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秦始皇与阿房女吧”http://post.baidu.com/f?kz=80012081

“哎呀！”那大仙见状，竟也慌了，甩了两下手，想把许翔的手甩开，不了许翔的手扣得死死的，挣脱不开！情急之下，加了些力道，喊了声“放手”！“啪”地一下，将许翔甩了出去，撞在一边的桌子上，摔得许翔“嗷”地叫出了声。好在没有摔到桌角，许翔也是后背碰桌子，没有受什么伤。 仕林见状，不由得傻了：先是许翔莫名其妙地抓向空气，还对着空气说些没头没脑的话，接着那“空气”竟然把许翔甩了出去！更让仕林吃惊的是：那一声“放手”，声音好熟悉！是谁？仕林脑中飞速一转，猛然想起，惊得大呼：“采茵！你是采茵！”说罢朝着那团“空气”扑过去。而这一边恰好许翔怕“胡姨”走了，不顾疼痛站了起来，猛扑向这个方向。结果师徒撞在一起，双双倒在地上。与此同时，两人同时感到面前一阵风“飕——”地掠过。两人起身再要摸索，却什么也找不到了。 仕林急得大喊：“采茵，采茵！你出来啊！我是仕林哪！！你告诉我，媚娘在哪里！！你出来啊！你告诉我……”可任凭他怎么喊，却再没有一点儿反应。这边许翔倒在地上，也明白了个大概，原来他抓住的人根本不是什么“胡姨”，而是一个叫做采茵的人。从师父的口气看，似乎她能知道那胡媚娘的下落。不过，这个采茵怎么无影无踪，跟个鬼一样？难道，当年她也陪着胡媚娘一起“殉情”了？许翔本想借今晚跟踪师父来把事情搞明白一点儿，没想到现在脑子里却更是乱得一塌糊涂。 许翔正在绞尽脑汁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许仕林已经在绣庄内外喊了一圈未果，飞奔回来，一把揪起许翔大喊：“翔儿！你究竟是谁？！你在这里干什么？你怎么认识采茵！！”那神情似乎要把许翔吃了，吓得许翔张了半天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仕林见状，知道自己太冲动，忙放下许翔。用缓和一点儿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许翔惊魂甫定，战战兢兢地把刚才的情况重复了一遍，说完后又跪倒，嘭嘭嘭地磕响头：“弟子该死，不该打探师父私事，望求师父恕罪，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仕林一听许翔也是偶遇采茵，心下一阵失望。但见徒弟如此惊惶，心中又有不忍。再加上他在门口听到许翔说的那些话，对自己完全是一片关切之心。心中竟涌起一股暖意：想这茫茫人海中。现在真正能在身边挂念自己、想着自己的人，竟是这个孩子！当下更对许翔感觉亲近了一层：“徒儿莫惊，为师不怪你……你不是想知道这里的故事吗？来，为师讲给你听……” 冷冷清清的绣庄内，烛影闪烁。就在这幽寂的气氛中，许翔听老师缓缓地说着17年前的往事，知道了除白娘子和许仙之外，另外一段儿同样催人泪下的人妖情……

因为他看到了那乞丐的脸——一张布满风霜的中年妇人的脸。 “娘！！！…………” （五） 每一个婴儿，无论人还是其他种类的动物，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张脸，就是妈妈微笑的面容。 所以，这张脸，孩子会记住一辈子，即使他/她的妈妈会变老。 许翔当然能认出来，这是娘的脸。 可是他母亲，再也看不到孩子的脸了——她的眼睛已经瞎了。 “是……祥儿吗？还是小顺子？”母亲毫不怀疑眼前的人会是他的孩子，因为除了自己的亲骨肉，不会有人认这么一个又穷又瞎的落魄老太太做母亲的——即使是亲生的孩子，也会有人不肯相认的。 “娘……是我，祥儿！您~~~~眼睛看不见了？那您摸摸我的脸，您摸摸！我是祥儿啊！娘……”许翔哭着握着母亲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摸去。 “老~~~~天~~~~有~~~~眼~~~~哪……”母亲的手抖个不停，“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的孩子！……” “娘！！……”母子抱头痛哭。 哭了半天后，许翔擦了擦眼泪：“娘，您还没吃饭呢吧？我带您找个地方吃点儿东西去。”说罢，搀扶着老母亲到了一家餐馆。饭桌上，娘儿俩互道离别期间的经历。许翔这才知道：自从自己被拐走之后，薛氏——他的母亲就急得哭瞎了眼，什么也做不了了，只得以乞讨为生。周围的街坊邻居多是穷人，虽然平时也稍微了照顾救济一下，但毕竟家里也不宽裕。薛氏也知道街坊们的难处，因此也主动不去叨扰邻居。前几年，京里来了个大官，听风水先生说，许翔家底下埋着这大员的“传家之宝”，于是强行拆了房子——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好在街坊邻居们帮忙给薛氏搭了个草棚，才让她有地方得以栖身。 “娘……孩儿不孝，苦了您了。这回好了，娘！孩儿跟老师学了不少学问本领，我可以养活您了！” “孩子。你既然读书了，就该认真念下来，考个功名啊！不然十年寒窗，不是白费了？娘现在不需要你养活，这么多年，娘都熬过来了。听娘的，你回去跟你老师继续读书，参加科举吧！” “娘，您说什么呢！我宁肯什么都不要，我得要我的亲娘啊！我既然读了这么多圣贤书，怎么还能做如此不仁不义的事情？！而且，”许翔说到这里，面露得色，“娘，不是孩儿自夸！凭我现在的学问，完全可以自学了！我找老师借几本书，白天做事挣钱，晚上温书，绝对没问题！” 薛氏拗不过，只得答应。于是，许翔先将母亲扶回草棚安顿下来：“娘，从现在起，您就不要再天天出去了，有儿子挣钱就够了！先委屈您在这个地方住上几天，等儿子挣到了钱，咱们就找房子住。我现在回去找老师告辞。” “什么？你家就住在城隍山脚下啊！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孩子，祝贺你找到自己的亲娘啊！”仕林一听，又惊又喜。 “是！许翔此行特来拜别老师，回去侍奉高堂。这些年来，感谢师父的抚育之恩！您与我虽名为师徒，但待我亲如生父。我从小就没爹……”说到后来，许翔自己都哽咽地说不出来了，便一个劲地叩响头。 “哎呀孩子，起来起来起来！你这是干吗呀……”仕林搀起许翔来，笑道，“为师收了你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徒弟，自己都觉得没有白活！不过，你把你母亲接去我家同住。我的府里房子也不少，你又何必受这个累呢？”“不不不！”许翔连忙摆手，“师父抚育与教导之恩，弟子尚无从报答。这是弟子的家事，不敢再给师父添麻烦了！而且……师父，我学了这么多年，也想试试自己到底能不能成事。”仕林点点头：“好孩子！知道自力更生，师父没收错徒弟！”说罢取了一百两白银来，执意要许翔收下，“你现在什么也没有，怎么成事？好歹有点儿底子吧。你也知道，为师我没有什么贪赃枉法的，钱也不多。多少就这些，你拿着吧。”许翔推辞不过，只得接了：“师父请放心，学业我是不会丢下的了！这次我想跟师父借几本书，自己温习。”“好啊，正合我意！等来年秋试，为师举荐你！” 碧莲在旁边听得真切，趁仕林回去给找许翔书的空档，走上去问许翔道：“翔儿啊？你说你家住城隍山脚下？”

“师父，今天又没少赚啊！”那七八个蓝衣道人回到一处破旧的道观，拿出钱袋子给中间的一个上了岁数、留着三绺胡须的杏衣老道看。 “嗯……今天有几个人买了一个月的药啊？都登记了吗？” “回师父，都记下来了。” “得记住他们家啊！撒药的时候好避开。” 卢岳一惊：果然是投毒！他暗暗攥紧了拳头。 只听里面那老道叫到：“好了，现在咱们手头的药也不多了，咱们都快没的撒了。三儿啊！你现在回去一趟，去找少爷说说，再弄点儿来！”他回头环顾其他人，“你们几个，今天晚上就动手吧。记住了哪些房不撒啊！” “是！”众道人齐声回答，准备要走。 “等等！”那杏袍老道突然微微一笑，“先接待一下客人吧。”随即声音提高了几倍，“外面的朋友，请赏脸进来一叙吧！” 什么？！卢岳一惊：那老家伙果然厉害，他自觉隐匿得不错，可是居然被他看穿了……怎么办？出不出来呢？已经被他看穿了，再躲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可是出来，现在明显是寡不敌众，我该怎么办……？？ 卢岳还在犹豫呢，没想到只听耳边“飕飕”两声风响，闪出两人：“哼！妖道，好眼力！” “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二位师父！” 卢岳偷眼一看：两名僧人，身着月白色僧衣，昂然肃立。因为是背对着自己，看不清楚面容。只见月光照得那僧衣，分外夺目。 （六） 卢岳一惊：原来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人跟踪这帮道士！不过，这二位，是敌是友？ 这时，只听得里面的杏袍老道朗声大笑：“二位师父，你们跟踪贫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咱们也该把话说清楚了吧？二位跟踪我，有何贵干？” 其中一个瘦高的僧人冷冷地道：“田道真，别装蒜！我们的来意，你应该最明白不过了吧？” “哼哼，二位。你们是三宝弟子，我们是三清门人。这道家佛家，素来交情莫逆。而且，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何必把事情搞得这么僵？” “呸！你也好意思自称‘三清门人’？”旁边那个矮胖和尚指着老道的鼻子大吼，“你们干的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连我佛门都觉得脸上无光！今天，我和我师弟就要帮助贵教清理门户！”说罢，二人互相使了个眼色，齐齐飞身纵向那群道士！和所有的故事情节一样，那些作为龙套角色的七八个小道士，三两下就被二僧打得满地找牙。接着，两个人一前一后，把杏袍老道田道真夹在中间。 田道真一捻胡须：“二位师父好身手！不过，打狗还需看主人，贫道也不是好惹的。既然你们出手伤了我的弟子，休怪贫道不客气了！” 卢岳在一旁看得真切，见那田道真，以一敌二，居然不落下风。而且打斗之时，手中还隐隐冒出几道青色的荧光。卢岳心中不由得一凛：莫非那道士……也是个妖怪？哎呀，那两个和尚会不会吃亏啊？我……我该怎么帮帮他们？ 不过，那二僧配合十分默契，看来是一起练习已久：虽然几次处于险情，但都能被搭档及时解救，化险为夷。二人一见这样敌不过老道，互相又使了个颜色，那矮胖僧人跳出圈外，而那瘦高和尚则移动脚步，让那老道将后背露给矮和尚。如此机会，矮胖僧人怎能错过？只见他手一扬，打出一只纯钢舍利子，一道乌光直奔老道后背飞去！ 聪明！卢岳心下不禁暗暗佩服二僧的协同作战技巧。但眼睁睁见那钢舍利打到田道真身上，竟发出“铮”地一声，如同撞到了铜墙铁壁一般，立刻弹落在地上。老道利用那瘦高和尚一愣的功夫，双手发出两道青光，打在那高个和尚身上。只见那僧人惨叫一声，身子横着飞了出去。 “阿弥陀佛！”那矮胖僧人心中暗想：果然是个妖道，心中暗自埋怨师弟不小心。不过，矮胖僧人也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直木鱼，敲打两下，口中念念有词，突然喝了一声：“着！”那木鱼挟着一道金光，飞向妖道胸口！ 这一招其实颇有些威力：当年梁王府一僧一道杀白福，那僧人用的便是此法。这木鱼是追着目标飞，而且速度奇快，一般妖怪都躲不开的。田道真自然也明白这招数的厉害。因此，老道反而站定不躲。而是一缩身子，竟蜷成一个螺旋状的球型，将后背部分尽量展开，几乎包住全身！那木鱼打到上面，也是“铮”地一声，弹了回来。

