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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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name -心悦君兮君不知
The background -Ancient (古设
The author -vine\茶茶\北魂
The setting -南北武林
Characters in it -secr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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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7月15日 04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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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一.论剑
岁始,北国的雪来得比南方早得多,霜冷如石。
他侧身避开旋转飞来的暗器,花褪残红、青杏尚小之时,仍指染晚冬寒冽,捎削着冷骨的风擦过他的脸颊,风乍起,吹落三世梨花,刹那之间银装素裹。
只在眨眼之间暗器消匿不见,浅淡的影子没入莽莽雪原,对面的素怀长老犹未发觉,更是没看见他的小动作,捻着花白的长须眯眼打量他,终是化作苍老一笑:“早闻长虹剑主姿容无双,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洛虹那双黑似琉璃般的瞳眸中泯灭了些光火,一袭雪白的素衫渲满晚冬微华,竟堪堪折出一剪轻影,他抿长了唇线而后开口,微哑的声线颤动一地余弦,恍若谪仙。
“长老廖赞了。”
素怀是少林一等一的长老,此时却未着袈裟,只袭玄衣,两人静立在雪峰,旁边矗立着高矮相当的鲜红梅花桩,素怀眼不看,余光却一扫而过;几日前的大雪压垮了冷绿的杂草,枯萎的灵魂撑起半肩风雨——颤巍巍地摇摆着。
素怀又和他寒暄了几句,白裳少年含笑接应,不出半刻雪也渐止,静谧诡异的气氛一触而发,厚重的雪积于枝干,随着几声清脆裂响,俶尔泄开于地,喷薄湿凉寒气——
“老夫仍听闻,洛虹少侠年少英雄,武功堪称第一,轻功更是上乘一流,不知今日,老夫可有缘一证?”
早知道他会提这样的要求,素怀长老入世已深,是出了名的武痴;私心下派请函邀他今日论剑,比武便是逃不出的宿命,如今兜兜转转终于切入了正题。
洛虹浅浅蹙眉而后笑了一声,日光瞬间浓烈了起来,下撤到雪上更是刺眼无比,若不是少年流泻而下的墨黑青丝,就要融化入莽莽平原了。
此时四周不止是素怀一个人的气息,潜藏着能够被人探明的,也数够三四处,只是漫天大雪,并不好分辨到底来者何人——但他又不好拒绝素怀的盛邀,年老面薄,被后辈一口回绝,以后少林定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几下思量却未表现在脸上,洛虹往后退了三步,确定好切磋距离,方才行一礼:“言重,还请长老赐教,洛虹不胜荣幸。”
北岭雁飞,留余满空嘶清,渺小的雁影渐渐涅灭,时起的气浪掀飞两人的袍衫,少年衣袍下摆层次分明,如玉的眉眼更是流淌一心温和,沁得满脾花香欲醉,素怀一抖衣袖,转身之间就驭起轻功,踏落在梅花桩之上:“老夫今日不想与少侠行江湖切磋之规道,另定新则。”
洛虹身形一闪,催动一成内力就也转瞬之间立上另一桩,袍袖猎猎作响,更有仙骨风范:“愿闻其详。”
“今日切磋,场地限定在梅花桩内,不得落地,全凭轻功与内力,一千招以内定输赢,少侠看,可好?”
洛虹暗暗苦笑,限定了移动范围,量他轻功再好,周围暗杀的人视他也只是个上下移动的活靶,若不速战速决,恐怕真要出个意外,只是不知,这些杀手到底是什么来路,如果素怀真心设局杀他,总也有神情表露才是。
点头同意,素怀眼中欣喜之色更浓,看起来确实不像是设局人,尤其对于武痴而言,这种心情他能够理解一二分。
“那么少侠可要小心了,老夫不在乎输赢,却要图个痛快!”言下之意便是他会招招狠劲,洛虹应了一声,未探清杀手方位,对方胡须一振,飞身而来,秉承了少林武学的轻功,他虽年老一脉却也运用的自在如意,霎时间身形已到眼前,一掌劈来。
白裳少年微弯唇角,不闪不动,竟是瞬间抬手扣起剑鞘反转一周,从正面接下了他的掌力,由鞘末衍生而散的长虹真气打通掌心弱脉,兔起鹘落间灌满全身经络,犹如荼毒性子,从内开始封锁住了丹田真气——
素怀一向沉稳自持,但长虹剑法有这一招他还从未知晓,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心下不甘,胡须一颤内力迸爆,开头不过十招就逼他用出全力,这样的少年——让他暗暗称为惊世。
由掌心猛然爆发出来的强烈气流直扑洛虹,素怀借劲一跃,落回自己的梅花桩,对面少年被逼入窘境,气流足以让他纤弱的身子退开十丈以外,可他唇角却笑意更深,凌空一跃竟是借力苍空,白袍飞舞之瞬翻身移动,稳稳落上梅花桩,衣衫纤尘不染。
平局。
素怀细视掌心微红的点——这是刚才洛虹锁住他真气的注入口;别人不知,他自己心下再也清明不过,那一瞬间,自己有多么心惊。
那厢洛虹笑得云淡风轻,只在素怀仍暗自擦汗之时,长虹赤影已悄见端倪,剑未出鞘已引动八方地气汹涌而来,这般杀气,不是平生所遇的泛泛之辈拥有的。
两人再斗数十个回合,素怀提起一口真气欺身向前,凝气出招欲要了结这场切磋,不想少年白裳翩飞,轻盈地避开他的招数,侧身擦过素怀肩膀的时候轻声碎语:“长老,小心身后。”继而转瞬即逝,少年一跃开数米。
绵软的语气混着树梢落下的细雪被捕捉进耳廓,出于本能,素怀脚步一转回旋之刻,调动洞察,果不其然在身后约莫二十里的雪地深处,探出一个陌生的气息。
对面洛虹朝他眨眨眼,纤长的眼睫颤动一下更显空灵,素怀捻了捻胡须,眯眼笑开:“洛虹少侠果然好武艺。”说罢再开一招,如同虬龙出渊,长啸清吟,招式千百回转不成一样——此招他是走了诡异辛辣的武风,峰回路转花样百出,皱纹横生的眉角带一点笑意,茫茫大雪,动作变换更为晃眼。
这一切,不过是虚晃一招,素怀长老并未使出内力,只是徒摆招式;洛虹懂得他的意思,长虹一出飞身接招,却也是逢场作戏,两人假意缠斗,还演的甚是激烈,身后的气息又在冥冥之中动了一分。
——上钩了。
洛虹身子往后一倾,凌空回旋一尺,瞬间拉开与素怀老者的距离,对方适时侧开一步,探明了气息的准确位置,白裳少年一剑回鞘为掩,瞬时之间从袖中掷出一枚暗镖,划出银白的曲线,刹那之后便听得一声闷响,素怀身后不远处的雪地中,血染开成一片。
与此同时,潜藏在四周的其余气息一齐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留下的,只有瑟瑟余寒。
