽头的盥洗室去过。” “哪一位?” “不知道,先生。远远的,下在过道的另一头。况且,又是背对着我。身上空一件鲜红的睡衣,上面还绣着龙呢。” 波洛点点头。 “后来呢?” “没什么,先生。天亮前什么事也没发生。” “你能肯定吗?” “哦,先生,请原谅,你自己开过门,往外面张望了一会。” “朋友,过就对了。”波洛说,“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把这件事给忘了。顺便告诉你,我象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撞在我门上的声音惊醒的。你可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 他盯着波洛看了一眼。 “不会有什么事,先生,我敢说,不会有事的。” “那委可能是我做恶梦了。”波洛说这话说的有点玄。 “要不,”鲍克先生说,“那声音是隔壁房里传来的。” 波洛对他的暗示不加理会,也许,在列车员面前他不想这样做。 “我们来谈谈另一个问题吧。”他说,“假设昨晚有个杀人犯上了火车,能不能完全肯定,他作了案,但没能逃离火车呢?” 皮埃尔·米歇尔摇了摇头。 “那么,他能躲在车上的什么地方呢?” “车厢都仔细搜查过了。”鲍克先生说,“别动这种念头吧,我的朋友。” “再说,”米歇尔道,“谁要跑到卧车来,别想逃过我的眼睛。” “上一站火车停的是什么地方?” “文科夫戚。” “什么时间?” “原定十一点五十八分离站,天气不好,晚点了二十分钟。” “会不会有人从普通车厢跑过来呢?” “不会的,先生。晚饭一过,普通车厢与卧车之间的门便锁上了。” “你在文科夫戚下过车没有?” “下过,先生。跟往常一样,下到了月台上,我就站在车厢门口的踏板边,其他列车员都是这个样儿。” “前面的那扇门有没有锁上?靠近餐车的那扇?” “总是打里面把门闩上的。” “这回可没闩上。” 列车员的脸上露出惊奇的样子,后来又恢复了平静。 “准是哪位旅客开了门出去看雪景了。” “也许如此。”波洛说。 他若有所思地用手指在桌子上“笃笃”地轻轻敲了一两分钟。 “先生不怪罪我?”列车员胆怯地问。 波洛和蔼地朝他笑笑。 “你算是碰到了晦气鬼了,朋友。”他说,“啊!我又想起了一个问题。你说在你敲雷切特先生的门时,另一处又响起了铃声。确实,我也听到。可是,那是谁按的铃?” “是公爵夫人,她要我把她的女佣人唤来。” “你去了?” “是的,先生。” 波洛若在所思地看了看面前的图。然后低下头。 “这会就谈这些吧。”他说。 “谢谢,先生。” 他站起身来,看了鲍克先生一眼。 “别难过了,”鲍克先生好意劝他说,“我看不出你有什么失职的地方。” 皮埃尔·米歇尔满意地离开了餐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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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四章 美国老太太 哈伯德太太上气不接下气地走进餐车,激动得连话也说不出。 “快跟我说,这儿谁负责?我有极要紧的话要说,真的,极要紧的话。可是,我只想跟负责的人说。你这位先生要是——” 她那游移不定的目光轮番在三个人中间转来转去。波洛把身子向前凑了凑。 “太太,跟我说吧。”他说,“不过,先请坐下来。” 哈伯德太太在他的对面嘣地一声重重地坐了下来。 “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么一回事。昨晚车上发生一宗人命案,凶手恰恰就在我的房里呆过。” 她把说得一字一顿,富有戏剧效果。 “真的吗?太太?” “当然真的,错不了!我才不瞎说哩。我这就把事情一五一十说给你听。我上床就睡着了。忽然,醒了过来——四周黑古隆冬的——我明白过来了,原来房里来了个男人。吓得我不敢吱声。要是你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才好哩。我就这么躺着,心里直嘀咕:‘老天爷,这下我可没命了。’要说有什么感觉,那可说不表。想到的净是些讨人厌的火车和书本上读到过的种种杀人抢劫什么的。心想:‘管它呢,反正他拿不走我的金银珠宝。’知道吗,我早藏在袜子里塞在枕头下了——睡起来自然不很舒服,有点儿高低不平。要是你明白我的意思才好呢。重要的不在这儿。