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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为汇总贴,就是将之前几位网友对于三联王小峰先生文章的反驳汇总到一起。这些文章均为咱们贴吧的宝贵财富,不论原文内容如何,不论原文所处立场如何,只要是各位网友们自己思考的文章,原创的文章,都是有价值的。
当然在这里,我们要澄清一下,这个帖子不针对王小峰先生本人,也不针对某些个别团体和个人,只是属于贴吧建设的其中一个环节,严禁某些个人针对此贴断章取义,歪曲事实,如有发现,必当严惩!
2013年07月21日 08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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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二十年前,广州举办过一次粤港流行音乐研讨会。如今的广东省长朱小丹当时是广州市委宣传部长,他一上来就自称自己《东方之珠》唱得不错,颇为高明地通过罗大佑这首脍炙人口的香江之歌,拉近了粤港两地音乐人的距离。会上朱哲琴与黄霑小小的交锋很有意思。黄霑发言为香港殖民地文化正名,强调不管是西方的还是中国的,好的就应该拿过来,完全是“拿来主义”的态度,而生于广州的朱哲琴当时已经以《黄孩子》一举成名,她勇于质问老前辈:难道我们不应该更强调中国自己的特色吗?黄霑大嗓门抗辩:“小姐,小姐,请不要给我扣帽子,我很爱国的……”但是接下来他又扯到了三级片:“我还拍三级片呢!有什么不好?人在屋里不也是光着身子的吗?”
朱小丹坐在黄霑旁边苦笑。双方都很较真,但二十年前大陆文化与香港文化相识不久,彼此隔阂犹如鸡同鸭讲。黄霑这样一位既写爱国歌曲又拍三级片的香港文化教父后来撰写了关于香港流行音乐的博士论文,为香港流行音乐文化正本清源把脉问路。黄霑的博士论文写成发表已有十年了,他老人家也走了有九年了,没想到时至今日居然还有大陆文化人认为“作为一个曾经的殖民地,从一个渔村演变成一座大都市,香港没有像上海那样形成一个属于自己特色的文化氛围”。
90年代初期,“下海”和“上岸”这样可笑的比喻充分说明了知识分子面对商业社会来临时的忐忑心情,这种社会分化在90年代的所谓“人文精神”大论战之中达到高潮。坚守人文精神的知识分子用一种精英思维和独断论排斥商业文明和大众文化,在商业文明和大众文化面前他们是分裂的,一方面祭出源远流长的精神胜利法,但另一方面又将革命唯物主义的经济决定论发扬光大,过分夸大经济对文化的宰制,而那会儿“文化产业”,“创意经济”之类词儿还没流行。王小峰这篇文章令人怀旧,因为他的论调充满了二十年前知识分子的气息,但即便是官方宣传,也不会像他现在这样将经济对文化的决定性作用,尤其是将大陆改革开放的功德,抬高到如此令人头晕脑胀的高度。
2013年07月21日 09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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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yond和黄家驹的音乐有多“高”?这是一个无法量化的问题。吉他技术?编曲复杂程度?现场感染力?歌词内容?歌曲深度?专辑销量?走红歌曲数量?
