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完结】冷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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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隼1441 楼主
致以对自己的最高敬意。
OVERCOME THE IMPOSSIBILITY
welcome to be seventeen
2013年06月24日 06点06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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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隼1441 楼主
我要一个故事,作为回报,我给你一个独一无二的夏天。”
始于那个夏天的乐章。
深夜的快餐店,无所事事的店员听完我所讲述的奇遇,似乎兴味索然:“那么,你讲这些是为了什么?”
“换一杯咖啡,不要奶和糖。”
2013年06月24日 06点06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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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隼1441 楼主
沉默以肉眼可见的形式渗出,流淌,聚积在脚下的花纹大理石板上,泛泛地闪着中世纪式神秘的,水银色的光。这慵懒的液体成为了人们交流的介质。每一份思绪和焦虑,特别在这个离别的时刻,流出一个人的指尖,流入另一个人的指尖——沉默不经意间挥发,填满了两人间一立方米的空气。
他时不时抬头向她瞟一眼,她低着头,将天鹅似的后颈暴露在由顶棚射落的苍白阳光中,双手十指交叉,拢住,无意识地拨弄着围巾尾部的流苏。沉默中流动着默契,等待着某种似乎来自另一维度的机械式的声音将他们从这无梦的酣眠中唤醒。
她是谁?自顾自地陷入循环,想指责她自私,于是笑了笑。终究不会说出口的。
他扳着手指,回忆着共同经历的有趣的事情。远没有达到需要动用脚趾的地步。这像是临别的行囊。他想起了寓言故事里的“仇恨袋”,拿来装轻若烛光的爱是否合适?
爱是一种基础性的契约,哲学家如是说。男孩牵着女孩的手,得到了她无声的应许。女孩打开手提包,从内层拿出暖好的拿铁,依旧默不作声地递入他的手心。
你猜到了,有趣的预感,像魔术一样。罐环的拉开也是悄无声息的,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啜饮,扭头望她拢一拢被风拨乱的齐颈短发。她刻意地躲避着他的目光。
八月的天空下起了雪粉,落到地上也绝不粘连的。阳光在雪中依旧灿烂的不真实,照在身上却无半点暖意。露天月台上没有别的人,他和她坐在老式长木椅上,机械质的音色从支撑顶棚的杆上的挂冰的喇叭上传出。
然后,静谧像汹涌澎湃的海潮冲击他的耳膜,毫无疑问地,冲破什么重要的联结,并且再不还原。
雪粉撒落的地方像撒下了种子,极快地萌发,瞬间形成了一片白色的草原。幼苗生根长叶开花结果——瘤形的果,长出一个个匆匆的,如雪粉般冷漠的旅人,赶着各自的路。各式各样的围巾,各式各样的行李。
2013年06月24日 07点06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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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隼1441 楼主
光速是宇宙的标尺,每秒三乘十的八次方米,他们尝试用脚印去丈量。
脚印,
一串脚印,
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薄薄的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2013年06月24日 07点06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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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隼1441 楼主
我曾如此迷茫。
随波逐流。我向她打着这样的比喻,像一片落叶躺在水面,叶脉早已干枯,叶肉被浸成柔软的半透明色,随着微风漫无边际地四处飘荡,或是一动不动,任由田螺嘲笑。
