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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改变了我的信仰,母狼解放了我的野性
1991年,埃莱娜·格里莫住在佛罗里达塔拉哈西的时候,一天深夜她带着朋友的狗出去散步却因此改变了自己的生活。她看到一个孤独的动物身影慢慢靠近,它的行进方式是自己从没见过的紧张和诡秘。她牵着的狗受到惊吓,逃进灌木丛中。这是她第一次遭遇狼,一匹母狼。格里莫在自己的第一本传记《野变奏》里写道:“它走到我左手边,嗅了嗅我的手。我只是伸出手指,它就把脑袋和肩膀整个藏在我手掌下。我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擦出了火花,而且迅速传遍全身。它一下子让我充满了温柔。内心传来神秘的歌声,像是一种未知的野性的力量。”“我爱上了这只母狼。”她后来写道。
格里莫认为狼被当作邪恶的化身已经不下好几百年。但她不这么看。在她看来狼维持着物种的平衡,是种奇异、迷人的动物,而且可以教会人类很多东西。她觉得自己有责任改变人们对狼的误解。
她的野狼保护工作在古典音乐界引起了一些非议。有人觉得她“活在她自己对野狼的想象里。”她在野狼保护上花费的时间也影响了她在钢琴事业上的精进。她自己也承认,最近三年她才真正将精力集中在音乐上,之前野狼保护中心花费了她太多时间和精力。现在的她继续在世界各地做巡回演出,与世界顶级的交响乐团以及音乐家合作。不过,2005年末,她受到新的挫折,她患上肺炎,并且导致慢性的疲劳综合症,甚至影响到了心脏。她的第一本自传《野变奏》首先在法国出版,很快成为畅销书,内容由五花八门的篇章组成。格里莫视自己是家庭、音乐世界乃至社会的一个孤独的局外人,内心充满挣扎。比如在考虑在什么地方建立野狼保护中心时,她写道:“最好是在别处,我一直希望是在别处。”
古典音乐与野狼在她的生命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在格里莫看来,两者都拯救了她。“音乐改变了我的信仰,”她写道:“它拯救了我。”当提及她第一次遇到的母狼,她也表示:“它也拯救了我。”创办野狼保护中心的目的,在她看来,将她从把钢琴当成工具的桎梏中解放出来,“我变得有野性了。”
格里莫1969年出生在法国普罗旺斯。从童年开始的另一个爱好是养小动物。在钢琴填满自己的生活之前,她甚至梦想着当兽医,住在动物园里,后来又想当生物学家。与母狼阿拉瓦的相遇,让她卷入了野狼的世界。她开始研究动物行为学,旁听大学的课程。
成功的人物不是蒙受了上帝的额外眷顾就是上世修行的福缘。埃莱娜·格里莫就是这样一个幸运的人,再没有人能比她更游刃有余地存在着,和谐的婚姻,在自己熟悉的钢琴界享誉日隆的地位,最难能可贵的是,还有一批野性未泯的狼群等着她和肖邦、拉赫玛尼诺夫交流之后去和它们一起嬉戏。
然而是不是也鲜有人这样,在拥有了凡夫俗子所艳羡的一切时来一次远眸回望。音乐成了生活的基调后,别的那些个所爱又将置身何地?音乐、孤独、爱还有那些狼群……从哪一刻开始背叛了誓言?最重要的是这个誓言是什么?这些互为包容又交错矛盾的问题缠身后,出走就成了主人公的心头重事,而这次貌似破釜沉舟的旅行就成了一次找寻上天堂的钥匙。
注定这是一次和心灵的博弈,程序式的生活既然再也给不了埃莱娜灵感和自由,一场自我放逐的旅行能带来新的呼吸吗?和美好的寓言一样,故事的开始就是结局,农夫的财宝梦开始于花果树下也终结于此,梦开始于斯结束于斯,唯一需要放逐的是疲惫的心灵,最好的良药莫过于抬头深呼吸。
展开每一段心灵的皱褶,任何人的生活都会比卢梭的《忏悔录》来得精彩,更遑论这位蜚声国际的女钢琴家。《女钢琴师的心灵之旅》是一本人物的心灵札记,各种人物的层叠和呼应都像在古早的森林里进行了一次次SPA,不管是出发伊始遇到的奥德蕾,还是那位不知姓名的教授,咖啡馆的陌生人……不是蒙受神的感召就是长了隐形的翅膀,每一段驿站里的人都像是拥有天使的梦幻色彩,若即若离,该出现的时候跃然在眼前。书巧妙地以感召的人物分为不同的章节。作为精神导师出现的教授,像一个背着礼物的圣诞老人,在引导埃莱娜做了对自由的反思、对音乐的理解之后就完成使命悄然而退。还有那个美貌和出现都颇具仙气的贝阿特里丝,她的出现更像但丁笔下的贝阿特里彩,让人对美好产生遐想联翩,而在书里她也是为了寻求无邪的境地来到这个靠近天空的地方。这与埃莱娜在音乐方面的完美境界不谋而合。
狼的出现始终更像一个隐喻,和音乐一样,她在纽约创办的“野狼保护中心”始终占据她心中重要的位置。狼几乎是她的叛逆性格的一个替身,命运有理可循。埃莱娜天生叛逆的性格自从在追求艺术的途中被抛掷出去后,再没了张弛的快乐,带着新鲜、野性、眷顾,狼让她的空间变得充满张力又活力四射,某种意义上倒成了埃莱娜的原神或吉祥物。 书中扉页上引用的威斯坦·休·奥登的话,“若爱不能分享,愿我是用情至深的那个”,从某种意义上,这是埃莱娜和读者已经融为一体了。
2013年05月13日 09点05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