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取水烹茶。”
叶七踏出门去,湖面冰上已经积了松软的雪。他蹲下身,用银匙将雪挑进紫陶壶中。
惊茶去接他手中的壶,他却摇头道:“假手于人就失了好茶味,我在问茗居中不设仆婢便是为此。你去将案几上的细瓷壶拿来收雪,待会儿瞧瞧你我是谁煮的茶更好吃。”
惊茶依言取了壶来收集雪水。
茫茫一片雪湖上,只有他们二人的身影。叶七动作细致耐心,他生得好,即便随性蹲着也有种贵气,让人不敢在他面前站着。
惊茶不由有些出神。来了这些天,每日里天色未亮,叶七便起身来。有时是读书,有时练字,绝不贪恋一些享受。然而他一旦享受起来又是这样诗意奢华。
她的这位公子,着实有些捉摸不透。
一团凉意轻轻打在惊茶额角,她从神游中惊醒,瞧见叶七正看着她,噙了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想什么?”
她有着讪讪地将鬓角的雪末拂去,道:“公子倒是童心未泯,打雪仗这样的孩童举动做来也不嫌有失身份。”
叶七哈哈大笑:“你教训我,实在太别扭。难道你不是孩童?”
惊茶有些不愤地道:“我十四了。”
“尚未及笄,做什么这样口气老成?”他将手中的雪团成一小簇,轻轻掷在惊茶的发鬟上,“走罢,煮茶去。”
一枕雪是好茶。水煮得沸了,只添一小匙,那清香便浮在屋中。茶水渐滚渐澄,一丝茶沫子也没有。
盛在杯中微微泛碧,浅酌一口,绵绵在口中化开,感官仿佛打开到极致,香味泛上舌尖,呵气如兰。
“如何?”叶七端着杯子,在烟雾袅袅中看她。
“很好喝。”
“仅此而已?”
“我见识鄙陋。”惊茶慢慢放下杯子,顿了顿道:“与日常喝的白水自是不同的。”
叶七一怔,气笑道:“你倒是真不辱没这茶。”
“好茶需得上人品,于我却是浪费了。公子若是想喝茶,我伺候着就是,不需要赏给我。”
“觉得自己不配么?”叶七撑起身,懒懒道,“你既这样知礼,那在我面前的自称是不是有些不妥?”
惊茶沉默了会儿,道:“是婢子不对。”
“无甚不对。”叶七放下茶盏,打量着她道,“我看中的便是你无意间的自傲。既然敢在我面前称‘我’,就要当得起这份傲气。”
他抚上惊茶的脸,细细瞧了一阵:“伤口的痂已经褪了,这斑痕仍是碍眼。明日带你去个地方,除了它。”
=================================
睡觉去了~~明天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