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守望塔|欧美网络游戏
由大神拉特恩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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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大工程无插楼~

原著：Maxwell Alexander Drake
翻译：拉特恩
第一章 心碎
克拉莫-塞克斯（注1）肃立在门口，凝视着石馆，一支白百合在他的指间转动。古老的腐霉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充满整个灵寝，令人心情沉重。符文的光亮在墙壁上闪动，忧郁像利爪割在他的心上。他极不情愿来到这里，因为他知道，一旦来到这里，他便不愿离去。
也许这次我会留在你身边，至爱，而且……
迸发出一阵悲伤的大笑，他踏入了灵寝，靠近石棺。“哦，尼瑞娅，为什么在你面前我总像个白痴一样？”他凝视着妻子的雕像。即便是石像，她也令他窒息。她破碎的身躯就安息在这华美的棺椁之下，这事实让他心痛。记忆又浮现在他眼前——他搂着尼瑞娅，聆听她临终前的低语，无助的看着绿龙飞走。回忆就像恶魔，夜夜将他惊醒，将他的灵魂染成黑色。
我没能保护你，而你也已经厌倦了我迟迟不能来这里陪伴你吧，我永远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他单膝跪地，将百合花放在石雕的手中。“真抱歉，我好久没来了。”他用手抚开自己的金色长发，叹息着，俯身将头贴在冰冷的棺椁上。
我愿永生伴你长眠。
他将手放在石雕的肩膀上，“我想你……很想。”
当他抬起头，泪水在他蓝色的双眼中涌动，几乎滑落下来。“我们的儿子很好，费伦现在跑得很快，保姆都快追不上他了。”他笑了，笑容令眼泪滚落，滑过他平滑的双颊，而他并没有拭去它们的意思。
“已经准备好撤退了，他们认为整个联合帝国可以在几周内撤离。”想到这里，他咬紧牙关。“我仍不能相信父亲和艾拉多要放弃我们的家园。我们付出了这么多——”他伸出手去，抚过尼瑞娅雕像的面颊，“我……为这片土地付出了太多。”
他的手指落在他颈间的坠饰上，那是个廉价的白锡饰物，做成三股绳索的形状，环绕着一片普通石英，坠饰本身还不如上面的银链值钱。但是，触摸它仍然令他感到宽慰。
那是他的母亲芮娜-塞克斯给他的一件礼物——她生前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她把它放在他手里，嘱咐他一直戴着它。她说这东西在他们家族中已经传了几千年了，尽管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它。
他低下头，肩膀无力地垂下来。“我不想离开艾玛瑞尔（注2），”他的嗓音变得沙哑，“我不想离开你。”
深吸了一口气，他控制住自己的情感。“我明白，这场战争已经输了，龙族已经证明了……”
“如果你喜欢花时间陪死人，你很快就有更多机会了，比你能想象到的还要多。”
克拉莫向身后瞥了一眼，表情僵硬了，他看到的是精灵大法师。“我们或许是朋友，科拉伦，但你今天有点过分了。”他仍能感觉到脸上的热泪。
擦掉眼泪会引起别人注意，我不会那样做的。
与此相反，他站起身来，对精灵巫师怒目而视。“你怎么敢闯进皇家陵墓来打扰我？”
法师低下头，那永远挂着傲慢笑容的嘴唇缓缓开启。“请原谅，我的王子，我并非无理取闹。”他抬起头来，带着平日那种自信的表情。“请您相信，这事出有因。”
克拉莫转向棺椁，注视着妻子惟妙惟肖的石雕。他将两根手指压上嘴唇，又放在她的嘴唇上。“暂别了，至爱。”
当他走向科拉伦时，大法师开口想要说话，克拉莫挥了挥手，阻止了他。
“换个地方。”他越过法师，沿着弯曲的廊道和阶梯，走向堡垒的上层。
行走途中，克拉莫平静下来。这回可不是在某个典礼上，他让朋友看到了他私下的表现。
而我讨厌展示出软弱的一面。
不过，在他的双脚站在庭院里之前，怒气就烟消云散了。
时辰尚早，阳光还没有越过要塞的城墙，庭院里的混乱令他不禁发出一声叹息。一堆堆的补给物资和私人物品无处不在显露着他的族人准备逃走的意图，逃亡者们挤在货物之间，这说明战争又开始了。艾玛瑞尔北部的每个村镇都已被龙鳞指环付之一炬，要么就是因为恐惧而被遗弃，堡垒已是幸存者们最后的避难所。
要塞无法容纳这么多人，食物和水都已告急，人们睡满了每座建筑的大厅，即便如此仍有几千人睡在庭院里，还有更多人挤在外城昔日的园林里。难民们主要是精灵。而在墙外，一座帐篷搭建起来的城市像苔藓一样延向远方，那里有联合帝国的各个种族——精灵、矮人、巨魔、人类、猫人和侏儒。
这么多人挤在一起的臭气都快要把人熏晕了。
一个精灵孩童在克拉莫经过的时候抬头看他，让他不由得停下脚步。她的小眼睛里充满恐惧和绝望，克拉莫意识到他的人民有多需要他。“也许我的父亲和兄弟是
正确的
，也许是时候放弃这片土地了。”
“恐怕他们比你所认为的还正确。”
克拉莫都快把法师忘了，他转过身去，对科拉伦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法师瞟了一眼周围，然后低声说道：“昨晚巡逻时，我捉住了一只龙兽（注3），它……”
“等等，”克拉莫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你离开了堡垒。为什么？”
科拉伦耸耸肩，咧嘴笑了。“我需要点夜晚的空气，要塞最近让我不太舒服。”
克拉莫有些失望，他想起了议会是怎么评价法师的。回忆起来，科拉伦的主要问题都来源于他的妄想症。
