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镜月--昭君后传--无水
昭君出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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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浮萍 楼主
这一年是公元前31年。 这一年是汉建始二年,汉成帝刘骜登基的第二年。 这一年,汉朝政局发生了一定的变动,但是朝政仍然把持在重臣王凤的叔侄的手中。 这一年,伟大的呼韩邪单于稽侯珊因病去世,离开了他最爱的那片土地和人。 这一年,宁胡阏氏王昭君从汉朝来到匈奴已经两年多。 这一年,呼韩邪和昭君的儿子伊屠智牙师一岁。 这一年…… 诺颜山上。现在已是匈奴的夏末,但是夏日的暖意早已被抽空,风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四处枯黄,萧条,死寂,正如山上这位女子的心。 她——宁胡阏氏——王昭君,呆坐在山顶,眉间愁云深锁,眼中满是伤痛,看着远处的群山,却连一声叹息声都没有。 一个老兵带着绣云走至昭君身后,绣云拿着皮袍,披在昭君身上,轻声劝道:“阏氏,天凉了,您还是早些下去吧。”又是许久,昭君终于慢慢站起,走
下山
去。 灵儿和几名汉朝侍女等在山下。自从呼韩邪单于下葬之后,昭君阏氏已经很多天都呆在诺颜山——匈奴的圣山。 作者: 镜月琉璃 2007-3-16 00:12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5日 08点08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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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浮萍 楼主
草原王庭自呼韩邪单于去世后,一下变的很冷清。按匈奴草原上的惯例,呼韩邪被安葬在诺颜山。各大部落的首领将会从各自的驻地赶至王庭,参加集会庆贺新单于继位以及即位之后的相关事宜。年迈的乌禅暮来不及为自己最爱的女婿难过,就带着士兵们又一次奔赴左地,迎接呼韩邪的长子新单于雕陶莫皋来王庭。 夜晚。穹庐大帐。 绣云收拾着身边的杂物,想起什么似的,对昭君说道,“阏氏,今天左王来说新单于过两天就到王庭。” “什么,这么快?”一旁的灵儿慌忙的看了看昭君,问道:“那,那我们怎么办啊?” 昭君正在拍着熟睡中的儿子,手停了下来片刻,整理了思绪,说道:“绣云、灵儿明天把东西收拾一下,咱们搬离穹庐大帐。”说罢,帮着孩子掖好被角。 “这,昭君姐姐,为什么要搬呢?再说咱们已经住了这么长时间了,搬出去,咱们住哪儿啊?” 昭君环视着大帐,心下一片茫然,说道:“灵儿,这穹庐大帐历来是单于才能居住。现在新单于要来了,我们必定是要搬走的,至于住的地方,原来住的那个毡帐现在还空着,咱们可以搬回那里吧。” “这……”灵儿还想争辩,绣云向着她摇了摇头,灵儿也了解昭君的脾气,所以也不再说什么了。 清晨。绣云和灵儿很早就开始整理杂物,昭君则轻轻擦拭自己的琵琶。 帐外响起一声清朗的声音:“母亲,您还好吗?” 一位清俊的少年掀帘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逐鹿王子,仅仅是两年时间,他已脱去了初见昭君的怯小憨直,出落的更有男子气概,由于跟着昭君等人学习了一些汉人的礼仪和知识,竟在眉宇间透着一丝斯文。 昭君看到他,说道:“逐鹿王子,快请进来吧。”灵儿停下手上的活,给逐鹿王子端上了乳酪。 “乌禅暮大叔他们还没回来?”昭君问道。 “嗯,那边有人带来消息说外公下午就回来,只是我大哥要过两天了。”逐鹿王子见昭君愣了一下,忙解释道:“就是新单于雕陶莫皋。” “莫什么——?”灵儿问道。 “雕陶莫皋。” “名字好怪啊!以前怎么没听人提起过呢”灵儿好奇地问道。 “是啊,他是父亲最大的儿子,很小的时候就在左地外公那里,但是那些年一直战乱不休,大哥都在汉朝、乌孙、康居、大宛各国游历,咱们王庭很少有人见过他呢!” “那王子,你见过他吗?”灵儿继续追问道。 “没有,我出世的时候,他已经离开匈奴了。我只是听外公说,在这么多子弟中,不论身形相貌,还是性格作风,只有他最像父亲了。他也是除了父亲之外,我最佩服的人。”逐鹿王子提起这位传奇中的大哥,也是神采奕奕。 