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useattack
配对：Spock Prime/Kirk Spock/Kirk
分级：R
译者：伊甸樱桃
授权图：
注意：
文中前面的Spock都是指老大副，小大副一般用“年轻的自己”指代。
酷爱称呼你们的楼主搬运工大神！！！（够

***
拥挤的仓库内喧嚣尘上，年长的瓦肯人静默伫立。企业号船员正忙于从穿梭机卸下殖民地必需的物资：食物复制机的备用零件、医疗设备和专用建筑材料。他望着他们一个挨一个搬运货箱，辨认序列号，比照过清单，然后再运至指定的仓库地点。大型货箱则因人力无法承重，直接从企业号的货舱传送进来，再等待分类整理。一群来自殖民地的志愿者协助着在炙热陈腐的空气中挥汗喘息的船员。
他这个宇宙的年轻自己还没注意到他的存在，此时正跪在坚实的泥地上，在每个货箱运走储存前开箱仔细检视内容。他的举止姿态都自然流露着瓦肯人的出身，然而在他投向唯一一件没有装运设备货箱的目光中，仍能看出一份人类的感性。
磨损严重的旧箱子内，装的是星系各个博物馆物归原主的瓦肯武器和艺术品，价值难以估量。虽然数量少，仅有寥寥十三件，对于一个濒临灭绝的文明来说却是无价之宝。这个箱子也令Spock注目，因为James Tiberius Kirk正站在它一旁，蹑手蹑脚地轻抚一把经过精雕细琢的瓦肯鲁特琴凌厉的轮廓——因为Jim Kirk就是这样一个，依赖触觉的人类。Jim的脸颊因出汗亮晶晶的，尤其在发迹线一带。他左手背在身后，松松地握成拳，手背紧紧贴在大腿上。太阳穴上的疤痕是上次在织女星时还没有的，距他的右眼角只有短短一英寸。原来的那份天真柔和消失了；褪去后显露出一张领导者的面容——谨慎小心，富于智计，那些与他的Jim如出一辙的品质。他们之间的相似之处现今是如此明显，足以令他衰老的心脏怦然不已，如同当初Jim闯入那座冰洞时一般。那是一种苦乐参半的疼痛，每一次复原中的Jim从地球发来联络时，他都会泛起这种疼痛。Spock禁不住凝望着年轻舰长的指尖，因那些手指所牵起的渴望感到羞愧。为了接下来的1.875天着想，他需要非常非常多的冥想 。
“大使。”他年轻的那个自我如今注意到他，走近后站在Spock肩侧。Spock在陷入沉思时并没有发现他的接近。
“Mr. Spock，”他回礼道。
“我相信这些物资能够令你满意。”
“我们感谢联邦的慷慨无私。” Spock说道。
“我们的父亲近况如何？”
“他仍沉浸在失去我们母亲的悲伤中。他亦将会得益于你的陪伴。”
“企业号驻留在轨道中时，我打算在此逗留几日，”他年轻的自己答复到，在身后背起双手。Spock顺着他的视线望向Jim。“父亲已要求我陪他留下。舰长安全回舰后，我将直接去到他的住处。”
Spock的嘴角微微抽动。不向任何人透露他的计划，甚至包括他的大副，正是Jim的典型作风。而正在此时，仿佛感知到他们正谈论起他似的，年轻的男人从肩膀回望过来，接着，整个脸庞绽放开一朵灿烂的笑容，令Spock也不禁回以微笑。（他看上去该是多么愚蠢！）Jim顷刻间便凑过来，靠到他的身边，然后单手放在Spock的胳臂上。Spock禁不住凝视那些光滑的手指，光洁无瑕的皮肤，还有在炎热气温中变得清晰可辨的静脉。Jim手掌散发的温暖体温仿佛一种慰藉，他伸出手，反握住Jim的手臂。Jim仍旧活着。双目见证的事实已足够作证这点，碰触Jim是不必要的，然而Spock发现自己没有任何松手的意愿。
“准备走了吗？”Jim问着，把一个小小的舰队配置的粗尼包甩上肩膀，目不转睛地望着Spock。他眼中的亲密暖意驱使着Spock的心脏在胸腔中大声鼓动，他开始担忧起另一个自己会有所察觉，于是清了清嗓子，试着盖过那些鼓噪声。

