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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又下雪了,呼号的风令雪花也变得的烦躁,极快的向下斜斜飘去,砸碎自己。街上的行人都缩着脖子快步走着,天文回过头,手中的奶茶缓缓飘着热气。
桌对面的女生是他的女朋友,叫王亚楠。也堪堪算的上漂亮,如果不是在哭的话。
2013年06月10日 12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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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没有不爱你,但我不快乐。”
天文仔细端详着她的面孔,忽然觉得陌生。
2013年06月10日 12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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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你总是那样索然无味,你不知道吧?我很怕,就像你在同化我,每当我哭闹或大笑,你都会让我感觉自己张牙舞爪,像个傻瓜!”天文喝了口奶茶,怔怔的望着她。
“够了!”她闭着眼痛苦的说,“分开吧!我爱你,但我不能忍受你了。或者说,我不能忍受在你面前的自己。”说完,便扭过头,默然看着窗的下沿,看着雪水化在那里,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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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难捱的沉默,麦当劳的电视用欢快的声音说:“第二杯半价!”斜前方桌上的男生大咧咧的扭头来看热闹,被他对桌面的女孩在桌下踢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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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看着亚楠,她眼睛红红的,吸着鼻子,天文望着她,望了又望,艰涩的说:“谢谢你说爱我。”她忽然就笑了,分不清是苦涩还是不屑,起身走了出去。隔着窗,天文望着她被淹没在风雪里,告诉自己,麦当劳里一对小情侣分手,多大个事儿,至少把奶茶要喝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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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分手并没有给天文带来太大的困扰,作为一名大三的学生,他也还算是生活规律。每天早上7点钟起床,洗漱,吃饭,8点去上课,没课便去上自习,中午陪亚楠吃饭,下午有课上课,没课便在寝室里打打dota,看看电影,然后陪亚楠吃晚饭,晚上去跑步,大约在11点就会睡着,周而复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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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需要陪人吃饭了而已,天文一边打dota,一边想,然后耳边忽然传来“佛斯特不拉的!”“打啵克油!!”然后自己头像就灰了。“冰女你个煞笔!会不会玩啊!快滚哇!”“小学生放假了?来坑你爹了?”天文看着同样在读秒的涅沙,正在疯狂的打字,不晓得他是否已经出离愤怒了。天文觉得不好意思,又暗暗觉得好笑。天文又买了一组眼,然后熟练的摁了ALT+F4退出游戏。唉,今天似乎不大适合打dota。天文向后躺去,用手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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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丹丹那个菊花开哟~红个艳艳个鲜……”随着这歌声,梁涛推门走了进来。“哟,涛哥回来啦?”天文笑着打了个招呼。这些同寝室的兄弟们,说亲不亲,但好歹在一起混了三年,倒也熟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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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思是,亚楠跟别人在一起了?天文心里怪怪的,虽说已经分开了,但未免也有点太快了。“梁涛,你看见什么了?”问这话,天文也觉得讪讪的,自己打听这个,算怎么一回事儿嘛!“看见什么了?就在主楼那块,王亚楠跟一男的在那拉手呢!给我恶心的,你猜那男的是谁?孟晓!麻痹的没想到那货是这种人,真是中间隔着你跟他那层关系,不然老子非得上去......”梁涛依旧自顾自说着,起初天文还饶有兴趣,不过在听到“孟晓”这名字后,天文的脑袋就好像被砸了一下,昏昏沉沉的,梁涛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脑袋里一直回响着“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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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真正的朋友并不多,但孟晓绝对算其中一个,从高中就相处不错,到了大学又考到了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两人变的更是亲近。分手后孟晓还拍着天文的肩膀说:“女人都是浮云,这不还有兄弟们在了。”让天文好生感动。想到这,一股火气便从天文胸口涌上头来,涨的他满脸通红,浑身发抖,“操他妈!”天文一脚撂翻了椅子,深吸一口气,才稍稍平静下来。这着实让还在滔滔不绝梁涛吃了一惊,天文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这样的举动,确实可以当做新闻来宣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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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吃惊归吃惊,梁涛接着说:“文哥,你也别生气,为了那些人咱不值当。只要你一句话,咱兄弟们立马出去把孟晓孙子干挺了!怎么样?”“干毛干!睡觉!”天文丢下这么句话,便往自己的铺爬去,梁涛愣了一愣,说:“什么玩意儿!跟我你摆什么脸子?有能耐你去……”天文翻身向墙,心想,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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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在不是11点的时候睡下了,第一次晚上没有去跑步,也第一次哭湿了枕头。伤心?才不是!天文心想,都他妈是气的。然后眼泪又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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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急促的电话铃声将天文叫醒,是妈妈。“喂?”天文含糊不清地应声,意识却还停留在另一个混沌的世界。“马上回家来,带上你认为重要的东西。”不容置疑的口气。“为什么?”天文这下清醒了很多,“我学校还有课,而且我还有些事儿要做。”“马上回来,事情比你想象的重要的多。”“哦,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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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母亲,天文向来是顺从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从天文记事以来,母亲一直给他的是背影。在做早饭的背影,台灯下写写画画的背影,一边打电话一边向外走的背影。他未曾见母亲哭过,也未曾见母亲疲惫。在天文的意识里,母亲坚强,精明,干练,她哈哈大笑时会叫他臭小子。她说:“臭小子!你老子不在了,你一样过的不错吧?”满脸得意之色。她不能容别人说天文可怜,她满脸通红,眉头紧锁的吼:“可怜都是被别人讲的。不要可怜兮兮的讲别人都有爸爸什么的屁话!老天给你怎样的土壤,你就要在那里发芽!还要给老娘长得枝叶繁华!”妈说的没错,天文从未觉得自己可怜,也真的觉得自己过的不错,除了枝叶繁华这一点以外,妈似乎说的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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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重要的东西?干嘛要强调这个?天文一边想,一边收拾东西。生日时亚楠送的一罐纸鹤?过去同兄弟们的照片?在孟晓那换来的球鞋?算了,过去太重了,还是放下好。天文拿了手机,现金,还有几件换洗衣服,置于黑色的耐克背包里,出发了。
出校门时,碰上了孟晓,不过好在他是一个人。两人相距五米时,天文站住了,面无表情。“要出去吗?”孟晓不无尴尬的打招呼。“回家。”“哦?怎么忽然要回家了?”天文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的望着他。孟晓忽然机械性的扭动了脖子,然后笑了,分不清是苦涩还是不屑,低下头匆匆擦肩而过。“混蛋!”天文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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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长大的城市,天已经黑了。公交车上人很少,大概四五十分钟后,自己便可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了。天文心想,望着窗外的光。车头灯的光,商铺招牌的霓虹,还有天文一直很喜欢的,路灯的昏黄。“妈,你看,路灯好漂亮呀!你眯着眼睛看,像一排小太阳!”“诶,你再说这种傻话,我现在立马把你从车窗扔出去。”呵,天文想着,把自己逗笑了,真是,哪有这样的家长。不过与此同时,想见到母亲的心情又迫切了几分。她还好么?
2013年06月10日 12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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