拨开重雪,一个黑衣人影立即暴露在日光之下,少年已走至身前,黑衣人逆着潋滟日光艰难的抬起头,银镖正好刺中他的大腿,此时血流不止,无法动弹,虽然剧痛但不声不响;洛虹蹲下身,雪白的素衫染了些水气,伸出白皙的手扯下他的面巾——
一张陌生的脸,从未见过,却有着江湖十大杀手所标的印记——可惜他来不逢时,遇到这二人,不中招才是奇怪。
“切磋之前,向我放暗器的便是你们吧。”
看到这样的印记,洛虹也明白了几分,素怀兀自立在一旁,年老沧桑,缄默不语地观察少年的神色,风又烈了一分,吹散少年额前青丝,这样的他像一块美玉——润泽芳华,玲珑剔透却有不可亵渎。
他对着那杀手缓缓开口,有些不可察觉的压抑凝固在心头。
“说,谁——向你们下的订单。”
2013年07月15日 04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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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缉令
三月雪连夜,未应伤物华。只缘春欲尽,留著伴梨花;洛虹一双细长深黑的眸眼落满溶碎的冬阳,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恍如仙外,问出的话语轻缓却又斥满威胁,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神似君临天下,却又霜冷得如同北国二月的雪冰,让一旁的素怀长老不免一惊。
黑衣人吃痛一声忍住了呻吟,双手捂住汩汩流血的大腿,半晌抬头——漆黑的双眼中却闪烁着坚毅决绝的极光,他抹上一把嗜血的、带些丝丝复仇意味的冷笑,闭口不言,只睥睨少年那双澄澈细长的眸子;阴影蔓延上他大半的身子,连着一只眼,半面的刺目阳光直射瞳底——带着凛冽的杀气。
素怀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微挑起雪白微长的眉;白裳少年此刻缄默不问,凑近一寸,从黑衣刺客的大腿上拔出自己的暗镖,肌肉撕开、血管爆裂的痛楚从黑衣人的神经末梢蜂拥而上,他终于忍不住要痛呼,却被骨子里的尊严与傲气生生折煞成一声死压在喉间的低吼。
这厢素怀还在旁观,洛虹拔了镖后站起身来,凝视着精细镖身上面的血迹,微蹙了眉,将沾满血液的镖掷入雪地中,雪白的圣物上零星溅开三点荼糜,而后没了踪迹。
“招不招?”
黑衣人冷哼一声,不禁疼的有些面部扭曲,他悄悄将手伸入衣带之中,摸着一枚物什圆滑的轮廓:“想知道我们的货主?偌大个江湖,恐怕没人知道!我们知道的是——整个最强十大暗杀组织被聘请,谁发现了你的踪迹,直接付满一百两黄金;谁拿下了你,五千两黄金立即送到!”话一落音,立即从腰带中摸出什么,猛吞了下去,下一秒瞬间气绝。
长空之中划过一声鹤唳,凄凉婉转、狭长猝寒;冷雪掩着杂草,三三两两的草叶凝结起剔透晶莹的雾露来,素怀抖了抖玄色的袍袖,欲要走近去探那人的气息,却被少年挡住了。
是很细的手腕,白袖口未束得很紧,他这一抬手便露出了几寸肌肤,细腻清瘦,干净得不若凡物;素怀无法理解他是怎样练起长虹剑法,怎样挑起七剑之首的名号,怎样负荷名满武林的压力——只因他是这样一个、让人一眼看穿的、纤弱的人儿。
“人已死,不必再探。”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素怀单手一立,垂下头来:“阿弥陀佛……也好,此乃趁人之危之举,死有余辜;只是少侠你……事出突然,老衲约你论剑,却遭偷袭,实为巧合;七侠驻地离此似乎又甚远,不如,先去老衲在北国的住处,避上一避?”
洛虹抿了抿薄薄的唇,寒风之中青丝曼舞,少缝着流苏的白袖微微扬起了边角,惹弄着细长的身形都有些飘摇不定,浓如凰羽的眼睫阖上而后微垂,最终看了素怀,眼中含着些不明的雾霭。
“那便叨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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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虹跟着那玄衣老者走上楼阁,素怀亲自为他打开那扇雕花木门,镂空的精致窗扇之外是一片粉雕玉砌,疏疏落落的梅花零落带着雪色零落窗盏,衬得满房清净剔透,素怀转身之时对上少年一双澄澈如水的眼眸,侧开让出一片空栖:“出家之人,不懂布陈,少侠还请将就两天。”
洛虹客气地笑了一下:“长老客气了,房间很好,我先在此谢过。”
“那好,老衲片刻之后便遣人送点热水进来。”素怀走至烟盏处,轻一抚袖,那烛燃起袅袅清烟,霎时间漂泊的心微淀下一分,他耐心地用手拨正了有些歪斜的烛心,“此乃安神香,少侠在外淋了不少风雪,到时候先用热水暖暖身子,休息一会,再从长计议吧。”
洛虹的确很冷,他却不会表现在脸上;料峭雪寒只着单薄一件,衬得那容颜似初生静子:“那倒不用了,多谢长老美意。”
说是如此,但他毕竟不习惯,素怀愣了一下,显然并未想到他会拒绝,然后关心了几句,推门出去了。
少年这才静静地看这个房间,阁屋不算大,却细致地分了内外,两帘垂花,内间静立一张软榻,朦胧飘渺之中笼一床素纱,柔软的被褥叠的棱角可见,不旖旎、却分外干净,两盏安神默吐香蕊,催人困意;推开苍色的木窗,一树梅花恰似疏离,楼阁下又长开着如火如荼的雪竹——一时分不清了季节。
四周无人,也感觉不到任何陌生的气息,肃杀晚冬,依然逗留不出早春的讯息。
洛虹眯了眯眼合上窗,无意间眸中已经积满了水汽,他伸出冰凉纤细的指尖轻抚了一下唇角,心中不禁狠狠一抽,然后片角劲寒猛窜而上,掺杂着扼人窒息的痛,滴滴冷汗滑落至锁骨,少年只是蹙了眉默默忍着,支离破碎的回忆涌上心间。
是大奔——下在他身上的蛊毒……发作了。
洛虹很清醒地认识到了这一点,他犹记得那天大奔的神情——疯狂而又悲伤。
是初冬的日子,大奔醉了酒,眼眶却是一反常态的红,洛虹和跳跳正在一起商量事宜,大奔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拦在他们两人之间,不由分说拽过了洛虹——力道还出奇的大。
后来听跳跳说那天下雪了,还是整个冬季第一场大雪,鹅毛一般铺满了整个世间,可惜那时的他正处于深深的昏迷之中,并未看见。
大奔喝酒之后没命的做些自己都不太置信的事情,但洛虹看不太懂他眼里的渴望和期盼,那一日却是他们彼此——一辈子最难忘的。
那厢他仍不由分说地把洛虹拉进房,借着酒劲狠狠将他推倒在床上,长虹剑立刻脱手而去,洛虹有点惊讶,不想大奔沉重的身躯迅速压了上来,双目带着数不清的血丝,洛虹反射性的欲要锁住大奔的穴道,却不想被对方先下了手。
他心里的震惊是不必说的,大奔嘴里呢喃着喊他的名字——一遍一遍;另一只手微颤着解开他几个衣扣,瞬间袒露开大片精致细腻的皮肤,洛虹看着他那双眼睛,不禁眸间染上些寒气:“放开我!”
