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是时,她指挥丫鬟将那受伤之人抬到她的闺房,又命丫鬟去请她的手帕交,倪太医之女珈蓝来给这陌生人治伤。
“怎么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潇儿忍不住怒道。
血一直在流,如果再这么下去,眼前这个苍白的少年很快就会死去。
“小姐莫急,蓝姑娘很快就到!”丫鬟吟霜只好不停安慰自家小姐。
新绑上去的绢子很快又被血染透了,潇儿急得掉下泪来:“这可如何是好?”
“潇儿,怎么了?”珈蓝掀帘进来。
潇儿忙上前挽住她:“蓝姐姐,你快救救他!”
珈蓝在碰到潇儿时不由脸色一变,反手搭上她的脉搏,大惊失色:“秋月,快取两粒玄天丹来给潇儿和吟霜服下!”
秋月是珈蓝的侍女,跟着自家小姐做惯了行医救人之事,不由分说拿了两粒丸药手脚麻利地就给潇儿主仆灌了下去。
珈蓝转眼看了一眼床上那名流血不止的男子,淡淡道:“他死不了!”
“蓝姐姐,怎么回事?”看到珈蓝如此淡定,熟知她医术的潇儿,不由放心了许多。
“是不是你和吟霜把他抬进来的?他的伤口有毒,我要是晚来一步,你们主仆俩小命不保!”
珈蓝熟稔地套上秋月递过来的皮质手套,才去解开潇儿绑在伤口上止血用的绢子。
潇儿一怔,吟霜已被珈蓝的话吓得脸色煞白。
“以后可不要这么冒失了。”珈蓝凝神擦拭着伤口,话却是对潇儿说的。
潇儿抚了抚胸口,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派两个可靠的人把他送走。”清理了伤口上好药,珈蓝边洗手边吩咐吟霜。
“姐姐……”潇儿不解。“他都还没醒。”
“抬走!”珈蓝口气毫不放软。
珈蓝坐下来喝了口茶,把潇儿也拉来坐到她身边:“你胆子可越来越大了,这么个来历不明的人都敢拉到闺房,传扬出去,这性命脸面还要不要!”
“姐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潇儿不服。
“那也得看你救的什么人。若为你冒失之举,轻则损及你闺誉,你父母双亲岂不是为你白操了半世心!重则搭上素羽府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值得吗?”
潇儿一惊:“姐姐知道此人来历?”
“此人筋骨强健,是个练家子。中此剧毒还能坚持那么久不死,中毒后必是服下过解毒药丸的。这样的人,不是刺杀朝廷命官的刺客,便是身负血海深仇的江湖中人。你我一介弱质女流,若一个不小心卷入江湖恩怨仇杀,血雨腥风殃及身边至亲好友,到时悔之晚矣!”珈蓝脸色沉重,拍了拍潇儿的手,语重心长。
送走了珈蓝,潇儿走到院中。已是暮春,院里那棵桃树正开得热闹,夕阳下更是云蒸霞蔚。
潇儿怔怔地对着花树出神:他来自江湖?那是什么地方?戏文里那个策马西风,快意恩仇的世界?
珈蓝避之还恐不及的江湖,潇儿却莫名生出几分向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