“哼！和尚，你也拿命来吧！”又一道青光，又一声惨叫。 “你们几个，起来！”田道真用脚踢着那几个七横八竖倒在地上的小道士，“这两个秃驴死在这里！肯定会还会有人来找我们的麻烦！这两个家伙已经不太好惹了，恐怕再来的也不是等闲之辈，我们走！” “那这两个家伙，是不是再补上一刀？”一个小道士掏出一柄匕首。 “哼！他们中了我的招，还想有命在？走吧，事不宜迟！” 那帮道士走净之后，卢岳赶忙走进去，查看两个和尚的伤势：那高瘦的和尚中了两下，已经奄奄一息；而那矮胖僧人显然武功也更高些，勉强还有些气息。 “大师父，大师父。您怎么样？”卢岳轻声问那矮胖僧人，“您撑一会儿，我去找郎中来！” “这……位……施……主……”那矮胖和尚吃力地说道，“医……生……没……用……，求……施主……去城……外……白云……寺，叫……那位……行……脚……僧……来……一下……” “好……师父挺住！我马上去！”卢岳飞跑出去。夜路难走，卢岳心中又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了白云寺，身上弄得一片泥泞。 “我找一位住在这里的行脚僧人！你们的两个师父现在危在旦夕，要他来救治，快啊！”可怜那开门的小沙弥，被卢岳摇晃得险些快要危在旦夕了。 “施主别急，我马上去叫，您稍等。”“别稍等啦，人命关天！我跟你一起进去！”卢岳说罢也不顾小沙弥的反对，执意跟了进来。 “出了什么事啦？”一个从容淡定的声音从屋中传出。小沙弥连忙施礼：“这位大师父，这位施主有急事见您。”卢岳也顾不得别的了，扑向那行脚僧喊道：“您的两个徒弟被妖怪打成重伤！他们说只有您能治他们的病，您快去看看吧！”一口气说完，卢岳才定神看那僧人。不看还好，一看他的相貌，卢岳吃了一惊，不禁脱口而出：“啊？老师！怎么是您！” 那行脚僧听了卢岳的话，先是一惊，后又是一愣：自己没见过这年轻人，何来“老师”的称呼？但人命关天，也不容多想。他回手取了一个褡裢，拉住卢岳的手：“先别说别的了，你指路，咱们快走！” 卢岳还想拽着那僧人快跑，却发现自己脚下竟离了地面！侧脸一看，竟是“老师”提着他飞了起来！卢岳稳了稳心神，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僧人眉目跟自己的老师许仕林长得颇为相似，但显得面容清矍，带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这是，那行脚僧也转脸问他：“小施主，你我素昧平生。为何叫我‘老师’？”“大师父恕罪！刚刚见师父的容貌长得颇似我的授业恩师，加上当时心慌意乱，一时看走了眼。”“哦。你的家师是做什么的？”“我师父乃是当朝吏部尚书，许仕林。” 那僧人脸色一变：“他还好吧？”“家师身体康健，仕途也平安。只是……哎呀师父，现在救人要紧！”卢岳指明了路，两个人很快来到那破道观。 这行脚僧见两个白衣僧人倒在地上，忙过去查看病情：在那矮胖和尚那里，他拿出一粒药丸让那矮胖和尚服下，又点了那和尚身体的几处穴道；但到了那高个僧人处，行脚僧试了试鼻息，又把了把脉，眉头紧锁。 “小施主，烦劳你在这道观门口守一下，不要让闲杂人等进来。可以吗？” “是！”卢岳守在门口，但不知道那行脚僧又要搞什么。只见那僧人盘膝打坐在那瘦高和尚旁边，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浑身竟泛出光来，笼罩了那高个和尚的身体！卢岳在旁边看得呆了，心想：今天晚上可是开了眼界了，又看见妖怪、又看见神仙的！ 过了约一个时辰左右，那行脚僧身上的光芒渐渐褪去。只见躺在地上的高个僧人，已经微微动弹了几下，才长舒了一口气：“小施主，没事了！辛苦你了。” 卢岳走进来一看，那行脚僧已面色苍白，看来刚才运功耗了不少气力。那名矮胖僧人已经可以起身了，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双手合十，向那行脚僧施礼：“阿弥陀佛，多亏大师父相救。不然，我和如霖师弟，已经不在人世了。” 那行脚僧有气无力地笑道：“如尘啊，你们应该谢谢这位小施主，若不是他及时跑来告诉我，等我找到你们，纵然我有天大的本领，也无法救你们脱险了。”说罢，向卢岳微微施了一礼。

“不不不……我没什么。”卢岳不好意思地笑了，“大师父！今天我可开了眼了。您又能飞，又会让人起死回生，您真是活神仙啊！”旁边那矮胖和尚笑了：“施主这话不对了！我们都是三宝门人，怎么是成仙？这位大师父得道了是不假，不过，是成佛了啊！” “成佛？”卢岳脑子中突然一闪念，“大师父！小生斗胆问一句：您俗家可是姓许？您的名讳可是‘许仙’二字？” 那行脚僧一愣，随即笑了：“你果然还是猜出来了！”卢岳又惊又喜，连忙倒身下拜：“晚辈卢岳，拜见许师祖！” “呵呵，好说好说！孩子，起来吧！你是个好小伙子，仕林没有看走眼！不过，贫僧法号名叫道宗，我既已皈依三宝，俗家姓名以后就不要叫了吧。”道宗笑着搀扶起卢岳。 这僧人正是许仙，成佛之后。由于之前悬壶济世，因此被封号为“百草行者”，有了治病救人，起死回生的法力。因此，他才能将如尘、如霖二人救活。 “如尘，你们两个怎么如此不冷静？去直接惹田道真了？你们的修为，尚不足以对付他啊。”“回道宗师父，不是我们要主动出来，是……不小心被田道真那老狐狸发现了。”如尘一脸羞愧。 “师祖！这田道真可是个妖怪啊！他跟当年师祖您在苏州遇到的王道灵一样，投毒祸害钱塘百姓！师祖，我听老师说：您已得道成佛了啊！求师父您施展法力，除去这个妖孽，救救我们吧！” 许仙叹了一声：“你说得没错！这田道真，乃是修炼了四百余年的田螺成精。据说论起来，他还是那王道灵的师弟。不过，贫僧虽已得道，但毕竟不似他人修行千年百年。我的法力，只能救人，却不能除妖。唉……我也是无能为力啊。”他顿了顿，“我这次下界，是为了调查田道真用的什么毒药，好配置出解药来救助钱塘的百姓。至于除妖，还得等我上天禀明佛祖，寻专人前来降他。” “啊……那我们要等多久啊？这佛祖……”卢岳想说这佛祖做事情怎么这么婆婆妈妈，一点儿效率也不讲，但在师祖面前，也不敢放肆。只得换个话题问，“师祖，那解药，您配出来了么？” “我刚来不久，正在打探田道真的情况。并让如尘、如霖二人试图查看一下他们的用药。” “对了师祖！我想起来：那妖道打伤二位师父后，急急忙忙就走了。估计，这里还会留下他们用的一些药吧？” 经卢岳这么一提醒，许仙和如尘马上警醒起来，在观里四处找了找，果然找到了几包药。许仙一试，就知道了哪包是毒药，哪包是解药。但仔细尝过解药后，皱了皱眉：“成份不太对症，似乎不是解药？” “禀告师祖，他们就是拿这种药骗钱的！这种药，吃了一份，只能管用一天。” “原来如此……这毒药倒是不难解，只是药方繁琐了些。孩子，你要是没什么要紧事，来帮为师做解药如何？” “是！” 卢岳背起高个和尚，许仙扶着矮胖僧人，一同回了白云寺。