大法师摇了摇头，“我出去的理由并不重要。我刚才想说的是，那只龙兽经过劝说之后，最终说出了它的秘密。”他又看了看周围，靠过来说：“今天早上，整个龙鳞指环的部队进驻到了离这里一天行程的北边某地。”
克拉莫忍不住冷笑一声。“一只龙兽告诉你这些？”他轻声笑道，“你捉到的龙兽？”看到科拉伦脸上的笑容转为怒容，克拉莫双手放在法师的肩膀上。“我不是说你在撒谎，我的朋友。我只是说或许那只龙兽是在误导你，免得你杀了它。”他认真地看着法师，“你没有杀掉它，是吧？”
“哦，它已经死了。”科拉伦推开克拉莫的手臂，向他又靠近了一点。“我知道你不信，但是我用了强迫术。当痛苦被注入那个生物的心灵时，它不会对我说谎，除非伊西欧萨（注4）命令它这么做。”
强迫术！
听到这个邪恶的法术，克拉莫睁大了眼睛。作为一个战士，他比大多数人都明白战争中需要付出多少牺牲，但使用这样的法术挫伤了他的荣誉感。然而，他知道没有其他法师在咒术的掌握上比科拉伦-拉克斯更出色。科拉伦顿了顿，抿起了嘴唇。“克拉莫，巨龙的部队就在我们门口了，他们计划在日落时分发动攻击。”
不可能。
克拉莫想要否定法师的话，就像国王曾经做过的那样。然而，看着科拉伦的双眼，他知道法师说的是真的。
刹那之间，紧迫的形势重重地压到了他的肩上。他转过身，看着周围挤满庭院的人群。
大多数人今天只能吃一餐！怎么指望他们守住堡垒？
他的头脑在飞速思考，计划、战略、防线。“没时间了！”
他转向科拉伦，抓住他法袍的前襟，几乎把他提离地面。“怎么回事？”克拉莫将法师推进他们来时的门廊，压低声音问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都到我们跟前了，而我们却一无所知？”
科拉伦举起手来，试图让克拉莫的手指离开他的衣襟。克拉莫没有让步，法师的表情变得严酷。“我不知道。是你在指挥泰尔达，不是么？你为什么不去问你的斥候们，为什么这么一大群部队，十几万的狗头人、吠蜥（注5）、飞龙、龙兽和龙，居然能行进这么远，这么快，而他们一点都没发现？”
怒火在克拉莫胸中燃烧，但他没有向他的朋友发泄，他放开法师，回头向庭院中怒吼。之后他指着法师说：“召集议会！让他们都知道你跟我说的话。”
“他们已经在开会了。”科拉伦走近克拉莫，“我这就去见他们，但是没有你的支持，我的话起不到什么作用的。”
克拉莫点点头，再次向庭院走去。“我知道，但我有些事要先处理，半小时后我们在议事厅见。”
他大步穿过庭院，任由心中怒火横生。有人会为他从外面听到这个消息付出代价。
而我很清楚那个人是谁。
（第一章完）
注1：原文Thex，EQ1中泰尔达皇族姓氏，EQ1原译特丝。
注2：原文Amaril，EQN新增地名。EQ1里是传奇精灵战士埃德瑞尔的博学者妻子的名字。
注3：原文Drake，EQ1原译蛇怪。
注4：原文Ithiosar，EQ1中的一条黑龙，EQ1原译伊西萨。
注5：原文phyxian，EQN新增生物，外形像披鳞的大狗，属于低级类龙生物。

“成千上万的人会死！”艾拉多面带恐惧，仿佛已经身临其境。
国王将手搭在他的肩上。“但是数十倍的人会活下来。”他将布满斑点的手放在艾拉多的颈后，“你会活下来继承王位，我的儿子，而且你会懂得抉择并非易事。”他注视着克拉莫，“而有时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你已经决定了吗？”
卡拉莫点头说道：“如您所说，父亲，有时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震惊的看到眼泪从父亲的眼中滑落。“那就这样吧。”国王叹息一声，转身蹒跚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临走之前，克拉莫将他的兄长拉到窗边。“艾拉多，我知道从幼年起你我就走上了不同的道路。然而，别以为我是轻率的接受了这个任务。我这样做是为了挽救我们的人民，让他们有机会活下去。”他回头瞥了一眼，确认其他人离得足够远，听不到他们说话。“父亲是对的，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个好国王。如果这是我与你最后一次交谈，请你将它牢记在心里。政治不是博取贵族们好感的游戏，我们要对得起我们的人民，优秀的统治者要时刻牢记这一点。”
艾拉多盯着克拉莫伫立了许久，以至于克拉莫怀疑他的话没起任何作用。不过，艾拉多最终拥抱了他。“自己保重，弟弟，我祈祷我们还会相聚。如果有任何人能活下来并回到我们中间，那一定是你。”当他放开克拉莫时，泪水肆意地滑过他的面颊。
“我还没死呢，哥哥。”他咯咯地笑起来，尽管艾拉多没跟着笑，“而且我还得指望你呢，照顾好我的儿子费伦，确保父亲和其他议员的安全。我不知道你们在横渡大洋的时候会遇到什么，但是你得做好准备，一旦登陆，你就得接手联合帝国的领导工作了。”
艾拉多抹去泪水，点点头说：“我会的，弟弟。我会的。”
克拉莫最后拍了一下兄长的肩膀，转向科拉伦点点头。两人肩并肩离开了议事厅。“科拉伦，我知道我们近来有些分歧。”
法师哼了一声。“我近来跟许多人都有些分歧。”
克拉莫想要反驳他，不过还是忍住了，走了几步，他说：“话虽如此，你觉得你真打算这么做吗？”
大法师也停下脚步，生气地对克拉莫说：“你在暗示什么？”他说话的口气明显带着愠怒。
“我没暗示什么，科拉伦。”克拉莫长长地出了口气，“你我是朋友，多年来我们并肩作战，相互支援。我承认尼瑞娅的死对我打击沉重，”他垂下眼帘，望着地板，“如今……仍然对我打击沉重。”他抬头看着科拉伦的眼睛，“但是如今我族命悬一线，我需要知道你是否愿意完成这项任务，不论付出何种代价。”
科拉伦久久地凝视着他，最后，一种克拉莫很久没看到过的神情出现在他眼睛里。“我知道这次任务极其危险，但我作为一个法师从未输掉一场战斗，记得么？毁坏声誉丢人现眼的事我可不干。”
克拉莫伸出手去，他很高兴看到法师握住他的手。两个老朋友手握着手，相视而笑。