“舰长，”年轻的Spock出声问，眉头微锁。“你不打算返回星舰？”
Jim摇摇头。“我打算呆在这里，Mr. Spock。伸展下手脚。”
“你并没有向我告知你打算留在新瓦肯的意图。”
“原来我得把一切都向你汇报吗。”Jim蹙眉答道。
“作为你的大副，你的安全是我的首要考虑。”
“是，我当然知道，不过既然他就是年长版本的你，我很肯定我不会出什么事的。”
“我父亲的宅邸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但是大使邀请我和他同住，”Jim解释道，说完冲着Spock眨了眨眼，神情中的似曾相识让Spock一阵喉咙发紧。他年轻的自我挺直背脊，尽管不着痕迹，但Spock却留意到了：对舰长的计划蒙在鼓里让他深感困扰。Spock自己也总是用挺直身体来掩饰失望。他不能确定这个年轻的他是否已意识到这种情感。一个大副对这种隐瞒的典型反应应该是惊讶，又或者是不满。失望则往往意味着更亲密的关系，尽管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如此剑拔弩张。
“既然如此，”年轻的Spock继续道：“我能否邀请你今晚过来用餐？你的光临将会是我们的荣幸。”
“可我挺累的，”Jim坦诚道，把背后换到另一边肩膀。“本来只希望能好好睡一觉的。”
“这份邀请也同样是对大使，”年轻的Spock更不依不饶地说道，眼神锁住年长的自己。Spock注意到年轻的自己目光中的一抹羡慕，暗道有趣。
“噢，”Jim说道，“那就看你了。”Spock意识到Jim是在对他说话，回过神，却一时之间失语。他渴望将Jim的注意力全部占有，却找不到任何合理的原因拒绝这份邀请。
“如果你认为这可行，”Spock主动向年轻的自己提议，“我先将James安置好，然后我们1.5小时后在Sarek的住宅见面。”
“没有异议，”他年轻的自己表示同意。Jim立刻在他的大副肩上来了一拳——Spock猜测这是一种亲密的表达方式，尽管他的Jim从来没对他这样做过——然后跟着Spock走出了仓库。
“我们真的要在你老爸家里吃晚饭么？”Jim在他身边同行，问道。Spock伸出手想要接过Jim的帆布包，却被Jim瞪了一眼，好像Spock疯了似的。然后他再次把背包换到另一边肩膀。
“我没有理由拒绝。”

Jim脸上的神情告诉Spock他深不以为然。
“Jim，”Spock说道。他们逐渐走进炙热的空气中，踏上通上大路的小道。这条路将带他们直达居民区。“如果你更愿意住在Sarek家里——”
“没这回事，”Jim打断他，“相信我，我更情愿跟你呆在一块。如果，你仍旧欢迎我的话。”
“你永远会受到我的欢迎，”Spock快速地说道。血液涌上了他的面颊，他很庆幸Jim没有看向他。
他们经过学校，那里给两到八岁的儿童提供教育。年龄需要重新计算，学年也做了相应调整。这个星球的自转比瓦肯缓慢，一年包含的天数也更少，自然天的长度与地球接近。Spock在进入黑洞时155岁；但他不确定现在该如何计算他的年龄了。基于一颗已消失的星球的公转与轨道来计算年龄是不合逻辑的。然而在此时此刻，Jim陪伴于他的身边，他的年龄不再重要了。就像他自己的Jim说的那样，“你想得太多了，Mr. Spock.”
“你过得怎么样？”这个宇宙的Jim问着，目光掠过Spock。他们正经过一幢外观简陋的建筑物，那里保存着瓦肯科学院遗留下的一切痕迹。“我有好几个星期没跟你说话了。”
“我很好，”Spock应道。“要做的事情很多，少有闲暇。我正忙于记录下我那个时间线里科学成就的一点一滴。科学院所有的数据都毁于一旦，我们能尽可能地复原至关重要，即使我所提供的资料在未来一百年内都还是未知。一旦我死去——”
Jim举起一只手，“我不想寻思这个。”他说道，嘴唇抿成一条直线。Spock对他闷闷不乐的原因不问自明。他轻触Jim的手臂，两人慢慢地爬上一座山丘，Jim回头对他露出微笑，但勉强只有平时一半的灿烂明亮。攀过山丘，大片的房屋建筑跃入视野，仿照Shikahr的风格，以圆点为中心向外扩散，尽管所有的房屋都外表粗陋。它们由来自整个联邦的志愿者帮忙建造，完成得匆忙而潦草。一个瓦肯建筑队是不会为了功能而牺牲形式的，但他们的结构又十分实用。
“怎么走？”在他们来到最边缘的外环时Jim问道，前面的道路需要他们做出决定是向左，向右，亦或笔直前行到达圆心。
“我们要穿过中心，”Spock答道，“我的住处在这一带的另一侧，在最外缘的第二道环内。”
Jim注意到站在住宅外的一些居民：有人在扫地，有人在收拾尘土飞扬的院子，还有一些不带情绪地望着他。从他们微微睁大的眼睛能看出来，有几个人认出了Jim。他们用瓦肯手势敬礼，Jim尽自己所能一一回礼。Spock感到胸膛中涌起一阵骄傲。
新瓦肯当地的生物系统已证明十分适于居民生活。眼前一群瓦肯儿童四处追逐着一只和地球野兔十分相似的小兽，只是耳朵更短，皮毛丰密。Jim停下来，咬住下唇来掩饰笑容——Spock也还记得那个神情——驻足望着那群孩子们。

