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9
【【清语】】
引 【茶楼】
白菊花在水中沉浮。
我低头,将茶盏上浮腾的热气吹去几分,一圈圈的水纹缱绻,菊花瓣被水染得通透,一朵朵清雅无比。而茶香早已袅袅升起,混在明明暗暗的光线里,沁人心骨。
如果江湖人知道,当年的“云山子”,唐三独居茶楼三月有余,会作何感想?我笑笑,不是不想入江湖,只是心静了,静如茶汤,也就不怎么想动剑了。
前面的光线忽然一暗,我抬头,于是一抹云白入眼,白绸为带,虽沾了点纤尘,但那人的气质还是依旧。我继续饮茶,其实不用抬头也知道,除了我师弟萧辰,也没人会来这里。
“以往江湖一乱,你就出来主持公道,如今是怎么了?那个公平公正的唐三,江湖人还都记着呢。”萧辰边说边在我对面坐下,一把长剑置于身旁。
“厌了当和事老吧。”我说,倒了杯茶给他。萧辰端过去,皱一皱眉。
“是为了清舞吧,剑林里“无双七剑”之一的那个?”
蓦地五指一紧,朦朦胧胧间似有个碧青的影子款款走来。于是叹息一声,像颤抖的手掌抚过曾经荒凉的岁月,那些岁月是透帘而入的阳光,碎入犹有余温的茶水,缓缓地沉下去。
2013年06月11日 12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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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9
【一、如果相遇是缘】
遇上清舞,是在什么时候?
那时我刚出道,像所有少年人一样,孤傲轻狂。下了云山,一路跌跌撞撞闯来,一直到了杭城。
我就是在这里遇上清舞的。
很古朴的茶楼,名曰清语。门口联上两句诗:流华净肌骨,疏沦涤心愿。来的客人多是文人浪客。楼内的纸窗向上推开,便吹入很轻的风,从碧色竹帘间拂进去。茶盏中腾起的雾气,在风里卷起模糊的影痕。
我挑个安静的座位坐下。有人上来倒茶,十五六岁的女孩子,穿青白的裙裳,青丝垂落,掩得一张素颜看不分明。她润了瓷杯,倒好茶,便怯怯离去。
一言不发,全然不似招呼客人的伙计。只因我自幼长在云山,不闻世故人情,也不奇怪。只端了青花瓷杯小啜。慢慢地有琴声传来,听似零碎却又缠绵不绝,分明是隔得远了,但琴丝的轻拢慢捻之声又如在耳际,平和雅致。
这般听着,再浮的心也静下来,便缓缓细数起曾经的岁月来,每一丝每一缕,犹如手心里的掌纹,在琴声越发清楚。
“杯已见底了,还喝么?”茶盏端到一半,很清亮的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擦过来。
是个极清秀的少女,眉目青青,紫色长发自然地垂下。长裙是竹叶的青色,左臂抱张瑶琴,右手却提一把瓷壶。
“庐山云雾,客官的茶。”少女又走近几步。于是那青花瓷壶移来,壶嘴只一点,碧流浇出,满满一室的茶香。
但我心不在此。
这姑娘初到我身边时,我竟未察觉。后来见她走了几步,料她是学过轻功的,莫非——
“姑娘可是江湖人?”我笑着问道。
少女回眸看我,也是一笑。笑时浅浅的两个梨涡,盛的却非酒,是茶。
她说:“剑客、浪客、墨客、刺客、信客、政客,您是哪一种?”
古怪的问题,我想也不想,张口道:“茶客。”然后把眉一扬,反问她:“姑娘又是哪一种?”那少女抿一抿唇,道出的两字是“过客”。
很多年后我在想,如果她真是一个过客,那待怎样?然而过去的取得已然过去,况且遇上她,我并不后悔。
2013年06月12日 11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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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小曦对不起哦,现在才来看你文文!好了,废话不多!加油!幕幕挺你!