克拉莫率先收回了手。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前往住所收拾东西，准备度过他在艾玛瑞尔的最后一天。

刚发现有转了，所以自己就不发了

原著：Maxwell Alexander Drake
翻译：拉特恩
第五章 完美的计划……
吠蜥猛咬下去，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克拉莫-塞斯耳朵里回响。这只龙形怪兽看起来就像一只超大型的有鳞的狗，但是躯干更宽厚。他跳到这只浑身披鳞的野兽背上，用尽全身力气将匕首插下去。石刃刺穿它厚实的头骨，只剩刀柄露在外面。这一记猛击将吠蜥的脸埋进土里，它痉挛了一会，终于不动了。
他看了看周围，另外两只吠蜥也死了，离他最近的那只被四支长矛穿透了身体。他拔出匕首，滑下已死的吠蜥，对拉什玛点点头说：“帮我移开这只杂种。”
在精灵中士帮助下，他们费力地将这只大怪物翻开。怪物身下压着的是个金发战士。
塞勒尼娅-瓦索尔。
他将她的名字加入到那份长长的名单里，那上面记着那些曾经听命于他的阵亡将士的名字。吠蜥的牙齿夺走了她的美貌——它咬掉了她的半张脸，颅骨上剩下的那只眼睛歪在一边。吠蜥沉重的身躯压碎了她的胸腔，将她压进地里。或许在它咬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吧，克拉莫庆幸地想。
他真希望能对他挚爱的尼瑞娅也这样说——当绿龙噬咬她的时候她还活着。回忆的痛苦冲击着他，他几乎控制不住仰天怒吼的冲动。
他弯下腰，捡起塞勒尼娅的石尖矛，望向中士。“拿上她带的箭，将它们分发下去，它们还有用，别的阵亡者身上的箭也都收集起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再度向树林跑去。
换做过去，他会花时间安葬塞勒尼娅并为她哀悼，而不是让她的遗体留在三只吠蜥旁边烂掉。
只是我现在无法那样做，今天不行。
这次伏击没什么威胁。尽管他的泰尔达已经尽可能保持安静，但是八百名全副武装的战士行动起来不可能完全悄无声息。
而龙族有着无与伦比的听觉。
说实话，他预期遇到的阻力比这要大得多。这只是他们离开堡垒后遇到的第五队敌人，全部都是吠蜥。敌人的战术其实不坏，这些四足野兽体型巨大，除了巨魔之外，它们对联合帝国的任何种族都是个威胁。然而，当它们成群捕猎时，它们不比狗聪明多少，它们会攻击所有能动的东西，甚至是一支像他这样的大部队。这让它们失去了回去报告精灵行动的机会。
这对我们来说真是个意外的惊喜。
如果其他泰尔达部队遇到的情况也一样，那么他们应该可以在敌人出发之前进入预定位置。
假如是他领导着龙鳞指环，他会派出四分之一的部队进行侦察。而这只能从另一方面说明对联合帝国来说这场战争有多糟糕。
伊西欧萨不怕我们，这头野兽确实没有理由害怕我们。
他们已经行军半日了，根据太阳的位置，克拉莫估计他们已经接近龙鳞指环军队后方。下午早些时候，他们刚抵达费洛特森林边缘，他就让部队向北行进，绕开敌人的位置。在到达这里之前大约半小时的时间里，他们一直沿着一条长满阔叶林和矮树丛的溪谷行进。
金色、红色、黄色和栗色点缀着他周围的树林。现在太阳快要
下山
了，空气里开始有些寒意，他拉紧斗篷。秋天是他母亲最喜欢的季节，她说秋天她最喜欢的地方就是艾玛瑞尔南部。
他不由自主地抚摸着母亲给他的坠饰。当他想起她的样子时，他很欣慰在这该死的战争爆发前她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他将饰物藏到皮背心下面，挥去脑海中的回忆。
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为逝者分散精力。
一只岩燕的叫声从他左边传来，八百名泰尔达战士立即停止活动，全体卧倒。
他对拉什玛打了个手势，指指自己，又指指鸟叫的方向。中士点点头，紧跟着他。
克拉莫俯下身，以树木为掩护走了大约五十步远，当他看到艾伦的副官索尔森时，他站直了身子。他们靠得太近了，他感到有些不快。“有麻烦吗？”他低声说。
索尔森也轻声说道：“没有我们对付不了的，长官。”
“你们在等我们吗？”克拉莫知道他比预计的走得靠西了，但是他不认为他的连队有落后那么多。
“我们刚到一会，长官。艾伦中尉早已带领我们进入位置并对这片区域进行了侦查。”一根枯枝从附近的树上落下来，让年轻的少尉紧张了一下。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之后继续说：“他派我们几个人到这边来，他认为你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最适合你部署部队的地方。
“他的人在哪？”
索尔森指向北边他来的方向，“我们散布在离这儿半哩的地方。”他又指向东边，“敌人位于那边大约一哩半的位置。你想去看看吗，长官？
“好的。”他转头看着拉什玛，“让部队呈扇形散开休息，但是要确保隐蔽，保持警惕，消灭所有靠得太近的威胁。”他对索尔森做了个行动的手势，“带路。”
头发花白的军士快步离开。“他们数量很多，长官，都快把整个峡谷塞满了。”索尔森说。
克拉莫不想闲聊——当他看到敌人时会得到他所需要的全部信息——所以他咕哝了一声算是回应。
两人在矮树丛中慢速行进了大约二十分钟。当他们爬上一道陡峭的山坡时，索尔森伏下身子，克拉莫也跟他照做。两人伏在地上，匍匐前进。
峡谷就像一只椭圆形的巨碗，三面被长满树木的群山环绕，谷底是一片草海，还能看得出曾经有人在这里耕作的痕迹。他目前藏身的山头位于峡谷西侧，与峡谷南北两侧的群山之间，是延伸三哩的平地。山坡上长满茂盛的阔叶林，树木之间遍布矮树丛，几码之外除了枝叶什么也看不到。
