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贴】裂锦(原名:芙蓉簟)[作者:匪我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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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桃桃 楼主
这是一个悲凉的传奇。我一直这样想,香港那个地方只适合轻喜剧或轻悲剧,因为它是一个很动态的城市。换句话说是朝三暮四,它是没有失败和结束的,一天不盖棺,一天不定论,你输了——没什么了不起,爬起来再从头来过。没有所谓的历史,也就没了沉淀,所以它的一切都是轻飘飘的,像夏天池塘里水面上的浮萍,绿倒是绿,也挨挨挤挤长得热闹,只是没有根,浮着,一个浪过来,就散开了,换了一切在旁边,于是从头来过。  台北就不一样了,或许是台北的文化背景使然,所以我总以为它是一个悲凉的城市,灰蒙蒙的就好象我现在字体的颜色一样,沉甸甸的坠着你,永远也起不来了……  芙蓉簟是太漂亮的三个字,就是因为它的漂亮,我选来作故事的名字,因为这是一个漂亮的故事,就像初秋吹过莲塘的凉风……梦回不见万琼妃,见荷花,被风吹……就是这样带着青青水气的凉意,如果能凉到你的心底去,那就是我的本意了。  请你沏一盏新的茉莉香片,听我说这一段悲欢离合……
2007年07月21日 01点07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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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桃桃 楼主
呃~MS我复制的太多,百度害怕是水贴要花些时间来检验= =不知道哪辈子才完事啊啊啊啊OTZ
2007年07月21日 01点07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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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桃桃 楼主
正文 01    天气热的像是太阳要坠下来了一样。阳光照在那些高大建筑物的玻璃幕上,更加刺眼的叫人不敢看。  今天晚上大概会有一场雷雨吧。傅圣歆有些烦躁的想,屋子里冷气打得不高,她又一直不停的在做事,所以还是热。她放下了那些厚厚的帐目,走过去调冷气。冷气开关是个漂亮的嵌在墙里的小匣子,她从小就玩熟了的东西,掀开那木纹的盖子,把那个红色的钮拔到最下,天花板上的冷气出口顿时发出一阵嘶嘶的风声。  中央空调系统严重老化了,所以用起来总是有噪音——这里的一切都老化了——褪成粉黄色的墙、茶色的玻璃窗、乳白色的写字台、乳白色的地砖……都是她熟悉得和自己手纹一样的东西,怎么就已经这样陈旧了……  想一想也该旧了,这幢写字楼是她七岁那年迁入的,一晃眼十多年就流水一样的过去了,水面上有过许多的漩涡和美丽的泡沫,可是水流匆匆,什么也没有留下……  这间办公室是她儿时的游戏乐园,那宽大的桌子底下,多少次她藏在里头,让父亲好找,那乳白的文件柜上,还留着她用铅笔划下的浅痕……  她将头搁在椅背上,静静的打量着这熟悉的一切。  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来,她真有些害怕,噩耗一个接一个的传来,都是顺着这条细细的电话线。可是,还是得听。是福是祸,反正最坏的事情早就发生了,还怕什么呢?  秘书李
太太
