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夜稀星照灰穹,今日烈阳炙黄龙。我辈岂是谈笑人,一入墨色皆成空。”
我 望着西湖边的水车扬扬洒洒地翻转着,心境突然就那么淡定下来。天气燥热,仿佛容不得半刻宁静。或许,这尘世间的喧嚣,我本来就没慧根领悟吧,难怪我没去做了和尚,也放不下这许多烦恼丝和红尘宿命。就好比,背后曾经依偎着我的她,此刻正挥剑卷出一缕粉红色花瓣剑气,风采依旧,剑气凌人。但,这一次,却是急速刺向我的胸口。
我忍不住叹息一下,闭上双眼。
“师兄……”脑子里突然就那么涌出一声轻唤。
“ 嗯?”我就那么平静地嘴角上扬了。
“ 没事,嘻嘻……”她调皮地笑笑,然后蹲下来追着我的小黄鸡——我唯一的伙伴。当年我打败了无量宫的桃谷六仙,从他们的后山藏宝洞里发现了一枚鸡蛋和一封信,上面写着“有缘人送此蛋回稻香村与王婆婆,感激不尽”字样。后来王婆婆便用她那只养了7年的老母鸡孵出来了这只小黄鸡,奇异的是这只小黄鸡生来就跟着我,脚踝上还天生套着一只红色脚箍,上面写着“小蒙”。从此,鸡小蒙便跟着我了。
“ 师兄,我想吃鸡肉!”她一脸地坏笑,“你说是清蒸好呢,还是红烧好呢?”
“ 妄想!”我不由得大惊失色,“鸡在人在,鸡亡人……”我想了半天,憋着脸吼出一个“残”字。
“呸!”师妹轻啐一口,玉面羞红。
“哎,你怎么思想那么邪恶……”
“你才思想邪恶呢……”


我摇摇头,努力让那些对话声音离我日渐远离,而那粉红色剑气带着森寒的凉意和鲜红夺目的花瓣雨已刺入我的护体气劲。我睁开双眼,右手电闪般抚背后剑柄,星辰韬芒一声轻吟破空出鞘,翻腕竖剑,立于胸前:“云栖松”,“叮……”一声,粉色剑气正中我星辰韬芒的剑身。一股庞大的力道瞬间震得我五脏六腑气血翻腾,竟让我无法站稳,被这力道推后了数尺!
她没有再出手,而是看着我身前两道深深的足迹,淡漠地一摆衣袖,旋身起舞——“君主长江头,妾住长江尾……”
我就那么痴痴地看着那恍若偏偏仙子的她,一身如昔的霞光和彩蝶环绕,氤氲而又凄美到令我难以呼吸。是的,她还是她,依然如此令我心疼。那些过去的日子,或许她能狠心做到淡忘归零吧。但这种心如死寂的沉默,断不该留在我的胸怀。曾几何时的我,纵马飞歌,踏雪寻梅,何曾如此胸闷气短过?长袖翻飞,剑光四射,云鬓粉黛,轻舞飞扬。“日日思君,不见君……”她突然急速旋转起来,回身双剑交击,柳腰曲弓,平出一剑,双剑急挽,一大片红粉烟云令这片安静的蓝色花地显得分外妖艳。
“剑灵寰宇!”一道宛若花雨的粉色光剑瞬间破空而至!正待我要施展身法时,"帝骖龙翔!" 又一声冷叱,我顿时感觉全身被一种莫名的威压束缚地死死的,全身竟然无法动弹!电石火光之间,我迅速归剑入鞘,探手腰间,单臂运力大喝一声”啸日“,一柄硕大古朴的沉重巨剑——鹏翼摩天已然斜插在身侧,同时我暗提山居剑意,全身火热不已,而先前那威压已经消失殆尽。但这剑灵寰宇已经在我施展啸日之时稍迟疾速而入,眼见那团庞大的红色花雨剑气割断我腰间飞起的裂礁龙玉,我心中一片发冷,兀自苦笑一下,足下聚力,剑气正在不断盈满,待那团红色花雨把我淹没之前,我纵身而起——”鹤归孤山!“半空中,依稀看见花雨中的她清澈的双眼里带了一丝慌乱和无助。
”呵!“手中鹏翼摩天深蓝色的剑刃聚集着雪白的剑气凝聚成一把巨大的藏剑奥义——心剑!直接劈向她那娇小的身影。
” 师兄……“
”嗯?“
”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脑海中那些声音又再次浮现,心中瞬间莫名的揪疼,令我忍不住热泪盈眶。 而空中,我那身最爱穿的破军袍子已经被花雨割得零零碎碎,金色的布屑交织着花雨,伴着我奋力最后一击砸落下来……
”轰!“一声巨响,一股冰凉的感觉漫上心头。我垂下头来,鹏翼摩天正砸在她身侧,一道可怖的裂痕从地面弥漫开来。而我胸口,正插着那红色的霁阑双剑之一。全身不断开始失去力气,我感觉越来越冷,额头的冷汗让我却清醒不已。就那么呆呆看着她,一脸的惊异和痛苦,”你…你…你为什么不出手?”
我摇摇头,苦笑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站直身体却忍不住咳出一大口鲜血。
这剑,比当年我练功时第一次拿起的时候,还要沉吧。
这剑,太沉。
也罢,那就放下。
我还你一个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