伊西欧萨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位置作为营地？这里几乎毫无防御条件，而且，周围树林离得这么近，随时可能有人跳出来对你发动攻击，而你事先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那。
当然，没有足够规模的军队，谁敢对这么多龙族发动攻击呢？而有足够规模的军队，又怎能从这些矮树丛里有效地组织起进攻呢？
然而，这对我们来说正中下怀。
虽然他看不到埋伏在峡谷四周的泰尔达，但他能清楚地看到龙鳞指环。他以前也看到过龙族的营地，但他从没见过这么多龙裔聚在一起。
在他对面的远处，峡谷的东部，成千上万的篝火烟雾缭绕涌向天空。那些应该是狗头人，因为其他龙裔不喜欢把食物烤得太熟。在他这个位置来看，他估计敌军超过五分之一是这些肮脏的小东西。
像他猜到的那样，敌军两翼主要由成群的飞龙、龙兽、亚龙和猛龙组成。他确信他们与其说是为了保护脆弱的侧翼，还不如说是为了防止狗头人逃跑。这些野兽没接到什么指令，都在闲逛，许多在睡觉。
他的最佳攻击位置在龙鳞指环营地后侧中间。就在他正对面大约两射之遥，有样东西让他的心紧了起来。
这不是做梦吧！
一只身体左侧有着锯齿状伤疤的绿龙正蜷作一团，在一处牧场的柔软草地上睡觉。它的鳞片反射着暮光，身体两侧伴着呼吸有节奏地起伏着。
每吸一口气，一道肌肉组成的涟漪便在这只野兽身上扩散开去，随着肌肉倾斜的鳞片就像一道暗色波纹。他盯着看得越久，那伤疤越像有生命一般，仿佛是在嘲讽他。
或者是在召唤我。
妻子死去的那一幕又浮上他的脑海，尼瑞娅将她的长剑深深插入绿龙的体侧，绿龙猛地转头，酸液从嘴里喷涌而出。
在他和那只带给他苦痛的野兽之间，只有高高的草丛和几只熟睡的龙裔。他真想跳起来飞过去，像一支死亡之箭，直插入那只夺走他妻子的怪物的心脏。
“你还好吗，长官？”
中士的小声提醒打断了克拉莫的思绪，精灵的眼睛飞快地扫着克拉莫的脸和手。他低下头，看到自己握矛的关节已经泛白。他努力让它们放松下来，那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发抖。
克拉莫深吸一口气，然后从嘴里慢慢呼出来。
当他转头再看绿龙时，复仇的怒火又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你不会再从我这里逃走第二次的！
克拉莫滑下山坡，确认敌人不会发现他们的身影之后，他跳起来，跑回他的部队。
当他们跑远，确认说话声不会传到敌人耳朵里的时候，他对索尔森中士说：“除了那只绿龙，你在这地方还看到或者听说有别的龙么？”
中士一边跑，一边摇着头。
“回去找艾伦，告诉他计划提前。”克拉莫越过一根树干，轻巧地落在另一边，继续大步奔跑。“既然我们只看到一条龙，那现在我们就发动攻击。让他派信使去通知赛列斯和杰瑞里斯，我去通知凯隆。告诉他们，不要等到敌人开始行军，让他们立即发动进攻。”
抵达一处标记点时，他猛地刹住脚步。“让你们的人现在就向前移动，我们要充分利用这个优势。快去！”说完，他立即转身向自己的连队跑去。
尼瑞娅，吾爱，过了今晚，你的灵魂将永得安宁。
（第五章完）

太长，收藏了以后有时间了慢慢的坐在老家的竹椅上晒着太阳听着最炫的民族风吃着火锅点着煤油灯看。

原著：Maxwell Alexander Drake
翻译：拉特恩
第六章 老鼠捉到了猫
派出信使之后，克拉莫立即命令部队前进至俯瞰敌人的山坡上。部队动作比他预期的慢了点，不过离太阳落到远山后面还有几个小时，而绿龙还在睡觉，其余的敌人大部分也还在梦乡。
他将手放在他身边的泰尔达战士肩上。“菲尔维斯，快跑，轻点。不必行礼，将命令传下去。”
精灵点点头，转身跑开，将命令向右边的战士们传达开去。
克拉莫让他左边的斥候也这样做，他自己将注意力转回到敌人身上，正好看到一排箭从南侧山坡上的树丛中齐射而出，划着弧线飞向敌人。第一排箭还没有开始下落，北边山坡上的树林里便飞出了第二排箭，划破天空向敌人飞去。
第一排箭刚要落到龙裔中间时，第三排箭便从南边飞了过来。想象着那些箭支杀伤敌人的情景，克拉莫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知道会有更多箭从两边山坡上飞出来，就像一场死亡之雨。
克拉莫抓住他从塞勒尼娅那里拿来的矛，从矮树丛中冲了出去。他弯着腰，穿过高高的草丛，就像一艘船分开水面，他的战士们跟在后面，只听得到低语般轻盈的脚步声。他向两侧瞥了一眼，忍不住赞美这八百名精灵穿过草海的景象。每个人都手握长矛，表情坚定。
不管这场战斗最终会是什么结果，泰尔达的勇气让我的灵魂充满自豪。
在他左翼远处，艾伦的部队也从树林中冲了出来。他的精灵们像一群带来死亡的幽魂，奔过这片开阔地带。
当第四波箭雨落到龙族军队的侧翼时，克拉莫听到因痛苦、死亡和恼怒而发出的喊叫声充斥着这支庞大的部队。攻击唤醒了龙鳞指环可怕的力量，成群的龙裔奔向南北两侧的山岭，冲向泰尔达藏身的树林，克拉莫几乎能够感觉到他们体内的愤怒与嗜血的渴望。
混乱而缺乏纪律的龙族军队变成了一群乌合之众，队伍从中间一分为二，只想着杀死那些胆敢攻击他们的人，而那些离得比较远的则站起来伸长脖子，试图弄清楚是什么引起了骚动。
克拉莫跳向空中，落在草地里一只受惊的飞龙背上。他用矛狠狠地刺下去，在那头生物来得及发出尖叫之前戳穿了它的后颈。他借势前跃，跳下那只垂死的野兽，同时手臂回转，流畅地拔出长矛，然后全速向前跑去。
他向左右两侧瞥了一眼，目所能及之处，精灵们疾速掠过惊惶的龙族，每个人都在发泄着积蓄了十年的复仇之怒。利矛刺出，龙裔倒下。
一只龙兽在他面前站起身，将他的注意力从周围战场上拉了回来。克拉莫迅速放低身形，急停在这只野兽面前。龙兽吐着长长的蛇一样的舌头，绿色的眼睛被细长的瞳孔一分为二，充满敌意地盯着他。正当这头野兽向前冲刺之时，克拉莫刺出长矛。矛尖深深没入龙兽柔软的喉部，又从它头顶穿出六吋多长才停下来。
这一击没有减缓龙兽的速度，当龙兽倒地时，克拉莫只得松开矛柄。