大奔充耳未闻,眼角泛着酡红的醉色,也不顾深秋初冬,洛虹身子又不太好,直接抓住对方的皓腕,强压下他的挣扎把他双手举过头顶,猛然拉扯掉少年束腰的丝带捆绑在床头,松垮下来的衣衫掩盖住妖娆的身线,大奔双目有些涣散、有些炽热。
洛虹在用力的反抗他,一股从未有过的惶恐漫散上心头,他余光撇到掉落在地上并且滑出很远的长虹剑——根本就够不到。
“洛虹……洛虹……”看来大奔没把他看成别人,他就是冲他而来的,眼下他痴情地呢喃,他掐住对方的下颚强制性地给洛虹喂下软骨散,双方都在大幅度的动作,白色的粉末竟一半扑落在床褥上。
那一天后来少年只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药效来的比以往快很多,大奔掏出一枚匕首划破他的脖颈,他也浑然未觉,被放出的肮脏丑陋的小黑虫顺着伤口钻入,很快就没入在鲜血里了。
洛虹垂下了疏密静好的浓黑睫毛,深秋初冬的交界磨合出瑟瑟清风,掀起一角床帘,青纱恣意曼舞,如蝶一般清丽的长睫扑闪了几下,少年挣扎着努力看清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个人——“大奔,你……”随后那爬入身体之中的小虫子扭动了几下,自己的意识也就忽然断了,却对身体上的触碰犹为敏感,肩膀上的冰凉却不停的刺激他睁开双眼。
大奔将头埋在少年的脖颈旁,火热的脸颊紧贴着微凉的皮肤,一口一口贪婪地呼吸着对方的味道,少年身上带着一种悠远的清甜,顺着敞开的衣襟,愈下,就愈浓。
他眼里的欲火一下子就烧的极旺,直到自己被跳跳一巴掌打醒——
后来的日子,洛虹一连睡了四天多,期间把逗逗忙的焦头烂额;而大奔,竟然在醒酒之后全然不记得自己做过了什么,却一反常态地对洛虹抱有厌烦的态度。
跳跳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自己当初只是因为担心才尾随了进去,不想刚好撞见那惊世骇俗的一幕;他有些后悔,为何没有早些去组织,而如今整个七侠的关系又开始浸入寒冰。
2013年07月15日 04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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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杀手)
一丈素帘,半尺寒烟,锦床之上包不住的是刻骨寒凉,洛虹把身子窝进了晚冬厚重却温暖的锦绣被褥里,清冷素白的衣衫袍摆凌乱地洒开,衬着如墨的发丝更显柔软,微一侧身,整个人就陷入床内,束好的素纱霎时滑落罩住锦床,轻出一笔清幽旖旎,浅浅落下的弧度更添魅惑,只显出少年影影绰绰的身姿。
他几乎是又冷又疼——大奔所下的蛊来自苗疆,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蛊毒,名叫寒伤;每三天发作一次,必定要让他痛苦到昏昏沉沉睡去才能消减一些,一旦毒发,必须要用解药吊着性命——这倒是大奔想把洛虹留在身边的,一个很好的方法。
可他好疼,好冷,这次解药在哪里,他也不知道;本就是默不作声的出来和素怀比武,想来大奔他们……肯定也不会挂念的吧;洛虹在床上翻了个身子,有些苍白的唇角不经意溢出一丝凉薄的笑。
门外两抹黑影窸窸窣窣地在动,一角宣纸扇窗不知何时被戳出一个滚圆的小洞,他们低伏着身子在潜行,浑身都蒙在黑色布下,唯有眼皮带着点点的肉色,来人形如鬼魅,低调异常,手中的双短剑刃冷凝了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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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的酒楼进去则如入一袭貂裘,酒香茶香恣意翻舞起滚滚热气升腾开来,氤氲着冷凝下来的茶水蒸汽焖干在体肤之上,笼一层单薄云烟。
黑小虎兀自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倚一窗茶气坐在酒楼上阁,素雅的长帘疏漏下碎乱冬光,零落一脸风华斑驳,指尖抚摸着银色面具腻滑的金属表身,他一向紧蹙的剑眉微微舒了些许,端起香茗浅抿一口,袖中藏着一枚许久未出的——杀令。
但他不想杀洛虹,聘来的手下已经三番四次的向自己报告过他的行踪,黑小虎却一直没有动过要杀他的念头;只要一看到那银色的面具,自己的心,就止不住的柔软了起来,流满四肢百骸。
北国天气如此寒冷,不知他受不受得了,如今整个地域遍布了他聘下的杀手,只要他一立杀意,这个风华绝代的少年就会从此泯灭于江湖。
思索之间,茶香萦绕,黑小虎正待揉眉小憩一时,却听得隔壁雅间有几声低议,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些偷偷摸摸的意味——他黑小虎出自魔教,也不是什么正义之人,但是绝不做隔墙之耳。
复阖上眼,隔壁的讨论依旧激烈,不偏不倚的扫了一身的喝茶雅兴,黑小虎强压下心中的不耐,他已很多天没有合眼睡过,好不容易寻一处安静的地方,却被这几个不长眼的人吵了。
当下冷哼一声,干脆就使出些内力——倒要看看你们在论些什么玩意。
说话者看来是一个中年的男子,声音猥亵不堪,想来并非正派之人,他似乎搓着手堆着笑脸再恭维着谁:“老大,刚才有探子来报,说那个小美人正寄居在少林长老那里,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不如我们就现在动手?别等那个什么有钱没胆的雇主了,反正那小美人长得真是绝色,不如我们……”
黑小虎心里一震,消息与自己得到的不谋而合,只是后半段他还未知;这些人莫非就是他所雇下的杀手的一批,那自己真是瞎了眼!
那厢静了几分,又听一个浑厚的声音应道:“卯足杀劲,人一到手,就送到我这里来,万不可将风声泄露。”
这一席话已经将黑小虎听得青筋乱爆,咔嚓一声碎响,手中的茶杯已经碎成粉末,他不可控制地狠狠一掌拍在茶桌之上,扔下一锭银子,掀起披风绝尘而去。
他出了楼门,翻身跃上一匹黑色的骏马,一蹬马肚,整个世间仿佛都如过眼云烟,有多旖旎有多斑驳,他相信自己的感情不是胡来的,有些记忆就缠绕在心头袅袅不散,以前再怎么能够隐藏起来对洛虹心狠手辣,但现在这种杀意,却是怎么也使不出来。
因为他们在黑心虎死之后,相遇过;彼时黑小虎戴着银色的面具打算找七侠复仇,却意外偶遇一次武林聚会,听说表面风光,其实是有人故意混作正派人士扰乱中原,洛虹偏偏就故意落入他设下的圈套,那贼人倒有些恶趣味,制住他以后挟往了罂粟花群。
黑小虎那时正躺在树上观战,洛虹故意撤下内力才中了一掌,当时呛咳不止,四周无人,他又将气息掩藏得极为巧妙,黑小虎正思考着要不要放一通暗器了却家仇,那人却掐住洛虹白皙的脖颈说了些什么,便将人带走了。
黑小虎脚下生风跟随而去,直至追到一片毒罂粟花群,方止住了脚步,他明白了那贼人的意思——还算心肠好,在罂粟群中呆久陷入沉睡最后死亡,倒是个安乐的死法。
那厢此人把少年往花丛之中狠狠压下,黑小虎在十丈之外隐了气息静看好戏,袖中的暗器磨得他指腹微疼,有些惋惜——洛虹没死在自己手下。
“你还真的要感谢你这张脸。”
黑小虎动了内力,收入耳廓的却是这样一句话;远处的身形影影绰绰迷蒙不堪,下手的人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解药,愈发用力地掐住洛虹的脖子,死往下按。
“若不是你这张惑人的脸,我恐怕早就一剑要了你的命!只可惜——”那人影叹了一口气,“我怜你,让你这样不痛不痒地死掉,好不好?”