这时，田道真挣扎了一下，如尘连忙将思绪拉回来：“如罔师弟，拿镇邪宝剑刺他！” 宝剑一扎，田道真顿时浑身颤抖如筛糠，身上泛起一道青芒。青光褪后，现出原形：一只硕大的田螺。 卢岳数了数：“院子外面，应该还有三个小道士。” 如尘和如罔飞身出门，不一会儿，一人捆了一个回来。 “还有一个没找到！据这小道士说，可能是溜了。”如罔将手中提的小道士摔在地上。 如尘微微一笑：“没关系！大头儿已经被我们制伏了。那小道士不同这老妖道，他不过是个凡人，谅他也闹不出什么新鲜的来！” 卢岳拿出茶水和素点，招待几位和尚：“今天能除掉此妖，造福钱塘百姓，全丈诸位大师父了！” 如尘摆手：“卢施主机智过人哪，单凭石灰和凉水就对付了这妖怪！我们才是自叹不如。” “如尘师父客气！若没有你那乾坤一掷，我就算有再多的石灰和凉水，也没用啊！” “你们俩别惺惺相惜啦！师兄你的好功夫，加上卢施主的神机妙算的合力，才能除此妖孽。你们这叫强强联合呀！”如罔打趣道。 “呵呵呵，说的是！只是贫僧有一事不明，”如尘问卢岳，“那妖道垂死挣扎，向施主发出一招。居然被施主也运用法术顶了回去！贫僧实在没有料到，施主莫非是真人不露相？” 卢岳一愣：“大师父何出此言？我若是会用法术，就不用忙活一下午，又挖坑又倒石灰的了。”他顿了一顿，“我看他向我打了那么一招，开始也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居然活了下来。想必是那妖道气数已尽。所发招数，徒具其形，没有威力了吧？” “可是那粉色的光……” “大概是如尘师兄眼花了吧？” “哈哈哈……”众人大笑，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八） “娘！孩儿上路了，这段儿时间您自己保重啊！”卢岳向母亲辞别，“我已经托付了隔壁的赵三儿兄弟，您有什么事情，让他帮帮忙吧。” “孩子，进了京好好考，心里别因为牵挂为娘而分心啊！别辜负你老师教你那么多年，更别辜负了为娘多年的心愿……我眼睛没事了，自己能照顾自己啊！” “孩儿告辞。” 秋高气爽，卢岳走在路上，心情却并不轻松：这次赶考，他必须要取上功名！ “……你应该明白，娘为什么坚持要你改名了吧？这是让你不要忘了仇恨和恩情！孩子，记住：你只有考取功名，才能有机会为你爹伸冤报仇啊！”母亲的话，萦绕在他心间，让他不能平静。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已是日落西山。卢岳看到一处界碑，上书三个大字：青龙山。 青龙山？好熟悉的名字！但卢岳一时不知道在哪里听人提过这里了。继续前行，走到一处草深树高的岔路口，他甚至觉得：这地方都很熟悉，自己来过这里，还经历过什么事情——而且肯定是不好的事情。因为，这里的情景，让他有一种莫名的伤心…… 他突然想起，师父给他讲过的师父和媚娘的故事：就在这青龙山，老师同时见到了他生命中两个最重要的女人：他的母亲和胡媚娘，也就在这青龙山，面的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离去，自己无能为力…… 卢岳甚至有一种预感：惨剧的发生，就是在这荒凉的岔路口。 别多想了，快走吧！卢岳提醒自己。但是，他本来就已不能平静的心中，又凭空多了一丝愁绪：是在为老师难过，却也像是在为自己伤感。 青龙客栈内，卢岳草草吃了饭，休息了片刻，决定早点儿休息，明天好继续赶路。 看着卢岳上楼的背影，小二跟掌柜的咬了咬耳朵：“今天赚了啊，又来了一只肥羊！” 两人正在商量，突然见卢岳又下来了，吓了一跳：“这位客官，您有什么事？” “枕头太低了，睡得不舒服。烦劳小哥再给我拿一个。” “好说好说，客官稍等。” 夜晚，小二捏着一柄刀，推开卢岳的房门。而掌柜的和另外一个小二，去宰另外一只更肥的“大羊”了。 “哼！这小子，睡相这么难看！还把头蒙在被子里，不怕憋死啊？”小二转念一想：也好，直接隔着被子扎下去，就算出了血，全洒在被子里面，到时候连被子带人一卷，直接扔到青龙山上去！还省得血洒一屋子，到时候不好收拾。想到这里，小二手起刀落。

卢岳连吭都没吭一声。 这小子倒老实。哼哼！小二一阵得意，但突然觉得不对：怎么扎下去，感觉软乎乎的？虽然人肉也是软的，但是……这软的也太离谱了吧？ 掀起被子一看，小二傻了：被子底下蒙着的“脑袋”是枕头，就是傍晚卢岳向他们要的那个枕头。枕头上有个口子，正往外流着秕子。 “啪！”小二只觉得眼前一黑，晕倒在地。身后站着卢岳，手里拿着凳子。 命运，总是如此的巧合：当年许仕林赶考时候住过的房间，如今轮到了卢岳来住。当卢岳一踏入房门，就觉得这一间房子他好像来过。更奇怪的是，卢岳没由来地感觉到：这一客栈家是黑店！ 卢岳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于是，他偷偷蹲在楼梯口观察了一下，发现掌柜的跟小二果然鬼鬼祟祟。卢岳有心想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但知道出门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怕被客栈的人跟出来暗算。于是眼珠一转，才下来借了个枕头，演了这么一出戏。 卢岳心想：现在正是他们麻痹大意，以为得手的时候，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正在轻轻收拾行装，突然听见外面：“哎呀！”“妈呀~~~~~~”“大爷饶命……”卢岳正心中纳闷，听得又一声大喝：“你们两人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竟然敢打小爷我的主意！”“大爷您高抬贵手……小的有眼无珠~~~~~~”“少废话！” 卢岳听那求饶之声，像是那掌柜的声音：哦，原来他们今天不只想朝我一个下手！这帮混蛋今晚也够倒霉的，没有一处得手！ 卢岳点了盏灯走出去，见一个武生打扮的英武少年，正拿绳子捆住掌柜和一个店小二，嘴中还不住地念叨：“小爷我也先不进京了！天一亮我就把你们这两个混蛋送到钱塘县衙。” “这位朋友，还有多余的绳子吗？我屋子里也躺着一个。”卢岳向这少年拱手施礼。 那少年还礼：“没看出来，这位兄弟看起来文文弱弱，居然也有两下子！独自一人就制伏了个混帐东西？想必是文武双全喽？在下佩服！” “朋友误解了，我手无缚鸡之力：只是运气好，碰上了个笨蛋。” “这位兄弟，相见就是有缘，到我屋中一叙，如何？” “好！” 落座之后，卢岳先报了自己姓名年岁，再问那少年。这少年道：“在下姓戚，名……”说到这里，他突然脸红了，似乎很羞于启齿，给自己鼓了半天劲儿，才说出来，“……名三虎。” “啊……”卢岳本来想笑，但是刚才已经见戚三虎那狼狈的神情，不好意思再打击他了。于是强忍着笑意问他的年龄。 “我今年十六，比兄台小了快两岁。看来，我得叫你一声卢兄了……卢兄啊，你想笑就笑出来吧，我已经给人家笑惯了，不碍事的。”其实哪里是不碍事？只是戚三虎看见卢岳那张因忍着笑而扭曲的脸，比看他笑自己还别扭。 卢岳笑了个痛快后，问：“你爹怎么给你起了这么个名字？” “别提啦！我爹是个大老粗，虽然在钱塘府顺天镖局当个总教师，但没什么文化，我还能指望他给我起什么好名字啊？”戚三虎叹了口气，“据说，我娘生我那天，我爹上山去打猎，打来三只老虎呢！就因为这个，给我起名叫三虎。唉……话说回来了，我爹的名字也不怎么样：钱塘不是有个地方叫做‘奇宝山’，听说山中藏着颗千年宝参，故而得名。而我爹呢，也叫做‘戚宝山’。他倒省事……” “戚宝山是令尊！”卢岳一直在琢磨“戚三虎”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才想起来在李公甫家时候有人提到过。而且，“戚宝山”这个名字，他也常常听老师提过，“这么巧啊！敢问三虎兄弟，你可听说过‘许仕林’的名字？” “唉！嘿嘿，我这次进京除了办事之外，还要顺道看看他呢！他和我爹啊，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结义兄弟。两个人好得不能再好了……对了，你怎么认识他？” “恕个罪说：许仕林乃是在下的授业老师。” “哈哈……真是巧得不能再巧了！” 卢岳突然发现：“三虎兄弟，我怎么觉得，咱们两个长得有些相似呢？” “哎，真的！唉呀，要不是卢兄点出来，我倒还没注意。确实确实，看来咱们两个可是太有缘了啊！”戚三虎笑着拉住卢岳的手，“卢兄，我有意和你做个结拜兄弟，你可愿意？”

“好啊，求之不得！” 第二天，戚三虎向卢岳告辞：“本来想与卢兄结伴上路，但我可不想留下这三个害人虫继续祸害别人，我先把这三个混蛋送回钱塘，卢兄你一路保重，咱们京城见！” “三虎你也保重，到了京城，我应该也会去找我老师的，咱们那里再见！” “告辞！” “谭大人！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您请回吧！”许仕林一脸怒气地站了起来，“许顺，送客！” “好……许大人，有你的。咱们走着瞧！”这位谭大人铁青着脸，拂袖而去。走到了府门口，也不用下人伺候，自己“唰”地把许府的大门打开，就要走出去。 突然，谭大人看见一只大手扑向自己的脸！“啪——！”打得他眼冒金星。 “什么人！”谭大人气得暴跳如雷，争眼一看：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正忙不迭地赔不是：“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正要拍门叫人开门，没想到门突然开了，您走出来了。对不起，对不起……” “你……唉呀！”谭大人憋了一肚子气，却又无从发泄。一跺脚，走了。 许顺在后面仔细看那书生：“这不是许翔兄弟嘛！” “顺哥，是您！” “你可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热心肠的许顺一把就将卢岳的行礼拎了过来，“老爷就在正厅，先进去打个招呼！没吃饭呢吧？我让兄弟们给你弄点儿热乎的。”接着，扯开他那在全府每个角落都能听得清楚的大嗓门喊道：“老爷，许翔回来啦！” “祥儿拜见老师！” 许仕林本来心中不悦，但看见爱徒回来了，心情稍微舒畅了些：“你可是真不着急啊？明天就要考试了，你今天晚上才到！” “嘿嘿，路上结识了一个朋友，聊得很投机。因为我们都是爱书之人，他就领我去了临安附近一家有很多孤本、珍本和善本的地方看书……其实，就耽误了一天行程。” “唉……”许仕林无奈地笑了笑，心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都这么大了，还是原来那个书痴。 “师父，您当年赶考的时候，不也就头天晚上到的嘛！而且比我还惨，大半夜睡个柴房……相比之下，我这不是幸福多了嘛！还有师父您照顾我呢……”卢岳一脸顽皮的笑，让许仕林也没办法。 “哟，许翔回来了？”帘子一挑，碧莲走了进来。卢岳见面连忙施礼：“拜见师娘……这个，徒弟对不起师娘，没有说到做到。” “啊？怎么了？” “我……现在遵母命，改名卢岳了。弟子对不起师父师母，但是……生母之命，弟子也不敢违抗。”卢岳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师父师母想叫我什么就叫什么吧。” “哦，这也没什么。”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听到那个“卢”字，碧莲心理还是有一些不舒服。她对目前这种状况，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卢岳和仕林闲扯了几句，提到了刚才在门口那个谭大人。听说卢岳打了他，仕林冷冷一笑：“像这种人，你应该狠狠的打！” “老师，那个大官儿是谁啊？” “枢密院知事，谭伯英。” “谭伯英？！”卢岳“霍”地一下站了起来，眼露凶光。这一下反倒让仕林吓了一跳：“祥儿，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这个……我只是听说他不是什么好官。”卢岳连忙掩饰。 “不对！”许仕林盯着卢岳，“祥儿，你有事！还瞒着为师么？” “我……唉！”卢岳捶了一下桌子，“老师，弟子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我自己的家事，不好说出来烦扰您。” “嘿……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给你帮忙啊？”许仕林一笑，“自从在钱塘你主动辞行，我就感觉到你已经大了，不再是个孩子了。凡事都该有自己的主见了。所以，你的事情。我自然不会随便插手。不过……”他收起笑容，“我毕竟比你年岁大些，经过见过的也多一些。一些事情，还是可以给你一些建议的——是建议，不是帮忙啊！” “…………好，既然您这么说。那么，师父容禀！”卢岳咬了咬嘴唇。 （九） 十八年前，临安。 “什么人，站住！”守城的卫兵大吼道，“晚上城门不开，你们不知道吗？” “我们是岳将军部下，有要事出城，快开城门！”