我说到哪儿了?” “太太,你说有个男人在你的房里。” “正是,我闭着眼,就这么躺着。寻思该怎么办。心想:‘谢天谢地,幸好我的女儿不知道我在受苦受难。’后来,在知怎么一来,我灵机一动,悄悄地摸到了铃儿,手一按,想让列车员来。我一个劲地按铃,按呀按,可是没半点响动。我敢说,我的心眼看着就要不跳了。‘老天爷,’我心想,‘很可能是他把车上的人全宰了。’车停着没开,四周静得叫人发毛。可是我还是一个劲地按铃。后来总算听到脚步声朝过道这头来,有人敲我的门,我这才松了口气。‘进来!’我惊叫起来,同时把灯打亮,睁眼一看,信不信由你,那儿连个人影也没有。” 说到这里,似乎还不是哈伯德太太这场矣的尾声,倒正是高潮哩。 “太太,后来呢?” “于是,我就把这怪事跟来人说了。他硬是不信,说,很可能是我在做梦。我让他朝铺位底下瞧瞧,他说,床底下窄得很,怎么也躲不得人的。再清楚也不过了那人定是溜走了。反正房里来过人,就这么一回事。可是最让人受不了的,就数那个列车员,他左劝右说,百般哄我,简直叫人发疯。可我不是人爱瞎想的人,先生。——请问先生大名?” “波洛,太太。这位是鲍克先生,公司的董事。这位是康斯坦丁大夫。” 哈伯熏太太对他们三人咕噜了一句。 “我相信,遇到诸位很高兴。”她说这几句话,显得心不在焉。然后又专心一意地继续她的独白了: “我倒不想把自己装作聪明绝顶,我心里明白,就是隔壁的那个男人——那个给人杀了的可怜的男人。我让列车员瞧瞧两个房间的那扇公用的门。那门明摆着没闩上,我一眼就瞧见了。于是我让他当着我的面当场把门闩上。他走后,我从床上起来,拿来一只手提箱顶着,使得更加稳当。” “哈伯德太太,那是什么时候?” “可是,就实在的,我可说不上。当时我的心乱成一团麻,压根儿没留神。” “那么你现在的意见呢?” “我敢说,那是明白不过的事。我房里的那个男人就是杀人凶手,难道还有别人?” “你的意思那人又回到隔壁的房间去了?” “他到哪里去,我怎么知道?当时我的眼睛紧闭着呢。” “他一定是溜出门跑到过道里去了。” “那我可说不上。你是知道的,我的眼睛紧闭着呢。” 哈伯德太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老天爷,我可是吓坏了!要是我的女儿知道——” “太太,你可认为,你听到的就是有人在隔壁房里——被害人的房里,走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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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哈伯德太太激动得从椅子上欠起身子。 “然而,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雷切特就是这个人。” “好啊,想想看,这该多好。我非写信告诉我的女儿不可。昨天晚上我不是跟你说过,这人有一副可恶的面孔?瞧,我说对了。我的女儿老是说,只要妈妈一猜,你尽管押上所有的钱,准保会赢。” “你跟阿姆思斯特朗一家认识吗,哈伯德太太?” “不认识。他们家进进出出的尽是有身份的人家。不过我听过,阿姆思斯特朗太太是个讨人喜欢的女人,她的丈夫很敬重她。” “哈伯德太太,你帮了我们的大忙——说真的很大的忙。也许,你乐意把自己的全名告诉我吧?” “自然可以。卡罗琳·玛莎·哈伯德。” “能不能写下你的地址?” 哈伯德太太一面说,一面写。 “我简直不敢相信,凯赛梯就在这节车厢上。波洛先生。我对这个人可是有所预感的,是吗?” “是的,太太,果真如此。顺便问一句,你右有鲜红色的丝睡衣?” “老天爷,问得多奇怪!怎么会有呢!我身边有两件睡衣—— 一件是粉红色的法兰绒的,坐般时穿起来挺舒服。还有一件是我女儿送给我的礼物——紫色的,丝的,在家里时穿。可是你问我的睡衣为的是什么?” “是这么一回事,太太。有一个穿鲜红睡衣的,昨天晚上到过你的包房或雷切特先生的包房。正如你刚才所说的那样,那时所有房门都关着,这样就很难弄明白究竟是哪个包房。” “可是没什么穿红睡衣的人到过我的包房。” “那必然是到雷切特先生的包房去了。” 哈伯德太太撅起嘴,恶狠狠地说:“那我可不感到意外。” 波洛把身子凑过去。 “这么说来,你听到了隔壁房里有女人的声音?” “波洛先生,我真弄不明白,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猜想。