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4
七月听到车厢里天南地北的普通话声音。她想,安生走了这么远又看到了什么呢。就好像她爬到树上看见的田野和小河。远方的风景虽然美丽,却都不是家园。 在上海的时候,安生喝醉了。哭叫着让七月忘记她,不要再挂念她。她是想卸掉心里最后一缕牵挂,独自远走吗。 七月把脸靠在玻璃窗上,轻轻地哭了。 17岁的时候,是她在火车站送安生彻底离开了这个城市。她了解安生的孤独和贫乏。可是她能分给安生什么呢。她一直无法解开这个问题。 在晃动的黑暗的车厢里。不断在七月的眼前闪过的,是一些记忆中的往事片段。 安生在阳光下的笑脸。她说,我们去操场看看吧。散发着刺鼻清香的樟树。安生在风中绽开的如花的白裙。黑暗中安生动物般受伤的呜咽。安生摔破的白色玉镯子。 她在驶出站台的火车上探出身来挥手。安生写来的字体幼稚的信。七月,我一个人骑着破单车去郊外写生。路很坏,我摔了一跤…… 终于火车停靠在西安站台。七月脸色苍白地下了火车。她打了车去家明的宿舍。她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按着地址找到5 楼,门是紧闭着的。七月敲门,没有人应。现在是清晨8 点啊。家明又会去哪里呢。七月把行李包丢在一边。抱着自己疼痛的头,蹲了下去。 然后似乎是听到了家明的脚步。七月抬起头。家明手里拎着一包中药走上楼来。身边有个穿黑衣服,长发披散的女孩。女孩靠在家明身上,脸贴着他的肩头。无限娇慵的样子。 七月慢慢地站起来。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家明。这一刻,她的脑子里一片白茫茫的麻木。 七月。家明吃惊的声音。女孩也转过脸来。长发从她的脸上滑落。漆黑的眼睛。高高的额头。雪白的牙齿。不是安生又是谁呢。 七月楞楞地跟着他们走进房间。她的行李包还拎在手上。她一时回不过神来。家明的房间收拾得非常干净。桌子上有一个玻璃瓶,用清水养着马蹄莲。床上搭着一件睡衣。黑色蕾丝的睡衣,那是安生的。 家明早上陪我去医院。我从敦煌回来,生病了。安生倒了一杯热水给七月,她拿出香烟来抽。 七月把眼睛转向家明。家明的眼睛没有正视她。 家明,你不回家了? 七月,我不能回去。家明轻而坚定的声音。 七月沉默着。恐惧和愤怒的感觉,让她听到自己轻轻的颤抖。她慢慢走到安生的面前。 她的眼泪流下来。安生,我不知道你要的是什么。我一直在问自己,我能把什么东西拿出来和你分享。 安生说,我爱家明。我想和他在一起。 七月凝固了全身的力量,重重地打了安生一个耳光。 安生。 深夜的大街上,七月听到自己绝望的声音在寒风中发出回声。她走了太多的路。找了太多的地方。她在后悔和焦急中,觉得自己面临着随时的崩溃。 她在路上蹲下来。家明把她抱起来。他说,七月,对不起。 家明,你爱的到底是安生还是我。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家明沉默地抱住悲痛的七月。他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不发一言。 安生是身无分文地跑出去的。她不会离开西安。她的性格也不会自杀。那么她只有可能是又流落到酒吧里面。他们一个一个地找过去。没有。都没有。 七月,你先回去睡觉。我来找。家明说。 不。我要找到她。七月忍着泪。她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指印浮现在安生苍白的脸上。还有安生眼睛里的黑暗和绝望。她就这样淡淡地笑着。然后推开门跑了出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对安生。她甚至从来没有对安生发过火。 贫穷的安生没有七月拥有的东西。少年的时候似乎这样。长大后也一样。 在商店的橱窗前面,他们看到了安生。她没有喝醉。她只是裹着外套蜷缩在台阶上。