“我经常做白日梦,所以不管完成了什么,即使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也大概算是实践了梦想,就像在人工湖里开帆船,四面都是可供倚靠的岸。从本质上来说,我这人该算是个乐天派。”
“帆船没有强风哪儿都去不了,和落叶没有什么分别。叶子不管怎样飘,最后都是渐渐腐烂,沉入湖底,成为田螺的食物的。”她一边搅着杯里的杂果,一边冷静地反驳。:“你不能指着那个湖说:‘那里曾经有片叶子。’大家会把你当作无关紧要的人的。”
“无关紧要不也挺好吗,宁静的生活。”
桌面上的猫点头同意。她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就像温柔地对猫一样。
虽然不熟识,但是我只有在她的微笑前才能放下心防,从这点上来说,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隼,去打球吧。”
眼前才是真实的世界,每天努力赚取着大家的笑脸与感谢,同时寻找自己的与众不同之处。不由得厌倦,生活要磨钝我们的棱角,让我们成为鹅卵石铺满时间的河床。
被忽视的人,听到不远处笑声传来。
“总是在演
小丑
呢,化着厚厚的妆,讲着不着边际的蹩脚的笑话。大家喜欢小丑,拼命地鼓掌叫好,所以小丑卖力地表演。但是如果哪一天观众厌倦了小丑,小丑就不复存在了,或者说是一种更加可怕的死亡。”
如同审判一般的话语,悚然,背脊冷汗如雨下。
2013年06月24日 07点06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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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隼1441 楼主
“兄弟,那就交给你了。”
手机振动,荧屏亮起又熄灭。
早晨六点,空气静谧得像凝固的果冻,连光也会感到窒息的压抑。暑期的湿气渗入每一个毛孔,像粘在手上的琥珀色的芒果树胶使人不由得心生厌烦。天已透亮,树叶还略显灰黑,影子无所依托,在砖缝中逡巡。
睁眼,起床,刷牙,洗脸,叠被子,穿上袜子和跑鞋。
所谓习惯,就是烙印在肌肉而不是大脑中的动作,完全不需要思考,灰白的脑浆仍可“咕唧”地睡着大觉。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说是梦游或是机器人也未尝不可。
现代的理论将机器化作为人类生产力发展的一个重要台阶,也许无良的资本家会认为将人类机械化能够更好地榨取剩余价值,人则利用习惯将生活中的苦涩压榨丢弃,将空出来的部分盛装通用货币。
“等价交换。”
于是书店的第一排被铺天盖地的成功学书籍所占领,《21天养成良好习惯》、《习惯决定命运》、《从现在起养成的50个好习惯》……公交车和地铁上随处可以看见正在待机的肌肉机器,有些是打字机,有些是传真机,有些是起重机,还附送自主行走功能。
隼可以稍显自豪地宣称他没有看过上面的任何一本书籍,所以当他将一杯凉水灌下肚后,剩下的就只是呆呆地站着。
不知所谓,慵懒散漫,不过并没有人看见。如果需要,他可以伪装得很好,只不过今天没有这种心情。
按下电梯的下行键钮,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无耻的背叛。”脑中有个声音说道。
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这是小丑的生活准则之一。他强烈地反驳,一时间隔绝了外界的信号,杂音充斥了一切。
2013年06月24日 07点06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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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隼1441 楼主
(当我正苦恼的时候他走了过来。似乎因为是清晨而尚显倦意,眼神空洞。
虽然比预计的相遇略早一些,但是在这种困境下,他的帮助肯定是很好的选择。
食指的第二指节因过分用力地拧钥匙而发红,隐隐作痛。似乎是卡在锁眼里了,要更大的力气才能打开。
“能帮我开一下这个邮箱么?”她尽量用甜美的声音问道。
他并没有回答,只是走到邮箱边,抓住还浸透着我体温的钥匙,猛一用力,“喀啦”,铁门应声而开。)
2013年06月24日 07点06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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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隼1441 楼主