如果非要这样量化评价beyond的音乐,那么——
第一条,吉他技术:抛开那些诸如《真的爱你》的简单和弦,黄家驹毕竟是玩吉他出身的,他在专辑里会留下一些炫技的歌曲,例如1986年第一张唱片《再见理想》里,黄家驹就有一首即兴演奏的《木吉他》。95秒里展现出了早期黄家驹的吉他造诣,难度极大,有兴趣的可以自己试试;中期,他在颁奖典礼上与太极乐队即兴弹唱20分钟,其中演绎了大量他喜欢的国外乐队歌曲,是他炫技的巅峰之作;后期,他在最后一场不插电音乐会里进行了全场逾一个小时的演奏,是他生前最后一次在舞台上炫技。他的吉他技术未必有多好,但绝对不差。只听过《真的爱你》就来大放厥词,未免太肤浅。
第二条,编曲的复杂程度。黄家驹最喜欢的风格是Art Rock,beyond最先被灌录在1984年的合辑唱片《香港》里的两首歌曲《脑补侵蚀》与《大厦》、《再见理想》里的《Dead Romance (Part I)》《谁是勇敢》都带着Art Rock的韵味。《Dead Romance (Part I)》的纯演奏长达6分54秒,《脑补侵蚀》的纯演奏更是长达7分14秒,这些歌曲都展现出黄家驹在编曲上的创造力。至于中期后期就更加多了,《无语问苍天》《交织千个心》《撒旦的诅咒》等等在编曲上都灵光四射,最后一张专辑《乐与怒》里的《狂人山庄》更颇有着Beatles在专辑《Abbey Road》里《Polythene Pam》的感觉。作为一支乐队,黄家驹和黄贯中早期的启蒙音乐对他们影响很深,黄家驹走得太早,还来不及发挥太多,这十多年来黄贯中在歌曲编排上已经偏向纯粹的重金属摇滚,《踩界》《黑白》《阿博二世》的编曲都极其复杂,贯彻着beyond时代黄家驹留下的《我是愤怒》《金属狂人》等等歌曲的遗风。
2013年07月21日 09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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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我是怀疑王小锋根本没听过纯音乐,也听不懂。
2013年07月24日 15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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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条,现场感染力。摇滚要听现场,这是基本常识。beyond迄今为止在红馆开过逾30场万人演唱会,全球巡回演唱会上百场,这在华语乐队里绝对是翘楚。以2003年在上海市八万人体育场的现场演出来看,从头到尾没有什么废话,抛开金曲时间的万人大合唱,叶世荣单独表演架子鼓的Solo也让台下观众一直尖叫。现场的糙老爷们数量远远多过小年轻,让这群过了而立之年上有老下有小穿得衣冠楚楚的人们返老还童成小粉丝见到偶像的疯狂并不容易,但是beyond做到了。这情形在华语音乐里并不多,这几年恐怕只有后来2010年在工体的怒放摇滚以及纵贯线的巡回能做到了。
第四条,歌词内容、第五条,歌词深度,合在一起讲。我认为beyond最大的优势就在于他们的歌词。我喜欢上beyond就是因为他们的歌词。8岁的时候在电视里听到《光辉岁月》,当时完全不懂粤语,也不知道这首歌是什么意思,但“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自信可改变未来,问谁又能做到”却深深的刻在了我的脑海里,用现在的话说,不明觉厉,觉得很牛逼,牛逼在哪又说不上来。后来在一本书上看到了乐评,才知道这首歌是写给南非黑人总统曼德拉。
在王小峰诸多对beyond不屑的论调里,我认为最无稽的,就是他对beyond歌词内容的批评。他认为歌词没什么深度,内容没什么稀奇,问题是这个结论就算放到任何一个乐队乃至任何一个歌手里都可以适用。摇滚里最常见的主题是“爱与和平”,反战、批判社会、追寻爱情是摇滚永恒的主题,偶尔会再加一点边缘化的东西,例如吸毒、粗口、SM等等。老鹰乐队的《加州旅馆》写抽大麻产生的幻觉,披头士多数都与反战有关,Oasis乐队的《Stop crying your heart out》虽然是一代激励失败者的经典歌曲,但其灵感来源也不过是Noel有一次看见好友的小女儿哭闹,于是创作了一首哄小孩安静下来的歌曲而已。
摇滚不仅仅是音乐风格,还可以延伸为一种态度。这种旗帜鲜明的态度注定不可能在内容上太艰深晦涩,否则很难在最短时间里引起大众的共鸣。如同《Stop crying your heart out》里第一句歌词,Hold up, hold on, don't be scared,简单明了,清楚易懂,确实没什么深度,但当年英格兰出征世界杯失败时,这句歌词曾感动了无数失落的英格兰球迷。你现在可以像《诗经》一样写歌词,但这么做能有多少歌迷,恐怕你比我还心知肚明。
2013年07月21日 09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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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仅仅只是列举了十来首beyond的歌曲而已。事实上beyond还有更多较为偏门的题材尝试,例如神秘主义(《撒旦的诅咒》),无政府主义(《不可一世》),末日论(《时日无多》),虚无主义(《荒谬》),中东文化(《亚拉伯跳舞女郎》),寻宝探险(《东方宝藏》),保护流浪动物(《谁命我名字》),批判盲目崇拜(《醒你》),批判电视节目(《教坏细路》),批判政府(《困兽斗》),甚至于游走于灰色地带的吸毒幻觉(《麻醉》),烂仔混混( 《吓?讲乜嘢话?》),无厘头恶搞(《无无谓》)等等。