身边散落遍地的烟灰和烟头。 好冷。看到他们,安生淡淡地笑了笑。她看过去平静而孤单。 回去吧。安生。七月不敢拉她的手。只能低着头对她说话。 好。回去。安生扔掉烟头。家明。她回头低唤家明。 家明,抱我回家。我冷得冻僵了。 家明把蜷缩成一团的安生抱在了怀里。他的脸轻轻贴在安生冰凉的头发上。 安生第二天就昏迷发起高烧。因为酗酒和流浪,她的身体非常衰弱。家明把安生送进了医院。七月准备回家。 在候车室里,七月和家明沉默地坐在那里。 家明,你好好照顾安生。 我知道。 我很爱你。家明。七月泪光闪烁地看着这个男人。我想我是不是以前一直没有告诉过你这句话。是的。你从来没有说过。家明的眼里也有泪。他伸出手,把七月拥抱在怀里。你们都是这样好的女孩。你们好像是同一个人。 我回到家是11月24日。我等你一个月。家明。我不会给你打任何电话。 如果在一个月里面你回来了,我们就结婚。如果你不回来,我们就缘尽到此。 我不会对你有任何怨恨。 家明看着七月。七月的神情非常严肃。她说,家明,你好好地想一想。 彻底地考虑清楚。我,还有安生。留在北京,还是回到家里来。你的选择只有一个。 七月把自己手腕上套着的绿色玉石镯子拿下来递给家明。你先留着它。 安生从小就知道我最喜欢的是什么。我一直怀疑,其实她喜欢的是这个绿镯子。
2007年08月05日 09点08分
9
level 4
七月回到家,对母亲没有说具体的真相。只说家明在那边还有事情要处理。 七月每天仍然平心静气地去上班。她的心里一直很痛。好像轻轻一个碰触就会有酸涩的泪水滴落下来。但是她沉默地忍耐着自己。 她从小就过着顺畅平和的生活。这样的打击对她来说,已经很巨大。 可是七月想,她终于也有了一个成长的机会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北方应该已经大雪弥漫了吧。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是深爱着家明。她问自己,如果家明不回来,她是否可以重新认识一个男人,和他结婚。可是这似乎是难以想象的。从16岁开始,她就习惯了家明的英俊和温和。他身上干净的气息。他温暖的手。他硬硬的头发。 不会再有一个男人这样让她这样爱得无能为力。 圣诞节快要到了。 大街的商店橱窗开始摆出圣诞老人和圣诞树。用粉笔写了美丽的花体字,merry christmas . 七月下班以后,裹着大衣匆匆地在暮色和寒风中走过。街上的人群里,有两个读初中的女孩,也是13岁左右的年龄,亲昵地牵着手,趴在橱窗上看圣诞礼物。两颗黑发浓密的头紧靠在一起。 一个女孩说,我好喜欢这个绒布小狗熊。 另一个说,我也很喜欢。 一个说,那我叫爸爸买来我们一起玩吧。 另一个说,好的。 七月想,绒布小狗熊能一起玩。那别的呢。如果她们遇到不能分享的东西,会不会反目成仇。 少年的友情就像一只蝴蝶一样绚丽而盲目。可是安生,是她爱过的第一个人。 12月24日的时候,家明没有回来。 晚上同事叫七月一起起酒店参加圣诞晚会,吃饭,跳舞。七月同意了。 她穿了新买的玫瑰红的大衣和黑色靴子,化了浓妆。同事非常惊艳。平时一贯以乖乖女形象出现的七月,突然变得妩媚热情。 银行里的一个同事,刚升上科长。是个憨厚能干的男人,一直很喜欢七月。 那天晚上大家在一起,热闹地喝了点酒,七月也显得很高兴。他鼓足勇气,仗着酒胆,走到七月面前请她跳舞。 七月接受了他的邀请。这个男人的学历品性家世都很好。只是刚过30岁,已经有了啤酒肚。还戴着深度的近视眼镜。他说,七月,圣诞节会放美国新的大片,到时我可以请你去看吗。七月微笑着说,是什么片名呢。 她的眼前闪过家明英俊的笑容。她想,她还是要过下去的。平淡稳定的生活。 即使换了个平淡的男人,也许也一样会幸福。 凌晨两点左右,同事送七月回家。七月在离家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下车了。 她想慢慢地走回去,让晕痛的头脑清醒一下。天空忽然下起小小的雪花。南方的冬天,常常就是这样,突然就会有细碎温柔的雪花飘落。 