作者: 镜月琉璃 2007-3-19 20:01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5日 08点08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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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昭君和绣云在帐中准备着给年幼的伊屠智牙师做冬衣,灵儿则大早就去库连达家里给大娘送伤寒的药物,这两年昭君一直关心照顾着老人。 “昭君阏氏!”忽然帐外响起声音。 绣云起身打起帘子,看到左伊秩訾王站在帐外,忙把他迎进来。 左王落座后,环视了毡帐,这里虽然陈设简小破旧,但是一切却整理的井井有条。左王接着看了昭君一眼,想着措辞,虽然昨晚和乌禅暮已经商议了一夜,但是自己仍担心他将要说的事情会深深地打击到这个女子,毕竟这段日子她承受的痛苦已经太多了,所以他开始有些支吾着说道:“呃,这…..这……” 昭君看出左伊秩訾王的为难,放下手上的活,站起身亲自端了碗乳酪,淡淡的笑道:“左王来找昭君,是有什么事情吗?” 左王又犹豫了一下,想着这件事昭君早晚都会知道,故而下定决心似的说道:“是这样的……,昭君阏氏,新单于马上就到了。按照我们草原的规矩,您,您要下嫁我们新的单于,做他的新阏氏。” “啊”,巨大的震惊让昭君打翻了手中的乳酪,她脸色苍白,手足发冷,一阵眩晕,这些日子悲痛一直无法挥去,她每夜都无法成眠。身子早就虚透了,她强扶着案桌不要自己昏倒,声音抖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阏氏!?你~~”左王看到她的神情大变,没有继续说下去。 绣云忙扶着欲倒的昭君,急切地帮着辨道,“左伊秩訾王,新单于是呼韩邪单于的儿子,这可是有违伦常的啊” 左王忙着解释道:“我知道你们汉家有汉家的习俗,可是,阏氏,这实在是无可违扭的,这是匈奴的祖制,我们草原上每位单于即位,都会娶父亲或者兄长的阏氏作为新阏氏来保证宗族的血统,只要年纪尚轻的阏氏都是如此。”左伊秩訾王说罢,同情地看着这个不惧千里而来的女子。这两年来,他们看到这位汉家女子所具有的非凡的胆识和勇气,他们也希望她也能渡过这次的难关。 作者: 镜月琉璃 2007-3-26 19:48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5日 08点08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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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浮萍 楼主
夜晚。昭君的毡帐中。 “什么?这怎么能行呢?”灵儿终于也知道了这件事,她亲眼见证了昭君与呼韩邪的爱情,那份相如以沫和刻骨铭心,让她更加为昭君担忧,急切地说道,“姐姐,不要管什么规矩之类的,不如我们就回汉朝,回长安吧。什么王庭,什么匈奴,什么汉匈和平都不要再管了!” “恐怕他们不会那么容易放咱们走的。”绣云深知其中厉害。 “那咱们托人给长安的王先生带封信吧,让他帮帮姐姐。”灵儿慌着想主意,说罢看着昭君。 “不,不行,我不能离开这里,离开匈奴。我答应过大哥的。”昭君轻摇着头,满眼伤痛,满面泪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么办啊?”灵儿几乎手足无措却又无计可施。 “哇,哇~~”正在熟睡中的伊屠智牙师被灵儿的声音吵醒,哭闹开了。昭君忙拭去泪痕,把孩子抱了起来,可是孩子一直在哭着,似乎他幼小的心中,也感应到了母亲此时的哀伤和无助。 作者: 镜月琉璃 2007-3-26 19:49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5日 08点08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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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浮萍 楼主
