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侦探小说的益智教化作用对我们有什么启发？侦探小说的破案是建立在科学的基础上的，它尊重事实，启发读者一边阅读，一边去进行科学推理。读侦探小说的过程，仿佛是进行一场高级的智力游戏。罪犯巧妙而别出心裁的作案，企图把水搅混，让对手的思维步人歧途。而聪明的侦探则从蛛丝马迹中发现破绽，通过深入调查研究和进行逻辑推理，最终得出合乎真相的判断。由于这是文学故事，运用逻辑推理进行形象化与通俗化的描写，从而也大大提高了读者的阅读兴趣。因此，侦探小说不仅是罪犯与侦探的斗智，也是作者与广大读者的斗智。侦探小说的启智性，还表现在一些科学破案的陈述上，通过把物理、化学、地理、历史等知识融人作品，人们在阅读时既获得了各方商的知识，又自觉锻炼了读者的思维能力。这是只有侦探小说才具备的特点。

第四，侦探小说中的犯罪现象说明了什么？按照五十年代在前苏联流行的观点，犯罪是社会制度造成的，是贫富不均的产物。虽然社会环境对个体行为的影响，这确实是不可忽视的一方面；但另一方面，从大量犯罪事实来进行剖析，我们会发现导致犯罪还与个人不健全的心理有关，因此不能排除性格因素在起作用。众所周知，在同样的社会制度下，有人成了罪犯，而有人却敢于与犯罪现象作斗争。因此，通过侦探小说来研究犯罪现象，剖析罪犯的心理，也是阅读侦探小说的一个有趣的收获。 　　从以上四方面的简单分析，可以知道侦探小说在社会意义与审美价值上，都有其可取之处。它在形式上迎合了广大读者的阅读心理，在内容上有积极的教化作用，在文学上则别出心裁、独具风格。正因如此，侦探小说在受到广大读者欢迎的基础上，逐步发展而成熟，涌现了各种流派与风格。欧美的侦探小说与日本的推理小说各有特点，阿加莎·克里斯蒂与柯南道尔不同，森村诚一与赤川次郎、西村寿行也不同。侦探小说最早的发源地是英国与美国，后来影响到法国、比利时、德国、加拿大、苏联与东欧一些国家的文坛，逐渐又发展到亚洲，在日本、中国、韩国都出现了“侦探小说热”，这种侦探小说在全世界遍地开花的现象，正说明了这种文学样式具有蓬勃的生命力。 　　早在三、四十年代，欧美的侦探小说就被翻译到了中国。五十年代，苏联的反特小说大量被介绍给中国读者。八十年代中国迎来了文艺的春天，译自欧美与日本的侦探小说，成了经久不衰的畅销书。据不完全统计，已出版的外国侦探小说的中译本，品种不少于2000种，总印数高达5000万册。如何引导读者去阅读侦探小说，如何对侦探小说作一个系统的研究，从而得出科学的结论，是摆在文学研究工作者面前的一个课题与任务。 　　于是，我把自己多年阅读侦探小说的感受，写成一本书，以求教于国内外有志于研究侦探小说的评论家和喜爱侦探小说的广大读者。 　　抛砖引玉，是为序。 　　第一章 侦探小说的雏型

这部小说在情节描述上采用倒叙的形式，卡列布发现自己的主人福克兰曾谋杀了带列尔，又嫁祸于佃户霍金斯父子，让他们蒙受不白之冤，最后被处以极刑。作者威廉·葛德温为了写出监狱的真相，专门研究了霍华德写的英国监狱的著作，并引用了新门监狱的档案。书中穿插了谋杀、侦察、追捕等情节，读来扣人心弦。当时的英国文艺评论家曾将《事实如此》列为英国文学的“第一部犯罪小说”。 　　其实，威廉·葛德温的本意是通过描述一起犯罪案，对英国社会制度给予抨击，他指出福克兰与蒂列尔的道德败坏与堕落乃是从他们在社会上寄生的剥削者地位而产生的。