（十） 许仕林被卢岳推开的一瞬间，他脑子浮现的，却是另外一个场景。他的耳畔，回响着的，也是另外一个声音： “仕林小心！” …………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手中拿着长剑，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看着金钹法王张牙舞爪地过来，自己却愣愣地呆在那里，不知所措。 突然，身后一人，奋力将他推开！ “仕林小心！” 接下来他看到的一幕，让他的心被彻底碾碎，并坠入了万丈深渊。 ………… 多少年来，他都在幻想着：“如果时间能倒流回去，我一定不会让媚娘把我推开。哪怕我被金钹砸死！”这种情景，许仕林不知道想象了多少次。 而如此类似的事实再一次发生的时候，许仕林却沮丧的发现：自己依然是被保护的一个。而且这一次，保护自己的，还是本该由自己来保护的、跟自己情同父子的徒儿。 “如果换做我，我也会把师父你推开的！”仕林还记得，这是卢岳在绣庄里面，说的一句话。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 许仕林觉得当时他在绣庄里听懂了这句话，但现在他觉得：自己还没全听懂。 岳儿，岳儿现在怎么样了？！ “这飞刀上有毒！”戚三虎看见卢岳的伤口，皱了皱眉。随即从身上掏出一把小刀，在卢岳的伤口上划了一个十字型口，开始为卢岳把毒血吸出来。随后，又从怀中掏出一瓶解毒药，撒在卢岳的伤口上。“没事了……”三虎长出了一口气。 “老爷，这个人怎么办？”一名护院指了一下那个倒在院中，被三虎点中穴道的黑衣人，“老爷，老爷您发话啊！” “啊……押下去，严加看管起来。小心别再让人灭口了！”被人这么一喊，许仕林才从思绪中拉回来。 这时，许福带着一群家丁向仕林走来：“老爷！书房的火扑灭了，那些藏书还保留了大半部分。只是……”“哼，只是桌上的奏折被烧了，实在可惜。是不是啊？”许仕林冷笑道。 许福脸色一变：“老爷，您……”“许福，今晚你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反省反省吧！”许仕林转脸冲着那些护院说道，“来人，把他拿下！” 一顿折腾后，已过了四更天。许仕林突然想到：天亮之后，卢岳是要去考试的！于是差了个家人帮忙给卢岳守着时间，好让卢岳赶快安稳地小睡一会儿。 考场之上，卢岳第一次感觉自己写文章是那么困难。 肩膀的疼痛，干扰着自己的思路。而半夜的那一顿折腾，也让卢岳打不起精神来。他咬着牙，拼命地奋笔疾书。因为，母亲临行前的嘱咐与期盼，犹在耳边。 其实，卢岳答得还是很流利的，只是跟他自己平时那才思奔涌的状态相比，确是显得迟缓了一些。 最后一题已经答了一小半了，卢岳却感到一阵巨大的困意袭来。这股困意，居然让他欲罢不能！ 抗争了几秒钟后，卢岳的头沉了下去。他，睡着了。 “梆！”监考官一拳砸在桌子上，卢岳一激灵，懵醒过来，抬头看见了考官那张铁青的脸。连忙拿起笔来继续答题。 睡觉的考生，居然不止卢岳一人，还有一个！“砰！”他也被捶醒了。 “真不象话！”监考官摇着头走远了，他没有看见身旁有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监考官也睡着了。“哼！看你还能不能再坏老子的好事！”那人得意地一笑，开始继续暗自作法，“二位兄弟，对不起了，再睡一会儿吧……” 卢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的许府。一路上，他不停地埋怨着自己：我为什么不能坚持一下？为什么让自己睡着了！多年的苦读啊……就这样付之东流了？ 虽然，只是最后一道题，而且只差一点儿收尾就可以了。但是，他毕竟是没有答完啊…… 站在许府门口，卢岳鼓了半天勇气，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跟师父说。 要不，跟师父不辞而别，直接回家去？ 可是……如果回去，又该怎么面对母亲那期盼的目光？ “卢兄！今天怎么样？考得如何啊？”卢岳一抬头，见戚三虎和许念晴站在面前。 许念晴没说什么话，因为她要在她三虎哥面前，表现得温顺贤淑一点儿。但卢岳还是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一股轻蔑来。但是，今天卢岳心理没有任何不舒服，他觉得，自己遭这种白眼，是罪有应得。

“我……考得，一般吧。” “唉，卢兄你在这里愣着干什么，走啊！你是不是也刚回来？咱们一起去找我许世伯，走！” 卢岳感觉头皮发麻。 “没关系，这次情况特殊。你拖着一条伤臂，能做到这样，不容易了。”许仕林心中也不是很好受，但还是安慰着卢岳，“唉……是为师拖累你了啊。如果你住在普通的旅店里面，也就不会这样了。” “不不不！师父，你这么说，这不是让弟子……”卢岳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孩子，没关系！你还年轻，当年为师20岁才上京赶考。如今你十八岁就来考试，就算来年再考，也不算晚啊！”看卢岳还没有止住悲声，他微微一笑，“你也不用为你的家事自责，我告诉你吧：昨夜来行刺我的人已经被我送审了。据刑部调查：那个人，就是谭伯英的手下！哼，谋害朝廷命官，他是自寻死路！” 这句话确实管用，卢岳心中觉得宽慰了一些。但是，等待放榜的这几天，他依然没精打采。 “儿啊，这一次怎么样？还算顺利吧？” “出了点儿小问题……不过还好，孩儿解决了。” “哦？” “考场上……有两个人都是才思敏捷，孩儿也看不出，到底哪个是天机星下凡啊。孩儿功力尚浅，没法同时对两个人施展迷心咒。好在我灵机一动，用催眠符法，让他们俩都睡着了！” “哼……考场上睡觉？还不让人一下子就看出来？！” “父王放心！我把监考官也弄着了。” “你有把握这次肯定能中状元？” “另外两个人因为睡觉，都没能答完试卷。其他人都是碌碌之辈，不足挂齿！” “好……我能否成就大业，你这一步，至关重要啊！” “父王放心，此事万无一失！” “岳哥啊！”戚三虎毕竟不是个文人，感觉总是叫“卢兄”太别扭，就自做主张地改口叫卢岳这个了，“今天放榜，咱们出去看看吧！” 卢岳苦笑了一下：“有什么可看的？” “唉……你呀！老在屋子里面这么闷着，早晚闷出毛病来。”三虎过来一把拉住卢岳就往外拽，“出去散散心也好嘛！”以三虎的力气，卢岳哪里禁得住，差点儿被拉了个跟头：“好好好！我去我去……我去还不行嘛~~~~你别把我拽散了。” 三虎本来还想叫上念晴，被她以“我要跟娘学刺绣”婉言拒绝。这是三虎第一次见到念晴没有答应跟自己出去逛。 榜单四周，人头攒动。卢岳被挤来挤去，一不小心，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哎呀，对不起……唉？路公子！” “咦，卢公子！真是巧啊，你也来这里看榜单？” “嗯……”卢岳心说我实在是不想来这里受刺激，可后面一个大爷逼的我不得不来。 “岳哥，这是谁啊？”三虎凑了上来，定睛一看：是一个身着镶边儿白衫的偏偏公子，长得眉清目秀、十分俊俏，当下颇有好感。 “啊！这位公子叫做路亚云，我这次在进京路上结识的朋友。他还带我去一个好地方去看书呢，好多的藏书啊……”“哦……怪不得我听我世伯说，你也是出事那天傍晚才到的许府。原来是跟他出去玩，耽误了一天啊！岳哥，你可真有兴致啊！”三虎说者无心，卢岳却听起来有些惭愧：感觉三虎是笑自己之前过于托大，来京城太晚，结果考砸了。脸上不禁一阵红一阵白。 “出事那天？”路亚云不解，“什么事啊？” “呵呵，没什么！”三虎觉得这种事情跟外人没什么好说的，赶紧转移话题，“我叫戚三虎，是……”话音未落，路亚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三虎啊，这名字好玩呀！”“这个……是啊！”三虎脸一红，“我跟岳哥是八拜结交的磕头兄弟。”“哦？这么说，大家都是自己弟兄咯，我跟卢兄也结拜过了。” 三人一论岁数：卢岳最大，戚三虎行二，路亚云最小。 “大哥！你记不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我这次上京，是来陪着我表哥赶考，顺便到京城玩玩的？我今天就是来看看我表哥考得如何的。唉，对了大哥：你不是跟我说，你这次上京，也是来赶考的吗？你考得怎么样啊？” “啊，这个、这个……”路亚云问得卢岳一阵发窘，吞吞吐吐了半天：“我……刚来，还没看呢。”