“谢谢你。”
怎么?他回过神,愣住了,发现自己的右手正攥着一串精致的钥匙——面前邮箱的金属门打开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女孩正开心地从箱中取出一个牛油纸包覆着的包裹。
“真是谢谢了,我自己的力气果然不能拧开啊。”她低着头说道。
……是开心吗?两人对视的一刹,她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隼下意识地低头,想避开那道太过耀眼的目光。刚才心中忽然感觉有些异样……蓝色的缎带,系在雪白的连衣裙上。
该怎样形容呢,梦幻一般的感觉。
不——隼在脑海中回忆刚才的影像——总有一些人以“平凡”为特点,而这个女孩从外表上看属于这一类的典型,绝对没有惊为天人的相貌……充其量只是长得有些可爱罢了。
那是精神上的共鸣,是察觉到与自己类似的,自己理想中的气息而产生的共鸣。
女孩突然踮起脚尖,将手伸向他的脑袋。本能地,他举起手臂格挡。
“我的名字是羽,住在这栋楼的三层。”顺着她的指向望去,在自己家阳台的斜下方,几枝藤蔓从栏杆的缝隙中钻出来,与自己从脑中调取的记忆画面相重合。三株万年青,一盆米兰,没有女孩。
“隼,”他的声音有些吞吞吐吐,“就住在你家的斜上方。”
“果然啊,因为注意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心脏漏跳半拍,他惊讶地睁大眼。女孩一点点地撕开包裹,黏附着未断的纸纤维的不规则锯齿状断裂在土黄色的硬质纸张上蔓延。无来由地,隼想起了东非大裂谷。
她取出了一条普通的,浅蓝色格子的围巾。
明天要下雪了。她将围巾系在颈上,而后仿佛无意地轻声说道。
2013年06月24日 07点06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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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隼1441 楼主
“什么时候不好,偏这个时候空调坏了。”
“电视台的工作服为什么要是这种见鬼的毛料西服,还非要每天穿着……”
“喂,冰可乐买来了么……”
“……身上都蒸出汗了,七月可不是洗桑拿的时令啊。”
“还真是见了鬼了,今年。”
“快到点了,别***磨磨蹭蹭的!聚光灯……信号传输……录音师……录音师呢!”
“出去泡他那个模特妞去了吧!”
“别***乱说,在这里给你们好心分可乐呢,真是一群狼心狗肺的家伙。”
“见鬼,现在先给我认真干活!还有两分半钟!”
……
“各单位注意,3、2、1、开始直播。”
2013年06月24日 07点06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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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隼1441 楼主
“我认识的小叶,个性率真,为人机灵,只要他不喝酒的话……不,就算喝了酒,他也是个像神一样的好孩子……”
出自日本作家太宰治的《人间失格》。
我翻过最后一页,像吐出什么污秽一般长叹一口气,放在白瓷马克杯边。
像小丑一样的人,总是被观众喜爱的小丑,带来欢笑的小丑,被背叛的小丑,自己走向灭亡之路的小丑。
吾名乃枫,非深秋之灼目红叶,而应是盛夏之冷绿翠翡。枫为吾之归宿,吾曾于八月绿枫下偶遇一西洋戏子,彼自称为小丑,其貌懦懦然,无坚毅刚强之气,远不及一众武生,虽有欢笑,并非有感而发,乃审时度势之举,辄止于此。
“明天下午到学校对面的咖啡厅。”
他告诉我他有许多想做的事情,最大的梦想就是给别人带去欢笑。天空冰蓝,像他的眼眸清澈。灿烂而耀眼的阳光透过弧形玻璃窗,洒满整段石阶,美得像高更的画作,主角是他蜜糖般的微笑。
换成别的女孩可能早就被他迷住了吧,就像下课时一样。
旁边书架上码放着的大多是侧重于人物内心刻画的近现代派的小说,纪德的《窄门》、纳博科夫的《洛丽塔》、麦克尤恩的《赎罪》,加缪的《局外人》……不知什么时候,童话画册已经一本本地消失了。
也许一直就未存在过。
“真不知道以你这种演技怎么把那么多人骗倒。”我只是在轻描淡写的语气中添加了几克的嘲讽,在药品规定用量之内。
他眼神里的喜悦一瞬间化作了恐惧与失落,嘴角僵直,的笑容一点点褪去,语气也变得惊人的冷静。我充分欣赏着自己一番话所造成的效果,继续毫不留情地发起言语攻击。
“你这样的母老虎性格,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我听了火冒三丈:“就算嫁不出去也比你这只缩头乌龟要强!”
