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8
之前那楼因为隔太久了(我错了。。。但我至少没弃对不对> <)所以就申删开了个新的。因为之前有亲表示没看懂。。。所以我也对其中一些内容作了一些修改。正文已经完结,然后现在正在码的是可能跟正文一样长的番外囧。。。所以介意蹲坑的亲还是先不要看了,但我这次保证在我们学校开学前填完!!!9月6号大家就可以来验货了XD,房子君再次先谢过了~
2013年07月16日 16点07分
1
level 8
2.
在这里已经待了有些日子了,推开客栈的窗,看着镇中的景色,还是以前的街道,以前的商铺,以前的晨钟,以前的密林花圃,好像,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变过,逝去的,似乎只有朴有天聒噪的声音,可是却因为这丁点的改变而感觉不适应。给了小二几吊钱便让他去打探如今镇里是否有屋子要出卖,呵,只是一瞬间的想法却没有料想到自己会就这么付诸行动。是啊,回到自己最开始的地方从新开始,有天,你总有一天会回到这的,对不对?
手里轻摇着山水画扇,抬眼审视着这间古宅,柔和的阳光恰好可以透过窗子撒进屋子内,照得满室昏黄,庭院里小石凳上的梅花纹也刻地精巧,没了北方宫廷里大气恢弘的雕栏画栋,少了几分贵气,却又多了几分高雅,墙上挂着名家的四时君子又使得整件屋子突然变得亮堂了起来。里间向南的墙上开着扇窗子,正好借了小园内的景致,错落有致的木栏横杠在两条小小的游廊上,少了几分工整造作,却又多了几分调皮雅致。【静居】,正如匾额上勾勒的墨字,好不清净的地方!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静居了,有天我等你回来……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在进门时看见那个探出来的小小的头了,两只琥珀般的眼睛总那么小心翼翼地盯着自己,开着门它也不进来,丢食物它也不吃,这到底是谁家的猫?在中撩起不染纤尘的袖子蹲下身轻轻地来回摸着小猫的下巴,小猫也餍足地眯起了好看的双眼。“小猫,你跟有天还真有那么几分相像呢。总那么倔地抬头看着我,好像我会把你怎么样似的。”小猫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可能是舒服了,犹豫了几步还是往在中的怀里蹭了过去。在中勾起嘴角看着怀里这只小黑猫“要不?你跟我做个伴如何?”小猫似乎听懂了似地用自己鲜红细软的舌头舔了舔在中的手指,在中乐呵呵地便把小猫抱进了门。几日下来,小猫还是小猫的样儿,没事儿总躺在在中放在庭院中间可以透过竹叶晒到阳光的躺椅上,颇有点鸠占鹊巢的感觉,可是在中还是喜欢得紧,更何况这猫还温和得很,在中也总爱在闲时逗逗小猫玩。
“小猫?”这天在中似往常一样在小镇里曾经留下足迹的地方又走了一遍,心情不好不坏,进门第一件事依然是呼唤自己前几天收养来的小猫,那只黑色却在背上有个梅花样子红色毛发的乖顺小猫。可是任凭自己叫换也不见它那双琥珀般的眼睛。兴许,只是耐不住寂寞出去走走。在中抓着门沿轻轻地咬着嘴唇,似乎,以前那种纠缠着自己的被抛弃的感觉又卷土重来了。
一日不见,相思如故,三日不见,相思入骨。
小猫,你离家出走甚久,和该到了回家的时候了吧。
在中着着滚着腾云边的白纱长袍,坐在小猫平日里总喜欢带着的躺椅上,好像,这时候小猫正惬意地我在自己的怀里,鲜红湿热的小舌,正一点一点,小心温柔地舔弄着自己的手指。
“扣,扣,扣。”隐隐约约传来了敲门声。在中纳闷地歪着头,往日旧识,没的没,走了走,这样的日子总么会有人找自己?打开门时,看着眼前通身黑衣的人还是不由得一愣,特别是那双眼,像琥珀般也像深湖。
“打扰兄台,在下姓金,名俊秀,表字曦琊,就住在城西未央山脚,几日前丢了只猫,听邻里说兄台几日前刚来小镇,养了只与我丢的看起来十分相像的小猫……”
俊秀还没说完就被在中打断。
“在下感到万分抱歉,前些时日确实是收养了一只小猫,只不过,只不过已经好些时日不见它了。”
“其实保不齐不是我的猫,兄台不必自责。”
俊秀反倒安慰起了在中。
“说不定是呢,和你一样琥珀般的眼瞳,和你一般的一身黑,还有它背脊上的梅花印……”
在中看着俊秀微愣的表情,懊恼地轻轻嘟起了嘴。
“或许再过几天它就回来了,城西远,可是这儿应该是找得到。”
俊秀说着琥珀般的眼睛里闪着精光。
“或许呢,他日小猫回来了我就把他还与你。”
“好。”
俊秀对在中颔额笑了笑转身便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来。
“看我这记性,还未问兄台尊姓大名呢。”
“在下姓金,名在中,表字溪洛。”
“恩。”
俊秀欠了下身,转身离开,黑色的剪影映在温暖的水乡背景上竟是说不尽的和谐。
还真是像呢。看着渐行渐远的俊秀,在中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几天后的傍晚,落霞染红了城西未央山底穿过竹板桥的小河,墙是柔柔的橘黄,水是浓浓的茜红,挂在树梢上的太阳,懒懒地将最后一丝春光照在梅花印黑猫的身上,小猫的脸上依旧是餍足的表情,琥珀般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再几天,再过几天就可以了。似乎小猫的脸上也出现了若隐若现的微笑……
2013年07月16日 16点07分
3
level 8
4.
等在中转醒时,天空已经黛黑得望不见尽头。扶着有些发痛的头,在中坐起来偎在床沿。看着四周陌生的摆设皱起眉。
“我这是……”
“宿醉。”
俊秀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月光穿过窗棂漫漫洒洒了一地,紧接着俊秀便出现在了门边,手中托着一盅汤。
“你说那茶加了酒后犹如琼浆,贪杯多喝了些,偏偏又不胜酒力。”俊秀说着笑笑,端着汤在床沿坐下,“我给你煮了些醒酒汤。”
“哦?”
在中抬眉接过调羹,呢喃着“什么时候竟也能把自己给喝醉了……”
嘬了一口汤,在中的眼角便又抬了起来“真是奇了怪了,好像什么东西在你这都能做出天上的味道,难不成你是谪仙人?”
“喜欢的话就常来,我给你做。”
在中心神飘忽地喝着汤,心里万般说不出的滋味,有那么一瞬想要永远呆在这儿。
看着在中放下戒备的眉眼,俊秀轻不可闻地喟叹——都不知道是药还是你的真心……俊秀想着心中又不禁失落起来。
今夜无月,繁星便越发地显耀出光华来。可能是白天睡得久了在中这会儿一点睡意都没有,天色晚了点便也在俊秀这儿叨扰一晚,闲来无事便与俊秀到亭子里观星闲聊。亭子还是早上那个竹亭,不过四面挂上了青绿色的薄纱,随风婀娜,中间烛台烛火摇曳,或明或暗,暖暖的烛光透过凉凉的轻纱,照得四周的竹林越发显得幽静,稀稀疏疏的风过拂叶声让人的心顿时开阔宁静下来。
“虽然今夜无月,无法观得水中藻荇交横的景色,可是那闲人咱们可就当定了。”在中轻抚着放在一旁的古琴说着,突然又顿了顿,看向俊秀。
“偌大的庄园就你一个人?”
“是。”
俊秀捻着桌上玫瑰酥旁的玫瑰花瓣儿点点头,转眼看向在中答出他心中的疑惑“我好清静。”看着在中似懂非懂的表情接着说“其实,还有一个表弟也住庄园里,只是平时很少待在这,多半是晚上才回来。”说时玫瑰花瓣已经被碾碎,俊秀撮点儿放在玫瑰酥上递给在中。“尝尝。”在中接过轻轻咬了一口,嘴里顿时溢满了玫瑰的香甜。
“以花为食实在雅得很,”说完又咬了口,待咽下后很可惜似的叹了口气。
“怎么?”