终于安抚好了啼哭不止的孩子,昭君吩咐灵儿和绣云也去休息了,这些天,昭君的痛苦也让她们感同身受,未能好好休息。 昭君走出了毡帐,月隐云后,夜凉如水,秋风袭袭掠过。不知怎的,与呼韩邪相知相许的一幕幕竟然都出显在昭君脑海中:长安的上元夜、惊喜交加的相见、缠绵无尽的初夜、幼子诞生的欣喜等等,仿佛已经历尽半世一般。可是如今……昭君忽然觉得心下空游无依,如片片浮萍一般。 昭君就这样想着、走着,等再抬头的时候,却发现已然身在在诺颜山下。 昭君微微地叹口气,走近呼韩邪的墓前,轻轻抚着铜碑,泪又一次流了下来,自语道:“大哥啊,昭君自从入宫后,人生之路总有险阻,每一处都走的举步为艰。原想上天眷顾,让我与大哥相遇,就算有再多的艰难困苦,总有你能挺身而出爱护着昭君、疼惜着昭君。昭君当日答应大哥要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苟活至今也都是想着能再多为匈奴和汉朝的百姓们做些事情。可现今要我再嫁他人,这让昭君如何自处?若是不嫁给新单于,昭君又该往何处安身?”说罢,已然泪流满面,轻轻抽涕。 忽然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嫁给新单于就那么让你不堪吗?” “啊——”昭君才发现身后站着一个颀长俊伟的身影。 “你……”昭君惊魂甫定,说不出话来。 “你是那个叫昭君的汉家阏氏吧?”那男子未容昭君问,只是继续想着自己的问题。 “我,我是王昭君……”昭君看了一下四周,也大着胆子问道:“这里是王庭的圣山,你是何人?怎么能随便上山呢?”由于背着月光,昭君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是一双湛然有神的黑眸如冷凝的滩水直射人心。那男子仍未作答,还在盯着昭君。 昭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慌着低下头,匆匆离去。 他看着昭君离去的背影,轻轻说道:“我是谁,你很快就知道了。”语气清冷淡然。 他转身对着铜碑,深沉地说道:“阿爸,雕陶莫皋回来了。”这个气度不凡的男子就是呼韩邪的长子雕陶莫皋。 雕陶莫皋自幼离开王庭,这些年没有回到匈奴,他对呼韩邪的影响其实很模糊,大多都是听着他人在谈论着、赞赏着自己的父亲。等他真正要与父亲相见时,却接到呼韩邪去世的消息。今夜他终于回到匈奴、回到诺颜山——父亲的长眠之地、英雄的埋骨之处。 可是却在父亲墓前看到一位女子,她鬒黑如漆,其光可鉴,进止闲华,容貌端丽,只是月光下她明艳的脸上有着深深的忧愁。雕陶莫皋听到她的话,明白她的难处。其实在左地时,有一些亲贵已经提出他要娶阿爸的阏氏——汉朝女子王昭君。雕陶莫皋多年在外游历,心里也不赞成续娶父妻的陋俗;可是当他真正作为匈奴的单于,那他就必须承担这一切,包括接受匈奴的祖制。 作者: 镜月琉璃 2007-3-29 21:50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5日 08点08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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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庐大帐帐内。 雕陶莫皋独自坐在帐中,低头想着昨晚的事出神。 只见一位身着青色汉装的俊美男子走进帐来,笑道:“大单于,终于回到故土了,感受如何啊?”言外不乏打趣之意。 “哦,是金当啊,进来坐吧。”雕陶莫皋从沉思中抽离出来,抬头招呼着金当。金当是匈奴休屠王金日禅之孙。武帝时,金日禅率自己部落的兵众投汉,从此家人们都定居都城长安。几年前雕陶莫皋去长安时,与正在酒楼喝酒的金当一见如故,相知相交,故而这次雕陶莫皋回归匈奴,金当也随之而来,名为游山玩水,一览草原风光,实则希望能对初做单于的好友有所支持和帮助,毕竟人生得一知己难矣。 “对了,听亲兵们说你昨晚就回到王庭了,怎么没见到你呢?”金当笑着问道,他性情温和,又不失洒脱幽默,这和雕陶莫皋的坚毅严谨与威严冷漠对比鲜明,但就是这样的两个人竟成莫逆之交 。 “呃,没什么~~”雕陶莫皋实在不愿昨夜之事有更多人知道,却也不愿对金当撒谎,只是掩饰性地应答。 “是吗?呵呵”金当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轻轻笑应着,却也不再追问。看着雕陶莫皋的神情,他断定昨晚肯定有事情发生,但是他也知道了解这位好友的脾气,雕陶莫皋自己不愿说的事情,其他人无论怎样也是无法探求的。 “哦,乌禅暮大人和左伊秩訾王以及各地的首领们一会都会来这里议事呢” “好”一谈到匈奴的政事,雕陶莫皋恢复了原有的干练和冷静。 金当说罢转身就要出毡帐,雕陶莫皋喊住他:“一会议事,你不在一旁吗?” “呵呵,单于,就算金当要参与,也要换身衣服啊,这一身的汉装,还不被呼衍舆大人丢出去。”