我真不明白。不过——嗯——事实上,我是听见的。” “可是刚才我问你可听到隔壁有什么声响,你说只听到雷切特先生的打鼾声。” “一点也不假。有段时间他在打鼾,另外的时间嘛——”说着,哈伯德太太的脸飞红起来。“这事可是叫人难出口。” “你是什么时候听到女人的声音?” “我说不上。我只醒过来一会儿,便听到一个女人在说话。她在那儿,这是明摆着的事。我心里直嘀咕:‘他原来是这么一种人,我才不奇怪哩。’接着我又睡着了。我相信要是你不刨根寻底的话,我是不会把这种事告诉你们三位陌生的先生的。” “这是在那个男人吓了你之前还是在之后发生的?” “你可说对了!要是他死了,他就不会跟女人说话了,是不是?” “请原谅,太太,你认为我是个傻瓜吧。” “我推想,即使象你这样的人,有时不免也有糊涂的时候。我就是没想到这个恶棍就是凯赛梯。我的女儿会怎么说——” 波洛利落地帮助这位好心肠的太太收拾好手提包里的东西。最后说: “你的手帕掉了,太太。” 哈伯德太太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一方小小的细棉布手帕。 “这不是我的,波洛先生。我自己的在这儿哪。” “请原谅。看到上面有个‘H’便当作是你的了。” “这事全稀奇古怪。可是果真不是我的。我的手帕上绣着C·M·H三个字母,而且都是些很合用的普普通通的大路货——不是高档的
巴黎
来的稀罕玩意儿。这么精细的手帕谁配得上使?” 三个人谁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哈伯德太太好不得意,飘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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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六章 俄国公爵夫人 “我们再来听听皮埃尔·米歇尔对这颗钮扣要说些什么。”波洛说。 列车员又一次被传了进来。他询问似地打量着他们。 鲍克先生清了清嗓子。 “米歇尔,”他说,“这里有一颗钮扣,是你制服上的,在美国老太太房里捡到的。你对这有什么要说的吗?” 列车员的手机械地摸了摸身上的制服。 “先生,我可没掉钮扣,”他说,“是不是搞错了。” “这倒怪了。” “先生,我以为这没什么奇怪的。” 他显得很惊讶,但完全看不出有罪的样子。 鲍克先生意味深长地说: “从发现这颗钮扣的现场来看,显然,这是昨晚哈伯德太太按铃唤他去的那人身上掉下来的。” “可是,先生,那里并没有人呀。必定是老太太臆想出来的。” “米歇尔,她并没有瞎说,谋害雷切特的凶手就是经过这条路的——而且还掉下了这颗钮扣。” 鲍克先生的话的含义一经点明,皮埃尔·米歇尔顿时极度不安起来。 “这不是事实,先生,这不是事实。”他嚷了起来。 “你这是指倥我有罪。我有罪吗?我是清白的,绝对清白的。我干吗要杀一个素不相识的先生?” “哈伯德太太按铃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已经说过,先生,在另一节车厢里,跟我的同事聊天。” “我们会找他的。” “去吧,先生,求你找他问问。” 另一节车厢的列车员被唤了进来。他一口证实皮埃尔·米歇尔的话。还补充道当时布加勒斯特车厢上的列车员也在那儿。全心全意三个人议论这场雪所引起的后果。他们就这么聊了十分种,米歇尔听到铃声。他开了两切车厢之间的那扇门,他们也清楚地听到铃声,米歇尔当即飞快跑回去了。 “先生,瞧,我是无罪的。”米歇尔焦急地嚷道。 “钮扣是从列车员制服上掉下的——你有什么可说的?” “说不上,先生。对我来说这事也太稀奇了,反正我身上的钮扣一颗也没缺。” 其他两列车员也声称没掉,从来没去过哈伯德太太的包房。 “冷静点,米歇尔。”鲍克先生说。“仔细想想,听到哈伯德太太的铃声跑去时的情况。在过道里碰到过什么人没有?” “没有,先生。” “有没有人朝相反方向跑过去呢?” “也没有,先生。” “这就怪了。”鲍克先生说。 “没那么怪吧。”波洛说。“只是时间问题。哈伯德太太醒过来发现房间里有个男人,她一动不动,闭着眼睛,躺了一两分钟。也许就在这个时候,这个人溜进了过道,然后她才按铃。可是列车员没有立刻就去。铃按了三、四次才听到。我敢说,这当中有的是时间——”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亲爱的?