“就怕以后三天两头的叨扰你这儿,没了你的点心饭菜就什么都
吃不下了
。”
俊秀轻笑,这是在撒娇吗?可爱得紧呀。
“你尽管来就是了,屋子我这儿不缺。”
在中听了很是高兴,扬起袖子,手指抚琴,空灵悠扬的琴声流泻而出,安静了整个亭子,安静了整个山庄。
清晨,整个庄园都蒙在薄雾里。在中整理好衣裳,漫步到旁厅,琉璃珠串成的幕帘挡了挡里面的景色,珠串随着手起手落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和屋外啾啾鸟鸣呼应着。
“这么早就起来了。”
在中进时,俊秀正坐在几案后看着书,一见他便放下书。
在中抿唇笑着轻轻地点了点头“昨日多谢金兄款待,叨扰多时我这是来告辞的。”
俊秀看着在中眼中闪过一丝波澜随即又被平静所覆盖。“这样……那,我送你回去吧,平日里若是想起我这园子亦或是那些点心就来坐坐,我给你备着。”
“恩。”
在中应着看向俊秀,那对琥珀色深湖般的眼睛依然美丽而没有尽头。
素白与黛黑的袖子在林叶里交错着。
“俊秀是什么时候在这落脚的?”无意地更换了称号,只因这样更加亲近。
俊秀注意到这小小的差别,心中高兴,嘴角边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很早很早之前我就在这儿了。若是有前世,只怕也还是住在这,生生世世。”
在中听着皱起眉头“就没想过出去?”
“有。可是现在却没了出去的理由。”
“为何?”
“没了情没了伴,自己一个人出门就越发显得冷清了。”
在中一怔,心中那片因为有天的离去而变得枯槁的地被轻轻翻动,看向俊秀却又莫名地觉得疼痛,意识到气氛中突然降下的温度,便貌似什么也没听懂地笑着。
“那可不行!长久没到人群里走走就少了人气了?难不成俊秀真是谪仙,瞧不上我们这世间红尘的污浊,怕是到了人群里惹得自己一身脏?”
俊秀笑笑不置可否,沉默了会儿便又转头问在中。
“那在中呢?为何在这落脚?”
“为了等人还债。”
俊秀心里明白可还是装作不明白地看向他。
“俊秀知道这世上有什么是不能欠的吗?”
俊秀摇头。
“是情债。”
“到了。”
在中说着向前迈了一小步,转身看着俊秀。
“要不要进去坐坐?”
“园里还有些事。”俊秀淡淡地回着。
在中看着始终无风无浪的神情态度还是叹了口气“你真该多出来走动走动,真的,一点人气儿有。”
俊秀声色中闪过一丝惊慌,却又很快的消失不见,低头轻笑着,笑自己乱担心,他又何尝不明白在中所指的是什么。
待抬头时便从善如流地向在中展开一个大笑容“那你陪我?”
在中看着俊秀欢笑的眉眼恍神,那么的妖冶那么的诱人,突然就觉得还不如不笑对自己来得好些,两三秒后缓过神才笑着点头,许下允诺“好。以后我常陪你出来走走。”
2013年07月16日 16点07分
5
level 8
7.
在中回到房中,脑中还是不住地回现俊秀方才微眯双眼,巧笑地向自己伸出手的样子,脸上一阵阵地发烫。坐在床沿,忍不住懊恼地叹息:“哎,有天,终又出现了一个比你更磨人的小东西……”
在中想着,脑中不禁浮现那日慵懒倚在红梅树下的有天。
那日什么日子来着?哦,对,是上元节。那阵子有天开了间缎料铺子,正在京择货。那日两人都换上了不常穿的华裳,有天着着滚着银边的黄裳,在中一袭墨黑云纹红袍,那时的朴府还是江南织造,那时的在中也还是当朝太子。
两人在喧闹的大街上穿梭着,一会儿腰间便多了个香囊;一会儿头上又多了个面具;一会儿嘴里便含着冰糖葫芦;一会儿手上又多了提灯。两人正在挑着小玩意儿,天上便就“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身边偶尔走过掩唇而笑的姑娘,悄悄地递过来眼色,待两人礼貌地点头笑过,便就脸红地离开,偷偷丢下的丝帕,叫两人拣也不是,不捡也不是。又一个粉面小生走过来,捡起了那条丝帕,姑娘又是羞又是怒,但看在人家一表人才也不好发作,接过帕子轻轻一跺脚便离开了。看着远去的窈窕背影,在中拉起有天的手,觉得再也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平凡人的幸福与快乐。
两人在【醉仙居】享了一顿,有天本就酒力不及在中,偏偏那酒入口柔和,却后劲强大,没几杯有天便微醺地撑了撑眼皮。
“回去吧,醉了我可不背你。”在中握住了有天复又倒酒的手。
“啧,小爷还需要你背?!小爷酒力好着呢!”有天撇撇嘴拉开在中的手拿起酒壶就要倒……不对啊,酒壶怎么变成了两个?诶?又多了一个!
“小二怎么上了这么多壶酒?”有天疑惑地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般睁大了眼看向在中“……咱们的银子还够花吗?”
在中无奈地笑笑,拿开酒壶道“不够了,再不走,咱们就得被抓去衙门了,我倒不要紧,府尹认得我,可堂堂朴织造的公子……”
还没待在中说完,向来好面子的有天打了个哆嗦拉起在中就往门口走,边走边叨叨“我只点了一壶酒……就一壶……是小二自己送错的……”
“对,对,对。是小二送错的。”在中搀扶着有天道,语气中是掩不了的笑意与宠溺。
最后还是在中把有天背回他刚置下的小宅子。还没进屋子,半醉半醒的有天就嚷嚷着要下来,在中被闹得无法,只得暂且把有天放在院子里的红梅树下让他靠着。放下有天,在中便站直活络活络发酸的手臂,抬头才发现,今夜的月亮出奇的明亮。
“在中……”
“嗯?”在中听有天叫他,低头边看他微眯着眼,将手伸向自己,月光下,他的双唇出奇的红艳。在中以为他想起身了,便握住他的手,还未来得及使劲儿,便错防不及地被有天拉倒,将有天压在了身下。怕把有天压坏了,在中赶忙起身,却又被有天勾了脖子,拉下来。
“有天……你这是?”
“嘘……告诉你个秘密啊金在中……”有天说着微微扬起头,凑到在中耳边,道:“小爷我喜欢你……”
突地,空中“轰”地一响,在中脑袋中也“轰”地一响,就如空中的烟花般绚烂。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有天呼出的热气,蒸腾得在中双颊发热,不知是酒劲上来了还是怎么的。
在中慢慢地低下头,有天缓缓地抬起头,呼吸相闻,不知是谁缩短了这最后的一点距离,在中只知道,有天的嘴唇软软的,嘴里有刚才酒的香气,好像喝多了似的,让人沉迷。
最后不知是怎么回到房间的,是怎么进入他的身体,在中只觉得就要溺死在有天少有的温柔中。只剩下原始的律动……至死方休。
2013年07月16日 16点07分
9
level 8
8.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模糊中听见鸟鸣啾啾,感觉有人轻轻地抚过自己的眉角,睁开眼,白色的天光晃得在中又眯了眼睛。
“醒了?”是谁撵着被角。
“有天……?”在中嘀咕着揉了揉眼角,抓着被角的手明显地顿了下。
等看清眼前人的在中只是轻轻地蹙了下眉,“是俊秀啊。”
“……今天出去走走吗?”听着俊秀的话,不知为何,在中觉得俊秀今天的兴致不高,仔细看才发现他脸色苍白。
“身体好点了吗?”在中支起身子,额角突突的痛,不自觉地便拉住了俊秀的手。昨天在房子里喝了点酒,最近酒力越来越不济了。
“恩。”俊秀躲闪着在中探寻的目光,手被轻拉着,只能就势坐在床沿。
“发烧了吗?”在中抬手要摸摸俊秀的额头却被俊秀轻巧地躲过,动作不大,却足够让在中愣住。俊秀蹙了蹙眉,过了会儿道“今儿天气不错……【醉仙居】的舫船昨天也下水了,我……我让人定了一席宴……”
“我换件衣服。”在中说着,听不清是怎样的情绪。淡得让俊秀发怔。
等在中换好衣服,两人便出门了。
依旧是一黑一白,黑白袖子在林里交错着。
在中看着落在后面一两步的俊秀,伸出手,就在双手将碰的时候,俊秀伸手拂了下头发,头低低地快走了两步,稍稍超了在中走在前面。
在中蹙了蹙眉,没说什么,就着这样的距离走着。
一路上,只听得见偶尔被风吹过时树叶的沙沙声,安静得让俊秀觉得不安。
等两人到了湖边,上了渡船,俊秀依然僵着着身子坐在渡船一侧。在中不放心地做到旁边,握住俊秀紧紧攥着的手,问“没事吧,脸色那么难看……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俊秀神色晃了晃,抬眼看向在中,眼色黯了黯,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道“没事儿。”面对俊秀突然地疏离,在中心里即使万分的不悦,也不说什么,只当俊秀身体不太舒服才没什么兴致。
定的鲜鱼宴,每道菜果然都做得精巧,各怀心事的两人却都没什么兴致,再鲜美的鱼吃到嘴里也都味同嚼蜡。席间在中挑的话,都被俊秀三言两语地结掉。在中的眉头越蹙越紧,至此,他也无法骗自己俊秀仅仅是因着身体不适的原因而冷落自己,这分明是躲着自己。既是如此又何必出来吃什么饭呢?尽管,俊秀沉默着往在中碗里夹菜,也无法抑制在中心里慢慢腾升的怒火。
“嘭。”在中重重地放下筷子,看着替他夹着菜,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的俊秀。不会儿,俊秀将菜放进在中碗里,收回手,也放下筷子。缓缓地吸口气,道:“不合胃口吗?”在中不语。
“还是,饱了?”在中看着俊秀不语。
“既然饱了,我们走吧。天气渐渐热起来了,我们去做几身衣裳吧。”俊秀说着就要起身,却见在中毫无起身的意思。
在中只看着站起来的俊秀蹙眉。这是在做什么?明明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又何必逼迫自己做这些事。
“你若不愿意就算了。”俊秀说着,转身就要去付账,却见在中从旁疾步走过,背僵直着。看着转身下楼,消失在墙边的身影,俊秀苦笑……该生气,该伤心的是我吧……俊秀看着手中拿着的药囊发怔。
昨日因为身上的伤不能陪在中,俊秀心中一直过意不去,止住血便让仆人去定了一席醉仙鱼宴。今日一早天未明便起身了,硬拖着还孱弱的身子到在中房内。轻轻地描绘着他的眉眼,耳边响起了那日他说的那句我陪你……
从前,俊秀只能漫无目的地只身一人在人来人往的街道里,看着属于凡人的平凡幸福,在有限的生命里承担的是正常的生离死别。他们不用为了吸食人的精血而感到伤痛,不用受到上天的惩戒,他们可以享受儿女膝下承欢,可以简单地吃顿饭简单地欢笑……而自己呢?什么都没有……俊秀常想,为什么我是妖而不是人呢……我只想过凡人的生活,在该离开的时候不用再在人世受磨难,到地府走一遭后变什么都不记得,重新开始……为什么我不行……为什么我不行?
