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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气旋扫尽了最后一片瑟缩的落叶,鹅毛大雪纷纷扰扰地飘飞在半空,大片大片的白色冰晶累积在水泥街道上,路旁人家庭院的树早已被压断了枝,冰棱坠满了屋檐,房顶上不断有大片的积雪滑落,交织了一天一地的银装素裹。不二哈了口气想温暖被冻红的双手,可是温热的气息逸出肺腑之后却只变成冰冷的水气,萦萦绕绕一阵,最终硬生生地散走了最初的热度,激起小小身子的又一个寒噤。好冷。一件单薄的米色外套,一条褐色的灯心绒裤子,一双普通的白色球鞋,这就是不二身上的全内容。在这样的天气里,这样的衣着显得那么伶仃与单薄,路上穿得臃肿的行人偶尔偏过头去看,好奇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孩子瘦小的身躯,最后回归到冷冷的漠然。不二走到扫开了积雪的电线杆下,慢慢地蹲下身去。脚下一片冰冷的湿意,麻痒麻痒的,每走一步都是说不出口的激痛,发僵发直的膝盖随着下蹲的动作发出卡拉一声脆响,在死寂的雪地里发出一声总算生动的声音。好冷。雪停了,却带出更为深冷的严寒。不二蜷缩在电线杆下,海蓝色的眼睛早已是一片迷茫的浊色。这样的冰天雪地比起他内心的极地严寒,实在算不上什么。如果这双眼睛不存在就好了。他闷闷地想着。从记事的时候起,父亲总是指着他的眼睛呵责妈妈,每次看到妈妈在自己面前泣不成声的样子,幼小的心灵就象被刀刃划过,伤口无数次被懵懂和无知所掩盖,每当渐渐愈合的时候又会在愈发激烈的争吵声中再次裂开来,反复多次之后,一种麻木和疲惫慢慢地爬串在小小的心房中,他还来不及为自己织好一个茧,就要被迫成为能够承受风吹雨打的幼虫。他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忍受不住开了口,母亲就会紧紧捂住他的耳朵。他听不见父亲的声音,只是楞楞地看着父亲憎恶的眼神和总是咆哮出让母亲落泪言语的唇,嘴角鄙夷的弧度,仿佛在对待一只不顾颜面寄宿在他家里的流浪狗。他累了。于是他习惯在父亲发怒的时候跑出来,无论雨雪霜冰,骄阳酷暑。他发现只有他离开,父亲才会变得难能的安静,母亲才能停止落泪,而姐姐和裕太那一双深棕色的眼睛,才会停止漾着恐惧的泪水。这个家在没有他的时候,是多么地和谐。果然,他是多出来的那一个吧?幼小的心灵吃力地做着本不该让他思考的结论,在顿悟了一切的时候周围只剩下萧索的冷然。
2007年08月24日 05点08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