别忘了,火车四周都是雪堆。” “这一神秘的凶手有两条路可以选择,”波洛慢吞吞地说,“他可以退到盥洗室,也可以躲到某个包房。” “所有的包房都住了人。” “说对了。” “你的意思是,他回到了自己的包房?” 波洛点点头。 “有理,有理。”鲍克先生低声说。“在列车员不在的十分钟里,凶手从自己的房里出来,进入雷切特的房里,然后杀了他,从里面锁上门。并搭好链条,穿过哈伯德太太包房逃出来。在列车员刚要进来的时候,他已安全地回到了自己的包房里了。” 波洛咕哝道:“朋友,事情不那么简单,我们的大夫就可以作证。” 鲍克先生作了个手挚,暗示三个列车员可以走了。 “还有八位旅客得见见。”波洛说,“五位是头等车的——德雷哥米洛夫公爵夫人,安德烈伯爵夫妇,阿巴思诺特上校以及哈特曼先生;三位二第车的——德贝汉小姐,安东尼奥·福斯卡拉里和女佣人——弗罗琳·施密特。” “先见谁——意大利人?” “瞧你老惦记着这个意大利人!摘果子还是从树梢上开始吧。也许公爵夫人乐意抽点时间和咱们谈谈。米歇尔,请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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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七章 伯爵夫妇 接着要传见的是伯爵夫妇。可是,来的只有伯爵一人。正眼望去,他无疑是个英俊的人物。身高至少有六英尺,宽宽的肩膀,柔软的身腰。英国式花呢上装裁剪得十分合身。要是不看他那长长的小胡子以及颧骨线条的某些特征,当真以为他是个道地的英国人哩。 “我说,先生,”他说,“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呢?” “是这么一回%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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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们结束谈话的时间了?” “是的。” “后来你做什么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里,熄灯睡了。” “你的床早铺好了?” “是的。” “你是在——让我看看——十五号包房远离餐车一头的第二个包房,是吗?” “是的。” “你回包房的时候,列车员在哪儿?” “坐在尽头的一张小桌边。事实上我一回到包房,麦克昆就唤他去了。” “他为什么唤他去?” “我想是让他铺床。床还没铺呢。” “阿巴思诺特上校,请你仔细想想,在你跟麦克昆先生谈话的时候,外面过道上可有人走动?” “多着呢,我想。我可没留意。” “啊!不过我的意思是——我指的是你们谈话最后一个半小时。你在文科夫戚下过车,是吗?” “是的,但时间很短。暴风雪还在刮,冷得要命。宁可回去受闷的好,虽然我往往认为这种列车免不了闷热得叫人受不了。” 鲍克先生叹了一口气。 “要做到从满意,可真难呀。”他说,“英国人总喜欢什么都要打开来——别人呢,跑过来一样一样地关好。实在难。” 无论是波洛还是阿巴思诺特上校都没留意他在说什么。 “先生,回想一下,”波洛鼓励他,“外面很冷,你只好回到车子上,你又坐下来抽烟——也许是支纸烟,也许是烟斗——” “我用烟斗,麦克昆先生抽纸烟。” “火车又开了。你抽你的烟斗,你们议论欧洲局势——还在世界局势——已经很迟了,大多数人都睡了。想想吧,有人从门口经过吗?” 阿巴思诺特上校皱起眉头苦苦地想着。 “很难说,”他说,“我已经跟你说过,我没留意。” “不过,作为一个军人,你有观察事物的训练,因此无意间就可发现些什么。” 上校又想了一会,但摇了摇头。 “说不上,除了列车员,真记不起还有谁走过。且慢,想起来了,还有一个女人。” “你见了?年轻的还是上了年纪的?” “没见到人。没朝那边看。只听得一阵嗦嗦和一种香水味儿。” “香水味儿?香吗?” “可不是,果子味。懂得我的意思吗?我指的是一百码开外就可以闻到。不过要知道,”上校急急忙忙接着说,“这很可能是昨晚早些时候的事。正如刚才你说过的那样,这不过是无意间留意到的一桩事儿。可以这么说吧,昨晚有时我暗想,‘女人——香水味——味儿挺浓——’可是,除了上面一些话,那是什么时间我不能肯定。