那有些哑哑的声音:“傅小姐,蔡经理电话。”  “接进来吧。”  蔡经理的声音也是疲惫不堪的:“圣歆,对不起。”  她的心直直的坠下去,坠进望不见底的深渊里,背心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她扶着桌子,心里也一阵阵的发虚。“我尽了全力了,可是他们不肯放过我们。他们要斩草除根,我求他们给我们一个苟迁残喘的机会,他们都不肯。”  她的手心里也都是湿濡濡的汗,听筒在手里滑腻腻的总像是拿不住了,她的声音也不像是从自己口中发出的,嗡嗡的在耳边响着:“他们到底要怎么样?”  “他们要看着我们清盘。”  她早知道的,不是吗?  蔡经理的声音中透着疲乏与悲哀:“我跟了董事长十七年了,我没有本事没有办法……我救不了董事长……我连他最后的基业都保不住……”“蔡伯伯,这不怪你。”她的声音也是乏到了极点:“我们都已经尽了全力了。”  背心里的汗冷了,衣服贴在身上,冷得令她打了个寒噤。也许是冷气开得太大了吧。她伏在沙发上,冰凉的芙蓉簟贴着她的脸,这么多年,芙蓉簟也摩挲成了温润的红色,滑不留手的芙蓉簟呵!一格一格的凉贴在脸上,又有一条一条的热顺着脸流下去……  斜阳一寸一寸的正从窗外坠下去,酸酸的麻意也正顺着腿爬上来,她一动不动,呆呆的瞧着那一分一分移过来的余晖。  阳光终于怯怯的站到了她的手边,照着她指上那枚戒指,钻石反射着璀璨的光芒,她早应该把戒指捋下来扔进垃圾桶的,这是污辱,对她父亲的污辱!也是对她最尖利的讽刺!  她张开手,太阳给纤细的手指镀上了一圈红红的边,白金的指环套在第二个指节下,仿佛天生就嵌在那里。  戴了四年!什么叫承诺?什么叫天长地久?情比金坚?钻石是自然界中最硬的物质,所以用它来象征爱情,人真是蠢!明知道人心是世上最不可捉摸的东西,还希图用些表面形式来证实,实在是愚蠢的可笑!  她用力褪下戒指,站起来打开窗子,轻轻一松手,那点闪亮就无声无息的坠了下去。她伏在窗台上看着,小黑点越来越小,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也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这里是十楼,底下是繁华的商业区,人头攒动,就像海一样,墨黑的海……没有底……也没有声音……  风像一双热哄哄的手逼过来,包住了她的脸,捧着、

着、她透不过气来,往前倾了倾。底下的海更近了,沉沉的诱惑着她。  窗棂上有根小小的钉尖冒在外面,上面挂着一簇米色的线绒,在风里摇头叹气。她伸出手去,捉住了。她认得,这件毛衣是她织给父亲的。她第一次织毛衣,原本打算圣诞节送给父亲做礼物的,谁知织得那样慢,一直到五月份父亲的生日才完工,送了给他。父亲乐得像个孩子,连连赞漂亮,说可惜天已经热了,恐怕还要等半年才好穿……他没有等到半年,半个月前,他特意换上了这件毛衣,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全家福的照片,就从这扇窗子里纵身跃了下去……
2007年07月21日 02点07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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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桃桃 楼主
  一阵天旋地转袭上来,她猛得缩回了身体。  不!她不能。父亲那洇满泪痕的遗书上,字字都被泪水漾开了,字字她却都看得清清楚楚:“……歆儿……我最疼爱的女儿……我抱歉……我深深的内疚……我要走了……把这样一幅重担留给你去挑……我是多么的自私……”  是的!他自私!他就这样狠心把她推到这绝路上,让她去抵挡翻天覆地的巨浪狂澜!  她还记得自己抱着父亲冰冷的身体,那冰冷几乎连她的心都冻结了,她抱着父亲狂哭:“爸爸!你叫我怎么办!你叫我怎么办!爸爸……”  亲她疼她的父亲永远都不能回答她了,她恐惧而绝望的嚎啕大哭,一直哭得声音再也发不出来……  她知道,从今以后自己再也没有哭泣的权力了。