“我也是刚到，咱们一起看啊！唉？二哥呢？” 卢岳和路亚云在人群中一扫，发现三虎居然已经挤到前面去了，原来他好奇心强，一心想看清榜单，于是凭着自己身强力壮，愣是挤出一条路来。 “嘿！岳哥，岳哥！你榜上有名啊！第三名呢！” “探花郎啊，恭喜大哥！”路亚云向卢岳道贺，卢岳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没答完卷子的人，居然可以得第三名？ 看着卢岳一脸的怀疑，三虎索性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再把卢岳拽到前面去，路亚云也跟着钻了进来。 卢岳仔细看了看榜单上的第三行，确实是自己的名字！ “呀！”路亚云在旁边突然一喊，吓了周围的人一跳，“我表哥中状元啦，是状元啊！表哥真棒！” “你表哥是状元！”卢岳和三虎异口同声地喊道。 “嗯！你看第一行不是写着‘贺冲霄’吗？我表哥就叫贺冲霄啊！表哥太棒了……” 路亚云有些得意忘形：又蹦又跳、连喊带叫，感觉就像个小孩子，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卢岳和三虎跟在左右，都抬不起头来了。 （十一） “顾大人，这是真的？”许仕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那徒儿卢岳跟我说，他在考场之上睡着了，没能答完试卷啊！这……这都能成为第三名？” “呵呵，不止你那徒儿！这次的榜眼卓文羽，也没有答完题。据监考官说，他好像也是睡着了。不过，此二人文笔流畅、才思敏捷，文章都有独到之处啊！相比之下，那状元郎贺冲霄的文章还要逊色一些。但是，此二人毕竟没能答完试卷，而且：在考场之上睡觉，似乎态度也有些问题啊！”顾忠顿了顿，“好在，这次的主考官林大人十分爱才，不忍两名贤才就此埋没，网开一面。许大人，这卢岳既然是你的门生，你就该好好教育教育他。年轻人，别太桀骜不驯啦！” “是……顾大人教训的是！”许仕林心中却开始纳闷：榜眼和探花同时在考场睡觉？我怎么感觉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啊？ “哥！你在哪儿？！哥！”路亚云兴奋过头，硬是拽着卢岳和戚三虎要去他表哥所住的客栈，想安排一场新科状元与探花郎来一场“高端会面”。结果，在客栈内内外外，都没找到贺冲霄。 “三弟啊……这个，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得回去了啊。”卢岳见亚云太高兴，实在不好意思扫他的兴。戚三虎也在旁边帮腔：“是啊是啊，反正你哥和岳哥不久都要在朝为官了嘛！何必着急在这一时呢？” “唉……好吧。”路亚云嘴一撅，突然，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大哥，哪天咱们再去那个地方，去找书看啊？” “好啊！上次看得太仓促。嗯，还真不过瘾呢！”提到书，卢岳又来了精神。 说来也巧，卢岳和三虎刚刚告辞没多久，贺冲霄就回来了。 “哥，你去哪里了嘛！我刚才到处找都找不到你！”路亚云埋怨起来。 “啊？我出去逛逛不行吗？真是的，我带你到京城是让你来玩儿来了，可不是让你管我来啊！” “真是的！你知不知道，你中了状元，我高兴坏了！想回来给你报个喜讯，结果到处找不到你……” “哼！哥早跟你说过：这次进京，我的状元是稳拿的！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唉，对了哥！巧了，我这次在京城结拜了个兄弟，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他也是来赶考的！考得也不错呢，是探花郎！” “什么？！你再说一遍：是榜眼还是探花？” “探花啊？怎么了？” “哦……”贺冲霄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板起脸来，“真是的！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一点儿规矩都没有。以后别到处乱跑，去结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啊！” “什么不三不四，人家可是探花唉！” “哼，探花又怎么样？你哥我可是状元！” “当然，我知道：哥你是最棒的啦！” 贺冲霄微微一笑，没有回话。脑子里却一直萦绕着他父王刚才千里传音跟他的对话…… “哼！你不是说：你有十拿九稳的把握吗！你看看，事情成了这样！” “啊？父王，孩儿不是已经中了状元了吗？” “哼！我夜观天象：发现天机星亮度还是提高了！虽然没有成为状元，但据我观测，他应该考上了榜眼。这样一来，天机星虽然没能天地合一，但也为时不远了。对你对我，早晚是个障碍。”

谷岳觉得那目光好熟悉。 突然想起：当年，那田道真看自己的目光，也是如此！ “可是，那田道真是恨我，他想杀我啊！难不成这贺冲霄会对卓文羽……”谷岳心中不禁一寒，不由得要为卓文羽担心起来。不过转念一想：无论贺冲霄还是卓文羽，都只不过是文弱书生，能怎么样呢？ 另外，雷峰塔只是跟他们二人关系不大的塔。但从贺冲霄那怨毒的眼神看，他似乎极想拆掉它，因而对阻挠他的卓文羽恨之入骨。贺冲霄到底因为什么，这么想拆雷峰塔？ 从谷岳的本意来讲，对拆掉雷峰塔，自然绝对支持。但他目前对贺冲霄的动机，却感到疑云重重，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念晴，你这剑法可是越来越精进了啊！”翌日清晨，戚三虎和许念晴一起在花园里练剑。 “当然啦，名师出高徒嘛！是不是三虎哥？” “呵，你嘴倒挺甜！”戚三虎笑道，“不过，你练得确实很努力啊。” “那是！那天晚上跟那帮刺客交手，你没看到我有多厉害！”许念晴小脸一扬，面露得色。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戚三虎一回头，见谷岳正往外走，“唉！岳哥，干什么去？” “哦，听人说：门外有人找我。听家丁的描述，那人好像是路亚云兄弟。” “哦？真的！那你等等我啊，我也去！”三虎说罢，把剑放在一旁，向谷岳跑去。“唉！三虎哥……”许念晴在后面叫不住戚三虎，嘴不由得撅了起来。 “大哥、二哥，你们都在啊！”路亚云满面春风，拱手向二人施礼，“我跟我表哥明天就要起程返乡，而且，从此以后，就要在杭州任职。今天，特地想跟大哥再去那个‘宝地’找找书看如何？等过了明日，咱们兄弟相见，恐怕就要麻烦多了！哦，对了，二哥你也同去吧？” “好啊！”谷岳是个书痴，自然没的说。戚三虎则不同：虽然戚三虎也念过几年书，比文盲戚宝山强了不少，但毕竟不能跟谷岳和路亚云相比：“唉呀！明天就要分别了，今天咱们兄弟不如好好找个地方，好好喝喝酒、聊聊天！岂不痛快？在书堆里扎上半天，脑袋都要大了。” “二哥呀，现在可是清晨耶！难道要喝上半天酒不成？你酒量好，兄弟我恐怕就不行了……”路亚云想了想，“二哥，这样如何？你若不想同去看书，我和大哥先去，等晚上咱们兄弟聚在一起，再好好喝一顿，怎么样？” “嗯……好吧。”三虎虽然觉得不太痛快，但也只好这样了。当下转回身去，继续教许念晴练剑。许念晴自然是高兴不已，三虎却有些没精打采。 谷岳与路亚云二人正在街上说说笑笑，说来也巧：迎面正撞见贺冲霄。 “唉，大哥你看，是我表哥！”路亚云一见表哥，精神倍增。蹦起来招手：“哥！哥！” “嘿！你在这儿玩哪？”贺冲霄往旁边一看，发现竟是谷岳，笑着施礼，“巧啊，谷兄！” 谷岳笑着还礼。 “哥，我们正要去那家书坊呢！哎，哥！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不行啊，哥还有点儿私事要办呢！”贺冲霄转身向谷岳一抱拳，“实在不好意思，失陪。” “不敢不敢。” “我说，你老实点儿啊，别给谷兄添麻烦。谷兄，我先走一步了！” 等贺冲霄走远了，路亚云不满了起来：“我哥也真是的，老拿我当小孩子！” 谷岳微微一笑：“我看你啊！不想个小孩子，倒像个大姑娘！” “哎呀，大哥，你讲的这是什么话！”路亚云的脸微红。 “我说认真的啊！你看你看你看，还红脸呢。”谷岳的表情可一点儿也不认真，“老弟，好歹你也是个十六岁的大小伙子了，别老是这么娘娘腔啊！小心~~~~~~将来娶不上媳妇哦！”谷岳半开玩笑地要刮路亚云的鼻子一下，却被路亚云躲开了。 “我……我不着急，我表哥还没结婚呢。”路亚云的脸更红了，但与此同时，又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谷岳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兄弟，我……我有个问题，想跟你问一下实情，希望你能跟大哥实话实说。好吗？” 路亚云见状一愣，显得有些紧张，但还是点了点头。