因此《事实如此》不仅仅是一部犯罪小说，还是一部控诉和揭露资产阶级社会不平等、不道德的小说。它的俄文版在1838年出版，俄国著名文艺评论家车尔尼雪夫斯基称，《事实如此》是一部“卓越的作品”。 　　1840年，英国实施了教育改革，下层民众有了接受教育的机会，小说也开始拥有广大的读者。这就使英国文学的读者面从贵族开始走向平民，英国不少小说家也自觉地让自己的作品更贴近平民的趣味，通俗文学开始得以繁荣。就在1841年，著名小说家查尔斯·狄更斯发表了《巴纳比·鲁德奇》，这部小说以现实主义手法描写了历史上的一次民众运动，书的主角是一个名叫巴凯特的探长，此人机智勇敢，又极富有同情心，他熟悉三教九流，对盗匪的内幕也了如指掌。他是狄更斯心目中的一个好警官，也具有侦探的某些特点。《巴纳比·鲁德奇》是第一部塑造探长的文学作品，并把探长的形象描绘得非常完美。小说发表后，赢得读者的热烈欢迎。狄更斯的这一尝试大获成功。在晚年他又写了一部《杜鲁德疑案》，这部小说于1870年在杂志上连载了6期，遗憾的是作者还没完成这部作品就搁笔长逝了。 　　对《杜鲁德疑案》一书，狄更斯最早的构思是写一对男女青年，在订婚多年之后逐渐疏远，最后导致分手。狄更斯曾对他的朋友约翰·福斯特说：“我的兴趣在于描绘他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说明不论做什么都无法阻止这必然的命运。”但狄更斯在落笔之后，原来的设想发生了变化，他又对福斯特说：“我放弃了我告诉过你的原来的设想，对这部新小说我有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新构思。”这个构思是写一个舅父《贾斯泼》怎样谋杀自己的外甥《杜鲁德》，它的新颖之处在于书末回顾自己的谋杀行为时，感到罪犯似乎不是他，而是另一个受到诱惑的人。由于狄更斯是当时最杰出的文豪，他的《杜鲁德疑案》成为悬案之后，各国的研究者都作了大胆的假设，如英国文艺批评家安德鲁·兰在《狄更斯最后一部小说之谜》一文中就推断杜鲁德并没有死。前苏联文艺批评家西利曼在《论狄更斯的创作》一文中则进一步推断，那个戴吉利就是杜鲁德假扮的。而美国的文学评论家爱德荣·威尔逊则认为，那个杀人凶犯贾斯泼的所作所为，是狄更斯本人阴暗心理的反映；贾斯设这一形象的塑造，是狄更斯的自我忏悔。总之，众说纷经，更使《杜鲁德疑案》成为千古之谜。 　　关于这部小说的性质，也各有各的说法。约翰·福斯特认为《杜鲁德疑案》的描写手法、人物形象塑造、创作方法和批判精神与他的其他小说创作风格是一致的，是狄更斯创作社会小说的一种，他断然否定这是一部侦探小说。但前苏联的一些文艺理论家却认为狄更斯晚年的文风有了改变，《杜鲁德疑案》应冠以“侦探小说”之名。 　　《杜鲁德疑案》中出现了谋杀的情节与侦探格鲁吉斯，而神秘的戴吉利则是格鲁吉斯的助手，这些情节当然不能就此肯定《杜鲁德疑案》是一部侦探小说。因此，笔者的看法还是认为这部小说具有侦探小说的某些特征与痕迹，至少狄更斯在写作中开始认识到如何通过设置悬念，更加吸9随者，从而提高小说的可读性。 　　其实，这种“疑案”的出现，并不限于《杜鲁德疑案》。狄更斯在他的其他的作品中也设置了悬念与疑案，如《荒凉山庄》就包含了“疑案”成份，也出现了侦探，在《远大前程》和《我们共同的朋友》中，也体现了这种风格与创作手法。狄更斯始终认为，一部缺少悬念的作品，是不能引人人胜的。文学作品负有崇高的道德使命，但如果情节不引人人胜，也就无法完成这种使命。