希澈戏谑说,若是上神贵胄对你动了心,你吃了他的心不就如愿以偿了吗?
对……我也知道的……
而他现在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躺在床上,他说他会陪我……会陪我一起看,一起走……那么是不是不用食他的心我也能过上我想要的生活了……?在中啊,我怎么下得去手呢。或许,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注定要沦陷了……你说要陪我的……
然而他叫的却又是谁的名字?即使在梦中只有朴有天,睁开眼想到的也是朴有天……我算什么呢?做出一副关心的样子又是做什么呢?你一直都在等着朴有天的吧?若是他出现了你便会离开了吧?心不知为何会这般痛,我不懂,真的不懂……脑子里呼之欲出的又是什么?我也不懂……可即使这样,我还是希望你能陪我,哪怕是一会儿会儿,若是我不去触碰你,即使找到朴有天了,你还是会向朋友般经常来陪陪我的吧……我大概是病了……俊秀想着转身赶上在中。回去的一路,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黑白纱袖越离越远,最后俊秀被落下一大段路,渐渐地,走在前方的在中的身影隐没在了枝叶间,俊秀心中一顿,嘴角渗出丝丝鲜红。
2013年07月16日 16点07分
10
level 8
9.
俊秀的身体状况在不可控制地恶化着。府里的一众妖精们都急成了一团。自那日从醉仙居回来后在中便不再来找过俊秀,即使是无法避免地碰面了,俊秀也是低着头走过,他总会想着,擦肩而过的在中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是当成没看见的漠然?还是瞪着自己离开的背影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此时已渐渐入夏,湿气里夹杂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黏黏地贴在皮肤上,抹都抹不掉。
躺在床榻上的俊秀猝不及防地又吐了口血,血丝顺着嘴角渗出来,更是映得肤色苍白。旁边的侍女赶忙拿方巾来擦,端来茶盅喂了俊秀一颗护心脉的丹丸。
“少主,这到底是怎么了?长老们来了又走,也不见你的身子好上那么一点。”老管家焦心地擦了擦俊秀额上的汗,看着唇色苍白,面色发青的俊秀忍不住的心疼。
“都怪老奴没把少主照看好啊,定是前时遭了天劫回来却还动了心脉才这样的,都怪老奴!都怪老奴!”老管家皱得满脸褶子,一把鼻涕一把泪。
“不妨事的,就是天气热了点,心气浮躁才会这样,福伯不必自责。”俊秀说着用手扶了扶跪在床边的老管家。
“过几日我出去一趟,西厢房里的贵客还要劳烦福伯多照应照应,该说的我早前已经跟你吩咐过了,该做的福伯定是明白的。”俊秀虚支着半边身子,即使虚弱,但声音里还是透着不可违逆的威严。
福伯听了赶忙伏头,口气严肃道:“少主放心,福伯老了但是还没有老糊涂,只要福伯还没有灰飞烟灭就会保全贵客,定不会让他有丝毫损伤。”
“恩。”俊秀点了点头,复又躺下,侧身向内,声音闷闷地传来“甚好。”
福伯赶忙招着房内的一群丫鬟退身出了房间。
立身门外,福伯双手背在身后,对站在身前的六名婢女道:“管好你们的嘴巴和意念,该怎么做的心里都放清明点,若是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少主回来之日就是你们灰飞烟灭之时。”一顿话,声音平缓温和,却字字让人如坐针毡。一干婢女齐齐屈膝道“奴婢明白。”
散了婢女,福伯叹口气走回账房。如今这个宅子里除了少主和表少爷,知道西厢房那位贵客的身份的人也就只有他了。虽然福伯的法力没法如少主那样为隐龙添上摄魂妖气,但是护住他身上的龙气还是有把握的。
过几日少主出去,定是到定海山去找须臾上仙。仙妖势不两立,但是那日须臾上仙抱着浑身是血的少主出现在府洞门前的模样,福伯始终都记得清清楚楚。最后也是须臾上仙将少主几近破散的妖魄重新聚拢起来的。少主醒来的那一夜,留下了殷红的血泪,而须臾上仙本如绸缎的黑发也一夜苍白。
五百年前定是发生了什么,否则少主为何会无缘无故地消失了近一百年,最后却浑身是血地回来,而醒来后却已不记得发生过什么。
那段时间少主总会不自觉地流下血泪,老爷和夫人急得团团转,也没法止住那两行殷红的鲜血。须臾上仙说:“这血泪是有人还他的,借他的眼来忏悔,血泪流完了,俊秀的伤便会好的。”惧于这位上神贵胄的身份和法力,老爷夫人只能相携地落泪点头,恨不得能替孩子承担些痛苦。
过了数月,少主终是不再流泪,身子也如须臾上仙所承诺地一天天好转,可福伯知道,少主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少主了。以前那个会哭会笑,整天飞上飞下的少主不见了。如今的少主,成了老爷时常期许的样子,每日都帮忙着打理着族里的事物,甚少言笑,经常在窗边一坐便是一天。眼泪也似乎在那几个月流光了,几百年即使再伤心也没见少主再流过一次泪。老爷说少主是长大了……或许是吧……
须臾上仙走的那天对少主说:“忘记有时未尝就不是好事。若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来定海山找我。”福伯拿着手中的毛笔黯了黯神色。如今,五百年过去了,上神那日的承诺不知道还能不能兑现?只要能让少主平平安安地,就算配上这条老命,福伯也在所不惜。
2013年07月16日 16点07分
11
level 8
11.