毫不迟疑地，他拔出双刀。
剑光一闪，他击中了第二头龙兽的背部。剑刃切开鳞片、肌肉和骨骼，将这只怪物从侧面撕开，一只翅膀被整个切了下来。这只龙裔刚来得及转头发出嘶声，就被两支长矛刺穿了另一侧。
剑随人舞，他又将另一柄剑送进一只惊恐的吠蜥的眼眶。
他的连队攻击时带来的骚动终于引起了敌军后部龙裔们的注意，于是他们化整为零转为小队编组。
四只猛龙冲出队伍，朝克拉莫的位置冲过来，他也快速向它们奔去。一支矛从他背后飞出，命中了第一只猛龙的面颊，这一击打偏了猛龙的脑袋，让它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而它的三只同伴并没有因此减缓速度。
克拉莫奔向中间那只。猛龙低下脑袋，张开满是鳞片的大嘴，准备轻而易举地美餐一顿。当它向前咬去的时候，克拉莫躺倒在地，滑过猛龙脚边的草地，同时挥出右手的长剑，击中了猛龙的腿。利刃切开皮肤和肌肉，但是没能切断它厚重的骨头。剑身与猛龙腿骨的猛烈撞击令剑柄从克拉莫手中挣脱，猛龙也跟着翻倒在地。
克拉莫跳起身来，将那只倒地的猛龙留给他身后的泰尔达解决。
龙裔的尖叫声中多了精灵的叫喊声，数百名战士涉死的喊声冲击着他的双耳。
第一波攻击结束后，他的战士们按计划应该开始撤退了。
那些能看到我的人不会违背命令，不会跟着我冲向敌军主力。但我不能让绿龙从我面前逃掉第二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知道只要有他领着，再危险的境地他们也会随他而去。一股愧疚在心中升起，但他随即将它挥去。他现在不能停下，不能在离那只害死尼瑞娅的怪物如此之近时停下。他驱走心中的内疚，目标近在咫尺，不可功亏一篑。
让我的灵魂被每个随我赴死的战士赋以十倍的诅咒吧。我不在乎。
绿龙从前方不远处的怪物堆里立起身来，背向克拉莫，面朝一群由艾伦带领的泰尔达。巨龙咆哮着，喷出一大口酸液，好几个精灵被酸液笼罩，他们在痛苦的叫喊和扭动中死去，艾伦也从他视野中消失了，克拉莫感到一股苦味涌上嘴里。
克拉莫没时间顾虑他的朋友是不是还活着，他不能让这只怪物像上次杀死他妻子之后那样腾空而去。他直冲上去，砍向巨龙的大腿，在上次尼瑞娅留下的伤口处又补了一刀。巨龙厉吼一声，急转回头，怒视的眼神仿佛认出了他，血盆大口猛地咬向克拉莫。
克拉莫身形一闪，滚到绿龙脖子下方。他向上跳起，双手握住他剩下的那柄剑。伴着一声怒吼，他用力砍了下去，剑刃将龙翼齐根斩断，蜷缩的翅膀落在地上，鳞片、肌腱和骨骼四散开来。
巨龙厉声尖叫，再次甩头攻击克拉莫。他快速转身，举剑迎击，但是太迟了。龙首像一柄重锤一样将他击飞，他眼冒金星，重重地摔在地上，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像溺水的人一样，死死抓住身边的草，但是他站不起来。一股腐臭的气味充满他的鼻腔，他努力睁开眼睛，发现一头飞龙的黑色眼睛正盯着自己。
不！不是现在。绿龙还活着！
他努力想要汇聚最后的气力，无奈身体却不听使唤。飞龙甩头向他发动攻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龙裔杀死自己。
一支箭穿出飞龙的肩膀，它猛地抽搐了一下，利齿没能咬到克拉莫。紧接着，十几支箭射中这只野兽，它向后仰倒在地。
几只手抓住克拉莫，将他拉了起来。他努力想要弄清楚所发生的一切，但他的意识仍然十分模糊。
一张脸靠到他面前，“你能跑吗？”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他摇晃着头，想确认他听到的不是幻觉。视觉渐渐变得清晰，脚下的草看起来像快速流动的溪水。两个泰尔达战士一人一边，架着他往前走。艾伦缓步走在他前面，脸上露出一副焦急的表情。
克拉莫挣扎着想要站稳脚，当他重新站直时，他记起了这是哪里。
“不！”克拉莫挣脱一边的手臂，推开另一边的精灵，停住脚步。他凭借自己的力气站稳，看到他们已经快要回到树林之中。他回头望向敌人的营地，那里倒着成片的尸体，到处都是死去的精灵和龙裔。龙鳞指环的大部队正跟着他们，但是多数在周围游弋，好像不知道该干什么一样，而少数几队龙裔正开始向他们这边移动。
他向那片屠场迈出脚步，艾伦跳到他面前。“你要干什么？”
克拉莫试图推开中尉，但是虚弱的他没有足够的力气。“带战士们走。不看到绿龙死，我是不会离开的。”
艾伦摇着头，满脸怒容。“这就是你让我们提前发动攻击的原因？”他伸手抓住克拉莫的皮背心，“为了你自己可以复仇！”他一只手指指向身后的龙鳞指环，“看！绿龙死了，你杀了它，所以剩下的敌人都犹豫不前。”他转回头盯着克拉莫，“但是我也要你看清楚我们付出的代价，那些人都是因为你的报复行为而死的。”
克拉莫的眼睛依然看不清楚，但是他知道艾伦说的是真的。在战场的另一边，绿龙侧躺着，身边围着一圈龙裔。克拉莫的剑从它右眼后面刺入颅骨，直没至柄。
尼瑞娅的仇终于报了。
他冰冷的眼神对上艾伦炽热的怒视。“每个参加这次行动的泰尔达战士都知道这是一次自杀式攻击。如果我们在日暮时分发动攻击，付出的代价也会是一样。而我们达到了目的，敌军陷入了混乱，龙死了，他们没了方向，他们将——”
巨大的黑影遮住了太阳，克拉莫望向天空。一群巨龙飞向敌军侧翼，飞在前面的正是黑龙伊西欧萨。
克拉莫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那种感觉像冰冷的爪子攫住了他的心脏。
我是个傻瓜，我们什么目的也没达到！
龙裔们快速散到一边，为巨龙腾出空间。即便是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克拉莫仍能听到黑龙向他的部队吼叫。“这是什么？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随着巨龙厚重的声音，龙裔们纷纷做着动作。