“是啊，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要去临安啊！你去临安干吗？” “赶考。” “唉，你是读书人啊！那你行礼里面一定有好多书喽？” “看过一些书，但肯定带不来那么多啊，书最沉了。”谷岳放下行礼，活动活动了手脚，“就带了几本，这一路上还压得我够呛呢！唉？这位兄台，看样子，你也喜欢读书？” “是啊！哎，对了：我知道临安城附近有一家书坊，里面好多的珍本啊！” “真的？带我去看看！”谷岳一听见书，眼睛就放光。 “别急，明天就能赶到！” 谷岳和这个年轻人攀谈起来，他的活泼、风趣，让他十分喜爱。 第二天，在书坊里。两个人边看书边谈天说地，谷岳越来越觉得跟这个年轻人投缘，主动提出和他结拜兄弟。 谷岳甚至胡思乱想过：如果，他是个女的，那就是自己中意的那种女子了…… 可没想到，路亚云真是女的！！ 谷岳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激动。 “大哥！”路亚云婉转的声音，把谷岳从胡思乱想中拉回了现实——身份被揭穿后，路亚云索性也不压着嗓子说话了，“我没事了，谢谢你。” “姑娘，刚才我……多有冒犯，对不起！” “唉！刚才你还叫我‘三妹’呢？怎么？现在叫我‘姑娘’了？别忘了咱们可是结拜过的啊！想反悔？”路亚云又恢复了调皮的语气。 “不不不，只是……太突然了。”谷岳将丝带递了过去，“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啊？不会是……读书？学祝英台吧？”不知道怎么的，这两句理由，谷岳脱口而出。 “啊？不是！我识字是我表哥教的，后来自己就能看书了。”路亚云一脸得色，“我是这次为了出来玩才女扮男装的：唉，你们男孩子出门在外，做什么都没事。我们就不行啊。穿上这一身，感觉才方便些啊。” 路亚云告诉谷岳，自己的名字也是为了方便，改了字。她本来叫做路雅芸。 “真是对不起你跟二哥：我受了伤，不能跟你们喝酒了……”路雅芸一脸歉意。 “哪里话，你是为救我受的伤……没想到你一个女孩子家，居然这么厉害！唉，我这个男子汉却显得这么没用……我送你回客栈吧。” “大哥你也很厉害啊，空手接下三支飞镖呢！”“这……”谷岳一时没法解释，连忙问了句别的，“你的功夫跟谁学的？” “也是我表哥！”路雅芸扬起脸，“我表哥文武双全，可厉害了！唉，对了大哥：那些袭击你的人，是怎么回事？” 谷岳就简单地把自己除掉田道真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路雅芸的客栈。谷岳不禁暗中埋怨：怎么这么快？ “大哥，我回去了。”路雅芸要走，谷岳连忙叫住她：“等等！” “大哥还有什么事？” “我……咱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 路雅芸一笑：“这个简单，以后大哥你来杭州府，就能找到我了啊。” “你也去杭州？” “我跟我表哥，从小就青梅竹马。他去哪儿，我……我当然要跟去了。”路雅芸脸红了，“大哥，我回去了，咱们后会有期！” “后，后会有期。”谷岳机械地从嘴中蹦出这几个字。 （十四） “岳哥，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晚上出去喝酒吗？怎么，改中午啦？好啊好啊！”戚三虎也没注意谷岳是失魂落魄地走回来的，上来直扑会餐主题，“什么时候走？” “不去了……”谷岳痴痴地摇了摇头，“老三身体不舒服，不想去了。” “啊？他怎么了？病了？……我去看看他去！”问了半天，谷岳只是目光呆滞的摇头，三虎于是决定亲此去看看。后面许念晴喊了半天，也没把他叫住。 “他去找谁去了啊？这么急匆匆的！”许大小姐难得跟谷岳说上一句不带刺儿的话，但是谷岳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面，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一言不发。 “嘿，问你话呢！” “啊……”谷岳如梦方醒，“对不起，你问什么？” “我三虎哥去哪儿了！” “他出去了？”谷岳仔细“回忆”了半天，“是找我们一个结拜的‘兄弟’去了。” “哼！真是的……你怎么不一起去看看啊？” “我…………唉！”谷岳长叹一声，默默走向了自己的卧室。留下许念晴一个人在这里郁闷：这两个人，都怎么了？

“怎么了？孩子？你不高兴？” “不……没什么。师父，既然我爹的事已经完了。那，我明天就启程返乡，告诉我娘，让她老人家安心。然后，我也该去赴任了。” “是不是知仁和县？” “是。” “那还好，离钱塘、临安都很近。有时间的话，常过来坐坐，为师也很想你。” 这时，戚三虎突然闯了进来：“岳哥啊……”抬头一见许仕林在，连忙吐了吐舌头，“对不起，世伯。” 许仕林一笑：“岳儿，你们有事就先去吧。” 到了门外，三虎问谷岳：“亚云不在客栈啊！听掌柜的说：他们刚刚交了店钱，走了。” “走了？” “是啊！你不是说三弟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还病着呢，马上就走了？” 谷岳此时已经不似刚才那般难过，开始冷静下来，陷入沉思：以雅芸的伤势，应该好好休养才行。他表哥贺冲霄既然和她青梅竹马，也也应该对她悉心照顾才对，怎么会这样…… 莫非他们兄妹遇见了什么危险？！ “三虎，跟我再去一趟！”“去客栈？”“对！” 客栈里，从掌柜的描述中，谷岳判断出：确实是贺冲霄结了店钱。但是，掌柜没有见到路雅芸的身影。 既然她表哥在，就应该没什么危险了吧？也许，她和她表哥，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办吧？谷岳没有头绪，只好往宽处去想。 唉……她是他表哥的人，我何必如此牵挂？谷岳想到这里，心中又一阵痛。 次日，谷岳启程回家。戚三虎恰好也该回去了，于是和谷岳结伴同行。 本来，两个年轻人在一起走，应该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但是一路上谷岳郁郁寡欢，让三虎好不扫兴。 到了钱塘，三虎要回顺天镖局，谷岳则要回城隍山脚，二人就此分别。 回家的路上，谷岳不断地调整着心情：父亲冤案昭雪，是件让母亲高兴的事，他自己不能表现得太沮丧。 调整了半天后，谷岳在家门口附近找了一处水池看看自己脸上的笑容：嗯，不那么僵硬了。他深吸了几口气，迈步向家中走去。 “娘！岳儿回来了。” 屋中没人答应。 “娘？你在哪儿？”谷岳放下行礼，走进薛氏的卧室。 卧室空空荡荡。 谷岳突然觉得脚下踢到了一个黏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具尸体！那尸体胸口处插着一把刀，肉体已经腐烂得血肉模糊，辨不清模样，显然是几天前就死了。但看到那尸体身着的衣服，谷岳马上认出了这个人！ “娘！————” 谷岳觉得嗓子发甜，一口鲜血呕了出来，随即昏死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谷岳醒了过来，趴在母亲薛氏的尸体上，失声痛哭： “娘啊~~~~~~~~~~孩儿、孩儿为爹爹伸冤了，也考取了功名了！你听到没有啊…………你、你不是说，要孩儿再找到那失散的弟弟，全家团聚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等我去找呢…………娘啊…………” 谷岳直到哭得没力气了，才渐渐停了下来，并开始考虑母亲的死因： 母亲的胸口插着一把刀，这说明娘是被人谋害了。可是我娘平日里谁都没得罪过，会被谁杀呢？ 对了！我托付了隔壁的赵三儿照料我妈。我过去问问：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三家的门是虚掩着的，谷岳推门而入，发现：赵三死了！ 再找到邻近几家，结果更令人惊骇：这几家人，居然都死了！ 谷岳觉得不寒而栗：“这……这是谁~~~~干~~~~的！！”

（十五） “仕林！” “媚娘？！” “我为了要见你，已经在附近等了三天了。我终于见到你了！” “媚娘，这下可好了。我中了状元，我们可以一起回乡了！” “不……你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现在中了状元，则是天地合一了。” “这么说，我的神力就更大了？那，我可以不用惧怕金钹，我可以保护你了！” “可是，仕林，我毕竟是……啊！金钹来了！” “别怕，有我在！”许仕林回身披上状元服，再从墙上取下宝剑。金钹一见，顿时被许仕林身上发出的红光震慑得动弹不得：“状元天神，状元天神饶命！” “饶命？当初在青龙山，谁又饶我的命来着？”许仕林一剑刺向金钹！“啊——”金钹一声惨叫，化为一堆青烟散去。 “媚娘！金钹死了，没人能再分开我们了！”许仕林惊喜地向媚娘走去，却见媚娘浑身颤栗，痛苦不堪。 “媚娘，你怎么了？”仕林关切地走过去要探看，媚娘惊呼：“仕林，别、别过来，不要~~~~啊！”到最后，媚娘居然嘴一张，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媚娘！”许仕林“唰”地从床上坐起来。外面，还是一片寂静深沉的夜。 哦，又是梦…… 仕林朝身边的碧莲看了看：还好，自己刚才那一喊，没把碧莲吵醒。 许仕林轻轻躺下，回想着刚才梦中的情形，觉得好像最近在哪里见过？ 猛然想起：前两天在金殿之上，贺冲霄就是这样！ “仕林，我毕竟是妖精啊。你穿着便服，我才敢接近你。你要是穿了状元服的话，我在三丈之外，就已经开始发抖了！”凤凰山那次短暂的相逢，仕林每个细节都不会忘记。但，这是第一次，仕林开始仔细咀嚼媚娘当时说的这句话。 我不可能一辈子穿着状元服。那么，当我做官之后，与之相对应能让我发挥神力的，就该是我的官服。贺冲霄在金殿之上，距离我自然是在三丈之内，而当我走近他，他就越来越难受……莫非，那贺冲霄，会是个妖怪？ 不对啊？吐血之后，那个贺冲霄休息了一会儿，就再也没抖过了。这又如何解释？ 还有，贺冲霄为什么坚持要拆掉雷峰塔？如果他是妖，那是不是有什么预谋？ 卓文羽和谷岳同时在考场睡着；而据老师顾忠说，二人的文笔，皆在贺冲霄之上。如果有一个人不睡觉，状元肯定轮不到贺冲霄。难道说，他们两个同时睡觉，会跟贺冲霄有关？ 一个接一个的问号，在许仕林脑中萦绕……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过不了几天，贺冲霄还会向皇上写奏折要求拆掉雷峰塔！”许仕林决意，抛开家族的恩怨，要向皇帝进谏：坚决不能拆雷峰塔。 他有一种预感：拆掉雷峰塔，可能会引出很大的灾祸。 想到这里，他轻叹一声，闭上眼，沉沉睡去。在他身旁，碧莲的眼泪，已经润湿了大半的枕巾。 谷岳奔波了几天，结果：一无所获。 他先是想到了师祖许仙，希望他能施法让母亲起死回生。于是，他没有着急将母亲的骸骨入殓，而是去白云寺，希望能通过如尘等人联系到许仙，来救他母亲的性命。 等他到了白云寺，见到的依然是一片尸横遍野的惨状。他看到了血泊中的如尘、如罔等人，谷岳发现：他们死而未瞑目。他们的眼神中，都充满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 谷岳来的一路之上，大街上依然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看来，只有城隍山和白云寺遭了血洗。此时，他已经明白了凶手是谁了。 就是在临安想杀害自己的那个田道真的弟子！ 那个家伙，一定是向我的邻居问出我的去向后，把他们残害。然后，又来京城找我…… 不过，就凭他自己的本事，在城隍山尚可以得手，但他如何将武艺高强的如尘、如罔置于死地？ 除非，他还有更可怕的靠山？ 谷岳没想到：当初他想为钱塘百姓除害，却让自己的母亲、邻居和白云寺的诸位师父遭此横祸。 报官吧。谷岳想，这是自己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哪知道，钱塘县衙里面的人如今已懒散成性，对谷岳说的情况，只是支应了两声。其实，死了这么多人，早就有人发现，报过官了，县衙居然都没派人过问此事！ 几天后，谷岳发现官府没什么动静，于是再次找到官府，这次他把老师许仕林的名号抬了出来，县衙才有所反应。但是，那帮废物只是把尸体处理了一下。至于调查案件、寻找凶手，他们根本找不着一点儿头绪。