恍惚中在中觉得自己应该已经走到了阎罗殿前,汩汩的忘川水渗着惨绿,飘零的白骨在水中浅浅浮浮,耳畔是令人背脊发凉的惨笑,定睛看,才发现是忘川水里的骷髅头,拿黑洞洞的眼睛看着你在桀桀地笑着。
瘴气掩盖下的阴兵拿着长戟挡住了去路,阎罗殿门上勾画的线条似乎有什么顺着它流下,由红变黑。
“时辰未到。”闷闷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未等在中疑惑,身体就像被巨大的法力所吸附,忘川黄泉都扭曲着向前速速远去。而后便又沉寂在一片漆黑,手上却多了温暖的触觉。不确定地转头,看到的是俊秀流着殷红的血泪看着他,在中慌忙抬起手要擦,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完。莫名地心被紧紧地攥起,头痛得似乎要裂开了……
“啊……”在中吃痛地去扶头,却发现手根本就动不了,一阵阵锥心的疼痛从手上传来。
“在中……”是谁在旁边说话,沙沙的声音里夹杂着浓浓的鼻音。
吃力地撑开眼皮,一睁开眼便看到俊秀红红的眼角。
“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在中虚弱地扯动嘴角,却发现怎么也扯不出一个笑。而俊秀还是红着眼睛定定地看着在中。
“对不起俊秀,我不该跟你置气。”在中的声音像是风一吹便会消散掉,想摸摸俊秀消瘦的脸,可手根本就不受自己的控制,包裹着厚厚的绷带,静静地垂在身侧。
“你先好好休息。”俊秀微抬起头,尾指摁着眼角站起来,眼眶愈来愈红,但就是流不下一滴泪。“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说完,不顾在中嘴里那声俊秀走出了房间。
在中叹了口气——明白得总是太晚。为什么有天可以而俊秀不行?原本以为,放不下有天,是因为爱。直到被重重地打了一拳才幡然醒悟,放不下他是因为习惯……总是会轻易地把习惯当成是爱,所以才会在面对爱的时候迷茫失措,才会在面对爱而不得的时候痛彻心扉……俊秀,我是不是明白得太晚了?
侧了下头,在中闭上眼睛,被角是渐渐散开的一点濡湿,梦里是俊秀的笑靥如花……
女婢银环端着药要去在中房间,转过回廊转角,却不小心踢到什么,熬了半天的药差点都洒了。刚要发作教训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堵路,定睛一看却是少主,惊吓得好不容易端平的药差点又洒了“少主怎么坐在这?!”
团在地上的白色身影动了动,声音闷闷地传来“药熬好了就快送进去吧……若是金公子睡着了,就在旁边好好伺候着,等醒了再热给他服下。”
听声音定是哭过,婢女也不好再说些什么,银环只得应了声是,又不放心地念了诀告诉老管家福伯,这才小心翼翼地端着药进门。
不会儿,老管家便赶来了,看到还抱膝靠在栏上的少主赶忙矮下身子去扶。
“少主,地这么凉,您的伤如今还没好全呢,怎么坐地上!老奴扶您回去吧,金公子老奴定会帮少主好好照顾着。”
俊秀还是抱膝不语,头埋得低低地,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少主才去了这么些天,又为了金公子的事催了内力回来,可不要再把身子搞得更糟了!就随老奴回房吧!”老管家忧心得又要老泪纵横了,也没说动少主挪半点步子。顿了顿只得狠心道:“你这么把金公子救回来,如今他人魂灵乱得很,若是少主出了什么差错,公子的结界崩了可怎么办!!”
俊秀听了身形晃动了下,这才慢慢抬起头。老管家看到俊秀通红的双眼又是一震,脸上没有一丝泪痕,所有的痛苦都无法宣泄……果真那时已经把泪水流光了吗?
“对……我不能有事……”俊秀撑着老管家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好似下一秒就会倒下。但俊秀知道不可以,若是倒下了,找谁要他一生一世陪伴的承诺。在中啊,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不能欠吗?是情债啊!!或许你不记得你欠我了,但是我记得,从你说出“我陪你”的时候便一直记着……我会要回来的,你不能食言……
是夜,月凉如水。
皎皎圆月缀着几缕薄云,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薄云间飘扬的白纱袖,若隐若现。月光衬着本就清冷的神色更加肃然。倏忽间,飘飘白衣便在天际失了踪影。
在中在床上养了数日,折了的右手渐渐复原。不知是用了什么膏药,复原得也比平常时候的快,膏药也没有平常时的膏药难闻,隐隐的清香,和俊秀身上的味道很像。
除了那日睁开眼看到的那么一小会儿,在中复又番醒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俊秀的身影,问房内的婢女也通通不知,好不容易抓着来探病的老管家,他也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其他。在中心里不敢轻易揣测,那日见俊秀通红的眼角便知自己误会了俊秀,而今若是又自己胡思乱想岂不雪上加霜。
这日,在中在榻上小憩,闭上眼睛想着休息一会儿,可脑中就是不得安宁,即使躺再久也没有丁点睡意。正要睁开眼到院子里走走,只听房门吱呀打开,有人放了东西在木案上,而后便听婢女在一旁窃窃私语。
“公子睡了?”婢女压低了声音,但在中还是听出了是银环的声音。
“恩。”房内的婢女海棠嗯了声。过了会儿又问“少主可回来了?”
“还没呢,这次的伤挺重的,本来就伤着了,那日不知为何起了床又把自己搞得一身是血。隔日,福伯本让八大长老来给少主疗伤的,谁知硬是让少主给赶了回去,带着一身的伤跟公子去醉仙楼的舫船吃鱼宴。”
“啊,原来是这样,那天路过账房,我还当是什么事,看福伯气得直拍桌子。从没见过福伯那样子生气呢!”
“就是啊,你不知道那日少主敲暗语我进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情形,满身满床的血啊!”
“啊?!那么严重?”
“是啊!可把我吓坏了。亏得那个时候你出去还没回来呢,不然准得吓晕过去。”
“真是……那怎么能隔天就下床呢!还去舫船吃饭,不小心掉水里可就完了!”
“哎,别提了,福伯怎样劝少主都不听,就差以死相逼了。不过就算福伯以死相逼,少主也还是会去的吧,就少主那种脾气,旁人怎么劝得来。”
“也是……说来,也只有公子说的话少主才会听听吧。”
“可不是吗!说来,公子在少主心里该是很重要得吧……公子刚醒来那日少主就蹲在门外哭了,还吓我一跳哩!”
“当真?!自从我被捡回来后就没见过少主为谁红过眼眶呢!”
“恩,可听福伯说,少主两眼通红也都流不下泪来……”银环叹了口气“大概已经没有泪可以流了吧……”门外谁敲了敲门,银环和海棠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门被开起来,而后有人走了出去,门又关了,门外有人说着什么,在中却已然听不真切了。只觉得心又被紧紧地攥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过往的一切像走马灯般在脑中划过,那日俊秀的虚弱,那日俊秀苍白的嘴唇,那日俊秀在船上僵直的背影……为什么只有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让自己这样误会他?!金俊秀!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2013年07月16日 16点07分
13
level 8
12.
传说中中原极南,浩淼大海中,仙雾弥漫的深处藏有一山,名曰:定海山。山上住的是仙中贵胄,须臾上仙。须臾貌美,乃上古神兽朱雀后裔,千年光阴也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丁点痕迹。
民间还传有一轶事,说是须臾上仙百年前曾看上一只妖,为了他和东方青龙殿里傲得不可一世的卿琊神君打得不可开交。一场鏖战打了七七四十九天,人间民不聊生。最终玉帝在中间调停,才生生止下愈烧愈旺的战火。
“笑话!卿琊怎么可能与我战上七七四十九天后,还能完好地坐在青龙殿里。”对待民间添油加醋的传言,须臾总是轻轻一哂。
“卿琊就是太宠着他家溪洛!要不是他护着,我定一掌拍得他在榻上躺上百年。”这种话也只能趁着卿琊不在,跟着来喝茶下棋的神仙侃侃。
月老说了“须臾上仙什么都好,就是好管闲事了点。苦了玉帝总得在中间忙活。”说完不忘缕缕花白的胡子,旁边的小仙童总爱摇头晃脑地凑上热闹来一句:“哎~孽缘!孽缘啊!”
想起百年前的那个笑靥如花地小傻子,须臾总要恨恨咬牙。如今算得小傻子又该遭劫,忙要动身前去把小傻子带回定海山好好护着。可半路上,却被玉帝那混小子给拉去听菩萨布道。须臾没法驳了菩萨的面子,只得边听着菩萨的禅语,边死命掐着玉帝的腿。可怜玉帝痛得要抽筋了也不能哼一声。玉帝心里暗暗下决心,下次谁再求自己来绊须臾都不答应了,谁的劫被破了干我鸟事!被破了一次就再去历一次!再也不揽这种苦差事儿了!想着腿上又是一阵抽疼。
等法会结束,须臾扔下已经不能走路了的玉帝,御云回到了定海山。刚准备去找小傻子,小傻子就自己上门来了。看着扒着白玉石柱呕血的小傻子,须臾赶紧迎上去。
“还是慢了一步!”语气里尽是无尽的懊恼与心疼。
小傻子抬头,看着本该头发梳得齐整,而今却垂下一缕额发的须臾上仙,裂开嘴笑了笑“又要麻烦神君了。”
须臾不忍看,一皱眉抱着俊秀往回走“别笑了俊秀,满嘴是血的难看死了。”
躺在玉榻上,看着须臾从背在身上的包袱里取出丹药,俊秀抬了抬眉角“神君早就算到了什么?”