从今以后,一切的软弱,一切的眼泪都只可以往心里咽。再也没有人来为她遮风挡雨了,她要挑起一幅父亲也挑不起的重担。  她根本没有资格逃避!  她挺了挺脊背,手下意识的抚向电话。一串再熟悉不过的号码在指尖蠢蠢欲动。揪心的痛又泛上来,她真是要疯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门上响起细微的剥啄声,是李太太。她的样子憔悴,眼圈红红的。毕竟她做了父亲近十年的秘书,宾主之谊非浅。这些天也辛苦了她,竭尽全力的和她一块儿想着办法,回忆着可以求救的关系。哪怕有一丝可能有希望的,她都找了出来告诉她。  她说:“傅小姐,下班了。”  “哦,你先回去吧。我想再呆一会儿。”  “傅小姐……”李太太欲语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说:“那你可也要早点儿回家,明天还要上班呢。”  李太太走了,屋子里又静下来,静得像坟墓一样。她坐回沙发上,这是她的老位置,小时候玩得倦了常常就在这领芙蓉簟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永远盖着父亲的西装外套……  她站起来,给蔡经理打电话,她问:“我们还有什么办法?”  蔡经理不说话,她也知道自己是站在绝壁上头,根本早已是无路可走,可是还是想多此一问。  她说:“帮我联络简子俊,我去和他谈。”  蔡经理怔了一下,才说:“是。”  简子俊!她对自己冷笑,没想到她还可以若无其事的说出这个名字来!简子俊!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两小无猜的年华。  “俊哥哥,我长大了就嫁给你。”  “那当然,我们两个人最好,我当然要娶你,你当然要嫁给我。”  ……  这种痛一直痛入肝肠,痛入骨髓,痛得五腑六脏都扭曲了……  第二天蔡经理才得到答复转告她:“简子俊的秘书说他没有时间。我想是他不想见你。”  不想见她,那么她是否该觉得可以聊以自慰?他起码心虚,觉得有愧于她,所以不敢见她?  错了!大错特错!是他根本就不屑于见她,她今天算什么?一点儿利用价值都没有了,她凭什么来耽误他宝贵的时间?  她冷汗涔涔。父亲一手创下的基业绝不能落入这个人手中。就算玉石俱焚,她也不会让他踏进这里,在父亲的国土上耀武扬威。她不允许!在这一秒钟内,她就下定了决心,她决定孤注一掷了,反正她什么都没有了,她输得起——只不过还有一条命罢了!  她说:“那好,替我联络易志维。”  蔡经理吃了一大惊:“易志维?……傅小姐……”  “告诉易志维,我想和他谈谈。”坚定的口气更像是在告诫自己什么……反正……她早就生不如死了……  反正……她早就一无所有了……  正文 02  易志维也不肯见她。的确,易总裁日理万机,哪有空来答理她……傅家现在是落水狗,人人都再打上一竿,只怕它不死!  她想尽了办法,她自己给易志维打电话,从总机到秘书室,一层一层的通报上去,最后是易志维的助理彬彬有礼的告诉她:“易先生目前不在台北。”  她真要是要绝望了。  这个时候李太太想出了办法,她在八卦杂志上看到一篇关于易志维的文章,文章里提到说易志维有一个僻好——每天早上到淡水高尔夫俱乐部去打几杆球。
2007年07月21日 02点07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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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桃桃 楼主