但——是的,必然是离开文科夫戚以后的事。” “有什么根据?” “我想起来了——当时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这么一回事——我正议论斯 大林五年计划遭到惨败已成定局,我知道是这个话题——女人——我想到了俄国女人的处境来。这个话题我们一直议论到谈话结束。” “你能不能说得更确切点?” “说不上,也许在最后的半个小时。” “火车停了以后?” 对方点点头。 “不错,我完全可以肯定。” “这个,暂且不谈。阿巴思诺特上校,你去过美国吗?” “从来没去过,也不想去。” “你可认识一位阿姆斯特朗上校?” “阿姆斯特朗——阿姆斯特朗——我认识二、三个这种姓的人。有个汤米·阿姆斯特朗,六十师的——你指的是他?还有一位奥尔比·阿姆斯特朗,他在索姆被人杀害了。” “我指的这个阿姆斯特朗上校,他曾娶了一个美国人为妻,他的独生被人拐去杀害了。” “唔,有这么一个人,记起来了。有什么地方读到过——可真惨呀。并不是说我同他有过往来。不过听说过。托比·阿姆斯特朗,很不错的一个人,谁都喜欢他。前途无量,得过十字勋章。” “昨晚被杀的就杀害阿姆斯特朗女儿的凶手。” 阿巴思诺特的脸色十争阴沉。 “那么,就是说这头猪猡是罪有应得罗。要是我,宁可把他绞死——要么,让他受电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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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阿巴思诺特上校,你不是赞成法律和秩序而反对报私仇的吗?” “哦,你可不能象科西嘉人和黑手党呀!”上校说。“随你喜欢。不过审判制度毕竟是健全的制度。” 波洛仔细地打量他一两分钟。 “是的,”他说。“这是你的观点。阿巴思诺特上校。我想没有什么要追问的了。那么昨晚没有什么东西给你留下印象——还是,可以这么说吧,有什么东西引起你的怀疑呢?” 阿巴思诺特上校思索了一两分钟。 “没有,”他说,“什么也没有,除非——”他犹豫了。 “请说下去,请吧。” “事实上,没什么。”上校吞吞吐吐地说,“你是说,什么都行?” “不错,不错。说下去。” “哦,没什么。小事一桩。我回房的时候注意到我的隔壁,也就是那边包房的门——这你是知道的。” “是的,十六号。” “那门关得不严。里面那个人鬼鬼崇崇往外瞧。然后急忙关上门。当然,这没什么——不过,总有点叫人奇怪。我是说,要是你想看什么,通常总是把门一开,头往外一伸。可他那鬼鬼崇崇的样子引起我的注意。” “是——呀——”波洛含糊其辞。 “我不是说过吗,这没什么。”阿巴思诺特上校表示歉意,“可是你知道,那个时候——大清早——四周静悄悄的——这家伙鬼头鬼脑——跟侦探小说所写的那样——我说的都是废话。” 他立起身来。 “要是你再没有——” “谢谢,阿巴思诺特上校。没事了。” 这位军人迟疑了一会儿。他起初的那种受处国人盘问所引起的厌恶感此刻消尽了。 “至于德贝汉小姐,”他为难地说,“你可以相信我,她是清白的,她是个地道的绅士。” 他红着脸走了。 “‘地道的绅士’是什么意思?”康斯坦丁大夫很有兴趣地问。 “意思是德贝汉小姐的父亲和兄弟跟阿巴思诺特上校属同一学派。”波洛说。 “啊!”康斯坦丁大夫失望地说,“这跟案件毫不相干。” “对极了。”波洛说。 他在沉思默想。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然后又抬头来。 “阿巴思诺特上校吸烟斗的。”他说,“在雷切特包房里我捡到一根的通条。雷切特只吸雪茄。” “你以为……?” “他是唯一承认抽烟斗的人。他也听过阿姆斯特朗上校——也许他真的认识他,只是不承认。” “所以你以为他可能——?” 波洛急促摇了摇头。 “这是——这是不可能的,完全不可能。这么一个可尊敬的、傻乎乎的、耿直的英国人能在一个人身戳上十二刀吗?朋友,你觉得,这是不可能的吗?” “人人都要尊重心理学——案子有一个症候,不过不是阿巴思诺特上校的。还是见见下一位吧。” 这次,鲍克先生不再提意大利人了,不过心里还想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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