须臾顿了顿,抬眼看俊秀“好好养伤,后面的事以后再说。”看着俊秀发红的眼,又是一叹息,扶起俊秀吃下药,便握住俊秀的手。
“有些事情,就算是神仙也无法改变。”须臾理了理俊秀散乱的发髻,接着道“我能说的,能做的,只有这些。”
一股暖流顺着手心流向了心脉,俊秀笑着点点头。对于须臾,说感谢就该惹得他炸毛了。看着俊秀的笑,须臾嗔怪地皱皱眉“你个小傻子,痛都痛死了还笑得出来。睡觉!”说着另一只手便强势却又温柔地遮住了俊秀的眼睛。
许是那股暖流护住了心脉少了些许难耐的疼痛,俊秀不会儿便沉沉地睡去。看着俊秀沉睡的容颜,须臾总能从记忆里撷取些片段。
那日正在碧海亭里和卿琊下棋,神思正专注着,却听旁边的荷花池传来扑通一声巨响。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一人炸毛地从水里扑腾出来,湿淋淋地蜷在地上呕水,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大胆妖孽!这岂是你能来的地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溪洛,一把长枪直直地指向那人,枪尖抵在他喉咙上,只要一发力就会穿透。
那人愤愤地揩了下脸上的水,瞪着溪洛道“都跟你说我迷路了,你还想怎样!我走就得了你还不让我走!刚刚还把我踢进水里!哈哈哈——哈欠!!!”那人说着打了个打喷嚏,溪洛的长枪下意识地收了回来。
那人不满地拧了拧湿漉漉的衣服,埋怨地看着溪洛,骂骂咧咧地站起来“神仙就会欺负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小妖!!我做什么了要让你欺负!!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杀人放火,我就跟人比比腾云驾雾还碍着你们了!你当我想来你们这破地方!乌烟瘴气的!还有这水!脏了小爷我的衣裳还让我得了伤寒!”说着无赖地伸出手“说吧,你要怎么赔?”
溪洛从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小妖精,被噎得无话可说。见溪洛不说话了,小妖精变本加厉地转身对着须臾道“没想到是个穷神仙……大叔,不然你先帮他垫着吧。”
思至此,须臾蹙了蹙眉“真是孽缘……”复又想起什么,扯了扯俊秀的脸颊微愠到“小坏蛋,竟然还说我的环雀宫乌烟瘴气!明明就是仙气缭绕的嘛!还有什么大叔!……那时候有没有记得找他算账呢= =”
还是一样的面庞,一样的睡颜,却再也找不回那时肆无忌惮的欢笑了。
2013年07月16日 17点07分
14
level 8
13.
俊秀记不清那时看到在中头发乱蓬蓬,衣服没一处好地倒在地上时的心情。只觉得大概是一片空白。原本在须臾那儿是要等到伤养好了再离开的,可是福伯催发的幻像却突然出现在了眼前。幻像里福伯跪在地上,怨怪自己没能看好金公子,怨怪自己没能穿过结界,即使算出金公子有危险也无能为力。
而后……而后便是俊秀的不辞而别,而后便是红胀的眼睛却流不下一滴泪。
在中昏迷的那几日,俊秀想了颇多,用自己的血做药引制了断续膏,亲手一丝一寸地为在中敷药。倚在床边,半夜总是会被噩梦惊醒,直到握着在中的手才能确定那只是梦。不去想,并不代表那种想法就不存在……俊秀从来就没有畏惧过死亡,但是不知道哪一刻起,他开始害怕了。若是在中不在了……大概自己也会灰飞烟灭的吧……
遇见在中从来都不是意外,算着他一步步靠近的路程,幻化成原形促成而后的相遇,再后来是施了术的酒和迷香……俊秀从来就没有认为自己接近在中的目的是单纯的,可是情愫却是无法控制的。纵使是妖,也会有动心的一天。那日昌珉问,你真的下得了手吗?俊秀不敢回答。
执念受到了冲撞,便崩坏了蛛网般的陷阱。
是啊……作茧自缚,网里缠住的不只有在中,还有俊秀自己。
直到在中睁开眼的那一霎那,俊秀才真正地面对了自己的真心。是的,我是下不了手……
蜷缩在地上的时候,才察觉每况愈下的身体,身体里的血液似是冰锥似的刺骨。福伯说,若是你都垮下的话,谁来保护金公子?瞬时,脑中那根紧绷了数日的弦断了——纠纠缠缠地丝线理清楚了才发现,丝线的两端牵连着的是两个无法依偎取暖的身体。他身上煞人的龙气不提,至少他现在是凡体肉躯,若是我倒下了,谁来护着他所给的承诺?
于是,旋身离开,白袖飘飘,云衣交错,俊秀的身影渐渐隐没在皎皎圆月中。
须臾见到俊秀的时候并不惊讶,安然地坐在中庭,旁边几案上的两盏茶都还冒着白汽,似是特地为俊秀准备的。
“恩,不错。我还猜就你现在的身体会不会半路就掉下去了……若是过了一盏茶功夫还没来,我就准备去捞你了。”须臾说着拖着茶杯悠然地嘬了一口,勾着眼角看着扶着玉柱喘大气的俊秀。
“……怎敢劳烦神君出门远迎……”俊秀无奈地擦擦额汗,抬眼定定地看着须臾“但还请神君尽力医治俊秀的身子,我……必须要好好的……”
须臾轻轻一哂,微不可闻地叹道:“哼,溪洛那小子该用什么来还这几世的情债啊……”
“什么?”俊秀凑近。
“没什么……那我们快进去吧,前几日太上老君过来我要了些丹药,王母最近也送了些绛松草过来,还有我家小童去玉帝那偷的一些膏药和希珍……”须臾感觉衣袖被轻轻拉着,一回头,只见俊秀歪着头对着他笑着“多谢神君。”
恍若百年间隙从未破裂。
疗伤的日子并不好过。元神的损耗是靠着须臾的内力一点点补全的,丹药又一颗颗大得惊人,虽然夹着仙草幽香,但入口味道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如是熬了约半月,残破的身子总算是给养好了大半。
“要走了吧。”须臾专心地描绘着手中的丹青,看也不看立身门外的俊秀。
“多日来劳烦神君了……”
“恩?!”须臾嗔怪地抬眼看了俊秀一眼。
“若是神君烦腻了环雀宫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尽可来找俊秀,俊秀当倾心相待。”
“呵……快走快走!敢说我的环雀宫的不是!”连这调笑的语气都一模一样……我所熟知的俊秀要回来了吗?
真不知道如何报答须臾的恩。俊秀说得真心,若是他日须臾需助,他必两肋插刀。
还未回到府中便见福伯站在朱门里向外张望,见是少主回来,赶忙迎上去,绕着俊秀嘘寒问暖,直到确定少主身子已无碍才松下口气。
“少主,近日蛇族异部多扰,具体的长老们已经等在书房内要向你呈报。”老管家立在一边,踌躇着“你看……”
“走吧。”俊秀按耐住心中的念想,走向书房,老管家紧跟其后。
俊秀离开的几日蛇族冬幻异部偷袭了狼族北部领地,伤了几名猫族小卒,蛇族内部本就不太安宁,近日几次扰动都不大平凡,似是会有些大动作。
石屏长老道:“蛇族近日所为意有所指,表面上是对狼族不利,可我们几名小卒所伤之地是我族领地要害,是十环幻境密道的外环,恐蛇族是声东击西……”
说着顿顿,门外似乎有扰动。
还未等俊秀反应,就见在中破门而入紧紧地拥住了自己。
2013年07月16日 17点07分
15
14楼被吞了。。。果然。。。。全文唯一一次详细的。。。H,,,,囧。。。请接第32楼~!第二页天花板> <
2013年07月17日 07点07分
回复 芳love秀 :又被吞了。。。请移步35楼,图贴,点击看大图~~~
2013年07月18日 18点07分
level 8
15.
近日来蛇族异部的滋扰像也是嗅到了猫妖府宅里的甜腻气息,少了动静。
厨房里,银环夹着托盘,靠着门柱,嗑着瓜子跟择菜的胖婶抱怨“胖婶你都不知道,金公子最近脾气可大了,不小心桌上出现了什么辛辣、生腥的东西,就得把我们一顿好训,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心疼少主的样子。可你说咱们可是猫呀!哪有不沾腥的?”