金当提到的呼衍舆是匈奴的左骨都侯,掌管着匈奴王庭的律法,主断狱,听诉讼。 “再多问一句,你真的要娶那个先单于的阏氏啊?” 雕陶莫皋看了金当一眼,未作答。 作者: 镜月琉璃 2007-3-31 21:25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5日 08点08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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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浮萍 楼主
穹庐大帐中,众人云集。 新单于雕陶莫皋端坐中间,左边坐着左骨都侯呼衍舆,他曾经和单于一起并肩作战,虽然已步入老年,却不失高壮胖硕,身着一件旧时的胡服。坐在雕陶莫皋右边的是右骨都侯须卜沮渠,他与呼衍舆一同掌管匈奴刑律。呼衍氏、须卜氏都是在匈奴王庭的贵族,但是从很早这两族就不和睦,一直争吵不断,直至呼衍舆和须卜沮渠仍是如此。 雕陶莫皋不动声色的坐在中间,低着眼睑,似有所思。金当则坐在他左边身后,铺好笔和竹简,准备记录一些事宜规矩。他看着帐内四周人的丰富表情,嘴角挂着他特有的笑。 乌禅暮说道:“嗯,好,那就按大家伙刚才商量的,咱们新单于的名号定为复株累单于。现在继续商量一下各个部落的秋收,不能每次全部都交到王庭来……” 一旁的呼衍舆粗鲁的打断道:“行了,行了,这个事情可以往后放一放。现在重要的是让大单于赶在秋日大祭之时迎娶新阏氏,就是那个昭君阏氏。” “新单于刚接手王庭的事务有很多事情要做,娶亲之事要不再放放?”乌禅暮忧虑地说道,他虽然希望昭君能够留在匈奴,但是这两年来,他和昭君之间几乎如亲父女一般,所以他也真心希望她也能够幸福。故而当左王与他商量的时候,他让左王去与昭君说,可以给昭君一点空间,就算真的不能接受,至少也不是毫无转寰的余地。但是他一旦去说,就算昭君再为难,怕是也会勉强答应的。 呼衍舆不满的嚷道:“乌禅暮大人难道她一个汉家女人嫁给我们匈奴的单于还委屈她了不成?” “不是,只是汉家风俗和我们不太一样,总要给阏氏一点时间接受啊”乌禅暮解释着。 “接受?来到匈奴,做了王庭的阏氏,就要接受王庭的规矩,服从我们匈奴的祖制。还有什么好说的?”呼衍舆一直不满呼韩邪对汉朝的议和态度,更不满王庭的人都将昭君等汉人奉作仙人一般。 “这……” 大帐的气氛一时尴尬。 雕陶莫皋站起身,看了看呼衍舆激动的脸色,转头对须卜沮渠说道:“既然阿爸去世之前,让呼衍舆大人和须卜沮渠大人一起辅佐我。那现在听听须卜沮渠大人的看法吧。” “我赞成单于娶昭君阏氏。”须卜沮渠清瘦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着雕陶莫皋,说话声音虽轻,却简洁有力。 大帐中的首领都很吃惊,因为这些年以来,呼衍舆和须卜沮渠一直不和,但是却在这个问题上达到一致。 呼衍舆身边坐着一个精壮的年轻人,他仔细观察着周围人的脸色,不怀好意地笑道:“要不,明天让昭君阏氏过来问问吧。这样更妥当一些!”说话的是扎木图,他父亲曾是右地贵族,后来在五单于争霸战中,跟随屠耆叛走。但是呼韩邪单于入主王庭后,将其贵族头衔撤除。扎木图现在仅仅是匈奴的当户。 终于穹庐大帐的议事结束,众人散去,只留下复株累单于和金当。 “在左地时,乌禅暮大人不是说,须卜沮渠素来和呼衍舆不和吗?这次怎么会?”金当收拾着记录的竹简,想着会上的争论,不解地问道。 “须卜氏一族,向来主张与汉朝和平相处,此次这样做,自然也是为了匈奴,汉朝和匈奴只有保持和亲关系,匈奴才能更加壮大。所以我必须娶这个汉家女人。”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当众表态?” 雕陶莫皋只是笑笑,依旧没有说话,他要娶的女人必须是最适合匈奴的阏氏。虽然外公总说她是最好的阏氏,但是雕陶莫皋只相信自己的感觉,她是不是呢? 作者: 镜月琉璃 2007-4-2 20:42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5日 08点08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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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浮萍 楼主