洛虹没有回答,微微撑开的眼眸中有琉璃一样绚烂旖旎的光华,之后很快阖上眼,身子往下轻轻滑落。
黑小虎不知为何心下一凉,脑中登时一片空白,白衣少年的身体微微歪下就倒进了那人的臂弯之中,对方凑近了一些收紧力道,拨开他黑碎的流海印下一吻。
“若非仇敌,定终随天涯。”
2013年07月15日 04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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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地推开那扇门,动作是他都不曾察觉的小心翼翼,那些话其实本也是黑小虎自己的气话,他此时脑子里想的,全都是该要怎么样的轻缓,才能不吵醒房里的人。
——不知道那些话,他有没有往心里去。
万千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黑小虎还正待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对那少年关心至此,在意至此;房内的景象却让他生生站在原地。
是原来的摆设,甚至丝毫不乱,还一如既往的带着轻风清凉湿爽的气息,只是空、无、一、人。
巨大的落寞感立即填充满了他的心,引得他狠狠啐了一口,心口的抽疼却无法忽视。
窗外忽然划下一道闪电,紧接着暴雨铺头盖脸的打落在窗棂之上,黑小虎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明知道自己不该去管他,甚至临走之前根本没给他解释的机会,明知道自己这时候该做的,就是关好门窗睡觉,明知道——应该收回那个已经急切踏出的脚步。
转眼之间自己的身体已经不由控制的跑出了客栈,一点点冰寒的雨切肤而下碾出一道沟渠,他几乎就能隔着那不厚不薄的面具看见,那个纤弱瘦长的素白身影,若是埋没在这滚滚天水中,该是多么苍茫无望。
黑小虎在愈下愈大的暴雨之中奔跑了将近四个时辰,直至黑夜将去,天边渐露一点肚白曙光之时才撕裂开重重黑雾,惊鸿一瞥之下邂逅那袭素槁,从此注定了他的一生,为洛虹而生,更为后者而死。
他犹记得洛虹当时那脸毫不掩藏的受伤的表情,那样的毫无遮拦,直白见骨的痛苦表现在脸上。
少年蜷在一条弯弯曲曲的巷子角落中,阴翳打下一片哀嚎撑起半边血红的初日,冰凉的雨水顺着姣好的脸庞嘀嗒而落,他收了内力——就像是完全没有任何气息的死人一样,垂着眼,缩在角落里,唯有的,只是那一向挺直的背脊的细微颤抖。
黑小虎忽然觉得腹内原有的怒气荡然无存,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他喘着粗气,扶着自己的膝盖弯下腰来深深呼了几口,彻夜的大雨同时也将他浇得里外通透,此时微起了风,更使浑身寒冷如霜。
颤巍着步子几近以一种小心呵护的姿态和莫名的心情,黑小虎就那么俯着身子蹲在了少年的面前,双手不受自己意识控制的抚上那个少年冰凉透底的肩膀,安慰性的晃了晃。
有些液体混着或滚烫或冰冷的温度砸落在他的手背上,黑小虎抬起手来摸了摸洛虹埋得低低的脸,炽热瞬间淌了指尖,再一擦,就是淋淋的水。
“……不哭了。”他莫名其妙的——柔声哄了一下。
洛虹身子一顿,紧接着狠狠的颤抖了起来,黑小虎垂着眼睛,一时间仿佛默认了什么一般,于晨曦破晓黎明将绽之时舒了蹙起的眉角——拥抱了那个脆弱单薄的少年。
对方哽咽了一下,靠了过来,抓住了他胸口的衣服把脸蹭了上去。
黑小虎在那一瞬间被打败了。
几乎是使尽力气把他抱到怀里,指尖深深嵌进白衣之下的肩骨中仿佛要刻上自己的名讳,这边胡乱给他擦着泪水,那边滚热的液体源源不断的湿透黑小虎微凉的肩。
“告诉我。”黑小虎一遍一遍抚着少年墨黑柔软的发,“为什么要……自杀?”
察觉到对方更汹涌的哭势,黑小虎赶紧给他顺顺气,洛虹就那样哭着抱住了黑小虎的脖子,哽咽了好久,才断断续续的回答他的问题。
黑小虎也不记得洛虹那时到底哽咽了多少回,但是他的意思是,他爱的人永远不可能爱他,甚至恨他怨他;而他不爱的、但是特别依赖的人彻底要和他决裂,洛虹不求一个自己深爱的人可以和自己厮守,他已然没了依靠,没了后路,更断了未来,既然天下已定,他们也都放下狠话说不想再见到自己,又何必再逗留着……
——因为不怕倒下,怕的是倒下之后,背后空无一人。
黑小虎不知道怎么接话,索性洛虹后来只顾着一个人抱着他哭,他发了烧,浑浑噩噩的掏心掏肺和他讲真心话,黑小虎由不得多想,直接抱起人回客栈找大夫,洛虹偎在他怀里死死的揪着他的衣服不放手,和以前见过的,那个一向温文尔雅笑看冷暖的长虹剑主截然不同。
那一天黑小虎把自己的心输给了他,输得不动一兵一卒,就彻底完败。
2013年07月15日 04点07分
7
level 11
五.(决裂)
洛虹忍着痛从床上坐起,那窸窸窣窣埋没在大雪中初现棱角的黑影与气息,足以唤醒他的警觉。
他想到了素怀,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
个人恩怨,洛虹没有扯到少林门派的习惯,表面上武林人士来去仁义,真的大难临头,站在自己身前拔剑而去的——又有多少;他已然不再去想七侠,不再去想大奔,那些并肩过的战友和朋友,终是冷落在岁月风沙之中,再也看不清容貌。
洛虹没有思索几许,当下果断的运功压住蛊毒,下床稳了好一会才保持清醒,窗外身影来回移动,他勾起一丝冷笑,微抬起手,长虹剑应声而来。
黑衣人眸中精光一聚一散,手起身落,暗器已经飞旋而来,少年侧身一让,并不正面接他的银镖,这一忽然的动作,虽没有牵扯到内力,却让浑身狠狠抽疼了一下。
他这点细节净被两名潜藏的杀手看在眼里,陌生狭长的鹰眼之中充斥着阴翳和暗杀的光,两个人不言不语合作却十分默契,相互传递一下眼神,暗器便如雨一般纷乱,两人身影来如鬼魅、闪动如蛇,掩着刺目鹅雪,难见端倪。
洛虹蹙了眉,几招挡下凌乱的镖棋,面上波澜不惊,其实早已经身心俱疲。那小虫子似乎不折不挠的在扰乱他的心智,不留意之间胳膊上已经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流而出。
他还待再运起真气压下毒性,那厢一股内力忽然在体内乱撞,一口鲜血就溢出了唇角;勉力才翻窗而走——这样打下去,素怀一定会发现端倪。
两名杀手相互使了使眼色,两人皆有运筹帷幄之势,指腹摩挲着袖内锋利涂毒暗器,折射出凛冽寒气,点了点头,轻功一使便飞身追去。