  她被送到酒店安顿下来。刚刚洗了个澡,略解一路的风尘与疲惫,电话就响了。是易志维打来:“怎么样,路上还顺利吗?”  “还好。”  “我在楼下的餐厅等你,替你洗尘。”  她挂上电话,一颗心跳得又快又急,就像初出道的演员登台前的怯场。衣服是最主要的道具,可是她挑来挑去,没一件合意的。不是样子普通,就是颜色寻常。最后她一横心,就随便取了一件穿上,左右她是比不过那些明星。  走进餐厅时,心还是怦怦直跳。易志维一向绅士派,站起来替她将椅背虚拉一拉,这才回自己座位。打量了一下她,笑着说:“我原以为会看到一只开屏的孔雀,原来估计错了。”  她也笑了一下,坦然道:“反正我怎么也比不过你的祝佳佳,索性就素面朝天。”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伸手就招呼侍者来点菜。  他绝口不谈公事,她也只得顺着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讲些纽约的游玩去处。一顿饭吃下来,她真有些吃力。和他这样聪明的人在一起,还想算计他,实在是吃力的事情。又得步步为营,防着自己反而上当。她剩下的只有自己,一旦连最后的本都蚀了,她就再没有翻身之日了。  喝完了餐后咖啡,他就说:“我住你隔壁,咱们回房间聊一聊吧,这里太吵,不适合谈话。”  正文 03    该来的躲不了,她不言声的站起来,他替她将手袋拿来给她。两个人就乘电梯上楼去。他的房间虽然在她的隔壁,可是要阔大许多,繁复的层层套间,到处摆满了鲜花和水果。他笑着说:“本来是想订三间寻常套间,可是酒店只剩honeymoon suite,我只好Check in。”  她有些窘,极力的找话来说:“你是来办公事的吗?事情办完了?”  他微笑着:“没什么事要办。我只是在这儿等你——台北人多眼杂。”  其实她也猜到了几分,但听他坦白说出来,倒是意外。她的心“扑扑”的跳着,搭讪着拿起桌上的凉水瓶倒了杯水,喝下去并不觉得凉,可是一颗心跳得那样急,怎么也得找话来说。于是走到窗前去,眺望了一下街景:“你这露台上倒不错,我那边看不到那条街。”  他也走过来,就从后头抱住了她的肩:“夜景更好呢,我邀请你来看。”  她挣扎了一下,他倒立刻松开了手。她回转身来看着他:“我急着要用钱,你应该知道。”  他笑了一下,也就走开去了。说:“你第一次来纽约吧,我带你出去走走,我应该是个合格的导游,我在这里念了四年学。”  她只得答应了,跟他出去。他没有带秘书和司机,自己开了车子载了她去游历。她第一次看见他开车,样子是很严肃的。他平常都是灵动的,水一样,一瞬眼就变了另外一种样子。于是不知为什么,她笑了一笑。偏偏又让他瞧见了,问:“你笑什么?”  她吓了一跳,迟疑了一下才说:“我在想你在办公室里的样子,是不是和现在一样很严肃。”  他笑了一下:“差不多吧,反正秘书们都抱怨过。办公室里谁的心情可以好起来?累得半死还要装出好脸色给下属看,又不是他们发薪水给我。”  她陪笑了一下。他瞥了她一眼:“你很怕我?”  她的心又跳得厉害了,她低低的说:“我当然怕。你是我唯一的生路。”  他又笑了:“这倒是老实话。你知道不能在我面前玩花样,所以干脆老老实实——就好象明知比不过祝佳佳,干脆就穿件最寻常的衣服。”  她心里的寒意又涌上来:他简直就是看透了她了!  他说:“那,你现在又在害怕了,对不对?”  她不说话,他又说:“怕我好。比爱我好多了。”  她诧异的看着他,他微笑着:“我忘了警告你了——千万不要爱上我,我受不了麻烦。”  她将头撇过去看车窗外的景色。他说:“我知道你心里正不以为然,我这个人是怕了女人,要死要活的说爱我,你这种更可怕——有勇气有决心的女人,一旦确定目标就会全力以赴,至死不悔。你若爱上我的话,我真的会被你缠死,所以请你注意,别给我们两人添麻烦。”
2007年07月21日 02点07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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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桃桃 楼主