按狄更斯原先的计划，《杜鲁德疑案》全书共有48章，但他只完成了22章，就于1870年6月8日晚上突然中风，6月9日与世长辞。据记载，狄更斯在6月8日下午还在赶写该书的第22章，作家笔耕到最后一息，这种勤奋的创作精神是多么可贵可敬。 　　狄更斯死后，遗稿由福斯特处理，《杜鲁德疑案》于1874年由英国企鹅出版社按作者原稿整理后出版。1905年《狄更斯研究》杂志创刊，讨论《杜鲁德疑案》的文章每期不断，论文达135种，研究专著有11部，这倒是狄更斯本人所始料不及的。 　　三 侦探小说的三大要素 　　威廉·葛德温的《事实如此》与查尔斯·狄更斯的《巴纳比·鲁德奇》、《杜鲁德疑案》都不是侦探小说，但这三部小说至少包含了侦探小说的某些特征，正是他们第一次把“犯罪现象”引人了文学领域，才为以后的侦探小说的繁荣起到了推动作用。 　　一般说，侦探小说的构成离不开三大要素，它们是：（一）细致地描述犯罪现象和深入地探索犯罪动机。（二）描写警察与罪犯的斗智斗勇。（三）交代谋杀现场的氛围和依据发生的事实（或某些细节）进行演绎推理。而英国著名女侦探小说家洛西赛耶斯则强调：侦探小说是由逻辑推理和犯罪心理学两个基本因素构成的。这两种说法都阐述了同一个意思。 　　如果我们把这三大要素来对照威廉·葛德温与查尔斯·狄更斯的三部作品，发现这三部作品在这方面做得还是很不够的。 　　《事实如此》尽管有犯罪现象的叙述，但发现犯罪的卡莱布不是侦探，作案者福克兰的作案动机也很简单。至于谋杀发生后的推理，几乎没有涉及到。 　　在狄更斯的笔下，巴凯特警长可以说是一个侦探，但他的对手都是乌合之众。他将这些罪犯绳之以法，是凭他的勇敢与机智，没有运用侦探小说中惯用的推理方法。而格鲁吉斯虽然具有侦探的才能，比如他早就怀疑凶手是贾斯泼，他对杜鲁德的失踪，也有一种预感，但他如何破案，却因为书未写完，也只能留给读者去猜测与想象了。 　　这三部小说都缺少谋杀现场与谋杀过程的氛围描写，因此，笔者并未把这三部小说列为侦探小说，只能把它们视为侦探小说的雏型。 　　但是，威廉·葛德温的贡献是他首先把犯罪现象引人小说之中，并通过小说抨击了法律制度的不公平。狄更斯则是第一个塑造了受读者喜爱的警长，并把案件作为整个故事的重要线索来叙述，并通过一些细节来暗示凶手的预谋。仅此两点，可以看出这两位英国作家对侦探小说的发展起到了重宴的作用，也使更多的作家开始关注犯罪小说的创作。美国作家爱伦·坡、英国作家威尔基·柯林斯或多或少都受到威廉·葛德温和狄更斯的影响，他们在19世纪中叶，终于创作和发表了侦探小说，并使侦探小说在世界文坛上闪出耀眼的光芒。 　　第二章 早期的侦探小说

威尔基·柯林斯被誉为英国的通俗文学大师，也有人称他是英国侦探小说之父。这除了赞扬他在侦探小说史上的两大突破，还对其作品的思想性与艺术性作了肯定的评价。他的作品笔调辛辣还带有幽默感，在叙述中时而夹人风趣的语言。他大胆揭露了英国侵略军队在印度圣城犯下的滔天罪行，对侵略者烧杀掠抢、破坏古迹、盗窃神器的行径作了有力的抨击，并刻划了英国上流社会的世态炎凉与某些宗教的虚伪。无疑，这部侦探小说在思想内涵与艺术特色上，都是非常成功的。 　　由此可见，英国作家威尔基·柯林斯在创作侦探小说方面，比美国作家爱伦·坡又迈出了更大的一步。如果杜宾是一个业余侦探，那么克夫探长则是一个职业侦探；杜宾解开谜底只凭想象与推理，而克夫探长则亲自调查，跟踪罪犯，历经种种艰险，就更为令人亲切可爱了。