他没看懂他们表达的意思，但是当巨龙转头向他这边看来，他能猜出来了。仇恨燃起了巨龙的怒火，它向前迈出一大步，站在他们之间空阔的草地上。“克拉莫！你就不能像你其他卑鄙的族类一样，像老鼠一样困在你们的城堡里死去么？”
“现在傻站着我们都得死。你说的没错，我们都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但我不会让你无谓地死去。”艾伦扳过克拉莫，将他推向树丛，“快走，长官，别逼我对你动粗。”
那两个先前一直架着他的泰尔达伸手想要扶他，但是克拉莫摆摆手阻止了他们。“我自己能走。”他集中注意力迈开步子，很快就恢复了轻快的步伐。
巨龙的吼声撕破天际，从他们身后传来。“瓦什林，跟上他们！找到所有还活着的肮脏的精灵，把他们都吃掉！其它部队准备集合，我们这就向堡垒进军！”
当他的身体忍受着活动的痛苦时，克拉莫的心里却有说不出的放松。失去爱人的痛苦，让凶手逃走的自责，全都随着他现在的思绪消融了。
尼瑞娅，吾爱，你的仇终于报了。
（第六章完）I

原著：Maxwell Alexander Drake
翻译：拉特恩
第十章 奇异的新世界
克拉莫-塞斯看着传送门，迷雾萦绕，徐徐下落。面对着它，一切都很明了。
就是这东西，刚到昆塞瑞就一直在吸引我。
他回头看着身边的赛列斯和刚冲进来的年轻斥候，在他们眼中，恐惧与信念交织在一起。他们，还有其余的泰尔达，只要他一声令下，都会坚持战斗到最后一刻。如果能与那些不共戴天的仇敌战斗，如果用尽最后的力量可以杀掉那些屠戮他族人的怪物，如果能向夺走他的挚爱尼瑞娅的敌人复仇，他就算死在这里也在所不惜。他愿意决一死战，复仇之后与爱妻共度永恒。
但我怎能因为个人恩怨牺牲更多人？
“不！”他摇摇头，低吼声令周围其他人望而却步。他扯下母亲留给他的项链，将它递给奎森，“保持传送门开启！”
他将手按在赛列斯肩膀上，凝视着斥候队长的眼睛。“我们不能让泰尔达在这里全军覆没。”他指着身后的传送门，“只要还有一条逃生路线，我们就要利用上它。带上一支先遣队穿过传送门，侦查对面的区域，解决所有潜在威胁。其余泰尔达人随后就到。”
赛列斯带着决心点点头，他握住克拉莫的左手，将他的右手放在克拉莫胸前。“长官！愿诺尔之光引领并佑护你。”
克拉莫将他的右手放在中尉胸前。“愿诺尔之光引领并佑护我们所有人。”
言毕，克拉莫转身沿着溶洞奔向落水洞。快到洞底时，他听到一声尖叫。克拉莫绕过一根天然的石灰岩柱，拔出佩剑冲上前去。地上躺着一名死去的斥候，另一名斥候背靠洞壁，手持长矛试图抵御一支吠蜥的攻击。一只龙兽就在不远处的阴影中游弋。
克拉莫利剑一挥，划过吠蜥的体侧，吠蜥吼叫着向旁边跳去。斥候向前突刺，矛尖插进吠蜥的脖子。克拉莫用剑猛刺，怪兽倒在地上抽搐着，血流了一地。
克拉莫转身去找龙兽，但它已经逃走了。“这些东西从哪进来的？”
斥候吸了口气，指着龙兽消失的方向，“那边，长官。我们直到它们发起攻击才看到它们。”
原先在上面警戒的战士们顺着绳索滑了下来，开始搜索这个区域。克拉莫拉住一个斥候对他说：“沿着火炬走，告诉法师们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到这里防守这个区域，直到其余泰尔达抵达。”他纵身一跳，抓住一条绳索。在向上爬去之前，他回头看着正在石柱间寻找防御位置的战士们，“绝不能让任何龙裔通过这里！”他看了一眼龙兽消失的方向，“有一只就会有更多。保持警惕！”
他回到通往上层坑道的拱廊，一步两阶跑上楼梯。当他到达楼梯顶端时发现周围一片漆黑，他一边四处摸索，一边咒骂自己没拿支火炬。最终他找到一根手柄并拉动了它，石块传来摩擦声，头顶的喷泉滑向一边。踏进房间，他看到那几个斥候仍然守在原处。“你们知不知道怎么去那个有座奇特祭坛的密室？”其中一个斥候点点头。“留在这，把我派过来的所有人都带到那里去。”他指着其他人说，“你们其余人跟我走，守在每个路口处，指引所有人到这里来。我们得撤退，必须快速行动。”
“是，长官！”
克拉莫没等斥候们敬礼，转身迅速跑开。
离泰尔达营地还有一半路程，他就听到了厮杀声。转过弯，他碰上一队战士正在回头望着廊道那边，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推开他们，冲过走廊。
目及之处，一片混乱。
很显然，战斗发生在地道的那头，但是地道里挤满了人，他看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他对挤在最后面的那些人喊道：”沿着这条路走，路上有斥候会告诉你们去哪。快去！”
战士们点头跑开。
克拉莫一边重复命令，一边努力穿过拥挤的走廊。在靠近中间的位置，他碰见了凯隆和他的堂弟。他让他们也撤到那里去，并且要凯隆负责指挥所有人通过传送门撤离。年轻的中尉听到传送门时有些困惑，但他没有多说，立即跑去执行任务。
克拉莫终于抵达走廊前端，感觉就像过去了几小时。五个泰尔达战士呈紧密阵型守在前面，矛头指向对面，十余只吠蜥的尸体堆在他们跟前。后面是另外六个战士，他们手持弓箭，正在越过
前排
战士的肩膀向前方射击。艾伦、杰瑞里斯和兰妮丝站在弓手身后，下达着命令。
克拉莫拉住杰瑞里斯的衣袖，令他转过身来。“我们没时间干这个！你能封住这条隧道吗？”
法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我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如果有必要，只管弄塌它！”克拉莫将他扳回前方。
杰瑞里斯走上前，弓箭手纷纷让开。当空气中的能量升高时，克拉莫感觉身上毛发倒竖。闪电球噼啪作响，开始在法师手中飞舞。“让开！”
站在他前面的矛手迅速靠到墙边，向法师身后转移。借着杰瑞里斯咒语的亮光，克拉莫看到四只闪亮的眼睛，那是两只猛龙正在试图用爪子在死去的吠蜥和精灵的尸堆上扒出一条路来。