正文 01    天气热的像是太阳要坠下来了一样。阳光照在那些高大建筑物的玻璃幕上,更加刺眼的叫人不敢看。  今天晚上大概会有一场雷雨吧。傅圣歆有些烦躁的想,屋子里冷气打得不高,她又一直不停的在做事,所以还是热。她放下了那些厚厚的帐目,走过去调冷气。冷气开关是个漂亮的嵌在墙里的小匣子,她从小就玩熟了的东西,掀开那木纹的盖子,把那个红色的钮拔到最下,天花板上的冷气出口顿时发出一阵嘶嘶的风声。  中央空调系统严重老化了,所以用起来总是有噪音——这里的一切都老化了——褪成粉黄色的墙、茶色的玻璃窗、乳白色的写字台、乳白色的地砖……都是她熟悉得和自己手纹一样的东西,怎么就已经这样陈旧了……  想一想也该旧了,这幢写字楼是她七岁那年迁入的,一晃眼十多年就流水一样的过去了,水面上有过许多的漩涡和美丽的泡沫,可是水流匆匆,什么也没有留下……  这间办公室是她儿时的游戏乐园,那宽大的桌子底下,多少次她藏在里头,让父亲好找,那乳白的文件柜上,还留着她用铅笔划下的浅痕……  她将头搁在椅背上,静静的打量着这熟悉的一切。  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来,她真有些害怕,噩耗一个接一个的传来,都是顺着这条细细的电话线。可是,还是得听。是福是祸,反正最坏的事情早就发生了,还怕什么呢?  秘书李太太那有些哑哑的声音:“傅小姐,蔡经理电话。”  “接进来吧。”  蔡经理的声音也是疲惫不堪的:“圣歆,对不起。”  她的心直直的坠下去,坠进望不见底的深渊里,背心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她扶着桌子,心里也一阵阵的发虚。“我尽了全力了,可是他们不肯放过我们。他们要斩草除根,我求他们给我们一个苟迁残喘的机会,他们都不肯。”  她的手心里也都是湿濡濡的汗,听筒在手里滑腻腻的总像是拿不住了,她的声音也不像是从自己口中发出的,嗡嗡的在耳边响着:“他们到底要怎么样?”  “他们要看着我们清盘。”  她早知道的,不是吗?  蔡经理的声音中透着疲乏与悲哀:“我跟了董事长十七年了,我没有本事没有办法……我救不了董事长……我连他最后的基业都保不住……”“蔡伯伯,这不怪你。”她的声音也是乏到了极点:“我们都已经尽了全力了。”  背心里的汗冷了,衣服贴在身上,冷得令她打了个寒噤。也许是冷气开得太大了吧。她伏在沙发上,冰凉的芙蓉簟贴着她的脸,这么多年,芙蓉簟也摩挲成了温润的红色,滑不留手的芙蓉簟呵!一格一格的凉贴在脸上,又有一条一条的热顺着脸流下去……  斜阳一寸一寸的正从窗外坠下去,酸酸的麻意也正顺着腿爬上来,她一动不动,呆呆的瞧着那一分一分移过来的余晖。  阳光终于怯怯的站到了她的手边,照着她指上那枚戒指,钻石反射着璀璨的光芒,她早应该把戒指捋下来扔进垃圾桶的,这是污辱,对她父亲的污辱!也是对她最尖利的讽刺!  她张开手,太阳给纤细的手指镀上了一圈红红的边,白金的指环套在第二个指节下,仿佛天生就嵌在那里。  戴了四年!什么叫承诺?什么叫天长地久?情比金坚?钻石是自然界中最硬的物质,所以用它来象征爱情,人真是蠢!明知道人心是世上最不可捉摸的东西,还希图用些表面形式来证实,实在是愚蠢的可笑!  她用力褪下戒指,站起来打开窗子,轻轻一松手,那点闪亮就无声无息的坠了下去。她伏在窗台上看着,小黑点越来越小,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也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这里是十楼,底下是繁华的商业区,人头攒动,就像海一样,墨黑的海……没有底……也没有声音……  风像一双热哄哄的手逼过来,包住了她的脸,捧着、捏着、她透不过气来,往前倾了倾。底下的海更近了,沉沉的诱惑着她。  窗棂上有根小小的钉尖冒在外面,上面挂着一簇米色的线绒,在风里摇头叹气。她伸出手去,捉住了。她认得,这件毛衣是她织给父亲的。她第一次织毛衣,原本打算圣诞节送给父亲做礼物的,谁知织得那样慢,一直到五月份父亲的生日才完工,送了给他。父亲乐得像个孩子,连连赞漂亮,说可惜天已经热了,恐怕还要等半年才好穿……他没有等到半年,半个月前,他特意换上了这件毛衣,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全家福的照片,就从这扇窗子里纵身跃了下去……