外面很冷,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洛虹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素衣,未出两步便袍袖翻飞,冷气入骨,四周忽然了无生气,慢了几步,扶着一棵枯树,疼的蹲下了身子。
雪地上倏然间滴落开几点鲜红如血的荼糜,他觉得唇角微微热了一下,暖温的血滴滴答答的就顺着唇角掉落,身子一软几乎倒在雪地之中,他定了定神智,闭了眼迅速的运行真气,只觉得真气流通至浑身要塞时艰涩难行,身体内的那只小蛊虫骚动不安,到处乱撞,渐渐被理的有些头绪的真气瞬间再次被打乱,洛虹喉间一甜,一口血尽洒雪上。
上方气焰忽然冷冽十倍,夹杂着扑面而来的煞气,紧接着黑影一闪而过,冷兵器转瞬就到了眼前,洛虹蹙眉提气,正面生生地接下对方蓄满内力的一击,当下眼前差点一黑,体内更是气血凶猛翻涌。
暗杀的两人不再躲闪,齐齐从树上轻盈旋至地面,稳住身子,只看漫天雪花从枝杈上零落飘然,衬得那一袭白衣的少年容颜如雪,超然脱俗。
洛虹又咳出一口血,视线已经渐渐模糊,他撑住一口气保持清醒,封住浑身重要的穴道,拔出长虹剑的瞬间天地失色,只有那一柄神器挑起月华流离蹁跹,映得他的眼眸深不见底却又分外光华潋滟。
两个杀手身影快如鬼魅形如闪电,洛虹勉强过了几十招,心口窒闷难耐,两人分明是多年搭档,武功门路与招数互补,一攻一守,突破口全数封死,那厢一个劲掌带风呼呼的就奔到了眼前,洛虹闪之不及,硬生生的用身体承受了下来。
长虹立刻脱手飞出,洛虹也重重摔倒在地,还未动就立刻吐出一大口鲜血,他们两人不言不语,只是相互用眼神交换意见,洛虹还待起身,浑身却毫无一丝力气,眼前彻底黑透的一瞬间,意识也模糊不堪。
他自嘲之余还有些许释怀和欣慰。
他想起当初自己从罂粟花地中被救,辗转将近两个月才得以回七侠驻地时,大奔那一脸冷漠讽刺的神情,洛虹不太明白自己有什么惹到了他,却是整天对着这样一幅脸色,大奔见他回来,眼里闪烁了些不明的色彩,可最终归成了淡漠,冷笑一声:“还知道回来?”
当时洛虹身心俱疲,剑还未离手就听见大奔如是说。自从他轻薄自己的那一天后,大奔仿佛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尖酸刻薄的奔雷剑主,而对于当天的事情,好像从未有过这段记忆。
“你要怎样才老老实实的不出去沾花惹草?若是如此,七侠有没有你似乎也无所谓,我看……”大奔并不看那白衣少年,只拿瓷茶盖沿缓缓地波动一杯香茗,却明显地能感受到洛虹瞬间僵硬的情绪,周围逗逗等人眼神如刀地剜了大奔几眼,示意他住口,却被无视。
“我看,什么武林大会莫不是只充个幌子,你……”大奔还待再说,却被洛虹低低截断。
一干人等惊诧的看着那角落里纤细如柳的少年,微长的流海遮住几分深沉的狭眸,他的脸上有不加掩饰的倦怠之色,截断之后大奔果真安静了下来,他抿了抿唇淡漠地转过身子:“若你想有什么要指责我,改天来说,今天我累了。”说罢离去。
大奔这样的言行不是第一次,可洛虹向来都是默默忍受,甚至有的时候还会笑;只是出现在众人视线下的次数越来越少,这样正面打断大奔还是第一次。
洛虹很想念那个救他的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多少年尘封的温柔和心愿被悉数打开,大奔说的没错,如今天下已定,的确七侠——甚至整个武林天下,有没有他洛虹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他已经没有爱的人,没有的挂念的人,没有想做的事情,没有未完的执念,死不死又有何妨。
但他想要一点幸福,老天不给他,他在大奔身上找到过,可如今的对方的态度像是铁证一般掐死他的希望。
丝丝的鲜血从唇角流溢开去,身上的痛清清楚楚的告诉他即将到来的死亡,洛虹浅浅笑了一声,昏沉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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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送到主人那里,还是押给出钱的人?”其中一名杀手盯着那倒在血泊中的少年,问道,然还来不得对方回话,两人双双同时猛觉后颈一凉,同时出掌去接,身后一人早料到有这一步棋,双掌相接的瞬间顿时爆发出一股惊天热力,强大浑厚的内力震得两个杀手猛喷了几口鲜血,败落在地。
来人是黑小虎。
他满脸怒气,来人见此人气焰不凡,其中一人还尚存一些力气,打不过就用嘴说,当下站起抱拳施礼:“这位大侠,请不要插手我们的事。”
黑小虎怒气十足的冷笑一声:“怎么,连雇主的都不认?”说罢掌下蓄了一力,朝他直直打去,“而你们伤的那个,是我要的人;人既已出事,你们?也不必活着!”
两个人被他一掌毙命,黑小虎这才消了些怒气,踹开两人肮脏的尸体,黑小虎径自走到少年跟前,蹲下身柔柔地把他抱到怀里,洛虹意识已断,心脉俱损,身子软软的任他搂抱,黑小虎粗略的探了探脉,当机立断的度了口真气给他保住一时,又感到一种诡异的物体在少年体内翻天蹈海,不得细想,拉下自己的披风把洛虹裹好,抱起迅速离开。
2013年07月15日 04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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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七.(事发)
黑小虎在那一瞬,心几乎破喉而出。
他已无法控制住自己奔泻的感情以嘶吼的方式宣泄出来,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伸手去抱那个倒下来的身子,指尖一寸一寸掠过消瘦而妖娆的身线,一种痛的无可彻非的冰冷袭上了心尖,他听得见自己的声音斯歇底里地喊着洛虹的名字,吓得黑虎崖其余的奴仆跪成一摊,精灵一点的迅速撒腿去找大夫,笨的,自然就手忙脚乱地跪成一片。
他们该死是死,该活是活,黑小虎不在意。
只是为什么只有自己在意的人,此时一言不发,丝毫不给他回应。
直至事发第三夜,黑小虎如同往常一般,紧握着少年冰凉苍白的手,守在他榻边,另一手指腹细细摩挲着初见时那戴在自己脸上的银色面具。洛虹的眼睫忽然颤了一下,黑小虎心中大喜,随即眼中的深浅就淡了,犹豫着戴上了面具。
洛虹这一醒尤为虚弱,黑小虎抚了身,略显着醉态弯腰去吻了吻他,洛虹细长的眸眼中雾霭升腾,黑小虎安慰性地浅笑一下,给他拉拉被子,伸手摸摸脸:“醒了?”