七月闭上眼睛仰起头,感受着冰凉的雪花在脸上迅速地融化成小水滴。她在寒风中张开手臂,轻轻地旋转着身体。她想,圣诞老人你开始送礼物了吗。你知道什么才能让我快乐吗。 然后一个人突然抱住了她。七月没有张开眼睛。因为她闻到了她熟悉的男人气息。 她还摸到了短短的硬的头发。那个宽厚的怀抱还是一样的温暖。 我买不到飞机票。只能坐火车过来。还算来得及吗。七月。 七月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把脸贴在那传出心跳的胸口上。 二十五岁的春天,七月嫁给了家明。他们举行了简单的婚礼。 七月终于穿上了洁白的婚纱。只是结婚的那天下起了冰凉的细雨。 纷纷扬扬的,象滴淌不尽的眼泪。七月穿着的白缎子鞋在下轿车的时候,一脚踩进了水洼里。满地都是飘落的粉白的樱花花瓣。 婚后平淡安宁的生活,一如七月以前的想象和计划。 家明自己开了一个软件开发公司,事业顺利。同时又是顾家而体贴的好男人。母亲心疼七月,叫他们晚上不要自己做饭,一起回家来吃。 七月也喜欢回母亲家里。一大家子的人,热闹地吃饭。亲情的温暖满满地包围在身边。
2007年08月05日 09点08分
10
level 4
家明没有多说安生的情况。只说她病愈后,去了北京。然后和她在上海认识的一个房地产老板,一起去了加拿大。 那个可以做她父亲的中年男人。七月还记得安生应他的搭讪的时候,那种冷漠的神情。 可是她想,她已经做了自己的让步。这些选择都是家明和安生做的。 她喜欢被选择的结果。这样心里可以少一些负累。 七月和家明之间,从此小心地避开安生这个问题。 可是七月还是想念安生。 一天深夜,下着大雨。七月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她坐起来翻身下床。家明也受惊醒来,在黑暗中问七月,干什么去,七月。 有人在敲门。家明。 没人啊。根本没有敲门。 真的。我听到声音的。 七月走出去,急切地打开门。吹进来的是空荡荡的冷风。外面下着大雨。七月头斜靠在门框上,呆呆地发愣。 她没有告诉家明。 她想起的是少年时走投无路的孤独的安生。浑身湿透的安生,抱着双臂靠在门口。 面无表情地对七月说,她走了。在那个夜晚,安生唯一的亲人离开了她。 七月突然有预感,安生要回来了。 秋天的时候,一封来自加拿大的信飘落在七月的手中。 安生孩子般稚气的字体没有丝毫改变。她说,七月,这里的秋天很寒冷。 我的旧病又有复发的预兆。最重要的事情是我怀孕了。那个男人不想再和我一起。 可是我不想失去孩子。因为这是家明的孩子。 家明看着七月。七月沉默。这样的沉默她维持了三天。然后在一个夜晚,她回到家说,她给安生发了回信,叫安生回家来。 七月说,她这样在国外会病死和饿死。 家明说,七月,对不起。 七月摇摇头。没有对错的。家明。以后不要再说这句话。 我一直想知道你回来是自己做的选择还是安生做的选择。 家明说,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七月在下雨的夜晚去机场接机。家明加班。 从北京飞过来的班机延迟了。七月等了很久。 然后出口处终于出现了涌出来的人群。七月拿着伞等在那里。然后她看到了安生。安生拎着简单的行李,穿黑色的大衣。身体有些臃肿。一头长发已经剪掉。 短头发乱乱的。更加显出脸部的苍白和削瘦。只有眼睛还是漆黑明亮的。 她看到七月。脸色露出淡淡的微笑。HI,七月。 安生。七月跑过去,抱住安生。她的眼泪掉下来。安生,回家来。回家来了。 是。回家来了。安生把脸贴在七月的脖子上。她的脸是冰凉的。 两个人在空旷的机场大厅里拥抱在一起。 距离安生17岁离家出走。整整是8 年。
2007年08月05日 09点08分
11
level 4
``3个月以后,安生的书出版。书名是七月和安生。 ``七月和家明过着平淡的生活。 ``他们没有再要孩子。
2007年08月05日 09点08分
13
level 4
额.........看上去是蛮长的...........