“什么？我行凶？这个道士，就是前几天杀害我娘，还有城隍山、白云寺无数人命的家伙！我杀他，还杀错了不成？”谷岳大怒，旁边三虎连忙过来解劝。这时候，酒楼掌柜的也感激几个人帮他们除了这些家伙，过来说好话。但这帮衙役还是将谷岳、三虎、掌柜、五个闹事者，连采茵都一齐被带到县衙。但县官老爷一见谷岳，知道是许仕林的弟子。加上两个只是被打伤的大汉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便将谷岳等人放了，但对谷岳要求的“将那道士捆在自己母亲灵前，用他的血祭拜母亲的亡灵”这一项不能满足。不过，此时谷岳也清醒了许多，知道县衙办事有自己的规矩，只得作罢。 谷岳、三虎、采茵三人走出府衙，谷岳向采茵抱拳拱手：“这一次多亏您了，不然，我娘的在天之灵，还不知道何时可以安息。”采茵一笑：“举‘足’之劳，何足挂齿？”三虎也过来施礼：“这位大姐好身手，看你一下子就把那臭道士点住了！敢问大姐贵姓……” “大姐？”谷岳赶忙止住三虎，“论起辈份，他可跟你爹是一个辈份的。咱们得叫她姨！” “姨？”三虎仔细打量打量采茵，悄悄跟谷岳说，“可她看起来这么年轻啊，莫非，是个小大辈儿？” “哎呀，你别瞎说！里面的故事，我回去告诉你。”谷岳过来给双方引见，“茵姨，这是我的结拜兄弟，叫做戚三虎。三虎，这个茵姨，是——嗯，怎么说呢？是我老师的……好友的好友。” “哦，见过茵姨。”三虎说“茵姨”二字时候，心里实在是别扭。 “翔儿啊，我这次来找你，还有别的事情。” “茵姨请讲——对了茵姨，我……现在改名叫谷岳了，所以以后还是叫我岳儿好了。” “哦？好，你上次说刺你母亲的那把刀，现在在你身边没有？” “我放在三虎家了，就是顺天镖局。”谷岳一指三虎。采茵一听，看了看三虎：“顺天镖局？你姓戚……那戚宝山是令尊么？” “茵姨认识我爹？” “认识，早认识了……算了，不说闲话。岳儿，你带我去拿那把刀好吗？” “好，不过……您要那把刀做什么？” “那把刀，是我们要找的一些人的重要线索。不过，你就别多问了，我不想把你卷进去。你把刀给我就好了。” 镖局内，宝山一见采茵，激动地双眼发亮：“采茵，是你啊！好久没见了……”接着，一股脑的问题兜了出来：比如这么多年你在哪里，现在过得怎么样……等等。当问到“媚娘现在怎么样了”的时候，采茵的目光黯淡了下来，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现在，我也只能求佛祖保佑，能让媚娘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了……” 屋中一阵短暂的沉默，直到宝山的一个手下拿来那把刀，才将其打破：“老爷，这刀的图样，还没有拓完呢。”宝山一摆手：“不用了！仇人都给他们抓起来了，这刀用不着拓图了。”转手拿过刀，递给采茵。 “多谢宝山哥！”采茵向戚宝山施了一礼，“我急着回去，先走了。” “采茵，有空常来镖局坐坐！”戚宝山还颇有些恋恋不舍。采茵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化作一道白光走了。宝山和谷岳看着还没什么，但三虎却吃惊得张大了嘴巴：“哇——爹！这茵姨是神仙哪？” 采茵拿了刀回到紫竹林，观音一见，连忙接过刀来，用杨柳枝在净瓶中蘸了些水，撒到这刀上。只见这把刀立刻放出一道五彩霞光。观音将刀在空中一抛，那刀竟自动飞了起来！ “跟上这把刀，它会带你找到那些妖怪现在藏身的位置的。这些妖怪，很可能是会给天下造成大灾的那些人。采茵，你找到地址，就回来告诉我，不要打草惊蛇。” “谨尊大士法谕！”采茵躬身施礼，随即纵身腾云，追随那把刀去了。 次日清晨，谷岳换上一身素服，头带麻冠，准备去城隍山脚下拜祭母亲。刚一开门，见一匹快马飞奔而至，原来是许府的人派来给戚宝山送信，说谷岳可能会遭人毒手，要宝山多照应一下。谷岳告诉那人：“你跟老师说：我已经没事了，那人昨天已经来找我，被三虎制服，押送官府了。还有，过几天，我就可以去仁和县赴任了。” “好。”那家人怕许仕林着急，立刻上马，扬鞭飞驰而去。这边，谷岳前往母亲的墓前拜祭，三虎坚持要陪同一起去。 “娘……孩儿已经将那害死您的人绳之以法，您安息吧！” 想到母亲一生坎坷，屡遭横祸，最后更是死于非命，不由得肝肠寸断。无以慰藉，只得默默祷告，愿母亲在天之灵能平平安安，，少受灾苦，不要再像人间一般了。 正当谷岳哀恸之时，突然，旁边一个女子的声音急促地喊道：“大哥，是你吗？我可找到你了！” 谷岳侧目一看：路雅芸！他连忙抹了两把眼泪，问：“三妹！你……你不是跟你哥回杭州了吗？你来这里干什么？” “三妹？”戚三虎刚才对“路亚云”突然发出女子的声音感到诧异，再一见谷岳这么称呼她，恍然大悟，“啊？你是个女的！哇，你隐瞒了这么久啊！” “二哥，现在不是说笑话的时候！”路雅芸一脸严肃，“我昨天在这边找了你们一天都没找到，今天被大哥你的哭声吵醒，才找到你们！大哥，你快走，有人要杀你！” 嗯？怎么道士杀我的事情，好像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似的？谷岳摆摆手：“三妹别慌，昨天那些人已经来找过我了。已经让你二哥打发掉了！唉，对了，就是上次在临安城向你发飞镖的那些人。” “啊？那些人？不是，不是他们！” “不是他们？还有人要杀我么？”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长得又瘦又高，穿一身黑衣，叫黑龙的人？” 谷岳一皱眉：“黑龙？没听过这个名字。”路雅芸闻听，松了一口气：“还好，我赶上了。大哥，你快走吧，别在这个地方待着了！” “等等，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听谁说的啊？”谷岳一脸疑惑。这下倒把路雅芸问得张口结舌，心说：我怎么说？难道要我说有妖怪来杀你吗？你能信吗？戚三虎也在旁边插嘴道：“对啊，亚云，你说的那个什么‘黑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臭小子，你才是东西呢！找我撕烂你的嘴是不是！”一个恶狠狠的声音，从三人身后传出。路雅芸回头一看，不由得一声惊呼： “黑龙！”