2007年07月21日 02点07分 9
level 1
系桃桃 楼主
  一阵天旋地转袭上来,她猛得缩回了身体。  不!她不能。父亲那洇满泪痕的遗书上,字字都被泪水漾开了,字字她却都看得清清楚楚:“……歆儿……我最疼爱的女儿……我抱歉……我深深的内疚……我要走了……把这样一幅重担留给你去挑……我是多么的自私……”  是的!他自私!他就这样狠心把她推到这绝路上,让她去抵挡翻天覆地的巨浪狂澜!  她还记得自己抱着父亲冰冷的身体,那冰冷几乎连她的心都冻结了,她抱着父亲狂哭:“爸爸!你叫我怎么办!你叫我怎么办!爸爸……”  亲她疼她的父亲永远都不能回答她了,她恐惧而绝望的嚎啕大哭,一直哭得声音再也发不出来……  她知道,从今以后自己再也没有哭泣的权力了。从今以后,一切的软弱,一切的眼泪都只可以往心里咽。再也没有人来为她遮风挡雨了,她要挑起一幅父亲也挑不起的重担。  她根本没有资格逃避!  她挺了挺脊背,手下意识的抚向电话。一串再熟悉不过的号码在指尖蠢蠢欲动。揪心的痛又泛上来,她真是要疯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门上响起细微的剥啄声,是李太太。她的样子憔悴,眼圈红红的。毕竟她做了父亲近十年的秘书,宾主之谊非浅。这些天也辛苦了她,竭尽全力的和她一块儿想着办法,回忆着可以求救的关系。哪怕有一丝可能有希望的,她都找了出来告诉她。  她说:“傅小姐,下班了。”  “哦,你先回去吧。我想再呆一会儿。”  “傅小姐……”李太太欲语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说:“那你可也要早点儿回家,明天还要上班呢。”  李太太走了,屋子里又静下来,静得像坟墓一样。她坐回沙发上,这是她的老位置,小时候玩得倦了常常就在这领芙蓉簟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永远盖着父亲的西装外套……  她站起来,给蔡经理打电话,她问:“我们还有什么办法?”  蔡经理不说话,她也知道自己是站在绝壁上头,根本早已是无路可走,可是还是想多此一问。  她说:“帮我联络简子俊,我去和他谈。”  蔡经理怔了一下,才说:“是。”  简子俊!她对自己冷笑,没想到她还可以若无其事的说出这个名字来!简子俊!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两小无猜的年华。  “俊哥哥,我长大了就嫁给你。”  “那当然,我们两个人最好,我当然要娶你,你当然要嫁给我。”  ……  这种痛一直痛入肝肠,痛入骨髓,痛得五腑六脏都扭曲了……  第二天蔡经理才得到答复转告她:“简子俊的秘书说他没有时间。我想是他不想见你。”  不想见她,那么她是否该觉得可以聊以自慰?他起码心虚,觉得有愧于她,所以不敢见她?  错了!大错特错!是他根本就不屑于见她,她今天算什么?一点儿利用价值都没有了,她凭什么来耽误他宝贵的时间?  她冷汗涔涔。父亲一手创下的基业绝不能落入这个人手中。就算玉石俱焚,她也不会让他踏进这里,在父亲的国土上耀武扬威。她不允许!在这一秒钟内,她就下定了决心,她决定孤注一掷了,反正她什么都没有了,她输得起——只不过还有一条命罢了!  她说:“那好,替我联络易志维。”  蔡经理吃了一大惊:“易志维?……傅小姐……”  “告诉易志维,我想和他谈谈。”坚定的口气更像是在告诫自己什么……反正……她早就生不如死了……  反正……她早就一无所有了……  正文 02  易志维也不肯见她。的确,易总裁日理万机,哪有空来答理她……傅家现在是落水狗,人人都再打上一竿,只怕它不死!  她想尽了办法,她自己给易志维打电话,从总机到秘书室,一层一层的通报上去,最后是易志维的助理彬彬有礼的告诉她:“易先生目前不在台北。”  她真要是要绝望了。  这个时候李太太想出了办法,她在八卦杂志上看到一篇关于易志维的文章,文章里提到说易志维有一个僻好——每天早上到淡水高尔夫俱乐部去打几杆球。