穹庐大帐中。连日来阴云笼着草原,帐内也是异常沉闷。 和昨天一样,首领们都围坐在一起,等着商议——昭君再嫁新单于之事。 整个王庭的人都知道呼韩邪单于与昭君阏氏之间情比金坚,所以他们断定昭君就绝对不肯同意另嫁给复株累单于,而昨日王庭两位重臣都坚持要昭君再嫁。那今天这场议事一定会起波澜,大家也都打算冷眼看看这位新单于该如何解决这个难题。 门口的亲兵掀开帐帘,昭君慢慢走进帐来,她脸庞无妆无妆,双眸盈然似水,一身素色的胡服,乌丝挽成简单的髻式,只插着那支佩戴多年的白玉银簪,自有一番恬静淡雅的风韵。 “王昭君拜见复株累大单于。”昭君说着轻轻一拜。 “请起。”复株累与昭君虽然有过一面之缘,但自昭君走进帐中,他一双深邃的眼一直在冷冷的打量着昭君。而周围的人们则是被昭君清雅绝俗的气质震慑,心中都暗暗赞叹着。 昭君鼓起勇气抬眼想看看端坐上座的新单于,看到的竟是熟悉的身形,尤其是那双深潭似的眸子,昭君脸色一变,吃惊地说道,“啊,你不是~~”昭君发现新单于竟是那日在呼韩邪墓前邂逅的男子。 眼前的男子浓黑笔直的剑眉,清亮的目光湛然有神,态度凛然,神色自若。只是那张酷似呼韩邪单于的脸上,多了一份冷凝、一份疏离的神色。 想到呼韩邪的名字,想到那张被相思湮没的脸庞,昭君秀眉微皱,眼底掠过一丝凄凉。 复株累知道昭君认出了他,心思流转,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作者: 镜月琉璃 2007-4-9 16:20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5日 08点08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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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浮萍 楼主
王庭。秋意已越来越浓,王庭上下也开始为新单于的婚事准备起来。 逐鹿一个人忧心忡忡的走出自己的毡帐,由乌兰公主的事想到昭君,心里一直不安极了。忽然被一个人撞到,正要动怒。抬头一看,是扎木图。 扎木图忙鞠躬赔礼道:“啊,逐鹿王子,小人有罪,左王急召,所以……” 逐鹿没听完,就无精打采的挥挥手,让扎木图离去。 扎木图没走开,反而问:“王子,您怎么了?” “没什么。”逐鹿无神的看着前面。 “是为了昭君阏氏吧?”扎木图试探着问道,草原王庭谁不知道昭君阏氏与逐鹿王子亲如母子一般的感情。 “母亲她长的那么好看,心地又好,和雕陶莫皋哥哥一定会生活的很好吧。”逐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顺着自己想的说道。他已经听说雕陶莫皋与昭君的婚期将近,他心里虽有不安,但是期盼着昭君能幸福。 “唉,这个难说哦,说不定又是个乌兰公主,可怜啊~~。”扎木图故意说的无限伤感。 “不,不会的,一定不会的。”逐鹿的不安一下被挑动了,强作镇定的说道,“再说,外公说是咱们草原王庭的规矩。”逐鹿本想着让外公去劝服大哥,可是外公却也很为难,他告诉逐鹿,王庭的规矩是不能违背的,就算阿爸在世也不能,那逐鹿还能再说什么呢。 “什么规矩,还不是单于一句话的事。”扎木图故意说的很轻松。 “可是雕陶莫皋哥哥已经决定一定要娶母亲了,你们不是也在忙着准备婚事吗?” “是啊”扎木图答道,他看着逐鹿失望的表情,顿了一顿说道“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除非……” “除非什么?”逐鹿听说有办法,眼睛一亮。 “只要汉朝皇帝出面,单于一定不敢违扭的。”扎木图胸有成竹地说道。 “那倒是,当日阿爸在的时候也要对汉朝礼敬三分,只要汉家皇帝让母亲不必嫁给雕陶莫皋哥哥,那一切就好解决了。王庭亲贵们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逐鹿觉得这个主意实在很棒,转念一想,皱着眉,又问道:“可是汉朝皇帝怎么会知道呢?” “呵呵,那就要昭君阏氏写封书信上奏汉家皇帝请求回长安,那时候,单于也没办法的。” “可是母亲她一定不肯写的。”逐鹿知道昭君的个性,她就算自己再为难,也不会给王庭添麻烦的。 “这个好办,只要王子把昭君阏氏的手书讨来就好,其他的事就交给小人吧!” “可是”逐鹿有些犹豫,“还是等外公来了问问吧,再说一旦雕陶莫皋哥哥知道的话,那……” “王子,等乌禅暮大人从康居国来的话,一切都来不及了。您现在已经是我们草原上的雄鹰了,怎么还能这般婆婆妈妈的呢,再说你难道忍心让昭君阏氏最后也落得个自刎的下场?”扎木图继续说道,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 逐鹿听着,眼前仿佛已经看到昭君倒在一片殷红之中了,他慌的摇摇头,应道:“好,明天这个时候你等着我。” 