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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越看越开心啊，果然是经典的文，大人加油啊，接下来呢？这个有王是什么来头啊
2013年06月18日 20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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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移开视线
楼主
天白开始整顿族内的纪律，将效忠有王的二十个人全部打乱部署，分散到族中各个不同的岗位上去，这样他们便再没有机会联合。所有的魔导书都必须上交，由夜御统一管理，需要出动时才临时发还给它们的主人。同时天白开始在远离京都的偏僻地方匿名置办田产建造房屋，将族中老弱分批迁徙过去，这些人将改换姓氏背井离乡，不管今后祗王家遭遇怎样的命运，都会隐姓埋名活下去。
每个人离开的时候都掬着一把泪水向天白深深作揖。为防止变乱，族中人大多还不知道他们将要面临的命运，只有离开的这一批人，心知从此将飘零天涯，老无所依。天白面无表情地一一还礼，目送他们离开，突然眼角瞥到有王双手拢在袖中，一双黑眼睛直盯在他身上。
天白躬身向他施了一礼。藤左卫门已经正式将族长之位让给有王，他是名正言顺的领袖了，然而和藤左卫门一样，除了签签天白准备好的文书，他没有什么好做，整日就在村子里的妇女中间闲荡。天白并不觉得怎样，有王已经替全族人做了他们一生中最大的决定，作为他的权威这就已经太多了。
泠呀代替了有王，正式成为副统帅。有了藤原氏的资助，他手下这支力量发展很快，最高时曾经达到上百人的规模。这其中大部分已经不是同族，而是来投奔的其他能力者。他们携家带口而来，只为一个梦想，能够不用隐瞒自己的能力，光明正大地在阳光下生活。
阳光，这个字听起来是多么诱人，令他想到那天在坟前，天白长袖飘飞指给他看的景象。代替有王去向藤原氏述职的时候，泠呀跪在廊下，闻着居室里飘来的熏香，忍不住向伊周说了这句话。
若大事能成，还望大人保护我等能力者，使其无所畏惧。
隔着竹帘，里面的人摇着扇子，好整以暇。汝等天赋异禀，胜过常人，又有何畏？
一畏无知，二畏世俗，三畏人言。
竹帘里面的人发出轻笑声。
君子处世，须戒骄戒躁，心中自当长存敬畏。
泠呀咬着嘴唇没说话。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里面的人敛了扇子，藏锋于鞘，乃大智慧。至于俗人之言，无须在意便是。
泠呀便施礼告退了。他的部下还在等着他，他们盼望的不仅仅是他手中发下的薪饷，还有他认同的目光。那些人经历了无数苦难，无知者将他们当做骗子，怯懦者将他们奉为神明，他们孤独地逡巡在世上，而旁人只会说一句，何必在意。
得天独厚的人是不会明白的，他们弃如敝屣的东西，可能会被别人视若珍宝。
泠呀开始变得暴躁，对每个人，甚至对夜御也恶语相向。一种烦闷纠缠着他，宛如一束光就在眼前却抓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死去。而世上甚至没有几个人能够理解他。如果一切的奋斗到最后，都只是给自己建筑一个更大的牢笼，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做什么。
暴怒之后冷静下来，他总是感到非常后悔，然而他渐渐开始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只有战斗能够平息他心中的疯狂。这些远比人类卑贱的恶魔，却比自己自由得多，这些自己另一半血统的同胞们面对命运不屈服，不抗拒，永远不卑不亢地阻挠在他的路上，比起那些自视甚高拒绝理解他的普通人，这些恶魔才是真正平等的对手，这些恶魔的心才离他更近。
彷如呼应他好战的愿望，这一两年人间变得越来越脆弱，恶魔越来越多，行动愈加猖狂，甚至人形的恶魔出现也不再是稀罕事。这时的战斗必须动用拉杰艾尔之键，然后，便不过是另一场恶魔之间的同室操戈。
泠呀不曾怜惜过他的恶魔手下。既然名字登上拉杰艾尔之键，他们便都是可消耗品。看着这些恶魔，总会激起他心中的狂躁。他们并非妖鬼，却常常用人类的面容出现。刀砍时也会痛，咒语烧灼也会流血。最可恨的是他们常常用有所期待的目光看着他，总让他心中的狂躁按捺不住。怎么，难道恶魔竟想要得到什么报偿吗？不过是些下贱的恶魔，不要伪装得像人类一样！
夜里，他做了噩梦。那些人形的恶魔，忠于他的恶魔，和被他残忍杀死的恶魔，全部一层层围在他床前，一动不动地俯视着他。他们全都长着和人类一样的脸，让他更加混乱。他摸索着魔导书，大喝尔等邪魔速速退散，却惊愕地听见了恶魔们身后沉闷而整齐划一的声音。
你和我们一样。
你和我们一样！
泠呀猛地从梦中惊起，脊背上满是冷汗。
自己的软弱让他加倍恼怒。即使人类世界再愚蠢，他也绝不打算成为恶魔的伙伴。如果不是有恶魔的血统，他的人生将会大不一样。即使在母亲面前不曾明言，可是他此生都绝对没有原谅恶魔的打算。