“他们在玩耍，”他低声说，碰了碰Spock的手。“我以为瓦肯儿童不会像我们在地球上那样玩耍。”
Spock的目光飘向他们肌肤相触的地方。
“许多事都改变了，”片刻沉默后，Spock说道，好像他说的已不是这群孩子。Jim没向他屏蔽任何思绪，他散发着愉悦和兴奋的情绪，然而就在这一表层之后，还涌动着悲伤，困惑与惶恐。他知道Spock能感知到他的情感么？Jim在学院理应学习过外星生物学，Spock思忖着；像Spock在学院时期那样，关于精神感应种族的课程肯定是必修课。这样的课程会教授基本的思想屏蔽技巧，他自己的Jim对这些技巧就十分熟练。因此，从逻辑上说，Jim必定是希望Spock能够感应到他的这些想法。作为试探，Spock传递了一阵喜爱之情过去，Jim转过头面对他，懒洋洋地笑了。
“快点，”他说道，一边摆了下头表示想继续前行，“这里实在热死了。”
***
这是Spock最钟爱的乐趣之一，望着Jim Kirk对他的私人物品东碰碰，西摸摸，手指从装点房间的雕塑与挂毯上轻轻滑过，随意翻动着书籍。从上次Spock如此专注地凝望Jim的双手，百年时光已倏忽而过，然而那双手在他面前挥动，把Spock的藏品据为己有的往事，却历久弥新，仿佛就发生在昨日。而在这个宇宙中，Jim正站在他的书架前，书架上只寥寥放着一些线装书的残片，一摞PADD，和几本Spock用来写回忆录的笔记。他望着Jim从架子上取下一本书，在手掌中摊开，珍惜地抚摸着页面的某一处，然后又将它放回原来的位置。
Spock注视Jim脖颈的曲线，他正抬头仰望，努力瞄着第三层架子上斜立在书籍上的一个速写本。本子上画着的，是Spock记忆中的Jim，他坐在舰长椅中，正回首望向Spock。脸颊与身体的线条因岁月而柔和下来，发梢稍长而微微卷曲。嘴角噙着一抹笑，眼角周围的肌肤随之柔和地皱起来。Spock不需要Jim的画像，只需闭上双眼，Jim的面庞就能随意浮现，鲜活如昨日。然而每当Spock瞥向书架，捕捉到Jim回首相望的目光，满溢倾慕一如往昔，却是他不愿去放手的慰藉。这是如何感性，然而Spock于许久之前已释然，Jim Kirk让他富于情感。在他的住处建成的那天，他坐在桌边，打算开始书写回忆录，却最终画下了这幅画。
Jim盯着它看了43秒，却没有伸手去碰。
“我年长的时候看上去不错。”他最终说道。Spock悲伤微笑。
“的确如此。”

