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9
“抱歉,我想我不能照你想的那样。我想了很久,才明白,”迪恩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是一个生活在地狱里的人,鲜血铸就了我的翅膀,杀戮成为了我的假面。我不能像你想的一样……”
“你会死吗……”
好像浑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什么都没有听到,伊雪眼神古怪的望着面前仿佛从来不认识般的迪恩,说:“你只是在吓我……对不对……那我……那我认输……好不好……不要吓我了……你知道吗……我……我……”
“不要再说了!”迪恩猛地转过头,“琪瑞伊雪,我想我已经说得够明白了。没错,我是讨厌你,我不需要你所谓的在意!我死或不死,都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请你以后不要再跟着我,我真的很烦。”
——我想保护你,我想让你开心,我想让你的脸上永远挂着如画中般灿烂的笑容。
——可是,当我发现我们并不是同一类人时,这种愿望破灭了。
——我是一个生活在地狱里的人,只有无止境的杀戮才能给我带来新生。
——只是……你呢……伊雪……
——你还是一个人……
“我很害怕。”
伊雪怔怔地死寂地望着他。
“或者……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吗……可是……你很笨……即使你死了……也无法吓到我……”
天空中飘起了雪,静静的,一片一片,她本不该感受到这些寒意,但她颤抖着,感觉越来越冷,冷得好像肋骨都一根一根地往里缩。
迪恩抬起头,闭上眼睛,企图让眼泪流回眼眶。
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在说些什么,幽黑湿润的睫毛覆盖在苍白的肌肤上,甚至连最轻微的颤动都没有。
就好像……
他已经死了……
缓慢地。
伊雪的手上凝聚起了魔法能量。
缓慢地。
她缓慢地握住了自己的手臂。
迪恩……
你吓不到我……
撕裂般的疼痛,经脉寸断的声音。
然后。
她缓慢地。
将这股魔法能量布遍全身。
你吓不到我。
雪越下越大,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眼前是白茫茫的雪,她漫无目的地望着四周,被冰冷的夹杂着雪片的风吹得轻轻摇晃着。仿佛看见迪恩担忧的眼神,仿佛他在说着自己些什么,仿佛他在拼命地摇着自己的身体。可是,她没有丝毫的感觉。
血从她的嘴角流下。
如果……
你死了……
在纷纷斜飞的雪花中……
在如影如幻的树林中……
她什么都没有感觉到,身体的疼痛已经因为寒冷而渐渐失去了知觉。抬头看不见前路的雪,雪花很凉很凉,可是她早已麻木习惯了,无论遇到什么,她都不怕,是的,她是姐姐最坚强的妹妹,她什么都不怕……
那么,我把这条命赔给你……
也就是了……
“你怎么这么傻!”迪恩摇着伊雪的身体,此时她的身体就像一张纸一样脆弱,“你这样做,只会徒增我的麻烦,你不觉得你很多余吗?”
“多余……吗……”伊雪的嘴角挤出了一丝笑容,“其实有时候想想,虽然多余,但我曾出现过你的生命,让你记住我,也不错啊!你看,我已经切断了我全身的经脉,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呢。”伊雪微笑着,很好地掩饰着心中的伤痕。她神情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仿佛丝毫没有痛苦,“这样的我,你应该会更加好处理吧。”
迪恩看着伊雪笑容,心都要碎了。
“不过,我不需要你赶我走,我会自己走,就像我自己来一样。”伊雪微笑着转过身,而泪水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如同珍珠掉了线一般滚落。她想朝前走,但膝盖一软,整个人朝前倾了下去。与此同时,一双手扶住了她,把她搂入怀中。
“对不起伊雪,那些话我是因为不想连累你才这么说的……”迪恩抱着伊雪,抱得那样紧,生怕她在下一秒就消失。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伊雪也止不住地哭泣,“我也是怕你狠不下心,才这么做的,对不起……”
“有时候,我真恨我自己,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你,为什么我总是让你受伤。”迪恩痛苦地闭上眼睛。
“不,错了。”伊雪抬起头,眼睛一片湿润,“是我总是连累你,总是托你的后腿,让你左右为难。只是,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别这么说。”迪恩捂上伊雪的嘴,然后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我想,也许是我们总是为对方着想,所以伤了彼此。是我没有告诉你……”迪恩俯身在伊雪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伊雪恍惚了。她望着迪恩的衣袖,轻轻得问:“真的么?”
迪恩点了点头,脸上竟露出了少年的青涩。
“你知道么?”伊雪抬起头,看了一眼迪恩的眼睛,然后又匆匆低了下去,脸上泛起了一层很淡很淡的红晕,“我等你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了。”
迪恩吻住了伊雪的额头。
透明的雪花一片片地散落。
云朵不停地变换着,飘散着。
仿佛从神秘的地方过来,要到遥远的天涯去。
2013年07月13日 15点07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