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循环。
下课时,在他的身边筑起了一道人墙,像训练有素的管弦乐队发出齐奏的笑声,似乎是金色的时光。他讲着各种各样的童话故事,努力地逗笑着,还时不时做出些滑稽举动,在旁人看来,是一个略有点天然呆的可爱的人。
他的心不在这里,在那冰雪纷飞的荒原。
所以。“谁让你这样做的?”我拿起手机,轻声念道。
从那以后,有多久了呢?
我从书架上取下仅存的几本画册之一,轻闭双眼,尝试抚平自己剧烈的心跳,可能因为热的缘故,双颊有些酡红。
雾气凝结,光晕弥散,一片雪花飘落。
2013年06月24日 07点06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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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隼1441 楼主
“你就对现在的世界感到这么惊奇么?”
“亚热带季风气候八月月均温过25度,现在却下起了雪,不得不认为是世界末日来临的前兆啊。”隼无奈道:“这根本就是不科学的东西啊。”
他有意对这个神秘女孩隐瞒了些事情。早晨起来看到屋外大雪纷飞,父母却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确实是下雪的天气了呢。”妈妈答着。不仅是他们,遇到的其他所有人都是这样,十分坦然地接受了八月的第一天降下大雪的事实。
为什么只有他感到惊奇?
列车逐渐减速,“下车的乘客请注意安全。”对面坐着的几个人站起身来,紧张地攥着手提箱的把手,他们都穿上了厚厚的大衣。
“你平时难道不是这样想的么?希望天天下雪,不是吗?”羽突然换了一个动作,嘴唇凑到他耳边问道。
他吃了一惊,她口中呼出的热气拂过耳边带来痒痒的感觉,鼻尖充盈着香皂的香味……是头发的味道吧,那一头披肩的长发,几缕青丝垂在胸口……雪的气味,忽然察觉,她身上的气息与雪人无异。
“独自住在一个雪的国度,每天做着扫雪人的工作,清晨扫开路面,等到夜晚再被一点点铺满……”冷得可怕。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你威胁到了我的存在。
“这是你想要的夏天。”
2013年06月24日 07点06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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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隼1441 楼主
“你会成为一个很优秀的人,但是你还在等什么?”
“等我忘却许多往事。”
“你希望很快忘记吗?”
“我希望永远不忘。”
香味四溢,我端来了他要的咖啡。
2013年06月24日 07点06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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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隼1441 楼主
洛的模糊的身影,出现在街口的红绿灯下。人行道对面的绿灯亮起,他匆匆地向这边走来。我暗自松一口气,接下来应该不会有太多问题了。我的任务只是将枫约到这里,为他们两个创造谈话的空间。
糟了,不该走神那么久的,不会被她察觉意图了吧,她那样一个敏锐的人。急忙扭回头,还好,对面的枫只是从挎包中拿出手机,然后飞快地按着什么。
洛推开咖啡厅的门,四处张望,很快便注意到了坐在角落的我们。他的脸上浮现出佯装的惊喜的表情,打招呼道:“嗨,你们两个竟然也在这里,真是碰巧啊。”
演技还过得去。枫展露出另一面天使般温柔的笑容:“总是有那么多令人惊喜的巧合呢!快过来坐吧。”
我本想着也用微笑与他打招呼。
可倏忽,难以抑制的厌恶感从心的某个角落像岩浆一般喷涌而出,毒汁一点点浸透我的神经。远离他……杀掉他……声音在脑腔内蜂鸣。
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让我做出这种事?为什么要去追枫这样的女孩?为什么……
“兄弟你没事吧,脸色有点发白啊。”洛在我身旁落座,关切地问。
“没事……昨晚没睡好而已……”我尽力唤起全身的意志力,强撑着用明显虚弱的声音回答道。再坚持一会儿,离开这个鬼地方就好。
枫靠在窗边,向玻璃上轻呵着气,然后在凝结着水雾的表面一笔笔画着笑脸,神色专注,灰白的光线将她的侧脸勾勒得如画一般。瞬间可爱度破表——我倒吸一口凉气,根据我对她的了解,很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用一些略显无聊的话题撑过十分钟,枫和洛两人都没有什么奇怪的表现,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任务完成,接下来也帮不了什么了。
站起身,准备告别。洛向我挥手,枫则是又一言不发地低下头摁着手机。照例是准备好的措辞:“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你们两个慢慢……”
幽默曲,我的手机响起,短信铃声。我拿出手机,洛也好奇地凑过来看。
2013年06月24日 07点06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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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隼1441 楼主
发件人:枫
时间:8-1-16:22
喂,喜欢你很久了,和我交往吧。
2013年06月24日 07点06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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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隼1441 楼主
发件人:枫
时间:8-1-16:22
喂,喜欢你很久了,和我交往吧。
2013年06月24日 07点06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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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隼1441 楼主
——分割线——
2013年06月24日 07点06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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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隼1441 楼主
问:想象的尽头是什么?