***
Sarek的宅邸坐落在离Spock住处七十六步开外的地方，一个不太精确的计量法，但Spock发现每次造访，76步后都无一例外到达了Sarek的家。这一次为了配合Jim的步伐，他们在82步后到达了目的地。Jim对着自己的衣领大费周章，双手并用摆弄着，在Spock伸手敲上厚重大门时大声地吐出一口气。他瞥向窗子又收回目光——有些紧张，也许——大门打开的时候他又猛地抽了一口气。Spock年轻的自己出来迎接他们，不再穿着星舰制服而是一身长袍——毫无疑问是向他们的父亲借的。他向Spock点下头，然后将目光转向Jim。Spock在他的神情中寻找到一抹暖意，一分饥渴。
他用了整个在Gol的漫长旅程才决定心意。但他们还有未来无限长的时间。
“舰长，”他年轻的自己开口致意，然后向屋内走去。Jim跟着他进来。Sarek用古老的礼仪向他们行礼，接着邀请他们落座在餐桌旁。Jim被安排在Sarek右手边的位置。他们倚在靠背低矮的椅子中。
晚餐很简单：新鲜水果和一盘点缀着坚果的蔬菜，还有一些面包。Spock注视着Jim弯腰去取一片面包，注意到他年轻的自己将离Jim最近的一撮坚果收起来，放入自己盘中。他没有吃下它们；他一定是为了Jim的过敏体质保险起见。
交谈有一搭没一搭。Spock注意到，Jim将问题都指向Sarek，却完全不看他的大副。他吃东西和礼貌地小口啜茶时微微低头。Spock年轻的自己则在整个晚餐77.142%的时间里凝视他的舰长。之后，Sarek端来一盘甜品，他们继续在客厅用完。Spock看到Jim的目光流连在墙上Amanda的木雕画像上。Sarek曾有过她的一幅精美木雕画，然而那幅已遗失在瓦肯的毁灭中。这一幅则或多或少有些粗糙，由Sarek亲手雕刻。画像中，Spock的母亲看上去那么光彩照人。Jim吞咽着口水，喉结随之滚动，他的视线移开扫向Spock，然后又回落在木雕画上。脸颊莫名地滚烫起来，他掩饰地伸手取向又一块甜点。
“感谢你的热情款待，Sarek，”离开时Jim说道。
“Kirk舰长，”Sarek摆出瓦肯手势作为道别。Jim向着年轻的Spock方向匆匆一瞥，微微点头，然后转身打开大门。

***
返回住处的途中一路无话。Jim走得更慢些了。他们在90步后到达住处，Spock打开门。
“你累了。”他说。Jim摇了摇头。
“只是在想。”
“我来弄些茶。”Spock说完，走进狭小的厨房间。里面配着一个水槽，小号食物复制机，热水器，还有一个小号冷藏装置。他把水烧开，浇在茶叶上，热水从茶叶向下过滤到一个小小的陶壶中。把陶壶和两个圆形马克杯放在托盘上，他将之端去客厅，然而Jim却不在房间中。Spock在外面的小花园中找到他，他正抬头仰望着漆黑的夜空。他放下托盘，走近了站在他身边。
“你是怎样忘记死亡的感觉的？”Jim平静问道。
“我并没有忘记。”Spock坦言。
Jim的呼吸凌乱起来，Spock犹豫一瞬，将手掌轻轻置于他的背脊，他感激于Jim最终依偎向他。即使隔着制服的布料，Jim的情绪仍旧那么汹涌易见，剧烈起伏。Spock的手掌在他背上划着圈，传递抚慰。
“你害怕么？”
“是的。”Spock说。
“你是一个人么？”
“不。”
“那就好，”Jim说。Spock感到他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Jim侧首示意向茶壶的方向。“就没有点刺激的东西么？”
“如果你的意思是酒，的确没有。我记得你十分喜欢饮酒，虽然并不如McCoy医生那么热衷。”
“总得问问是不。”Jim咧嘴一笑，随后清清喉咙。“那就茶吧。”
Jim在椅子中坐下，向后靠去，好能看到夜空中的群星。Spock倒了杯茶放在他手中，然后坐在相邻的椅子中。
“谢谢，”Jim却并没有喝。双手抱着马克杯，放在小腹上。“这里环境真不错。有像瓦肯的地方吗？”
“有很多相似之处：气候，土质，与地球的距离。”Spock答道。这是他为殖民地精心选择的一颗星球，与他曾经的家园在如此多的方面足以媲美，但那不是Jim所问的。“但它仍旧不是瓦肯。”Spock对他说。
“我曾经去过瓦肯么？”
Jim希望了解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这亦在意料中，毕竟他是Jim Kirk，他总是对未知怀抱无限的饥渴，并总有那么多狡黠的办法找到答案。瓦肯星已不在了，那么对Jim讲述些已不可能再发生的事又有何妨。
“是的。”Spock回答。
“经常？”
“企业号到达过瓦肯星数次。”
“我的意思是非官方的造访。”他目光扫向Spock。Spock无法承受那洞察的目光而转开头去。
“啊。”他啜一口茶，吞下后开口答道。Jim知道，现下Spock就能在他的眼睛中读到答案。他看到了Spock书架上的画像，在Sarek的浮雕画中读到了同样的涵义。向Jim隐瞒他已知道的事情，对保护Jim来说无济于事。即便知晓了这些，Jim仍旧要做出他自己的决定。不合逻辑地，Spock把手掌放在心口处。
“是的，Jim。”他喃喃道，“你在瓦肯度过了很长一段时光。”
“和你在一起。”Jim强调。
“是的。”
Jim轻轻叹息，熟稔而寂寥的声音。Spock以为他会继续追问，然而却没有。
“这里的星空我不认识。”静默良久后，Jim说道，“你要为我编些新的故事了。”
***