克夫探长所遇到的疑案也比杜宾碰到的案子复杂得多、惊险得多。整个故事的情节一波三折，更具可读性。威尔基·柯林斯的创作更接近于通俗文学范畴。 　　但是，威尔基·柯林斯创作的侦探小说仍然有一些不足，就以《月亮宝石》而言，全书有40万字《中译本仅20多万字》，书中的枝节太多，有不少冗长乏味的叙述以及与破案无关的情节。小说中侦探的成分是加强了，但推理的方法还欠精确。再以威尔基·柯林斯一生的创作来说，侦探小说只占了他整个创作的三分之一，他还不是一个专门从事侦探小说写作的小说家。尽管如此，他创作的《月亮宝石》对柯南道尔等侦探小说家的出现是有重大启发的，尤其对推动英国文坛侦探小说的创作起了先导作用。 　　和美国作家爱伦·坡与英国作家威尔基·柯林斯齐名的，还有法国侦探小说家埃米尔·伽波里奥。埃米尔·伽波里奥（1833—1873）是19世纪后期法国连载小说家。他比威尔基·柯林斯小9岁，但创作侦探小说却早2年，他于1866年就写出了《血案》。他在1869年创作的《勒考尔侦探》是其代表作，勒考尔侦探比克夫探长在文学舞台上早亮相2年，也是世界上第一个警察侦探形象，被称为警察侦探的鼻祖。由于《勒考尔侦探》的影响不如《月亮宝石》，故埃米尔·伽波里奥尽管创作了6部侦探小说，其声名不如威尔基·柯林斯大。《勒考尔侦探》写警探勒考尔与老警察阿布桑特听到大街上有枪声，抓住凶犯梅耶。梅耶出身高贵，在关押期间绝食，拒不交代。勒考尔心生一计，放梅耶出狱，然后跟踪他。终于查明这是一个因涉及旧情的案件。 　　埃米尔·伽波里奥创作的侦探系列小说共6部：《血案》《1866年》、《113号文件》《1867年》、《奥西沃尔的犯罪》《1867年》、《
巴黎
的奴隶》《1867年》、《勒考尔侦探》《1867年》、《巴提尼奥尔的老头》《1876年》。除此之外，他还著有《绞索》、《不义之财》等。他的侦探小说对柯南道尔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柯南道尔曾撰文指出：爱伦·坡笔下的社宾是他童年时代所崇拜的英雄，而伽波里奥作品结构的完美使他格外神往。 　　三 狄更斯与柯林斯

一 19世纪的各种侦探形象 　　柯南道尔创作的《福尔摩斯探案全集》在19世纪风靡欧美各国，于是形成了一股“侦探小说热”。从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的20多年中，侦探小说进人了黄金时代。至20世纪中叶，在英国、法国、美国和比利时等国家，一下子冒出了许多侦探小说作家。这种现象，是很值得我们分析的。 　　在欧美的文坛上，一下子出现了数以百计的侦探形象，其中有奥斯丁·弗里曼塑造的科学侦探——约翰·桑代克博士，凯思坦·卢露塑造的记者侦探——杰西夫·卢露特博，雅克·富特雷塑造的教授侦探——凡·杜森，柴斯特尔顿塑造的神父侦探——布朗，波斯特塑造的牧场主侦探——阿伯纳，莫里斯·勒勃朗塑造的快盗侦探——亚森·罗宾，厄内斯特·布拉默塑造的盲人侦探——马克斯·卡拉多斯，克罗夫茨塑造的警察侦探——弗伦奇，范·戴恩塑造的收藏家侦探——菲罗·万斯，查特里斯·查尔斯塑造的罪犯侦探——西蒙·坦普勒，艾勒里·奎恩塑造的聋子侦探——德鲁里·雷恩，达希尔·哈梅特塑造的硬汉侦探——奥普，加纳德塑造的凹凸侦探——柯尔与拉姆，布赖特·哈里德塑造的红毛侦探——麦克罗·西恩，克赖伊顿·罗逊塑造的魔术师侦探——玛里尼，弗兰伊格·莱斯塑造的醉仙侦探——马洛，卡塔·布拉恩塑造的女侦探——梅尔维丝·谢德里茨，此外，还有黑人侦探、美女侦探、流浪汉侦探、间谍侦探、书生侦探、滑稽侦探、幽灵侦探等等。