每次与恶魔短兵相接，泠呀浴血战斗的疯狂模样几乎让部下们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恶魔。他是绝对强大的，值得信任的绝世恶魔召唤士，他与恶魔当然势不两立。就这样，即使评价毁誉参半，泠呀也渐渐聚集了一批忠心的部下在周围。可是有一次，除魔的途中一个部下一时失误，重伤了一个小孩子，泠呀毫无征兆地勃然大怒，不仅将他打成重伤，回村后还亲手将已经半死的人绑在练兵场的柱子上，在烈日炎炎之下示众了一整天。最后是实在无法忍受的部下偷偷去找夜御求情，才将这人救下来。
事后夜御严厉地警告了他，对部下的处罚不可如此重手，否则终将失去人心。泠呀反倒发怒，隔着竹帘他问夜御，如果伤害那个孩子的是一个恶魔，即使是再小的伤害，还会有人为他求情吗？同样的伤害只因为他是人类，只因为有那么多部下为他求情，难道就可以原谅吗？如果善恶的标准可以这样因人而异，那么正义何在呢？
夜御无言以对，重重叹息了一声。
这件事之后泠呀的威信严重下降，部下当中渐渐开始有不安定的声音出现，泠呀置若罔闻。由于他的血统，他身上出了任何问题都会被放大一倍；这不仅没有使他谨言慎行，反而让他开始自暴自弃。如果就因为这血统，他注定将一事无成的话，那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这种情境下，不是天白，却是有王来敲他的房门，让他颇感意外。有王还是穿着从前那件磨旧了的月白色狩衣，手里提着一坛酒，不等泠呀有任何表示就自顾自地进了他的屋子。
酒是好酒，可以连带着让共饮的人也变得那么顺眼一点儿。有王天南海北地扯了一会儿，突然问他，对于和藤原氏的合作，他怎么看。
泠呀说他不怎么看。
有王放下了杯子。若是失败，在世人眼里我们便成了不入流的骗子毛贼。可若是伊周成功，等着我们的怕只有诛灭九族。
泠呀感到了一阵寒意。他这才意识到，和大家想的不一样，有王并不是贪图富贵，才去攀附藤原氏的。打从一开始，这个精于算计的私生子就没相信过任何人，也正得益于此，他早已看穿了伊周的居心。
那你为何要协助藤原氏？
为了利用他。
唯一的蜡烛不住地跳动着。有王的眼神非常可怕。
你见过他。你知道他风流儒雅，仆从成群；他若想摧毁我们，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可他甚至无力抵抗一个最弱小的使魔。他们生来已经拥有很多，然而他们还想要更多。财富、权力、名望，甚至长生！而我们什么都没有。这样的人成为我们的君主，你能容忍吗？
你想要怎样？
强者居之。如果我们现在的规模能够扩大一倍，便是一支所向披靡的力量，何苦再屈居于他人之下！有王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听命于伊周，也只到那个时候为止了。
泠呀差点失手打翻了酒盏。
伊诺克之键。有王不紧不慢地道出，祗王一族空有上百勇士，除去那些平庸之辈，能让我心服的也只有天白和你了。如果你能配合我使用它，就能够召唤出比之前更加高级的恶魔，到时，你我平分天下，改朝换代一点都不是难事。
泠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更加高级的恶魔。那种东西召唤出来，不是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族人呢？乡邻呢？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有王挑了挑眉毛，无所谓。这个世界上，人只能考虑自己的事情，他祗王有王就只为自己一个人的利益行动。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诚哉所言。
这简直是大逆不道。泠呀无法认同，他从懂事起，就始终抱着家国天下的理想，但绝不能为了一己私欲。现在这个人居然这么大大方方地把自私和无耻摆在台面上，而没有一丝羞愧。
有王看着他居然失笑。
我没有想到不是天白，居然是你这样古板。你！因为血统的缘故就始终不被信任的你！不管你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只因为血统的关系我就轻易地超越了你，难道你忘记了吗？即使你心怀天下，谁心中又会有你？
泠呀咬紧了牙关，灵魂似乎分成了两个，一半想要狠狠揍他，另一半觉得无法反驳。
你是混血的，那又怎么样？正因为你有那边的血统，所以你比我们更接近真理和至善——所以他们才会一个个都怕你，怕得要死！有王站起来挥舞着衣袖，记得伊诺克之键吗？那本书能够带给你世间的一切，从力量到智慧到长生！然而他们甚至怕到不敢告诉你，怕你想得到它！他们忌讳你，孤立你，明明他们自己在人世间也是被人忌讳、孤立的人！明明只有你在努力，想让他们光明正大地生活在阳光下！谁又曾为你考虑！
他双目如炬般看着泠呀，如果想要光明正大地生活在阳光下，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在这世间建立能力者的统治！
够了！泠呀狠狠地拍了桌子，出去！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