Jim的眼皮开始垂下，马克杯中的茶也已冷却，他们决定回到屋子中。Spock从他手中拿走茶杯，把丝毫未动的茶水倒进水池。Jim跟着他，倚在拱门中。
“我在哪睡？”他问。
“我为你准备了客房。”Spock转过身，Jim向前逼近一步。
“你在哪睡？”
Spock能感到血液冲进他的脖颈和耳朵。他还未及回答，Jim突然靠过来，吻上他。Spock几乎是下意识地，毫无犹豫地回吻，把Jim揽入怀中，紧紧搂着他。他的身体一侧心跳如擂鼓，电流般的火花一路点亮他的指尖和五脏六腑，自从上次Jim碰触他已过去那么久，那么久。Jim的吻狂乱，湿润，任性而毫无章法，他的思绪是一场鲜活记忆的狂风暴雨。Spock看到了，看到织女星上等待在冰洞中的自己，看到传送台上沐浴在火山灰中另一个年轻的自己，看到那个年轻的自己隔着玻璃向Jim伸出手指，看到他站在Jim的医院病房中，然后是3D棋盘旁空荡荡的座位，那里本应坐着年轻的自己，再来是丝毫未动的、一个人已冷掉的午餐，他布满皱纹的脸孔出现在电脑屏幕上。Jim只是心伤意乱，困惑不解。Spock不能任由他这么做。他猛地想要分开，Jim却立即将他的脸颊捧在双掌之中。
“别假装你不想要我。”
“我比你年长一百三十岁。”
“我不在乎，”Jim声音沙哑，呼在Spock唇边的气息火热，“我甚至都不该活着。”

他又吻了吻Spock，这一次慢条斯理地，然后放开他，用手背抹了抹嘴巴，向后退去。Spock望着他，无法移开目光，胸膛上下起伏，粗喘着努力令呼吸平复。面前的Jim瞳孔放大，嘴唇微肿，脸颊染满红晕，近乎饥渴地注视Spock。这一次，Spock也认出了这个神情。
“就这样吧，”Jim开口，“我要到卧室去了，你也跟来。”
Jim扯下上衣，丢在Spock脚边的地板上。尽管这摒弃了他所有理智的判断，Spock还是跟了上去。Jim余下的衣服在他身后的地板上一路丢下，扔掉最后一件时，Jim已全身赤裸地躺在床中，抚摸着自己。Spock控制不住从每个毛孔喷发出的欲望，最终化做烈焰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爬上床，在Jim身边平躺下，房间的昏暗中，Spock慢慢地凑近。他是如此年轻，但他肌肤的触感那么像Jim，他的气味也和Jim没有两样。他的嘴唇品尝起来就像品尝着他的Jim。Spock把他紧紧困在胸口，抵着他缓缓律动。从没，从没有想过他还能再次将Jim拥入怀中，强烈的感情将他彻底吞噬，而他任凭自己沉溺其中。他的眼眶含泪，而他只能将Jim吻得更深，更重。Jim咬了他的下唇，Spock重温他牙齿的锋利和舌尖的质感。他的指尖认出了Jim后背的肌肉，他臀部的弧线，还有他缠绕于手指的柔软发丝。他的口腔温暖，仿佛故地重游，他重拾年轻的热情，停不下来地吻了又吻。Jim的双手将他的长袍从肩膀推下，游走在他的全身，仿佛将他全身的肌肤点亮，重新焕发生机。他们的缠绵不是两个已结合二十载的灵魂之间，不紧不慢而游刃有余的缠绵，而是急匆匆，笨拙而没有章法的，但他在Jim贴着他的大腿磨蹭时仍紧紧搂住他，无法放手。
Spock贴着Jim的臀部高潮，眼前却是属于他的那个Jim的 脸庞。在Jim坠入梦乡时，他亲吻着他肩膀上汗津津微咸的肌肤，无声低语，恳求着t'hy'la, t'hy'la，原谅我。