2007年08月06日 07点08分
16
level 0
恩貌似茬那鯉看過---------------------------------------------------從偂宥弌個傳說、!... `〢`▼傳說祌。。。 ↙ 冇伱↙冇硪
2007年08月08日 12点08分
17
level 4
太长了以后有时间在看 --------------------------------------------------- 弖I: ● {、也许.℅}, {、某⒈兲.℅}, {、莪的付诎会得到收获.℅}, ●
2007年08月09日 14点08分
18
level 5
晕死...晓晓...素安妮宝贝的..不素安生.... --------------------------------------------------- >–〔皒们〕,要一起微笑.,’ >–〔皒们〕,兜要幸福蛤.’ >–тт你要乖噢.!
2007年08月11日 11点08分
19
level 5
.... --------------------------------------------------- >–〔皒们〕,要一起微笑.,’ >–〔皒们〕,兜要幸福蛤.’ >–тт你要乖噢.!
2007年08月11日 16点08分
20
level 5
额... --------------------------------------------------- >–〔皒们〕,要一起微笑.,’ >–〔皒们〕,兜要幸福蛤.’ >–тт你要乖噢.!
2007年08月15日 07点08分
21
level 5
额... --------------------------------------------------- >–〔皒们〕,要一起微笑.,’ >–〔皒们〕,兜要幸福蛤.’ >–тт你要乖噢.!
2007年08月17日 05点08分
22
level 5
。。。。水水。水水。。。。。。。。 。。。水。。水。。水。。。。。。。 。。。。。。水。。。。。。。。。。 。。。。。。水。。。。。。。。。。 。。。。。。水。。。。。。。。。。 。。。。。。水。。。。。。。。。。 。。。。鲸鲸鲸鲸鲸鲸。。。。。。。 。。。鲸。。。。。。鲸。。。。。。 。。鲸。。。。。。。。鲸。。。。。 。鲸。。。。。。。。。。鲸鲸鲸。。 。鲸。。●。。。。。。。。鲸。鲸。 。鲸。。。。。。。。。。。。。鲸。 。鲸鲸鲸鲸鲸鲸鲸鲸鲸鲸鲸鲸鲸鲸鲸
2007年08月18日 07点08分
23
level 5
.. ˙·...·˙`˙·....·˙`˙·...·˙`˙·...· >–〔皒们〕,要一起微笑.,’ >–〔皒们〕,兜要幸福蛤.’ >–тт你要乖噢.! ˙·...·˙`˙·....·˙`˙·...·˙`˙·...·
2007年09月12日 11点09分
24
level 4
宝贝..这是多久之前的书了呀... ˙·...·˙`˙·....·˙`˙·...·˙`˙·...· 弖I: ● {、也许.℅}, {、某⒈兲.℅}, {、莪的付诎会得到收获.℅}, ●
2007年09月14日 12点09分
26
level 13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07年09月15日 14点09分
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