如果还让我再罗列beyond歌曲里的种种题材,恐怕还要写个上万字才能尽兴。能把上面这些歌曲听完的人,都会明白beyond绝非那个只会唱“请准我说声真的爱你”的乐队。beyond能够成功的原因之一,正因为主唱黄家驹觉得“我爱看社会新闻,我爱写社会题材,我觉得简单的和平与爱并不满足”。华语乐队乃至整个华语乐坛里,你还能找到比beyond在题材尝试方面更广阔的吗?对不起,我真不知道。真要拿刀郎、凤凰传奇或者其他如今流行于内地的歌手去比较beyond和黄家驹,真要拿“那一夜我伤害你了”去和“盼望我别去后会共你在远方相聚”做比较,我只能对这种令人吃惊的浅薄无知表示怜悯。
至于像专辑销量和走红歌曲的数量这些事情,我觉得对于衡量beyond在时代里的价值意义并不大。因为就算你再不喜欢beyond,也无法否认他在大陆的影响力,单是KTV里常年不下排行榜top10的《海阔天空》和《真的爱你》就说明一切,而1991年beyond的红馆演唱会,我十年来收藏的各种层出不穷的盗版vcd、cd就已经超过了30种版本。迄今为止beyond也依然是在大陆开万人演唱会最多的一支乐队,beyond走红的歌曲数量甚至超过内地的摇滚教父崔健。要知道,这是在大陆绝大多数人并不懂粤语这门方言的情形下创造的,在诸如刘德华、张学友这样的四大天王都要靠国语歌才能走红内地的时代背景之下,beyond也曾经顺应推出过国语版专辑,但是ktv里流行的依然是粤语版,很少有人会去唱《光辉岁月》或者《大地》的国语版。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2013年07月21日 09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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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是不知道第一张国语专辑是在大陆发行的吧?
2023年11月07日 17点11分
国语版是为了台湾市场 不是大陆
2013年07月23日 17点07分
吧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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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摇滚究竟有多么崇高,它的终极意义是什么,用王小峰所喜欢的酷玩乐队主唱Chris Martin的话来说,“摇滚就是我想要得一切东西,没必要把自己搞的神神叨叨,更没必要关心别人怎么看你,酷不酷和我的音乐没半点关系。摇滚乐的意义,在于告诉你如何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最终的快乐。”所以我觉得,王同志,你如果不能在beyond的歌曲里得到快乐,那就别去自寻烦恼了。简单的说一句“我不喜欢听beyond的歌”其实就足够了。毕竟音乐这门艺术很私人,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没什么不对;但如果非要带着居高临下的鄙夷目光去鄙视别人喜欢的、并不算差的、公认很好并且经过了时间考验依然很好的音乐,那还是多思考一下是不是自己身上出问题了吧。
黄家驹在他人生巅峰的31岁离开了这个世界,他的音乐之路其实才刚开始走没多久。但尽管如此,二十年过去,他留下的并不算多的音乐依然还被成千上万的人怀念。还有很多人因为他的歌曲而跳脱于你爱我我不爱你的苦情歌世界,去关注这个社会上发生的种种不公,思考这个社会的问题症结所在,这就是beyond存在最大的价值。如果认识不到这一点,依然抱着傲慢与偏见的态度看待beyond,那么那块红布,遮住的不仅是你的双眼,还有你的内心。
2013年07月21日 09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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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Beyond还向香港流行音乐文化贡献了什么呢?
一、他们为香港九十年代华语摇滚爱好者树立了摇滚等于“乐与怒”这一观念,乐是正视自己的快乐,怒则发声,与此后香港年轻一代敢于坐言起行表达自己政治态度相合,此亦使Beyond加入到香港抗争歌曲传统中去。
二、黄家驹以自己的形象和成就改变了香港传统市民对摇滚的成见,为日后香港年轻人的摇滚梦拓展了空间。这两点详见我《香港乐与怒》和《香港曾有家驹和Beyond》两文。
最后,我同意王小峰结尾关于粉丝的论点。我们可以有偶像,但我们不要成为粉丝。如果我没记错,黄家驹生前说过类似意思的话,除了用音乐,他也一直尝试用言行告诉我们:独立的可贵。今天怀念你,家驹。
2013年07月21日 09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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