洛虹没有说话,只是那双迷蒙无比的眸子一直看着黑小虎,夜色轻拢着白皙的脸颊,镀得他似乎下一秒即将化作指尖风沙。他慢慢抬起手,宽松的衣袖顺着手臂滑下,大片肌肤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他缓缓的——也摸了摸黑小虎的脸。 后者震惊不在话下,洛虹微微张了口,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轻轻的口型。
你来了。
黑小虎心里苦笑一下,很明显,洛虹完全把戴面具的自己和原本的自己,分开来看待。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俯身微微搂了搂他。
屋里静谧得似乎只能听到黑小虎一人的匀长的呼吸,良久之后,洛虹终于才出声,带着泫然欲泣地暗调,有些颤抖,却掩饰的极好。
他说,抱我。
黑小虎当时就怔愣在那里,少年清丽倾世的容颜浸润在半鎏月色中波动如光,夜华从睫上栖落成雪,那双凝视着他的眼睛微清,目光悠凉,沉淀凡世喧嚣,只为他扫开一方净土,只等他的回应。
洛虹眼神认真,眼中除了他,别无二人。
黑小虎释然了一下,轻轻低下头,任由自己的阴影笼罩上少年白皙的脸颊,他就这样坐到床边,单手搂过少年瘦弱的肩膀,青丝柔软地覆住他的手背,吻着手背之上常年习武而来的薄茧,他心中本就一动,洛虹又借着月光慢慢抱上他的脖子,黑小虎轻笑一下,伸手给他理一下长发,洛虹就这么埋首在他怀里。
也许月色有点烫,肩膀上的温度由薄凉变微热,再急速凝结成冰雪,禁锢在他的肩头,黑小虎心里再也了然不过,手臂当即就环紧了少年,洛虹一直无言,直到黑小虎摸摸他的发,温柔地低头借着月色捧起他苍白的脸,才明晃晃地看清——他脸上全是泪痕。
有些什么从岁月的深处奔涌着喷薄而来,抚摸过干涸粗糙的陆地,滋润成磅礴活水,淌过狰狞的地表抽象成光火,灼热的温跨过层层铁栏直接道破天机,黑小虎轻轻浅浅地吻干他的泪水,温声安抚:“乖。”
洛虹摇了摇头,单手去抚摸黑小虎脸上冰凉的面具,后者怔愣了半晌,直到脸上感到一角冰寒时才猛然回过神,一把抓住少年微颤的手。
而那面具,已经零落于月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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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辗转)
“黑小虎。”
被唤的人一半身影在极盛的月光中,少年出奇认真和安静地看着他,半晌又微张合了唇,带着些笑意。
“黑小虎,跟我说——你真心对我好,不骗我。”
脸上被面具所圈禁的温度丝丝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刻骨寒凉,他看见那少年唇角那若隐若现的笑,猛的一用力把他带进怀里,不由分说便吻上,像个孩子一样拉钩许下诺言。
“黑小虎真心对洛虹好,不骗他。”
洛虹于一剪月光之中轻轻颔首,清淡的笑衬得他一张清秀非凡的脸恍若闲烟,半睫凰羽轻卷夜露,其下一双乌墨般的眸子微狭,顺着姣好的线条滑下,唇瓣不见几丝血色,却仍是带着笑,黑小虎静静的看着,终了轻轻断了吻,给他拉好被子:“别笑了。”
“嗯?”
“比哭还难看。”
“小虎。”他把脸埋进他宽阔的怀抱中,任对方给自己拉紧衣襟,裹好被褥,男子的气息带着青草味道丝丝撩拨洛虹耳廓,萦绕着暖暖的温度:“我在。”
白衣少年微勾了勾唇角,侧脸凝视窗外的月光,一种温暖至心却又冰冷彻骨的温度蔓延脸颊,黑小虎低头缓缓捧起他的脸对上自己的眼,半晌都是无言。
洛虹就着他的怀抱,倒了下去:“小虎。”不知是这晚第几次这样呼唤他,黑衣男子俯下身为他拨开微乱的发,后者却别开脸来,说出的话语声音不大,却着实让他顿住些许。
“陪我两年,好不好?”
“明年的冬天,到我墓前,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指尖凉薄之间有人紧紧地抱住了自己,撕心裂肺的痛苦却还是从心口吐着信子蔓延侵蚀——从来没被人这样抱过,像是捧在掌心的心肝宝贝;从来没被人这样许过诺言,好似永远的海誓山盟生死不弃;从来没被人这样珍惜,宛如一朝死,世世相随。
他不是不信他的真心。
他是不敢。
黑小虎心痛却无法言说,甚至该要何时呼吸,何时拥抱,何时安慰,都失去了方寸,两人仿佛是溺死在空气之中的鱼,相濡以沫都无法企及。
耐人的寂寞之后,黑小虎才搂着他,低低地道:“什么墓也不会有,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话说到最后,仿佛是在自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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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奔赴)
黑小虎抱着洛虹站在崖口。
凛冽的寒风灌了进来,刮起怀里少年柔软的流海,吹乱了他墨黑如水的发丝,衬得那沉睡的脸静谧安好,他只觉得心中柔柔软软的,仿佛只消一眼,整个世界都丰盈了起来。
他微微低头,蹭了蹭少年冰凉的脸颊,用自己的披风给他裹好,而后小心地,俯下身来,吻了吻他柔软微白的唇——
兔起鹘落之间他驭起轻功,身形宛若梨花飞落,飞跃
下山
崖,借力一回旋,已然飞奔出极远。
风擦着他的耳际,却也不觉得生疼。
虹儿,我马上——就带你找神医。
#
两指夹住一盏酒,洋洋洒洒滴落在满地花瓣之上,大奔猛然提起酒壶往嘴里灌,一双眼睛迷蒙不堪,怎么看,都是疯狂痛苦的模样。
最近武林上风生水起,先是传闻有人花重金追击长虹剑主,江湖几大****全都联合呼应,又是传闻长虹剑主与少林长老素怀相约试剑,却不料长虹剑主遭人暗算,少林一路派人查过,那斑斑驳驳的血迹蜿蜒到离素怀长老雅筑边的一棵梨花树下休止,又在离树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滩温热未干的鲜血。
更惊人的是,那滩血里,还浸着已经出鞘的长虹,剑身已经失了光泽,愣愣地躺在那里,剑鞘则被摔出很远。
所以,当少林的人满怀歉意地,双手将沾满血迹的长虹剑送回来奉上的时候,六侠就如同遭了晴天霹雳,怔怔。
这把剑现在在跳跳手上。那青衣的男子接到消息之后就一直带着长虹剑,把自己锁在了屋里,他并未擦拭剑上的血,一直留着,现在已经结成了薄薄的痕迹。大厅内忽然一阵嘈杂的骚动,大奔狠狠一砸手中的酒壶,就向外大步走去:“是哪个兔崽子喧哗?!”