这些侦探形象，无疑丰富了侦探小说的舞台，也丰富了侦探小说的风格与流派，令读者目不暇接。但由于侦探小说的大量诞生，鱼目混珠的现象也不断出现，一些出版商为了推销杂志和出书，使侦探小说创作步入歧途；有人标新立异，有人则简单地模仿柯南道尔，或推崇纯推理，或进行反推理；或加入拳击格斗，或加以神化，以故弄玄虚为能事；或平铺直叙，索然无味；或步人恐怖小说的范畴，严重脱离现实生活。这些侦探小说在艺术上大多比较粗糙，缺少柯南道尔小说的严谨结构和严密的逻辑推理，在语言上则缺少那种幽默的趣味。 　　比如当时英国有家《史特兰》杂志为了与柯南道尔唱对台戏，请奥斯丁·弗里曼写侦探小说。奥斯丁·弗里曼塑造了约翰·桑代克博士，这位教授侦探身边常带一只科学仪器箱，他运用科学仪器来破案，那只箱子也成了万能百宝箱。这就使故事变得玄乎，其代表作为《约翰·桑代克案件》、《红色的拇指纹》、《塔布勒的秘密》与《歌唱的白骨》。尽管奥斯丁·弗里曼的叙述很有特点，但写法上总有些呆板，无法与《福尔摩斯探案》相抗衡。 　　我们不妨先介绍其中两位把侦探小说引向歧途的作者，他们是美国作家雅克·富特雷和英国作家柴斯特尔顿。 　　美国作家雅克·富特雷受柯南道尔小说的影响，把福尔摩斯的侦探艺术加以神化，他笔下的凡·杜森教授，是一个“精神优于物质，思考能力可以支配一切”的电脑人。他的代表作有《13号单间的疑题》、《遗失的项链》等。他笔下的凡·杜森教授的头衔很多，哲学博士、法学博士、医学博士、牙科博士，并是英国皇家学会委员，还有许多外国授予他的学位。凡·杜森身材修长，他的额头特别宽大。他的祖父是数学家，因此他也自称是“思考机器”。他从来没有学过国际象棋；但他与任何一个高明的棋手对奔，总能把对方打败。他最神奇的是可以在紧闭的铁牢中脱身，这种越狱的本事，犹如“超人”。 　　雅克·富特雷以凡·杜森教授为主角，写了48个侦探短篇，每个故事都是神奇而不可思议。凡·杜森的破案，简直叫人吃惊，读者始终弄不明白，这位教授如何从监狱中突然失踪，又如何突然出现在人们面前。这种小说与其说是侦探小说，还不如说是科幻小说或神魔小说。因为雅克·富雷特违背了侦探小说创作的基本概念。 　　另一位美国作家A·B·李夫与雅克·富特雷的风格相近，他笔下的警探克莱格·肯尼迪，从不注重调查研究，仅凭他的想象来擒获凶犯。这种破案方式不仅违背了艺术真实，也缺少令读者身临其境的艺术效果。

与此同时，英国作家柴斯特尔顿创作了《布朗神父探案》。柴斯特尔顿1874年生于伦敦，早年在圣保罗学校读书时，就涉足文学，获得“弥尔顿奖”。后来与同学创办杂志《评论家》，著有评传《罗伯小布朗宁》、小说《诺区山上的拿破仑》等，作品多达150部，卒于1936年。他笔下的侦探布朗，是一位宽肩膀、圆脸盘、胖墩墩的乡村神父，有一个可爱的形象，也是一位神通广大的侦探。他平时沉默寡言，一开口就妙语如珠。他的理论是：“罪犯是创造性的艺术家，而侦探则是批评家。”在布朗神父的破案中，作者让他创造了无数不可思议的奇迹，凶手被擒，很有点莫名其妙。这类作品完全与侦探小说中的推理方法脱轨，正如中国武侠小说演变成神话小说，令人大吃一惊。当然，柴斯特尔顿的侦探小说中也有精彩的篇章，如《三件凶器》和《看不见的人》等短篇。 　　在神化侦探的同时，英国作家E．C．本特里写了一部反推理小说《特伦特的最后一案》。