答:乞力马扎罗的雪。
冰冷的世界,雪的国度。从梦中醒来,体温将霜融化,头发湿漉漉的像秋的露草。枕头也洇湿一片——不久就结上了薄薄一层冰,保留着后脑勺形状的凹陷。
执起冰锤向纱窗砸去,冰沙簌簌落下,夹杂着极地味道的空气涌入,在书桌上方与室内原本稍显暖意的空气激烈冲撞,隐隐约约像卷云似的雾气。书桌上斜搁着冰锤,几张纸和几支笔——笔芯的油墨冻得使用不得,铅笔倒是可堪一用。一个猫的陶瓷塑像,认出是猫并非因为其栩栩如生庄严向世界宣告自己的身份,甚至现实意义上是十分拙劣的作品,通体深黑,面庞扭曲,一边有三根胡须,另一边却只有一根,眼睛和嘴抿成一般细的线,尾巴也断了大约三分之一的一截。然而它却一直在向我喵喵的叫着,声音里不乏焦躁与傲气。
“喵,如你所见,我是一只猫。”细线对准了我的方向。
仔细想来,这个地方出现猫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没有哪里不适合出现猫的,无论是生的地方或是死的地方。
冷得够呛,门边堆放着一些劈柴,我在房间地上生起了火,蹿动的火苗掩盖了窗外的灰色。“猫老兄,也下来烤烤火吧。”我在铁皮罐头里装上冰块,放在火苗顶部烘烤。
“我是一只猫。”它加重语气,身体一动不动。
“是猫又怎样?”
“现在还没到下午茶时间。”它右边仅存的那根胡须跳着,像节拍器一样有规律地一上一下。“猫作为贵族拥有更强的自尊。”
“你又不是真猫,一只长得很丑的陶瓷猫玩偶而已。”我对于它的傲慢感到愤怒。
“不一定,这个世界的猫都是这样的。”
“我不信,我画一只真正的猫给你看。”我拿过纸和笔。
“请便,不过这是徒劳的挣扎罢了。”断尾猫轻蔑地望向窗外,窗外灰色的阳光。
2013年06月24日 07点06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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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隼1441 楼主
隼几乎以逃跑的姿态离开,腹中一阵翻绞,脑海里残留着难以磨灭的,眼的剪影。
洛的因被背叛而愤怒、仇恨的眼神。
枫溢满恶作剧式嘲笑与悲哀的蔑视的瞳仁。
他本应辩解几句,表情却已狼狈不堪,黑潮吞没了感官与思考中枢,漫过筑起保护自己的堤坝,如撒旦般势不可挡。咖啡馆外原本零落的雪花倏地转为狂啸的暴风雪,他防备不及,被刮个踉跄。街上的行人慌忙拉起大衣的领口,匆匆奔向近处的店铺躲避。
咖啡桌前,两人,三杯吐着腾腾热气的咖啡,男孩望向忽然心情恶劣的窗外,女孩只是自顾自按着手机的键钮。男孩几次张口欲言,话语却哽咽在嘴边。
“你很清楚,这里不需要你,雪停之后请回去吧。”
黑色的《幽默曲》在风与雪的舞台上奏鸣,手机荧屏闪烁。
背叛,不再拥有表面善意的伪装。
喜欢你。
喜欢你。
每一句都是甜蜜的诅咒,直刺心中最柔软的角落。
自己因为善意而伤害了别人,就不再有爱的资格。
你还记得啊,七年前的枫树下。
黑潮涌进他的视野,他无力地将右手向天空抓去,然后像气力用尽的陀螺一般倒下。
右手攥着一条浅蓝色格子围巾。
2013年06月24日 07点06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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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隼1441 楼主