扎木图看着逐鹿离去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作者: 镜月琉璃 2007-4-30 22:00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5日 08点08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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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浮萍 楼主
复株累吃惊地看着金当,脑中闪现着与昭君初次见面的情形——诺颜山上,昭君泪流满面地在呼韩邪的墓前诉说着,不愿离开匈奴,不愿嫁给他。难道她…… 此时左伊秩訾王正好进来禀报:“单于,大婚的事宜已经准备妥当,您看……”他发现复株累没有答言,陷入沉思。左王满脸错愕,他还没见过新单于这样的表情。 金当随即将事情也告诉左王。 左王听罢,觉得难以置信,问道:“金先生,你在长安的时间长,依你看那汉家皇帝会让阏氏回去吗?” 金当说道:“汉朝皇帝,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听说也荒唐的很。宫中嫔妃成群,每年还向民间搜罗美女。昭君阏氏美貌之名,怕是早已天下皆知。那就……”金当没有说完,他看到身边的好友有些神思恍然。 左王却忧虑地说道:“现在各部落都知道新单于要娶昭君阏氏,一旦要是让她归汉,只怕咱们王庭要信誉扫地,而且大单于刚刚即位,这事一旦传出去,名声和威信也会受损的。” 静默半晌。 金当收起了刚进帐时的仓皇,拂拂衣袖,对复株累说道:“单于,我看我还是立即赶回长安,找一些阿爸在朝中的朋友,帮忙想想办法,争取不要产生争歧。” “嗯,”复株累轻轻点点头,看着手中的铜镜,说道:“只怕现在的问题不在汉朝,而是在咱们这边。” 作者: 镜月琉璃 2007-5-17 22:09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5日 08点08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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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雕陶莫皋没有再与昭君见面,而二人大婚事宜的筹备却也没有中断。可是整个草原王庭因为昭君归汉的事情气氛很压抑很低迷;百姓们都在猜测、都在等待、生活的有些惶惶不可终日。 这日。穹庐大帐。 复株累单于正与须卜沮渠商议筹备冬饥屯粮之事。左王匆匆走了进来,复株累停下来,问道:“怎么样了?长安那边有消息吗?” 左王摇头叹息,他一直积极地联系金当,可是据说事情似乎都没有什么进展。 复株累紧锁眉头,半晌,说道:“我们也要提早做好最坏的打算,不能到时候措手不及。这么多百姓的身家性命都在我们手里,绝对不能有半点疏忽。” 左王问道:“单于,难道咱们真的要和汉朝动手了?” 复株累站起身,走到父亲留给他的径路刀前,抚着刀身,说道:“胡汉走到今天这一步,阿爸和你们都付出了很多心血。我也不想这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毁于一旦,可是…..”复株累想起前几天的事,语气还是满是烦乱,欲言又止。 须卜沮渠对此事心中早有权衡,看情势如此,也站起身,对复株累建议道:“单于,咱们不如当机立断,赶汉朝决议之前,马上迎娶昭君阏氏。你和昭君阏氏大婚的日子也不必等到祭天的时候了。” 雕陶莫皋正要回答,却听到大帐外面一阵吵嚷。 作者: 镜月琉璃 2007-8-4 21:05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5日 08点08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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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陶莫皋和须卜沮渠等人走出大帐,欲知究竟,看到不远处,昭君的毡帐前面围着一群人,吵闹声就是由人群中传来了的。 “你拿这些来做什么?”一位年轻的匈奴妇人,满面怒容地对面前一脸憨厚的男人斥道。 那个男人披发左衽,看衣着应是守卫王庭的侍卫兵。