特伦特是一名经验丰富、处事老练的侦探，他运用的逻辑推理十分严密，根据推理，揭示了谜底，将画家菲力浦·德连特捉拿归案。但事实上他的推理却是一个错误，导致了一个冤案，从而从反面证实逻辑推理毫无价值，侦探成了可笑的角色。本特里这部小说是有意和福尔摩斯开开玩笑，也反映了当时一部分作家对“侦探小说热”的不满。但本特里在侦探小说中加入恋爱情节，却是一种创新手法。 　　由此可见，柯南道尔的成就赢得了众多作家的反应，或支持，或反对，或模仿，或歪曲，或赞扬，或不满。总之，引起了侦探小说的百家争鸣，促进了侦探小说的发展。与柯南道尔活跃在侦探小说舞台上的同时，有两位作家的成就很可观，他们是美国作家艾勒里·奎恩与法国作家莫里斯·勒勃朗。以下介绍他们的侦探小说成就。 　　二 艾勒里·奎恩的侦探小说艺术 　　自从美国作家爱伦·坡开创了侦探小说之后，侦探小说在英国的发展极其迅速，其间，威尔基·柯林斯与柯南道尔都有杰出的贡献。这时，美国的侦探小说界也不甘寂寞，一些作家纷纷拿起笔来写侦探小说，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艾勒里·奎恩。 　　艾勒里·奎恩并不是一个作家本名，而是作品中出现的一对父子侦探中儿子的名宇，也是作者的一个笔名。作者是费雷德累·达奈与曼弗里德·李两个人合作所用的笔名。他们先后创作了《罗马帽子之谜》、《希腊棺材之谜》、《法国香水之谜》和《荷兰鞋子之谜》4部代表作。其中1932年闻世的《希腊棺材之谜》曾获得“爱伦·坡奖”（这是美国推理小说家协会所发的年奖，相当于电影界的“奥斯卡奖”）。他们两人一共创作了50多部侦探小说。在美国文学史上，艾勒里·奎恩的地位相当于英国文学史上的柯南道尔。 　　我们不妨来分析一下他们的代表作《希腊棺材之谜》与《荷兰鞋子之谜》的艺术构思。《希腊棺材之谜》叙述纽约的大富翁古董商乔脑卡吉士刚立下新遗嘱，就因心力衰竭而摔死，他的律师在他大葬前，将遗嘱锁进保险箱，准备下葬后向乔治家属宣布。不料，下葬队伍从墓地返回宅邪时，遗嘱被窃。侦探长理查德·奎恩与副检察长佩珀率警察调查，但一无所获。侦探长的儿子艾勒里·奎恩提出新见解，认定遗嘱被偷盗者藏在棺材内。警方开棺寻查，没有发现遗嘱，棺材内却多了一具尸体。那人死于谋杀，被害人是博物馆职员亚尔培·格林肖。据乔治的女秘书指认，亚尔培在乔治粹死前曾两次鬼鬼祟祟来找乔治。一个有偷盗嫌疑的博物馆职员与古董商秘密交往，这个情节引起警方的怀疑。正当案情开始明朗化时，女秘书又推翻了指供。这时，警方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揭发亚尔培是乔治收藏品总库经理吉尔伯的嫡亲胞弟。这个新情况引起侦查人员的重视。因为吉尔伯在看到尸体时曾一口咬定自己不认识亚尔培。乔治的律师则证实，原来的遗嘱指定吉尔伯是乔治的财产继承人，而新遗嘱对这一点有了改动。因此，吉尔伯有作案动机。正当侦探长理查德·奎恩要拘捕吉尔伯时，吉尔伯自杀了。艾勒里·奎思不同意父亲作出关于吉尔伯是自杀的结论，他运用演绎法认定吉尔伯之死乃是他杀。父子两人进行了艰难的侦探，并让大富翁詹姆士演“苦肉计”引蛇出洞。最后，真凶终于露面，在反抗中被击毙。原来那个罪犯是副检察长佩珀，他与亚尔培共同作案，又见财起杀意，将亚尔培杀害了。

剩下的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