二一） 采茵在弥留之际：心里不由得抱怨：自己的运气实在太差了： 刚刚击昏一个小妖，换上他的行头想混进去。居然被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问自己是那儿的！刚刚知道这里有个祝夫人，自己便随口说是祝夫人新来的手下。可倒霉就倒霉在这儿了，她没想到那个小头目居然是祝夫人的手下的一个小总管！这下，可真是李鬼碰上了李逵。 那小头目打了一声唿哨，一群小妖立刻围拢上来。采茵只好再一次拔出刀子，将他们吓得屁滚尿流，纷纷后退。她一想：这次自己不能再冒进了，还是赶快禀告大士，再做定夺吧！采茵转身刚想飞走，哪知洞中飞出一道蓝光，一下子卷住自己手中的刀，抽了回去。而且，那股蓝光中渗发出来的魔力，居然盖住了那刀上净瓶露滴的法力！ 采茵感受到了一种逼人的气势。这气势让她恐惧不已——甚至，超过了当年对金钹的恐怖！ 快走！她脑子中只有这个念头。 不过，已经晚了。 地上突然钻出一堆肉乎乎的虫子，紧紧地缠住了采茵，让她动弹不得。脖子上的那两条，更是勒得她连呼吸都困难。再被勒晕之前，她仔细看了看缠在她身上的虫子：蚯蚓！…… “哗——”脸上械揭徽蟊梗盟澈猛础２梢鹫蹩劬Γ⑾肿约罕晃寤ù蟀螅稍诘厣稀Ｉ肀咭桓鲂⊙种心米乓恢凰耄骸氨ǜ娲笸酰?细醒了！” “嗯——你先退下吧。” 采茵打量四周，觉得眼熟——原来是沙石洞的议事大厅！ 采茵心中一凉，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轮回”：当年自己就是在这里被金钹下令处死。看来，自己会在这里死第二次了…… “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地在我的洞府门口做什么？”采茵一抬头，发现原来金钹的座位前面，加上了一席厚厚的黑色帘幕，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里面飘了出来。这个家伙，很可能就是菩萨所说的“算不出他们行动”的那帮妖怪的总头目吧？采茵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不能让他们知道菩萨正在查找他们的下落！ 反正，连自己这条性命，都是菩萨赐的。 想到这里，采茵反而镇静了下来，开始编瞎话：“大王，我是采茵啊！您不认识我了吗？咦，大王，您的声音怎么变了？！您，您是金钹大王吗？” “金钹？！你是他的手下？哼——”幕后的声音忽然变得气愤起来，“那个该死的混蛋，早在十八年前，就失踪了。这真是天意啊！” “啊？金钹大王他……他怎么了？那，你是谁？”采茵继续做戏。 “哼……我不知道，反正从此之后，这里就是我的天下了。那个混蛋再也不能骑在我的头上作威作福啦！哈哈哈哈哈……你还回来做什么？追随你那死鬼大王吗？哼！” “大王息怒，道女有眼无珠，冒犯大王。既然金钹已死，算我误闯了沙石洞。求大王开恩，放道女下山。我从此闭门修炼，不再来这里惹大王生气！” “哼，这次便宜你了！”那大王觉得采茵功力比较弱，也就免了把她收入帐下效力的念头，刚要挥手让他下去。突然，一人在旁边大喊：“父王！不可上了这个小丫头的当！” “儿啊！这话怎么讲？” “父王！孩儿抓住这家伙时，发现他手中有把刀，散发着佛光宝气。我是拼尽了自己一千五百年的功力，才压制住那佛光的威力！而这家伙手执宝刃而毫发无损，显然修炼得不是妖怪一路！” 一千五百年！采茵在一旁倒吸一口冷气：好高啊，这是她见过的功力仅次于参叔的妖怪！采茵侧目一看，发现是个长得其丑无比，脸上疙疙瘩瘩的男子。不免又吓得闭眼：唉，怎么除了原来的邻居白鹤，自己见过的男妖怪，都长得这么丑？ “哦？那把刀何在？”里面的声音警觉起来。那丑男人连忙将刀一抛，刀在一道蓝光的包围下飞进帐中。 “这是咱们洞中的刀！”那大王火儿了，一道黑光从帘幕中飞出，罩住了采茵。采茵只觉得浑身麻麻的，头晕目眩。不一会儿，黑光收回，里面“啪”地一声，显然是那大王在拍桌子发怒：“果然！你修炼的路数，根本是三宝一门！你这小丫头，居然敢欺骗本王！说，你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采茵见事情败露，自己已然没希望生还了，索性把心一横，一声不吭。 “好~~~~好~~~~看来本王得给你来点儿厉害的尝尝！老大，你收拾他！” “父王，把这个小混蛋咯嚓了算啦！” “不，留活的！我还要问问口供。” 皎洁的月光，洒在镖局中那小小的后花园中，那么宁谧、恬静。 但是，坐在石凳上那个娇小的身影，心中却无法平静。 表哥，为什么…… 她不愿回忆，但贺冲霄昔日那温柔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别急，等到你我都修成正果，咱们做一对神仙眷侣，恩爱到永远，好么？” 那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我玫瑰色的梦中的，永远带着微笑的表哥，你到哪里去了？为什么，现在的你，像个恶魔附身？！ 路雅芸独自黯然神伤，却不知道在她身后，另外一个人正在痴痴地看着她，心中碎得也是七零八落。 谷岳自然知道路雅芸在想什么。正因为如此，他的心中，才多了一重难过。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为了自己的幸福去追求她；还是该为了她的幸福，去想办法做点儿什么。 “唉——”谷岳实在忍受不了这种熬人的气氛了，轻叹一声，转身想走。哪知脚下一个没留神，“哗啦”，踢倒了一盆花。“谁！”路雅芸说话的时候，人还石凳上坐着。谷岳刚一回头，脖子已被掐住。 “大哥！是你啊——吓死我了……”路雅芸连忙松手，“我还以为是黑龙带着人来了呢。”谷岳刚从鬼门关遛跶了一小圈回来，连忙喘了口气：“你可掐死我了……”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哦……睡不着，出来遛遛。对不起，打扰三妹了。” 路雅芸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大哥，陪我说说话，好吗？” 微风徐徐，吹得花叶簌簌作响。和着这轻柔的伴奏，路雅芸将自己的来历娓娓道来： “我和我表哥贺冲霄，六百年前，原是南极仙翁座下弟子：鹤童和鹿童。因为我和我哥互有了爱慕之情，被贬下凡间。仙翁从此还吸取了教训，分别从我们的弟弟中找了两个做新的鹤童和鹿童。 “我和表哥被贬下凡间，但我们却还是难舍旧情。因为鹤、鹿不是同族，不能婚配。我们便约定，双双修炼成人，共结连理，直到天荒地老。 “可是，数日之前，我哥说多年未回我们最初的修行之地去了，对几个好邻居很是牵挂，便要回去探看探看。当时我正在修炼新法术，必须入定。于是，只有表哥一个人回去了。但自从他回来，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我也不那么温和了，而且突然说要去进京赶考——我们为了能真正做人，我和表哥都看了不少人间的书籍。我们两个都很爱看书，而且我哥哥聪颖过人。我当时只是以为他是想在人家风光一回，可是，没想到现在……现在居然变成这样了！”说到这里，路雅芸哽咽住了。而谷岳也是心乱如麻，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 缓了好一会儿，路雅芸才慢慢开了口：“我有一种预感，我大哥现在被卷入一个巨大的阴谋中了。可我，我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大哥，”她突然抓住谷岳的双手，“大哥，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如果可能，你、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查清楚我哥到底是怎么了？我好设法救救我表哥，让他恢复正常？大哥，行吗？！” “这……”谷岳觉得自己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好，顿时僵在了那里。 “大哥，我知道：我大哥指使人追杀你。我……我本来不该求你！可是，我向你发誓：如果我表哥正常的话，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的！” “我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谷岳一抬眼，正迎着路雅芸清澈的目光，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她的眼。 但是，路雅芸那恳切的目光，已经印在了他心中，挥之不去。即便他把自己的眼睛抠出来，他也看得见。 “我……我答应你！”谷岳紧咬牙关，闭上眼睛。把即将决堤的泪水，挡了回去。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迸裂了。 “谢谢大哥！”路雅芸哭着双膝跪倒。但这一跪，却让谷岳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不，你……你起来！” “大哥？你，你怎么也，也哭了？”路雅芸抽泣着，断断续续地问着。谷岳连忙用袖子擦拭泪水，并挡住遮住脸——他怕她看到他的脸，他更怕自己看到她的脸：“没事，没什么……”谷岳狠狠咬了自己舌头一下，让舌头的疼暂时盖过了自己的心中的痛。

“大哥，雅芸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的恩情！”路雅芸心中宽慰了一些，但这一句话却又刺了谷岳一下：“你别说了！”谷岳吼了一声，随即又暗自掐了大腿一下，再次转移了心痛的注意力。 来世做牛做马？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说：来世，你做我的娘子？ （二二） “弟子法海，参见佛祖！” “起来吧……”如来的声音，已经小得不能再小了。法海抬眼观看，发现佛祖比上次见到时，又憔悴了不少：“佛祖，您……” “徒儿啊，我看自己的大限，已经为时不远了。我圆寂之前，最担心的，便是不久之后，这世间将出现的一场大乱啊……法海，你别忘了为师赐你伏魔金钵之时，要你肩负的责任啊！待我下界投胎之后，你要联合已在人间的文曲星、文曲星和天机星一道，制止妖魔作乱！切记，切记！” “弟子谨尊法谕！”法海连忙跪倒。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徒儿，为师赐你的金钵，你要好好利用、好好保存，切记千万不要弄丢！更不能落在妖魔的手中！否则……啊！”佛祖突然轻轻叫了一声，眉头皱了起来，“这是……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如来不顾自己已是奄奄一息，勉力盘膝打坐，掐指算了起来。袅袅白烟，在他头上升起。“佛祖不要这样，你现在这样动用功力，会马上圆寂的！” 佛祖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掐算着，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突然，他挣开了眼睛：“啊，是雷——” 话音未落，如来突然僵住了。他的眼睛，缓缓地闭了下来。 不一会儿，如来浑身泛出白光，将他笼罩起来，形成一个大白光球。接着，光球升上天空，“唰——”地散开成点点萤光，像雪花一样，慢慢地飘落了下来…… “阿——弥——陀——佛！”法海在“雪”中，双掌合十，闭上了眼睛。 “三妹，我可以尽力想办法帮你。只是：你和你大哥同有六百年功力，你自己怎么会无能为力呢？”凡事只要牵扯到实质性问题，就很容易让人们冷静下来，把注意力转移到事情上。谷岳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说出心事，让路雅芸为难。于是也用起了这个百试不爽的招数。路雅芸闻听此言，不好意思地起来：“这个……我和我表哥不一样。虽然在功力修为方面，我和我表哥都有六百年功力。但在功夫、招数等的修炼方面，表哥是一心钻研精进，而我则比较贪玩。加上法术方面一直不开窍，我的能力，比表哥差了不少。所以，我怕靠我自己，恐怕是无能为力了……” “那好歹也比我强，我只是个凡人哪……对了！”谷岳突然想起自己那几次身体发出的诡异的“粉红色的光”，会不会，我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天生就能运用法术？只是，我还不会用这个能力？如果我能自如运用那“粉色的光”，就更能助雅芸一臂之力了！ “三妹，你会不会教人怎么运用法术？”谷岳把自己的想法说给路雅芸听，直听得路雅芸用异样的眼神看谷岳：“大哥，不是三妹不相信你。你这话也离谱点儿了吧？我虽然技艺不精，但是人是仙怪我还能分辩出来吧？大哥，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啊！” “哎呀……你要我怎样你才相信？”谷岳眼珠转了转，突然有了注意，“你现在掐我脖子，用力掐！”“我……大哥你别开玩笑了！你让我怎么下手啊？你万一……”“少废话，你肯定掐不死我的！快掐，不然我掐死你！”谷岳也真不客气，立刻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姿态来，双手伸过来一把猛卡住路雅芸的脖子。路雅芸没想到谷岳会这么干，下意识地运起功来，浑身泛起红光：“放手！”“啪”地一下，将谷岳震飞了起来！与此同时，她掌心一道红光，已自动飞奔谷岳心口而去。“不好！”路雅芸发现自己不自觉中竟对大哥下了死手，连忙要收招。但就在这时，只见谷岳身体冒出一团粉红色的光，居然把路雅芸发出的红光给挡了一下。但谷岳身上的光明显弱于路雅芸发出的红光，只见他“扑通”一声，被反弹到了地上：“唉呀——” “大哥，你没事吧？”路雅芸吓坏了，连忙跑过去扶起谷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