他手里捧着一些已经裁制整齐的野兽皮毛。 “天气凉了,这是该送给昭君阏氏的兽皮。”男人有些尴尬地说到。 “咱们的孩子们还没有过冬的衣服呢?”妇人虽是在回答男人,话却是对着站在毡帐前的昭君说的,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昭君一身白色胡妆站定帐前,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站在身后的绣云也紧张地看着这个剑拔弩张的场面,这个时候不能多说,否则会使事情更加恶化。 “去年库连达不就是这个时候送的吗?今年该咱们了。”男人对妻子解释着。 “有什么好送的??她还不是着急要回汉朝了。这些汉人都是草原上喂不熟的野狼,对她们再好也没用。”妇人语气中充满怨愤。 “每年按时给阏氏她们送兽皮是呼韩邪先单于订下来的规矩,谁也不能破坏。”男子虽然不如妻子强势,但是在这个问题上却一点也不退让。 妇人一听先单于的规矩,一时没有说辞。 男子看妻子不说话了,继续劝说道,“昭君阏氏这两年,对大家伙都挺好的。没有因为咱们是匈奴人就看低大家哪。人不能忘恩,苍天先祖们都看着呢。” 听男子说到“苍天先祖”,妇人终于忍不住,说出心中所想:“可是她要回汉朝了,王庭又不安宁了,马上又要打仗了。咱们好容易安顿下来,饥一顿饱一顿的不算。孩子们还小,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办啊?送这些又有什么用哪”本来还强势的妇人说到伤心处,竟失声痛哭。 围在四周的人们也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都说着这些日子里的不安和焦虑。 忽然,围观的众人看到复株累等人走近,议论嘎然而止。男子先看到复株累,早就听过这位新单于冷漠无情,忙拉着妇人跪倒地上,伏地磕头。 复株累没有看跪在地上的那两个人,而是径直走到昭君身边。环视四周的百姓,朗声说道:“大家不要担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复株累和匈奴的勇士们都会冲在前面保护你们。还有,”复株累顿了一下,坚定有力,不容置疑说道:“昭君阏氏也不会离开王庭的,因为她马上将会成为我复株累的阏氏。”随即当众伸出厚实的手掌,拉住昭君的玉手。复株累突然的举动让昭君心下大惊,欲微微挣扎,却被大手更有力地抓住。 昭君不解地看着复株累,而他始终没有看昭君一眼,表情还是那样冷淡的,似乎说着一件和自己以及身边这个女人都不相关的事。 帐前,男子挺拔威严,女子绝美飘逸,一青一白身影携手并立,似乎让焦躁不安的人们平静下来。 作者: 镜月琉璃 2007-8-5 21:33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5日 08点08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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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浮萍 楼主
清晨。秋色异常的明丽,天色湛蓝,草地郁葱,草原上到处透着清朗的香气。蜿蜒不断的弱水河缓缓流过,见证着草原王庭的点点滴滴。 穹庐大帐外,鼓声隆隆,笙乐齐鸣,彩旗齐飘,红缎飞扬。一众臣民身着彩装,依俗排开,盛大的婚礼隆重开始。 复株累单于早俊立于穹庐大帐外,挺俊威严、傲岸卓然。一身红色的长袍,腰扎金饰具带,头戴圆顶鹰型金冠,冠后缀着紫色貂尾。一双湛然有神的黑眸注视着八人共抬的宝顶铜舆慢慢走近。 雕陶莫皋看着铜舆中走下的昭君,一改素日清丽妆饰,檀朱点唇,拂柳青眉,眼波清璃,身着大红胡服,绣着七色彩凤绒,佩戴黄玉银饰,铃铃轻响,更显光彩溢目,照映左右。雕陶莫皋走近昭君,伸手拉住昭君,扶她上马,而自己也则翻身骑上青璁马,绕穹庐大帐三圈后双双下马,再向诺兰山的方向跪拜。众臣民随之共拜,共呼万岁。 大礼毕后,昭君被两位匈奴的妇女送入穹庐大帐,而雕陶莫皋则与王庭诸臣民一起庆贺大婚。穹庐大帐外升起大篝火,年轻的小伙子和姑娘们则围着火堆载歌载舞,歌舞永远是这个民族最喜欢表达感情的方式。王庭的大臣们开怀痛饮,各族部落首领们也互叙故情,共祝新单于与昭君阏氏大婚之喜。 作者: 镜月琉璃 2007-8-18 20:51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5日 08点08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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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浮萍 楼主