胖婶是伺候着少主长大的,老爷也是她伺候大的,少爷的一举一动,她都能从中间挑出隐秘的意思。如今听大丫鬟在耳旁喋不是,只嗔怪地看她一眼。银环自觉失语,抿紧了嘴唇,低眉顺眼地认错。
“银环丫头跟着少爷挺久了吧,少爷的脸色难道还看不懂?我本以为这府上也就你这么个伶俐的丫头了,没想到竟还看错了。”胖婶说着挑出一只肥肥的菜叶虫,掌心一动,菜叶虫便化成了灰。
银环忙不迭道“银环适才只是无心之失……还望胖婶不要跟福伯说才好呀……”语气里又是无辜又是害怕。
胖婶拾掇好菜叶,捧起择好的菜站起来,往里走去。过了会儿,转头看着银环道“丫头来了呀,银耳莲子羹好了,端去吧。”似是刚刚才看到的。
银环舒了一口气,忙上前将银耳莲子羹盛好,慌忙逃离厨房。
自从那日互诉了衷肠,在中和俊秀就似乎找到了腻在一起的理由。银环敲门进书房时,便看见金公子环着少主站在案旁,金公子手握着少主的手,毛笔随着纤白的手在宣纸上游走。银环心里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放下银耳羹,还是燥红着一张脸退出书房。从前只觉得金公子气宇非凡,如今越发觉得金公子实在是细心之极体贴入微之人。少女怀春的心思十成十地写在了脸上。
“落款,洛曦。”握着俊秀的手落下最后一笔,未央山麓之景便跃然于纸上。
“为什么是洛曦?”俊秀侧头看着放开手搂着自己腰的在中问。
“溪洛和曦琊的合力之作呀!”在中得意洋洋地看着俊秀,似是邀功的小孩儿。
俊秀装作没看见,转头依旧专注地看着画作,只有微扬的嘴角泄露了心情。
转眼间,泛黄的树叶已经挂上了枝梢,夏日就在两人的冷战中悄悄溜走了。午后一阵秋雨又捎来了些凉意,无端地又给在中心里添了堵,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半靠在榻椅上,执着书卷的俊秀看了过来。
在中皱着眉“想想我们浪费整整一个夏用来赌气,就觉得不值,心疼啊……”
俊秀放下书卷想了想,起身拉着发蔫的在中出门。
喧闹的街市满是熙熙攘攘地人群。改朝换代还在不久之前,如今景象却似太平日久。江南离帝都甚远,根基又好,一来新帝还算开明,二来鞭长莫及,在乱世里总算是庇佑下一份安宁。
来时只为寻人,目及所触都是当年留下了旧迹,如今身边多了一个人,心里多了一份牵绊,所观景象却变得不尽相同。盛时东京之景曾有教池游苑,举目则青楼画阁,绮戸珠帘。雕车竞驻于天街,宝马争驰于御路。金翠耀目,罗绮飘香,新声巧笑于柳陌花街,按管调弦于茶坊酒肆之繁华,而现下眼前之景算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人相携穿过人群,湖堤旁的两排杨柳随着风一荡一荡,没了春日飘扬的柳絮似雪,微微泛黄的柳叶偶尔一片两片地,挟着风飘落,点触在湖面上,泛起一圈圈银色的涟漪。心,就莫名地平静了。那些懊恼闲愁,似乎就像那飘落的柳叶,纵使点起涟漪,最终也都趋于平静。
“你说过的……”
“恩?”
“要陪我出来走走。”
藏在衣袖里交握的手,紧了紧。
“我会陪你一直走。”
“……”
“走到你累了为止。”
“……”
“如果你走不动了,但是还是想出来看看……”
“……”
“我会背着你出来,直到我们都走不动了……只要你愿意。”
“……我愿意。”
记住,你许我的不只是一辈子……
2013年07月16日 17点07分
17
level 8
21.
回到金府,在中便急不可耐地拉了俊秀进房。如此还推拒就未免显得矫情了,俊秀便遂了在中的愿,乖顺地配合。一番筋疲力尽后,俊秀刚要下床梳洗却又被在中拦腰抱回床上,在中委屈地张大眼,在俊秀愣怔的那会时间又直捣黄龙,不依不饶地又斯磨了一番,待在中也脱力般的倒在俊秀身上才算消停。
俊秀本来就腰酸背痛,如今被压得喘不过气,声音沙沙地磨着在中的耳朵“你……下来……”在中哼唧了两声,俊秀这才察觉了在中的奇怪,待要问时,在中便搂着俊秀的腰翻了个个,俊秀便顺势趴在在中的胸口。
沉默了一阵,俊秀抬头下巴杵在交叠的双手上看向在中,声音不自觉地带上安抚“怎么了?”
在中闭着眼不说话。
俊秀好笑地
捏
住他的鼻子埋怨“你怎么这么幼稚!”看着在中不满地皱起眉头,但眼睛还是闭着,俊秀便笑着松开手,撑着身子往上挪了挪,轻轻啄了下在中的嘴,笑问“还醋呢?我都没说你和有天的事儿,你怎么就揪着须……语旭不放呢?”在中猛地睁开眼严肃道:“这不一样!有天是过去,与现在的我毫无瓜葛,可那朱语旭呢?太明目张胆了!”“我都说了我们没什么的,就,就只是相交不错的同窗罢了,你不信我?”俊秀说着佯装生气地瞪眼。在中看了会儿俊秀,无奈地搂住俊秀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交颈而卧,耳鬓厮磨。
“不要这么看我,俊秀,会让我忍不住想把这天下拿来给你。我们,不谈这个了,我信你。”俊秀闻声搂着在中的手紧了紧。
片刻后,听着在中渐缓的呼吸声,俊秀以为在中睡着了,正要撑手起来,却听耳边在中的声音传来,平静却暗藏汹涌。
“还记得几个月前跟你赌气而受的伤吗?……今天遇到那个人了,”在中说着感觉到怀中的人身子僵了一下,顿了顿接着道“大概,真是允浩的什么亲戚吧……我没想过什么报仇的,只不过现在想起来有些后怕……若是……若是那时候你没出现,或是,晚到了那么一会儿……也许,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在中说着惨然一笑,语气在平静也无法掩盖心中不断噬咬着神经的恐惧,一想到会永远离开俊秀,那种恐惧便如风浪般扑面而来,沉痛,无处可躲。
在回来的路上,在中就一直在想自己是否在哪里见过那个人。直到俊秀靠在怀里,与那份踏实相反的空虚感才袭来,那人的脸顿时就与记忆中那张模糊嚣张的脸重合了,心里莫名地开始恐惧,不是畏惧于强权的恐惧,而是怕得而复失的恐惧。心里的恐惧让在中想要确认俊秀实实在在地在自己的怀里,只有一次次占有俊秀的身体,才让他感受到了彼此的存在。
俊秀搂着在中的手紧了紧,眼眶发红得似是要滴血,在中平静的话把每一丝不安和恐惧都精确地印在了俊秀的心底。想到自己让在中如此的恐惧与不安,莫名地就让俊秀觉得揪心的痛。那种恐惧让他甘愿为他赴汤蹈火。
俊秀闭着眼不愿让在中看见他眼底无尽的痛,双唇摩挲着在中的每一寸肌肤,抬起疲惫的身子,缓缓坐下,在酥麻没顶的那一刻,俯身低语“在中,我在,我一直都在……”
一如既往的誓言,却一字一字地在俊秀心上打上烙印。
这几日在中都上郑府陪有天叙旧,几日前的那些不安都随着那一夜烟消云散。加之这几日族里的事务繁忙,俊秀与在中的相处时间也大大缩减。常常在中睡醒时,俊秀已经出门与族里长老相讨族是,晚上在中睡去时,俊秀才轻手轻脚地回房。
逮到一日允浩携家众去南明寺进香,有天也跟着去,在中便早早起床,守着床边。待俊秀醒来,在中报以粲然一笑道:“早!俊秀!好久不见!”俊秀见状也明白在中诸多怨言,不待在中提意见,就乖乖地洗净身子当砧板鱼,满口应承下来“我放下族里事务一天就是了。”说完就见在中满意地点点头。
俊秀梳洗完便让银环去通知长老今日有事,有事明日再议。
在中绕着俊秀转了一圈,皱着眉头拿手当尺去量俊秀的腰,看着那两掌几可和握的腰乜斜俊秀,语气不满“这几日都没好好吃饭的吗?瘦了这么多!”
俊秀满不在乎地拉着在中的手敷衍“当然有啦,瘦点看起来两袖清风,比较文人风骨。”看着在中瞪向自己的眼,赶忙改口“这样不好……对,不好好吃饭不好……”俊秀低头,确实经常忙起来就忘记吃饭,妖精嘛,也算是比较耐饿的吧?
看着一脸尴尬,低眉顺眼的俊秀,在中也不忍再逗他。边抓着俊秀的手把玩,边无奈道:“喜欢吃河鲜对吧?那还是去【醉仙居】吧……要多吃点!”