一道雷光猛然撕破狭窄的空间，隧道里一片雪亮。
闪电束从杰瑞里斯手中射出，直奔两只猛龙。猛龙的头、胸和腿都被电流击中，尖叫声和肉烧焦的味道充斥着走廊。法师的法术并未就此而止，巨大的闪电箭不断从他手上飞出，撞击到墙壁、地板和天花板上，克拉莫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闪电箭。能量的冲击令石块纷纷崩落，整条通道开始摇动，尘土飞扬。转瞬之间，碎石就在尸堆上堆成了小山，几乎顶到了天花板上。
就在电光开始减弱之时，法师开始施放霜冻击。空气中寒气弥漫，冰晶开始沿着岩石的缝隙凝结。转瞬之间，石堆成了一面悬挂着碎石的冰瀑。
法师筋疲力尽地倒了下去，还好艾伦反应敏捷，一把拉住了他。“现在好好休息吧，你这个傻瓜。”
地道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冰墙那头隐约传来了尖叫声和挖掘声。“我们得走了。”克拉莫看了看法师，他神智尚且清醒。“如果它们能找到一处入口，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找到其它的。跟我来。”
说完，他转身沿着廊道走去。
当他们抵达那间有喷泉的房间，只有克拉莫先前令其驻留的那名斥候还在原地。克拉莫让斥候在前面带路，其他人跟上，而他自己最后一个走下暗道。当他踏上陡立的楼梯时，他拉动了机关，喷泉发出一声闷响，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克拉莫越过众人，带领队伍前进。当他们抵达落水洞时，几乎全部泰尔达战士都已降入下层洞穴。随着克拉莫的指挥，没费多少时间，其余人也都溜了下去。杰瑞里斯还处于施法后的虚弱状态，自己无法攀爬，于是他们在他腰间系上绳索，将他吊了下去。
当他们到达洞穴底部时，一声低沉的巨响忽然响起，隆隆声回荡在洞穴里，震得洞顶的小石块都掉了下来。
艾伦将杰瑞里斯的一条手臂搭上自己肩膀，望向克拉莫。“那是什么？”
地面传来规律的轻微震动，巨大步伐发出的脚步声在洞穴里回荡。
克拉莫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精灵战士，将他推向传送门所在石室的方向。“快跑！所有人跑步前进。快！”
他跑在最后，时刻留意身后的动静。一群吠蜥从黑暗中跳出来，它们嗥叫着，眼中放射出死亡的光芒。跑在最前头的两只被箭射中头部跌倒在地，余下的吠蜥更快地追了上来。
一只吠蜥朝他冲过来，克拉莫拔出匕首刺向吠蜥。匕首刺入吠蜥的眼窝，直没至柄。吠蜥跌倒在地，又绊倒了身后的一只吠蜥。
真正引起克拉莫注意的不是吠蜥，在这群龙裔身后，伊西欧萨正在蹒跚地奔向他们，巨大的黑色龙头随着沉重的步伐上下摆动。巨龙用腿爬行远不如飞在天上迅捷，但它仍然在快速拉近距离。
最后三只吠蜥也终于倒在箭下，此时队伍已经抵达通往传送门的弯道。克拉莫现在已能清楚地听到黑龙的喘息声，他知道，黑龙在他们到达传送门之前就能追上他们。他也知道，所有接到撤退命令的幸存者都在他前面。
他拔出从死去的泰尔达身上取下的长剑，跳上一块巨石。他最后看了一眼正在撤退的战士们，转身面对着来敌。“伊西欧萨！”
“克拉莫！不！”兰妮丝的尖叫声几乎盖过了他的声音。
他向后瞅了一眼，看到她已经掉头朝这边移动。他用剑指着她说：“快走，中尉！这是命令！”
这句话仿佛给了她当头一棒，她愣愣地站在那里，眼中缀满悲伤。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未说出口。最终，她的神情变得坚定起来，她转过身去，催促身边的战士继续前进，随后，她的身影消失在洞窟的转角处。
克拉莫将视线从他们的背影上收回来，看着那只巨大的黑色蜥蜴扭动着身体爬进火炬的光亮中。
伊西欧萨在四十呎外停下脚步。“克拉莫，”黑龙发出嘶嘶的声音，“你最后的族人死在这里真是再合适不过，就像一群虫子死在地洞里。”
“我今天可以死在这里，但可惜你搞错了，我的族人不会在这里灭亡。联合帝国仍将屹立。”
“哦，是你搞错了，精灵。”黑龙舔舔嘴唇，“堡垒已然陷落，你正试图保护的那些小虫子是你可悲的族群最后的幸存者。”
克拉莫心里猛地一沉，差点从立足之处掉下去。“不……你……你说谎！”
黑龙发出隆隆的笑声。“我在说谎？“好吧，反正你也活不到得知真相的时候了。”黑龙突然向前冲来，匕首一样的牙齿在火炬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克拉莫跳到右边，攀到一根巨大的石笋后面。他能拖住黑龙越久，他的人就有越长的时间逃脱。
这样我的死或许就有意义了。
黑龙没有减速，而是用它庞大的身躯从石柱间冲撞过去，仿佛它们是木头做的一样。克拉莫每次试图躲藏起来，黑龙都能马上找到他，他费尽力气躲避着黑龙的噬咬。
他竭尽全力让这猫鼠游戏持续下去，但是最终他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传送门所在的石室。当黑龙转过最后一个弯道时，一根石柱绊住了它的翅膀，它发出一声懊恼的咆哮。
克拉莫趁机朝身后看了一眼，石室已经空无一人，但是让他惊愕的是，传送门仍然开着。他不敢想象龙鳞指环跟着他的人通过传送门会有什么后果。
他们怎么就不能爽快地把我留在这里？
然后，他看到了它，母亲留给他的坠饰就放在阶梯顶端。
伊西欧萨拍动翅膀挣脱石柱，借着惯性向克拉莫身后猛冲过来。克拉莫反应不及，被巨龙撞个正着，他重重地摔倒在地，长剑也锵锒一声弹了开去。
伊西欧萨向前滑行，前爪在克拉莫身边拍下。利爪割开了他的皮背心，划伤了他的肋部，疼痛令克拉莫猛吸一口凉气。伊西欧萨懒洋洋地转过头，看着传送门。“你让其余的小虫子都去了那里？”黑龙低下头，用盘子大小的眼睛盯着克拉莫。它张开嘴，露出利剑一般的牙齿。它的呼吸散发着恶臭，令克拉莫感到窒息。它的涎液滴下来，流过克拉莫的面颊。“接下来我就去收拾他们。”