*
早晨，Spock醒来，Jim背对着他蜷缩在身边，床单只搭在腰际，留下赤裸的肩膀与后背。这不是一个梦。Jim呼吸平顺，仍在沉睡，胸膛微微起伏，随着Spock多年前记忆中的节奏。Jim后背上的肌肤光洁无瑕，焕发着年轻的光彩。Spock克制住碰触他的冲动，从床上起身，换上干净的长袍，然后开始准备早餐。
食物复制机老旧而缓慢地工作着。Spock在等待的间隙煮好茶。端着一盘温热的蛋卷配以蜜饯（也来自食物复制机，虽然味道与瓦肯当地的水果并无二致）回到卧室，把托盘放到床头，一时无法决定躺回床上还是继续站着。他折中了下，最后选择在床边坐下。
Jim睡眼惺忪地望着他，在头顶伸着懒腰，打呵欠。他的头发乱成一团，Spock伸出手，用手指在发丝中缓缓梳理，然后Jim闭上了双眼。
“早晨好，”他嘴角噙着一朵笑，说着。
“希望你休息好了。”
“我有很久没睡得这么香了。”Jim坦白。
“如果你饿了，那里有吃的。”Spock提议道。
“你不用这么宠着我。”Jim说着，脸上却灿烂一笑，拿起一个蛋卷开始大嚼。
“确实不用。”Spock表示同意。
“上帝，”Jim两颊鼓鼓地说着，“这个太好吃了。”
Spock对他露出了然的微笑。
“这是我最爱吃的东西，对么，”Jim问道。
“是的。”
Jim满足地低哼，大口吃完蛋卷。Spock望着他吃东西的姿态，嘴巴每嚼几下便微微张开的样子，还有舌头伸出来舔掉上唇的一点酱汁的样子。他发现自己毫无进食的欲望，于是欣然望着Jim将整盘食物扫光。Jim接过茶杯，小试一口，发现太烫时吸了口凉气。他把茶杯放下，张开嘴更努力地吸着气。
“让它凉一会儿吧。”他说着笑出声。
他对Spock甜甜地笑了下，又渐渐沉默下来。伸手覆在Spock的手背上，再未挪开。脸上带着难以解读的神情。
“我很像他么？”他问道，躲闪着Spock的目光。Spock没有作声，将头颅埋入Jim的肩膀。

***
“你都想念我些什么呢？”午饭后Jim在棋盘对面开口问。这已是他们的第二盘。Jim是个优秀的对手，但Spock赢得轻而易举。Jim研究着 Spock每一步棋，输棋的同时却进步神速。Spock怀疑Jim正在默记下他的每一招战术，以便拿来对付他自己的大副，当然这只发生在Jim的脚没在他的小腿上尽情挑逗的时候。
“我怀念你的厨艺。”Spock坦承。Jim双眉上挑，看上去惊讶极了，他连连摇头。
“我从想过我还能煮熟东西。”他说道，“酷。”
***
Jim在Spock的床头柜上发现了那个挂件。
“我能看看么？”他问。
Spock颔首同意，Jim将挂件置于掌心，用无名指轻触启动。在他面前，挂件投射出一幅他的影像，大约十英寸高。彼时的Jim六十一岁，正好摄于企业号-B的首航之前。Jim已返回地球，并将于航行结束后与Spock在瓦肯星上重聚。离去的那天清晨，他将这个挂件留在了两人的床头。
Spock对着小小的身影露出微笑，影像中的Jim则开始唱起生日歌，并祝贺他获任大使。Spock的目光移向Jim，这是他首次与另一个宇宙年长的自己相遇，不自禁吃惊地微微张嘴，眉间拧出一道困惑的褶皱。Spock的视线又落回3D影像，突然感到他似乎正窥视一个不属于他的时刻。Jim Kirk的所见与所为都是Spock身边的年轻人永远不会经历的，而这一个年轻的Jim Kirk却已经历过死亡，他的Jim从没有，直到……好吧。那不是他的思绪想要触及的地方。在这段影像中，Jim永远都会如这般，对他露出温暖的微笑。
“你曾经说过，成为一名星舰舰长是我首要的，最好的宿命……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你的归宿就是在我的身边。如果这个宇宙存在任何终极的真理，那就是我们终有一天会在舰桥上重逢。承认了吧，Spock。像我们这样的人，旅途本身……就是归宿。”
Jim望着影像渐渐暗淡，泪光闪动。他凝视着掌心已回归休眠的挂件，反复咬着下唇。
“你们真的深爱彼此。”他开口说道。
“一种你也感同身受的情感。”
“没错，可是……”Jim停顿下，低语道，“这个宇宙的你却不这么想。”
“你是怎么确定的？”
Jim耸耸肩，“他看着我的方式和你不同。”
“你应该和他开诚布公。”Spock说道。
“我试过了。”Jim攥紧手掌中的挂件。
Spock追问，“他拒绝了你？”
“不，”Jim摇了摇头。他转过身与Spock面对面。“实际上，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棋下到一半时就转身离开了。”
“这是什么时候？”
“任务开始的几周前，”Jim答道。他抚上自己的脖子按摩着。“我猜那是他拒绝我的最自然的方式。直到启航的头几天，我才再见到他。”
“我也曾经做过愚蠢的事。”Spock斟酌词汇，缓慢地说。“在我的Jim向我坦诚他的情感时。因为这样，Jim相信我并不在乎他分毫，但真相却恰恰相反。我对他怀有深厚的感情，深到作为一名瓦肯人无法承认的地步。我为这份感情感到羞耻。”
“真的？那么，你就这样，对他一直视而不见？”
“不，Jim。”Spock说，语调悲伤，“在我们的任务结束时，我向星际舰队辞去了职务，回到瓦肯。我花了三年时间修习高灵亚。”
“那是什么？”
“是瓦肯的一种精神规则，通过修习能够摒除一个人所有的感情，达到纯粹的逻辑状态。”
“等等，”Jim皱起眉头。他望向Spock的瞳眸深处，“他对你说他爱你，而你却想要把那个能爱的部分从身上割除出去？”