2013年06月13日 10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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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这是必须的
2013年06月13日 11点06分
回复 May沫小曦 :诶- -小曦,你变的冷淡了哦- -
2013年06月13日 22点06分
回复 请叫我_幕姐丶 :=_=不敢不敢
2013年06月14日 00点06分
回复 May沫小曦 :诶……
2013年06月14日 04点06分
level 9
【卷二、如果锦瑟无端】
后来我成了那茶楼里的常客。
我本就是爱茶之人,幼时在云山上,也曾与萧辰围桌而坐,他弹剑,我冲茶。两盏清茶,几许疏烟。
而今虽身处江湖,但在这清语茶楼中,却寻到了年少时的平和心境。
茶楼的主人是那日抱琴的少女,名为“清舞”。她性子随和,我们一见如故。相处得久了,便有相逢恨晚之感。
那丫头还因我名字里有一个“三”字,给我起个别号叫“小三”。当时口中正含一口乌龙茶,只好强忍着不笑出来,眉峰一蹙,双唇一抿,做一个“只好由你”的表情。我也曾向她问起当日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清舞说那是她妹妹,已回家去了。我点头,不多问。
某一日去茶楼,发现桌椅都被挪走,只余了角落里几张茶几。楼内也没客人。清舞独自坐在中央,手指绕着鬓发,很清丽的一个侧影。“喝了那么久的茶,我们来玩玩比武,如何?”见我惊讶,她便解释,嘴角噙一抹江湖人的笑意。
于是合上竹帘,细碎的影子筛了一地。浅浅日光里,一青一白两个影子聚散离合,劲风拂面,衣带掀起。
我们两人惯用的武器都是剑,但这次,我用数枚棋子,清舞使两条绸缎。
几十个回合拆下,却是不分上下。我于是指尖发力,想用棋子打她虎口。却见两道碧色绸缎飘来,在空中绕两个圈,将我圈在中间,任我如何飘身欲出,也只枉然。
“这招叫‘绿水人家绕’。”清舞一笑,绸带复又绕来,缠上我手足。无奈之际只好运起内劲,将绸缎震断,这才脱身。
“你内功深,是我输了。”清舞收起绸缎,敛袍坐下。我刚要接口,却见她一双剪水明眸望来,薄的绵远的目光,穿过我,到达过往里疏雨浅烟、天远水长的江湖。她说:“小三,你这样的人,应该不会与人结仇吧?”
我蓦然怔住。
“不是。”我说。
“有的。”
那是我出道后的第七天,我打马过蜀川。青石板的古道,两旁碧竹耸立如剑。当时我不知,那是剑林的地盘。
剑林是江湖上名头最响的暗杀组织,是正是邪,众说纷纭。少有人愿意招惹剑林。但我偏偏就是一个。
起初只是路见不平。我在林中瞥见三个黑袍剑客。一人持剑而立,一人抱剑蜷在地上,另一人举剑一次次划过他的背,划得剑下人奄奄一息。于是上前阻拦。
后来是双剑相击。剑光里一张少年的面孔,苍白、消瘦,一把剑在空中舞得恍如云幕。而我使一招“巫山云破”点足上前,连人带剑一个回转,凌厉地刺过去。剑锋一侧,借着巧劲,将他的剑折断。
再后来是他倒在我剑下。我太过冲动,他太过倔强。于是剑过处,暗沉沉的一片深色,在泛有褶皱的黑衣上模糊得像是水上的影子。只是领口处的银叶纹饰上,几点殷红,触目惊心。
再后来的后来,是纤细的一抹影子扑来,垂发、蒙面,素手伸出,满指的血。
我怔在原地,看那女子起身,完全站直的时候,一把剑指过来。玄青的双目,万籁无声,天地都在里面混沌成一片黑水。她开口,极冷的声音。很多个日子后,我想起她的声音,只觉得像冬夜的寒江,没有起伏的水。
她说:我们剑林的事,你凭什么管?你记着,血债血偿。”
但那日以后,我再没有见过她,只记得她有一把剑,剑上刻了俊秀的两个字——锦瑟。
“如果她来找我,我也由她。”我这么告诉清舞。少女抬眼看着窗外的江南小楼旧巷,流水古桥旁几艘停泊的画舫,没有说话。
2013年06月13日 12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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