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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花焚稿
楼主
1.揪着耳朵去旅行一向不爱刻意的放松,素来以为旅游是件极刻意的行为,因为刻意,稍无新意便极失意的。不经意的出游才惬意,纵无收获,也不至于失神。常常是被公子揪着耳朵去旅行,陪同着他的业务合作伙伴,别人家是放松了,我总觉得这放松也不过是生意应酬。又被揪住耳朵。我这双耳朵算是卖于公子了。长天,一色碧。向车窗外随意一瞅,竟瞅见群山之上,浮起来一小朵白云,孤单单地,很不屑地,风流在碧色长天中。“那云上,是孙悟空在偷偷看呢,看我们到哪里去玩。”公子笑道。还能到哪里呀?无非再上一回国家边境。因为身在边城,切身体会到了国家边土之广大,旅游放松,动辄数百公里数,上边境观光,竟成了本土一绝。车过库鲁木苏,车过加尔巴斯,... ,我宁可车子不停,就这样一路风光地走过塞外,带给我许多陌生而美丽的名字。这是一段从未来过的国境线。哨卡如此端庄。守路口的哨兵如此年青而黝黑、灵俊而严肃。卡对面的山坡上,明白地,写着巨型的大字:守边戍卡,壮丽人生。多嘴的同行人,就问小哨兵的家乡,回答说,是那个山巧水媚的江南,是公子的同乡。我就盯住人家看,看的他脸红。国境线上的沙皮狗狗,欢天喜地的,追着我示好,吓的别人乱躲闪。伸一只小手过去,和狗狗行吻手礼,士兵们乐乐陶陶地笑了。公子无奈地跺那狗一小脚。我也笑了。大漠中来的浅浅流水,不知是本土的,还是异国的,不管河床,不顾形状,不要方向,在群山脚下漫成一种滋润。青青芦苇在水洲中,丛生出安恬的气氛,自得其乐地,不理会大荒漠那无边的枯燥。会看的人看两国山水,不会看的人乱看。呵,我看的是虚实莫测风情万世的阳光呢。兵班长想请附近的哈萨克杀一头羊,军民联欢一回,这个寂寞的请求也没能实现,那游牧人家搬到太远的远方了,只留下毡包的痕迹。围成一圈的人们,脸上带出了凭怀古迹的样子,我转着圈儿偷偷笑。那班长过意不去,指点了一个真正的古迹给我们:樊梨花点将台。若非人在关山,我竟不知花木兰樊梨花等,竟是出身于此地,总以为是关内某处的风流人物。那点将台,和许多草原地方遗存的远古的石人一样,只是些古老的石头桩子。在旷远的天地间,纵风流人物,也不过只是小小一点模糊的、沉默的顽石头。大的,永远是这无边天地。从旷野中,我又闻到了芳香。清风浩荡,倏忽而至,倏忽而去。鸟声清亮,反觉的有点儿吵人。再走下去,有一个小小森林,张扬在平漠上。树与树的中间,生满了种种野草,挨着,挤着,没有一丝丝空隙,阳光照在这些象芭蕉如柳眼的野草绿叶子上,层层迭迭,不同的绿有千百万。草原乡村正午的蝴蝶阵阵扑向车窗,公子避着盲目的蝴蝶群,放慢车速。人生也常常是需要慢行的,不然,你错过了太多美妙。被揪着耳朵出来的刻意和匆匆,每每也就渐变为我的漫游。
2005年07月20日 09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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