穹庐大帐内。 几位匈奴妇女帮着换装梳洗之后,都笑盈盈地退出毡帐。 昭君独坐在毡床上,开始打量这座久违的毡帐,曾经承载着自己无数幸福和泪水的地方。 红色的帐,红色的床,红色的烛,红色的光,一片红晕罩着帐内,竟有一丝旋晕,又透着一丝暧昧,再一次坐在毡床上,昭君竟是分外紧张。灵儿和绣云送昭君上舆后,留在原来的毡帐照顾伊屠知牙师,不知今夜幼子会不会因为见不到她而哭闹……归汉的事终于平息了,不知远方的亲人和挚友们是不是都好……对了,刚才的礼毕之后,没有看到逐鹿王子,自从归汉之事闹的沸沸扬扬的,就再也没有见到他。不知这孩子还好吗,上次的事情总也没有时机问他,答应过大哥,要好好照顾他的……大哥…… 昭君正乱想着,忽然听到帐前响起了脚步声,昭君慌忙整好思绪,垂下眼睑,不敢抬头看走近的新郎。 昭君感觉到雕陶莫皋慢慢走近,心越来越紧,屏住呼吸,手攥紧了床沿。 昭君看到修长的手指向自己伸过来,结实的身躯向自己探过来,昭君慌得身子一缩,秀眉微皱,紧闭双眼,一动不动,鼻息间闻到男子的阳刚之气和淡淡的酒香。 作者: 镜月琉璃 2007-8-18 20:53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5日 08点08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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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写的真好
2007年08月26日 08点08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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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浮萍 楼主
昭君紧张地僵坐在婚床上,半晌,似乎身前的人又走开了。昭君仍紧闭双目,却听到有东西被掷在地的声音。昭君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竟是三尺之外,复株累背对着自己倒地而卧,身下铺着刚刚拿走的一床裘被。 昭君心中送了口气,望着眼前复株累的背影。虽然只见过几次,这身影却透着一种熟悉的气息;挺俊的身形、酷似的脸庞,但是近在眼前,却仍觉得是咫尺天涯,一点点的都无法走近他。眼前的这个人,总也让人摸不透。也许是每次见面的状况不佳,看到的他总是一副冷淡的表情,拒人与千里,就连笑都似乎很节制。难道以后就要和这个人一起生活…… “啪”,灯芯闪爆了一下,昭君一惊,回过神来,帐外人们的歌声远远传进来。“对,是责任,再次住进穹庐大帐,是自己的责任,是为了胡汉和平的责任。”昭君这样告诉自己。怀着对未来日子些许的不安,昭君伏在毡床上睡着了。 夜幕低垂,红烛燃尽。 作者: 镜月琉璃 2007-8-25 22:32   回复此发言
2007年08月27日 01点08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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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
2007年08月27日 01点08分 28
level 1
虽然我知道这个帖子是方便大家看的,但是实在忍不住要杀进来,感谢寒MM,终于不用爬那么多楼看的眼花缭乱!也谢谢镜月!!
2007年08月27日 08点08分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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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继续呀!!顶呀,写的不错!
2007年08月28日 06点08分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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