“恩。”俊秀抬头,笑得在中一晃眼——俊秀要嘛不笑,要嘛笑起来总是太过明媚。在中不自觉地也跟着扬起嘴角。
2013年07月16日 17点07分
23
level 8
24.
在中回到金府,回房路过俊秀书房时,正见一众长老从俊秀书房里出来,在中立在一旁颔首与众人打招呼,等长老们离开了,才看见坐在长案后面的俊秀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在中看着心里一阵钝痛。银环刚要合上书房门便看到负手站在门外的在中,微红着脸颊问:“我去通报少主?”见在中一颔首便转过头对少主说:“少主,金公子在外面。”俊秀看着手中的卷宗不在意地答应了一声,愣了下才道:“你先下去吧。”
俊秀舒了口气将卷宗放下,看向在中笑了笑,上扬的嘴角也掩盖不了他满脸的疲惫。
“又没好好吃饭吗?”在中摸着俊秀消瘦的脸颊皱眉问。
“有的……今天那么早回来?”俊秀说着将在中的手握在手中把玩。
“恩……中午吃什么了?”
“在中~真的有吃东西。”
看着还是一脸我才不信的在中,俊秀无辜地眨眼。柔情攻势用了半天,就在在中都要无奈松口的时候,俊秀垮下脸,一脸屈服“好啦好啦,我现在就去吃饭,你吃晚饭了吗?”
“你让我怎么说你?多大的人了还那么让人不放心?!你要是……”
“啊~晚上吃什么呢?应该有很多好吃的~”在中还没说完就被俊秀拉着往外走,看着打哈哈的俊秀在中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饭桌上,俊秀看着碗里越堆越高的菜无语地抽了抽嘴角,一旁的在中还在絮絮叨叨“最近脸色那么差,瘦了那么多一定要好好吃饭,你就是不好好吃饭才会那么累!”
“在中啊……我一顿也吃不了那么多的……”俊秀无语地止住在中的手。
“那,你以后会不会好好吃饭?嗯?”在中眯眼挑了挑眉。
“会!”俊秀肯定地点头。
在中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不是很肯定地看向俊秀“这句话怎么听着很耳熟?”
“啊?不会吧……”俊秀心虚地低了低头“吃饭吃饭……”
怎么觉得耳熟呢?在中一整晚都在想这个问题。
如果知道那天晚上那顿饭后,接着这半个月俊秀都不会在家,在中就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想这种无聊的问题上了。
翌日,俊秀照常在书房忙了一天,晚上回房便一脸严肃地将在中从暖被里挖出来。
“恩……恩?这么晚了还不睡?”在中迷迷糊糊地理了理俊秀的头发。
“在中,明天我要出门一趟,可能得出去半个来月。”俊秀说完静静地等在中反应。
“哦,那早点……什么?半个来月?!”在中反应过来,从头顶醒到了脚尖,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就半个来月,族里有事情不得不出面处理一下,这半个月若是有什么事找福伯,他会找办法通知我。”
“什么事啊要出去那么久?”在中满是不满。
“额……就是些行商纠纷罢了,只是来回路途耗点时间。”看着在中还是吊着个脸,像个被抛弃的小孩,俊秀心里一软安抚地吻了吻在中的额头,道:“我会尽量快点回来的。”
在中也明白,族里的事务比较重要,尽管心情再怎么沮丧也不能硬不让俊秀走。
于是,隔日,俊秀就在在中望眼欲穿中渐行渐远,直到确定在中看不见自己后,才施法术离开。
送走俊秀,在中的苦难日子才真的来了。
前几天在中还能稍些平心静气地自己跟自己对弈,练字,作画,偶尔立在寒风中感时伤怀一番,四五天过去后就真的无法再掩饰孤身一人的凄凉了。
“这样闲适的生活真让人不适应……无措地闲……啊……”在中躺在摇椅上无聊地头上都要长杂草了,摇椅咿呀咿呀地想着,让在中更是莫名地烦躁。
踱步到书房前,看着紧闭的房门,在中便又打蔫儿地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提不起精神。左想右想实在没心情回去做些附庸风雅的事情,便就出门又寻有天去了。
行至郑府,门童一见在中便腆着脸笑问:“金公子又来寻朴公子呢?”
“恩,朴公子在吗?”在中问。
“在在在,小人带您进去?”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诶~”
进来在中时常在郑府转悠,大到总管小到帮厨都认识,再加上郑府沿的是朴府旧制,在中如今在郑府出入比有天都方便。有天如今住的还是以前自己住的那件屋子,去的路上在中抓着一个丫鬟,问得有天如今在房内,便径直走去。
行至房外还未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允浩的声音。
“若真是俊秀呢?”
俊秀?俊秀怎么了?在中正要敲门,却又听见有天的声音,让他生生止住了伸出的手。
“不管是不是都先不要让在中知道。”
在中不由蹙眉,不能让我知道?
“恩……虽然据你说的,这块玉佩确实与在中特地为俊秀做的无异,但毕竟不能因为这么一枚小小的玉佩就确定是俊秀抓走了南临王,说不定,只是正巧路过关押地附近掉下的。”
“还是让密探继续追踪下去,既然能搜到线索绑匪正带着南临王北上,只要够迅速,应该能很快查到如今南临王在哪。”
“恩,等进一步找到线索再说也不迟。”
“诶?金公子今天那么早走?”门童看着朝大门走来的在中愣了愣,腆着脸迎上去,在中却像行尸走肉般眼神恍惚地从他旁边走过。
“奇怪= =”门童看着在中的背影嘀咕。
2013年07月16日 17点07分
26
level 8
26.
翌日,俊秀身着一身素色长衫,一切准备妥当后便只身来到沧澜山。
正负手等着下一步指势,一股杀气却从身后袭来,俊秀侧身躲过一击,那黑衣人却径直投入前方的树林,俊秀反应过来连忙追上。那黑衣人似是故意,总在分开一段距离后稍作等候,俊秀边追赶边在心里暗道不好,自己追得颇为吃力,那黑衣人却游刃有余甚至可以稍作停歇,若是真的交手,自己绝对没有赢的胜算。同时却又不由庆幸,如此高手三界少有,要他们联手的可能性又是极少,这么一个黑衣人来对付自己,即使有另一队人去偷袭族人,在中也是安全的。稍稍一走神,却发现前方一间小木屋,黑衣人正负手背对自己站在屋前的小院子里。
一时间,四周只剩雪片落下的簌簌声。
两人径直站着,只有衣袂随风飘飞。忽然,黑衣人突兀地笑了,俊秀皱眉,觉得声音太过耳熟。
黑衣人终于转身摘下面具,伶俐而又深邃的五官确实属于狼王崔始源。
“怎么……”俊秀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一变天就得手捧暖手炉的始源怎么会是刚才那个三界少有的高手。
“惊吓吗?俊秀?”始源说着似是恍然大悟般地捶了下手道“你一定在想我的暖手炉呢?来来来,就在屋子里,外面冷,我们进去慢慢谈。”说完径直转身开启木门走了进去。
俊秀蹙了蹙眉,跟着走了进去,一踏进屋子,房门应声而闭。
一进门,俊秀便看到放在屋子中间的木桌上的暖手炉,而后注意到了被绑着扔在角落的两人。
“昌珉!”俊秀惊呼一声踱过去,却一下被结界弹开。俊秀通红着眼瞪向始源,狠狠道“崔始源!”