门外赫然站着的是一身黑衣的黑小虎,但他怀中抱着一个人。
逗逗满脸惊愕的怔愣了几下,而后迅速抽出腰间配着的雨花剑,眼中杀意骤现,声音也嘶哑了几倍:“黑小虎,我真没想到你还活着!就是你杀了洛虹,是也不是?!”
大奔的手也摸上奔雷剑柄。
只听得黑小虎一声冷笑,径自迈步入厅,却也无人敢阻拦:“七侠都疯了么?”说着,竟是不管不顾地把怀中的人儿抱上厅内安置的软榻上,“还是说,你们就这么希望洛虹死?”
解开披风,他低垂着眼为那人儿理着微乱的流海,大奔和逗逗则是在看清了少年的容貌之后,怔立在原地。
怀中纤细的人儿气息逾弱,黑小虎就逾心焦,他凝视着少年因为失力而仰起的脸,看那失血的唇瓣,心中就一阵阵的抽疼,眼看这神医还跟傻子一样杵在那里,就不由得怒火冲天:“还愣着什么!快救他!”
逗逗听言,狐疑了一瞬,手上却是不慢地把起了脉,只留大奔一人,先是惊喜,而后,又兀自站在那里——竟掉了泪。
“旧疾全都复发了……”静谧的大厅之中只逗逗呢喃,“这都无碍,只要我在,不日便可痊愈,可这蛊毒……”说罢,他看了大奔一眼。
大奔虽对当日之事已经全然忘却,可在长虹剑送回来之后,跳跳就将当时的事情一字不漏地全都告诉给了他,只逗逗这一眼,他浑身就霎时疼痛了起来——不错,就是他,为了留洛虹在身边,采取这种下流残忍的手段。
黑小虎看着两人之间眼神交汇,抚了抚洛虹柔软的脸颊,半晌道:“不管什么毒,都先渡到我身上来,我再想办法消除,当务之急,你们就是死,也必须保他平安。”
逗逗一惊,回过头来,只看见了黑小虎眼中少见的柔情,话虽是对他说的,可是那双眸子却从来没有从少年身上移开过。
那一刹那时,逗逗才明白了过来——
黑小虎,用情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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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挽留)
少年躺在偌大的银蚕金丝床上,繁复的雪色袍衫缠绵着墨黑的青丝,洒落一床,阁内正中,青花长榻之上笼了一层天山雪蚕网,源源不断的真气正以热气的形式散于一室。
大奔静静的坐在床边,静静看着那床上人儿的脸,看他细长浓密的睫毛投下的半圆形阴影,一时间恍惚觉得时光逆流而上,一切从未改变。
他只得以自作温存的,轻轻俯下身来,吻住了少年微显冰凉的柔软唇瓣,温柔的去暖他的脸颊,留恋几番后,再退开。
这或许,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认真地吻洛虹了吧。
弯腰抱起这个轻巧到似是没有一丝重量的身子,宛若珍宝一般地,让他躺在那一方雪蚕网之上,而后自己再盘腿坐上去,再轻缓地扶他起来。
一股真气注入,整个身心都仿佛灌满了烈酒,辛辣而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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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小虎闭着眼睛,任凛冽的寒风削割着自己的脸颊,七侠这里没有雪梅,只有满园的荒石冷草;没有流水,只有死潭;似是甚至一丝感人的暖意都吝啬,充斥来回的,都是冰凉的空气。
身后有人踏着残雪而来,黑小虎睁开眼,却见闻风赶来的跳跳,一张疲惫不堪的脸。 跳跳——抱着长虹而来,往昔一身整洁如新的青色江湖袍衫已有些乱褶,往昔神采熠熠不知疲倦的眸色也褪的有些黯淡,往昔那青玉冠也不再梳的那么一丝不苟,整个人仿佛是刚从幽谷颓废了心智而来的。
不过长虹剑,倒是被照顾的很好。
黑小虎忍不住多看了那青衫男子几眼,冷不防从他那双不甚清澈的眼中,读出了几点温柔、苦痛、希冀,以及——爱恋。
不同于大奔炽烈如火的自私的爱,他的爱清凉如水、缄默半生,不善言辞却又能让旁人明显感到的深——还有无悔。
“你……”跳跳看见黑小虎,不免一惊,后者瞥开了目光,只一味专注的看着房门。跳跳只怔愣了半响,然后似是明白什么,合了眼。
“洛虹他……情况怎样?”未睁眼,跳跳问向那厢焦躁的踱来踱去的神医。
换来后者多番摇头。
少顷,门已微开,围在屋外的两剑已然围拢过去,大奔步履有些摇晃地从门内走出,苍白着一张脸,简单却又极让人安心地说了一句:“蛊毒渡完,已无碍。”便离去了。
黑小虎冷着脸拨开二人,率先进房,待看见床上的人儿时,又不由得赶紧压下眼睫挡住墨瞳中翻涌的情绪。灰衣的神医为少年把过脉,又交代了许多医嘱,便挪至一旁书写药方,自始至终,跳跳将长虹剑擦拭得雪亮如初,静静放置在少年枕边,之后就不再动作。
黑小虎弯腰把尚在昏迷之中的洛虹轻轻抱起,抬步就要返回黑虎崖。两道视线在后紧紧相随,终于,在跨步出门之前,青衣的跳跳横剑出鞘,挡住了他的去路。
逗逗则已然静立在身后。
碍于怀中抱着人儿不方便出手,黑小虎冷冷挑起一边的长眉:“怎么,想打架?”
跳跳不言,却很快收了剑,后方逗逗已将长虹剑递来:“还望你一并带走,好生照顾他,我们……会常去探望。”话是如此说的风轻云淡,心却止不住的笃笃疼痛。
黑小虎凝视着长虹半晌,却谢绝:“有我在,还用不着他拔剑。”说罢,便绝尘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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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尾声)
这大半个月以来,洛虹多是在昏睡中度过,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沌,余毒虽已被清除殆尽,却总是醒不过来,身子更是绵软虚弱的很,人也不停的消瘦下去。
但是就算是如此,他也能在意识清醒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身边人对他的关怀和呵护。
有多少次,意识苏醒时自己是被他抱在温暖的怀里,对方柔软的唇轻轻吻在自己的额头,低声在耳边萦绕着诉说些什么,他实在听不太清楚,哪怕是动一动身子都难。
有的时候,些许感知从身体深处翻涌,便能感觉到自己唇边一片温热中带点凉意——那是黑小虎正在一口一口小心翼翼地给他喂粥或是喂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子,只能听得黑小虎在偌大的暖房中,轻柔的拥他、哄他:“不吃饭会继续瘦下去……我看不下去,为了我,吃点东西,好不好?”