他躺在家中的床上,身上裹覆着厚厚的棉被,抵御雪天特有的蚀骨阴寒。门窗紧闭着,窗外的天空阴沉如大理石的面庞。细密的雪砂,白砂糖敲打瓷杯底的节律。雪砂落在窗沿,窗沿呼吸的温度,雪砂一点点融化。
原先棱角锋利的边沿逐渐钝化,由纯净的白糖色浸润成半透明,因为夹杂着城市久积的灰霾,光线照射,便沁出似古堡内多年未经擦拭的水晶灯的色泽。走神一会儿,柔和的光线又倏忽消逝得无影无踪了。
房间很暗,只开着书桌上的台灯。女孩坐在桌边,埋头用铅笔“刷刷”地涂些什么。上臂静止,塑像般的艺术美。小臂和手腕不停摆动,恍惚让人觉得出现了幻象。台灯离她的脑袋很近,因此影子也显得非常庞大,整个将他一口吞没。鲸鱼的口腔,他想。
“羽。”
她扭头,脸上带着欣慰与喜悦的表情。
Pala,yiyagiya,gulululu.
Pa,da,da,da,dom,gudong-dong-dong.
Pajipajipaji,am,gulu,gulu,gudu,ha.
“身体没什么了吧。睡了那么久,隼还真是厉害呢。”影子缩小了,额头上半部分暴露在橘黄的灯光下。羽坐在床边,继续抚弄着服下药,靠在床头铁杆上的隼的脑袋。手指一圈圈绕着头发,再松开,微微卷起。
“羽,你看过鲸鱼吗?”隼忽然问道。
“鲸鱼?只在书上见过图片,说是躲在冰层下,时不时破坏冰架的可怕生物。”她答。“但是一直下雪,没有机会到海冰架。”补充道。
“鲸鱼是很大的一种动物,却以极小的磷虾为食。大概是一元硬币与两分硬币的比较,一元硬币张开血盆大口,将附近的几千枚两分硬币吸入腹中。”
“难以想象。”
“也是,”隼叹息,“毕竟一分硬币也不怎么好找。”
2013年06月24日 07点06分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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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隼1441 楼主
隼见过鲸鱼,可能是人生中仅有的一次。
那时是小学五年级的秋游,去一间号称全国最大的水族馆。钢化玻璃建造的海底隧道里,老师指着头顶悠然的阴影,告诉大家:“那就是鲸鱼。”
“whale,w-h-a-l-e.”大家齐声答道。
“鲸鱼吃很小的磷虾。”
“shrimp,s-h-r-i-m-p.”
隼想看鲸鱼觅食的场景,没有念出最后的“p”,而是转向身旁的工作人员:“什么时候才会给鲸鱼喂食?”
“喂食时间早过了。”一个语调冷淡且厌烦的姐姐。老师投来狠狠的一瞥。
其他人都想看鲸鱼喷出水柱的场景,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隼想看鲸鱼觅食。
“姐姐,鲸鱼不是要一直摄取食物的吗?”
大姐姐看着手机屏幕打发时间。
他贴在玻璃幕墙边,突然脑中灵光一现,拿出书包里的钢水壶,用尽全力向玻璃砸去。
当然不会有什么了不起的后果,但当隼被带向办公室时,鲸鱼向他投去同情的一瞥。
2013年06月24日 07点06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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