***
“如果你想再做一次那样的精神连结，我不介意哦。”
他们躺在客厅地板上，于黑暗中凝视彼此。Spock能借着通讯器屏幕的微光，看到Jim眼中促狭的目光。这颗星球同瓦肯一样没有月亮。Spock用手指按在Jim的连结点上，第二次进入他的意识，同时也将Jim引领入他的精神世界。Jim起初很小心，几乎是迟疑不决的，如此一反常态。最终，他向Spock的意识伸出想象的手，握紧，任凭Spock的回忆占据他的脑海。Spock小心地屏蔽掉那些不能让Jim知道的东西，但允许Jim自由地去感受他的印象，情感，还有他与他的Jim之间的爱。Jim随他畅游意识的大海，像他在他的身体上那样在Spock的回忆中留下印记。来到关于可汗的记忆时，Jim停下来，转向Spock，无声地询问着。
精神体的Spock点头首肯。
于是Jim看到了，他们两个，举起各自的手却无法碰触，于是Jim听到了，Spock临去的遗言，呼出最后一口气息，看着他无力地滑下玻璃。见证了这一切的Jim忍不住潸然泪下。他牵起Spock的手，带他进入到自己的意识，重新经历自己的死亡 ，他的Spock望着他，一滴泪从眼角滑下，两人未能碰触的手指轻颤。Spock心痛到无法再看，他从Jim的意识中抽出，撤退。当他回到这个世界时，Jim正趴在他的怀抱中啜泣。
“Jim，”Spock低语，抚摸着他的头发。“Jim，你现在有我了，你是安全的。”
“我没法承受你死了。”Jim在他肩头的呼吸饱含泪意。声音几乎破碎，“知道你已经不在了，我不知道再如何活下去。”
“但你回来找我了。”Spock把Jim搂在胸前，“就像我也会为你做的那样。”
“我知道你还活着？”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你感知到了，就像在你死去，以及活过来时我感受到的那样。”
“为什么？”
“你是我的，”Spock喃喃说道，“在所有宇宙中，我也永远是你的。”