当伊西欧萨扬起头来准备攻击时，克拉莫瞥见左边有一道身影闪过。凯隆从一座残破的雕像后面冲出，双手各持一把长矛，逼近巨龙时，他奋力高高跳起。
当黑龙的血盆大口咬向他时，克拉莫迅速滚向一边，当他从黑龙爪下挣脱时，他感到皮肤跟衣服一起割裂开来，但他及时逃过了致命一击。与此同时，凯隆猛地撞上黑龙，长矛刺穿厚厚的鳞片，没入伊西欧萨的肩膀。
黑龙发出嘶嘶的叫声，像淋湿的狗一样抖动身体。凯隆被甩到空中，当他落下来的时候，伊西欧萨甩动巨首咬住了他。黑龙的牙齿刺穿了中尉的腰部，骨头被咬碎，嘎吱嘎吱的声响在石室中回荡，年轻的中尉被黑龙咬成了两截。
克拉莫滑过地板，迅速抓起长剑。伴着充满悲愤与怒火的一声长啸，他将长剑掷了出去。利刃旋转着飞向巨龙，伊西欧萨转向克拉莫的同时，长剑正中面门，切开了嘴和鼻子之间的皮肤，之后弹落在石室另一侧的角落里。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巨龙暴跳起来，发出痛苦的尖叫。

克拉莫转身向传送门跑去，当巨龙的前腿重重踏回地面时，他没有回头，当黑龙咆哮着朝他飞奔过来的时候，他也没有回头。他所做的只是用尽自己剩下的所有力气向坠饰冲去。
他一步三阶地冲上阶梯，弯腰抄起坠饰，然后一个滑步停了下来。接着，他手腕一扬，将坠饰甩进了涡动的传送门。那块闪光的水晶消失在回旋的雾气中，但是什么也没发生。
“该死的，快关上！”
话音未落，符文便一个接一个地闪起了电光，石环里的雾气开始以更快的速度盘旋，眨眼之间就成了一道漩涡，烟雾向中心聚集，形成越来越紧密的球体。
克拉莫扭过身去，刚好看到伊西欧萨张着大嘴直冲他滑过来。他大吼一声跳向黑龙，一只手抓住黑龙鼻子旁边的毛发，另一只手去摸他的匕首，可是匕首鞘空空如也，他一边咒骂那只浪费他匕首的吠蜥，一边落在黑龙突出的鼻子上，差点从侧面滑下去，还好他在下滑时及时抓牢了。
伊西欧萨张嘴咬向一边，试图咬住克拉莫悬空的双腿。黑龙的冲力带着他们两个一起扎进了传送门里盘旋的灰雾。
黑暗吞噬了他们。
克拉莫坠入虚无。
他重重地落在地上，摔得喘不过气来。他向上张望，看到了兰妮丝含泪的双眼。她在对他喊着什么，但他听不清她的话，耳朵里就像有一窝马蜂嗡嗡作响。然后艾伦也来了，半推半拉地让他站了起来，在布满尘土的地面上蹒跚。
一声咆哮穿透他迷失的心灵，他猛的转回身，看到伊西欧萨就在离他落地处不远的地方扭动着身体。黑龙的左后腿和大部分尾巴都已不见踪影，看起来仿佛是被巨大的利刃削掉了一般。
此时伊西欧萨也站了起来，他们两个死死的盯着对方。克拉莫可以感觉到黑龙眼中燃烧着的仇恨。黑龙猛地跃起，飞入空中，一排箭矢落在它之前的位置。黑龙翅膀一挥，已在三十呎外。“放！”艾伦的声音在空阔的地面传开去，但是当第二排箭飞入黑暗的天空时，龙已经消失了。
克拉莫环顾周围，天空灰暗而空旷，黑色的大地上只有砂石遍布。目及之处，似乎只有无尽的黑色。
兰妮丝走到克拉莫身边，杏眼中依然噙着泪水。她对他点点头，然后环视四周。“我们在哪，指挥官？”
克拉莫耸耸肩，然后摇摇头。他也不知道答案，谁也想不到世上还有如此荒凉的地方。他转身面对着将近五百名泰尔达战士，他们脚踏异域的黑沙，浑身血污，疲惫不堪，许多人在之前的战斗中还负了伤，但他们依然安在，团结一心。
杰瑞里斯虚弱地拍了拍赛列斯的肩膀说：“不管在哪，我们都还活着。”
“你确定，法师？”艾伦哼笑一声，虽然脏污的脸上一副不开心的表情。“这地方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克拉莫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呼出来。不到一天之前，他原以为自己看不到下一次日出了，从此可以陪伴尼瑞娅一起共度永恒。这样倒也不错，但他知道今天是没法与爱妻相聚了。望着遥远的地平线，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再见到太阳。
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的人需要我，他们需要一个坚强的领袖。
他扭头向伊西欧萨逃走的方向望去，完全看不到那只黑色巨兽的身影。他回头面向他的战士们，“全体注意！”他的声音在这奇异的暗影之地听起来十分空洞，仿佛他的话语想要反射回来，却找不到可以反射的地方。“我知道你们都很疲惫，我们都一样，但我们还有工作要做。”
他对赛列斯点头说道：“召集你的斥候们，绘制出我们周边地区的详尽地图。”
斥候队长向他敬礼，立即动身执行任务。
当克拉莫举手回礼时，疼痛令他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用一只手按住流血的肋部。“兰妮丝，清点我们所剩的武器、食物和水。”
“是，长官！”女中尉点头应道。她眼中闪着热切的神情，招呼所有带着水壶和干粮的人到她那里集合。
“艾伦，找个适合防御的地方建立临时营地。杰瑞里斯，组织医者照顾需要治疗的人。”他感觉自己几乎就要跪倒在地了，但是面对这群可能是自己最后的族人，他不想表现出软弱。“他们可以从我开始。”
“你们都听到指挥官说的了！”艾伦发出一声尖锐的哨音，手臂举过头顶划了个圈。“行动，伙计们！”
克拉莫看着他的军官们将精疲力尽的泰尔达组织得井井有条。他知道这是他的部队现在最需要的，虽然这离他希望达到的还差的远。
对不起，吾爱，请耐心等待。等我尽了这个世界的职责，我会去那个世界陪你。
（完）

看到大坑填完前来祝贺
看来我也要加快填坑的速度了，不然填坑的速度都赶不上新小说出来的速度了_(:3」∠)_

玩WOW 8年从来没看过相关小说的人居然把这篇看完了 还忍不住的在心里赞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