每到此时,洛虹就会觉得眼中一阵酸涩难耐。
幸而他努力没有白费,黑小虎不分日夜的悉心照料也没有白费。终于在一日午后,悠悠转醒。
这一天黑小虎没有抱他出去晒太阳,昨夜洛虹发了烧,折腾了大半夜,此时黑小虎正躺在洛虹身边,抱着他睡得正沉。
终于看清了这日日夜夜思念的脸,心中一时不能释怀。
身子酸软无比,洛虹又碍于黑小虎睡得沉沉,不忍吵醒,只得慢慢往里挪,哪想得这一动,黑小虎手臂如同蛇一般缠了上来,一把将他带回怀里,紧接着眼睛就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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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露坊的海棠莲藕、七宝红枣粥,青玉楼的笋花糕,彤云阁的碎花芙蓉饼……”黑小虎翻着下人递上来的长长的纸单,单手搂过正在看书的洛虹,“想要哪些?圈出来,我好命人给你带来。”
洛虹却是一个也没圈。
“噢,还有这个。”说罢,黑小虎放开长长纸单,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打开后,其中的物什方方正正,覆着一层厚厚的清粉,正在蓬蓬勃勃的散发着香韵的气息:“这叫蜜糕,上次带你去镇上看花灯,路过这家铺子,见你多看了两眼,是不是喜欢?我抽了个时间,给你带了点来,尝尝么?”
洛虹眨了眨眼睛,心中正惊讶着他观察之仔细,其实当时只不过好奇,从未见过,就多看了两眼罢了……
不忍心看黑小虎那热切的眼神,洛虹微蹙了眉,就着他的手,小咬了一口糕,而后迅速挪开了。黑小虎不解地跟着咬一口:“还行,但虹儿还是不喜欢么?”
洛虹摇了摇头。
黑小虎叹了口气,把他手里的书拿走扔掉,把人抱的紧紧:“我怎么就从来没听神医说过,你还有厌食的毛病,这可让我怎么做才好……”
洛虹回过头去看他:“顺着我来就好了。”
黑小虎差点一口气结:“你那不爱惜自己身体的本事出神入化,我不忍心看你这样,你喜欢什么,尽管告诉我,我照顾你还不好吗?”
洛虹眨了一下眼睛:“不是说好了,照顾我两年的么,难道又改了?”
对方凑近,在他白皙如玉的脸上流连一吻:“改了。”
“改成多久了?”
当日的阳光璀璨如火,旖旎凛冬终于席卷而去,春日既望。总忆多少相思狂,仗剑行灯的流年偷偷渡换,已然隐去于一豆灯火烛明中,黑小虎单指一挥关窗,随即于一剪阴翳覆漫中笼罩了那人,一时光尘和岁月一起纷涌上人间、心头,他微敛了眼睫,毫不客气地将洛虹查封到底——
“改成……一辈子。”
2013年07月15日 04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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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黑小虎那些小习惯>
壹)逗逗——
距离黑小虎把洛虹接走不到三个月,我便已经跑了黑虎崖不下数十次——其实黑小虎也提道,不如让我住在崖里算了,但介于种种原因,我想我还是来回跑比较好。
俗话说的好,医者父母心。看见洛虹刚被接走的那会一睡不醒的样子,我也急在心中,起初大半月都是整日整夜寄宿于黑虎崖,大奔他们也常来探望,操了不少心。不过还好,一群人盼星星盼月亮,黑小虎更是掏心掏肺,洛虹终于在不久前醒了过来。
这一天,我正在六奇阁里看看医书、捣捣药,忽有人来报,说黑虎崖又喊了人来请我去走一遭。
收拾好药箱便赴约,未见黑小虎其人,就被他一只手揪住了领子,我道想我是又犯什么事儿了?千里迢迢而来还不招人待见,是谁说大夫总是最受人欢迎的角色来着?这黑虎崖的山路,都已熟到不说朔月黑夜,就是让我闭着眼睛都能摸上主厅。
“神医逗逗——你给我好好说说,虹儿他厌食这是怎么回事?!”折腾一番后,黑小虎这才压下急躁的火气,命人给我倒了茶,方双双落座。
“不曾听过有此事,我们七侠要聚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怎么关心饮食之事,大多各自了事……没想到……”我惊诧,只得顶着对方的高压,如是说。
于是,在我详细的问了黑小虎平时照顾洛虹的方法后,细到洛虹在他这里一般何时醒,何时睡,饮食状况后,便无奈扶额,望着黑小虎一双看似沉静却实则焦急无比的眼,道——
“黑小虎,你不能这么宠他。”
“嗜睡不是好习惯,每天要帮他把时辰提早,多带他出去逛逛,至于厌食么……这个,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办法,既然他什么都不想吃,那就哄哄他。”
黑小虎吸了一口冷气,我想他一定正在腹诽道他哄得还少么?就凭他那双一向风采非凡的眼睛下的乌青——就看得出来。
无奈,我从药箱中摸出一盒蜜糖递予他:“他若是身体营养跟不上,就暂且用这盒糖抵一抵,他也许不讨厌;多给他煲点汤,熬点粥,一点点试,只要他不继续瘦下去,就算好了。”
黑小虎自我手中接过盒子,满脸心力交瘁之样。
2013年07月15日 04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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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贰)莎丽——
说起上次七侠聚首商榷事宜,洛虹却没有来,来的反倒是黑小虎,当真来如影,去如电。
大家约好在午时相会,事情说至一半,正好将近下午三时左右,黑小虎就准备走人,跳跳带头拦住了他,道,事情还未说完,你过会再走也不迟。
黑小虎一张脸立刻就冷了下来:“迟。”
众人不解。
后来,经黑小虎只字片语的解释,大家这才幡然醒悟,午时过后一段时间,洛虹正好好的待在黑虎崖睡午觉,正是冬季,午觉一醒来,洛虹会觉得有些冷,黑小虎一般都在他朦朦胧胧快醒的时候,俯身抱住他为他暖暖身子,要是不赶在睡醒之前回去,洛虹怕是要冻着。
2013年07月15日 04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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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肆)跳跳——
那日去镇上办事,正好遇上灯会,热闹非凡。
路过一座水桥,就不远不近的看见前方有些喧闹,正纳罕着是什么新鲜事,就见一个贼眉鼠眼的大汉被踹出了人群,踢下了水,噗通一声好不热闹。
我便想去看个究竟,思忖了一下,还未动,又见人群已经散去了,堪堪可见黑小虎拉着洛虹往别的方向走,长眉蹙凛,牵着洛虹的手询问:“他那么碰你,你也不还手?”洛虹淡淡说:“我知道你会来。”
黑小虎眉毛挑了一下,又踹了两下那湿漉漉刚爬上地的大汉,洛虹劝了几句,黑小虎才作罢,眉间却不退怒气地对那大汉道:“若我再看见你,定送你尸骨回家!”
2013年07月15日 04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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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悦君兮君不知>-正文
<黑小虎的那些小习惯\心悦君兮番外>-番外
2013\2\18 19:20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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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7月15日 04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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