***
Jim坐在Spock V字型的双腿间，后背紧贴着Spock的前胸，在Spock亲吻着他耳根时向后仰起头。浴缸内的水温自他们第一次进来时已下降了六度，几乎已冷到不再舒适的温度，但Jim直至此时，（漫长的火热缠绵后）才心满意足。Spock以前从未像现在这样，去满足一个二十七岁人类男性的旺盛欲求。Jim全身的肌肤都呈现粉色，他不停喘息着，在水面下找到Spock的手，五指交缠。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还会回来。”他轻轻说。Spock攥紧他的手，将源源不绝的爱恋传递过去，令Jim紧贴着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你是属于他的。”Spock说。
“我想要你们两个。”
“我在另一个时间线已爱过你。”Spock一手揽住Jim的小腹将他搂得更近，一点点啜吻着他留在他身上的吻痕。“那已足够。”
一定是。必须是。
***
Jim在Spock之前起身，冲过凉，换回一身制服。昨日一整天，他们衣服都没有穿过。他重新走回卧室的时候，整理着制服，手指梳过湿漉漉的头发，看上去那么美丽。Spock向他伸出一只手，Jim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我要走了，”他喃喃说着，摩挲着Spock拇指和无名指之间的皱纹。Spock呼吸短促起来，Jim的碰触轻如羽毛。他因离去而充满悲伤和遗憾，这些是接近表面的情绪，在这之下，他还感受到了Jim的忧虑，感激，以及爱。
“我送你去传送点。”Spock用手肘支起身体。
“不，”Jim摇摇头，“有人旁观的道别只会更难。”
他的指尖滑过Spock脸庞刀削般的线条，然后驻留在脸颊的连结点上，Spock暗暗希望Jim能永远记得与他共度的这几日。
“我会联络你的。”他吻了Spock一下，甜蜜温柔的，然后转身离去。
Spock躺回枕头，它仍保留着几分Jim的气息。在床头的小桌摸索一会儿，他找到挂件，用颤抖的手指紧紧攥于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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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m选择走着去传送点，无聊地踢着泥地，好让自己不去在意胸腔中那空荡荡的感觉。两日的假期后，他理应感觉更好，而不是更加糟糕了才是。走过来的路程只花了十二分钟，即使是在清晨，这个星球已经不可忍耐地炎热起来。他向几个瓦肯小孩儿挥手道别，他们的宠物小兔子躲在一处灌木丛中警惕地望着他，很快又迅速跳走了。
传送点就设在企业号卸下物资的仓库外面。Jim惊讶地看到他的大副背着手站在大门紧锁的仓库旁边，正在等待他。他只有一个人，制服整洁笔挺，在Jim走近时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舰长，”他致意道。
“嗨，”Jim应道，移开视线。“和你父亲一起过得不错？”
“的确。”Spock回答，从Jim的肩膀拿下背包。Jim没有阻止他。Spock的目光落在Jim的脖颈处，锁在他耳朵下方的位置。Jim知道Spock盯着看的是什么，一处回舰后他会立刻就叫Bones治好的深紫色瘀青，一块当Spock在壁炉前于他身体深处高潮时留下的吻痕。他的身体因这记忆而禁不住战栗。Jim回望向他的大副。
“如果这让你如此困扰，”Jim说，声音疲倦，“为什么你不做些什么？”
Spock低下头去；耳尖染上绿色。
“我们有很多事需要讨论，Jim。”他平静地说。
“要你告诉我，”Jim说道，“你知道在另一个宇宙里，我们是结婚二十几年的伴侣吗？我不要就这样放弃。如果你需要更多的时间，那么……那也是我将给予你的。”
Spock始终未抬头，但他点了下头，背起Jim的背包，手指攥紧背包的带子。Jim注视着那些手指，他知道，知道那双手在他肌肤上的触觉，知道那些手指在他口腔深处的感觉。他会等待下去。如果那是Spock需要的，他会等，无论有多长久。
Jim打开通讯器。
“Scott先生，”他说道，“两人准备传送。”
“遵命，舰长，”Scotty声音微弱的回复传来。
Jim闭上双眼，回味盘旋在他脑海的Spock的记忆。他看到了他自己的脸庞，年长一些，看上去快乐而满足。传送机的嗡嗡声于耳边响起，他深深吸入最后一口新瓦肯的炙热空气。我爱你，当身体开始分解为分子时，他于心中默念。
在新瓦肯的一处住宅中，在他身边的传送光束中，Spock慢慢露出微笑。
END

搬完啦！如果度娘太饥渴吞了楼请务必通知楼主哟~~~这篇文章的H看得哭成狗，不管是哪个宇宙的大副和舰长都要幸福啊……

@血玫瑰Nina @K子酱zy @雪陵管 @双叉桑丶X8 @苦瓜桥 @HEY_贤宝宝 你们快来啊！！

@人生在偷笑 文章来啦

从来从来从来没脑补过老大副与小舰长的肉0 0
年龄差什么的让我的脑补（其实不用脑补吧）停留在精神层面……
你曾经说过，成为一名星舰舰长是我首要的，最好的宿命……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你的归宿就是在我的身边。如果这个宇宙存在任何终极的真理，那就是我们终有一天会在舰桥上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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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越来越庆幸夏大雷先生没有参与ST11的电影了……这要是出现在电影里不得让人心痛致死啊啊。之前觉得Spirk这一对很治愈的，但一时的欢欣换一生的伤感与怀念是闹哪样……
文很棒，搬文的搬运工大神辛苦感谢艾特

勤劳的搬运工大人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