“都是小伤,只不过吸了点药晕过去了。”始源无所谓地耸耸肩,自顾自地坐下,倒下一杯热茶,放在俊秀方向的桌子上,而后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俊秀,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才对。”商量的句子,却是不可忤逆的语气。
俊秀仅存的一点理智告诉自己硬碰硬不明智,只得强忍着怒气坐下。
始源说完,便开始慢慢品起了茶,一分一秒地折磨着俊秀。
最后,俊秀还是沉不住气了“始源,给我理由,你为什么这么做?我自认为我们就算不是朋友,也绝不是敌人。”
“呵?不是敌人?”似是听到了什么可笑而又不可原谅的话,始源狰狞着脸冷笑道“
把我的所爱给生生夺走,最后不忘给我致命一击的你,跟我不是敌人?!!”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俊秀蹙眉。
“啊~也对,能做的都做绝了然后就失忆了?你以为你失忆了一切就可以这么了了?!!那时要不是因为你溪洛就是我的了!!什么青狼?!就他能伤得了我?!若不是因为你溪洛会想一枪了绝我!!!都是你!!我要杀了你还有那个贱人!”始源癫狂地吼着,突然一手伸向俊秀的脖颈,俊秀脑子正一片混乱,竟忘了挣扎,始源手上刚要用力就见一旁的昌珉突然跳起来大喊道“崔始源!!你答应我的!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始源愣了一下,松开对俊秀的钳制,蓦地嘴角带笑地抱胸坐下,欣赏俊秀看向昌珉时的表情。一旁的昌珉自觉这么一跳太过疏忽,低下头不敢看俊秀的脸色。
俊秀不可置信地拿眼睛在昌珉和始源间逡巡,所有的细节串联在一起,他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有胜算了,被背叛的痛感直达心间。始源不忘在一旁添油加醋道“俊秀,我从来都不知道昌珉原来这么心细呢~好多细节都是昌珉提醒,不然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把你引来,哦,对,就是溪洛送你的那块玉,这几日来那么匆忙都没发现它不见了吗?还有那个叫银环的小丫头,呵,只是送几封信就能去伺候溪洛是不是太便宜她了。啊,对,那几个袭击幻境的狼族士兵易容易得可像?啧啧,你从来都不知道昌珉这么心细吧。南临王的主意也是昌珉出的,若是你死了他铁定会是一个好妖王的!……”突然始源神色不可见地动了动道“还有那金在中,保护得还真是不错呢,那么重的龙气都能被你盖住,可惜啊,我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地有一片龙鳞呢?你骗得了所有人就是骗不了我,怎么,妖就是妖,还想着化身为人啊?下了多少药才让金在中对你动了情?过几日就该在欢爱时候把他的心活剥出来吞下了吧……”“住嘴!”俊秀青筋暴起地怒吼着,似是被戳中了痛楚,正不堪痛苦地咬着牙筋。突然,门外传来一声踢到东西的响动,俊秀神色移动,便看到一副得逞表情的始源。瞬间意识到什么,惊慌地夺门而出,耳边是始源那声冷冷却带着笑意的“来不及了。”
在中顺着书信上写的地址和时辰感到了小木屋,却听见屋里的争吵声,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凑到门边,一想到一会儿就可以亲手揭开俊秀的假面目心跳就开始加速。一个男子不急不缓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中的耳朵,他说俊秀对自己下药,他说俊秀要让他动情,他说俊秀是想成人的妖,他说俊秀要在欢爱的时候将自己的心活剥吃下……
在中听得眼前一片白茫茫,下意识地就想离开,完全处于本能地就想跑开,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好像有谁在后面追——他要杀了我……他要杀了我……不能被他抓到,他是妖怪!!
俊秀想要御术移动,却被是始源的结界给封了法,只能拼命边追边喊,奈何自己喊得越大声在中便跑得越开。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却有一块空地青得突兀,意识到那是什么,俊秀不顾一切地冲断血脉吟唱祭符咒超过在中投入青法盘。
青法盘,上古禁术,一旦祭出不食生灵便不湮灭,所经之处寸草不生,万物趋避。
呵,没想到始源在几百年内竟然能够修炼到画出青法盘,更没想到,对一个人的爱若是化成了恨那便是千万倍的恨,恨到想置他于死地且永世不得超生。
在中看着前方青色光芒愣住,里面那个穿着素色长衫浮在半空中的人,是自己曾经的爱人,一道道绿光像一把把锋锐的利剑穿过他的身体,没有一丝伤口,渐渐地绿光一点点消失了。在中赶忙上前抱住落下来的俊秀。俊秀安详得就像睡着了。
“俊……俊秀……”在中低喃着,不安地用手轻轻地摸了摸俊秀的脸颊——还有温度。身体也是湿热的……湿……
在中往下看,俊秀素色的长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殷红,如绽开的血莲般刺目。
“俊秀你别吓我……别……”在中慌乱地用手去捂伤口,结果发现都是徒劳,手一覆上去,血就从指缝中溢出来,止都止不住……
靠在在中怀里,俊秀脑中电光火石地闪过无数画面,那个端着长枪冷眼看向自己的溪洛霎时与眼前红了眼眶的在中重合在了一起……呵,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你一直都没变过。
“我都记起来了……”在中听见俊秀的声音赶忙转头,发现俊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眼了,眼里的自己慌乱无章。
“你从来……从来……都没信过我……”俊秀说完嘴角嘲讽地扬起,眼皮不堪重负地耷拉下,两条鲜红的血泪顺着脸颊滑下……这大概是最后一次因为你而流泪了……
在中愣怔地抱着俊秀,只想把他抱紧,俊秀……我信你……你能好起来吗?我信你……
城西金府里,银环抱着膝坐在走廊边笑得甜蜜,昌珉少主说只要帮忙放几封信年初就安排我伺候在中少爷呢~真好~
百年后 环雀宫
俊秀不顾小天奴的阻拦闯进须臾的房间,看着挂着左眼眶还淤青未消的须臾道:“你若是再把他送来的东西放我屋里,小心我把你的右眼也描个黑。”
须臾无泪控诉:“溪洛那小子干的!!!他自己偷偷爬进去放的!真的不是我!!”
俊秀蹙眉:“这是环雀宫,你的行宫!没你的允许他能进来!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底下在干些什么!”
这是一个小仙奴匆匆忙忙地跑进来,也没看人,扑通一下就跪下了,哆哆嗦嗦地道“青龙神君又扛着他的炎冰枪过来了!拦都拦不住!是不是像上次一样让他直接到金公子房里……”
须臾脸色大变赶忙喊道“哪来的小奴,外面的还不快点给我拉出去!”
俊秀才不管须臾连赔罪的笑,一圈直接又招呼到须臾右眼上。
晚上须臾可怜巴巴地拉着卿琊诉苦“你跟你弟弟说说别再去我那儿了行不?死小子自己闯下的祸为什么报应在我身上。你说他要死不死地去找玉帝要记忆是怎么个事!我救了老久的孩子又被他受伤了怎么办?”
卿琊小酌一口酒,缓缓道:“哎,现在青龙殿主事的已经不是我了~”
2013年07月16日 17点07分
28
level 8
====================咳咳。。。我是华丽丽的正文分割线!!在此宣布正文完结!!!!=========
2013年07月16日 17点07分
29
求后记后记!!!!!
2013年07月17日 01点07分
回复 叶若惜 :在码中在码中。。。。
2013年07月17日 07点07分
回复 芳love秀 :
2013年07月17日 13点07分
level 13
正文完结应该还会有番外吧!!!
信任是相携相伴的基础,我有种一切才只是开始的感觉!!!
2013年07月16日 17点07分
30
是的!!有堪比正文长度的番外囧。。。。讲的是他们之前的事~~为什么黑暗大boss会是始源,为什么昌珉会和始源勾结,为什么银环会成为帮凶,然后就是金在中这个大渣攻和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苦逼得要死的俊秀的感情纠葛。。。。。好麻烦啊囧
2013年07月17日 07点07分
回复 芳love秀 :我完全不介意发番外比正文还长啊!!!如此质量有文看就治愈了!!!话说我对大渣中与苦逼秀的感情纠葛忒有兴趣啊!!!
2013年07月17日 07点07分
level 8
俊秀也没想好要去哪儿,突发奇想地拿了块布条蒙上自己的眼睛,原地转了几圈便飞上天去,心想着等会儿把布条拿下,在哪儿就去哪儿。
飞了不多时俊秀就觉得慎得慌,一把把布条扯下来,就见云底下隐隐约约的苍翠,绿得让人背脊发凉。俊秀落在山间阡陌,看着两旁葳蕤大树,莫名地觉得不对劲。但一看旁边也没什么不对劲的,也就想大概是自己太过于敏感了。于是,便不再多想,哼着从须臾那学来的小曲儿,折了根狗尾巴草,蹦跶着往前走去。
俊秀边哼着歌边为自己的歌声感动不已,听说这歌是玉帝写的,恩,写给谁的须臾不肯说,但俊秀猜是写给嫦娥的,啧,玉帝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须臾听了黑了黑脸一天都不理俊秀。俊秀也不理他,心里暗骂,死大叔,我怎么了你了你不理我!不理我?好!我也不理你!结果,俊秀胜利了,在他第十一次把茶水不小心撒在须臾的袍子上时,须臾揪着他耳朵怒吼着:“死猫崽子!这是第十一件霓云裳了!你丫的肯定是故意的!”小妖精笑得开怀“哈哈~你先理的我!”于是,须臾明白了:认真就输了= =
于是,在唱了第十一遍那首“写给嫦娥吾爱”的小曲儿后,俊秀终于发现有些不对劲了。额……这棵大树是不是看到过几遍了= =
还来不及细想,俊秀就眼冒金星了……
2013年07月18日 18点07分
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