2007年07月21日 02点07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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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桃桃 楼主
  她被送到酒店安顿下来。刚刚洗了个澡,略解一路的风尘与疲惫,电话就响了。是易志维打来:“怎么样,路上还顺利吗?”  “还好。”  “我在楼下的餐厅等你,替你洗尘。”  她挂上电话,一颗心跳得又快又急,就像初出道的演员登台前的怯场。衣服是最主要的道具,可是她挑来挑去,没一件合意的。不是样子普通,就是颜色寻常。最后她一横心,就随便取了一件穿上,左右她是比不过那些明星。  走进餐厅时,心还是怦怦直跳。易志维一向绅士派,站起来替她将椅背虚拉一拉,这才回自己座位。打量了一下她,笑着说:“我原以为会看到一只开屏的孔雀,原来估计错了。”  她也笑了一下,坦然道:“反正我怎么也比不过你的祝佳佳,索性就素面朝天。”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伸手就招呼侍者来点菜。  他绝口不谈公事,她也只得顺着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讲些纽约的游玩去处。一顿饭吃下来,她真有些吃力。和他这样聪明的人在一起,还想算计他,实在是吃力的事情。又得步步为营,防着自己反而上当。她剩下的只有自己,一旦连最后的本都蚀了,她就再没有翻身之日了。  喝完了餐后咖啡,他就说:“我住你隔壁,咱们回房间聊一聊吧,这里太吵,不适合谈话。”  正文 03    该来的躲不了,她不言声的站起来,他替她将手袋拿来给她。两个人就乘电梯上楼去。他的房间虽然在她的隔壁,可是要阔大许多,繁复的层层套间,到处摆满了鲜花和水果。他笑着说:“本来是想订三间寻常套间,可是酒店只剩honeymoon suite,我只好Check in。”  她有些窘,极力的找话来说:“你是来办公事的吗?事情办完了?”  他微笑着:“没什么事要办。我只是在这儿等你——台北人多眼杂。”  其实她也猜到了几分,但听他坦白说出来,倒是意外。她的心“扑扑”的跳着,搭讪着拿起桌上的凉水瓶倒了杯水,喝下去并不觉得凉,可是一颗心跳得那样急,怎么也得找话来说。于是走到窗前去,眺望了一下街景:“你这露台上倒不错,我那边看不到那条街。”  他也走过来,就从后头抱住了她的肩:“夜景更好呢,我邀请你来看。”  她挣扎了一下,他倒立刻松开了手。她回转身来看着他:“我急着要用钱,你应该知道。”  他笑了一下,也就走开去了。说:“你第一次来纽约吧,我带你出去走走,我应该是个合格的导游,我在这里念了四年学。”  她只得答应了,跟他出去。他没有带秘书和司机,自己开了车子载了她去游历。她第一次看见他开车,样子是很严肃的。他平常都是灵动的,水一样,一瞬眼就变了另外一种样子。于是不知为什么,她笑了一笑。偏偏又让他瞧见了,问:“你笑什么?”  她吓了一跳,迟疑了一下才说:“我在想你在办公室里的样子,是不是和现在一样很严肃。”  他笑了一下:“差不多吧,反正秘书们都抱怨过。办公室里谁的心情可以好起来?累得半死还要装出好脸色给下属看,又不是他们发薪水给我。”  她陪笑了一下。他瞥了她一眼:“你很怕我?”  她的心又跳得厉害了,她低低的说:“我当然怕。你是我唯一的生路。”  他又笑了:“这倒是老实话。你知道不能在我面前玩花样,所以干脆老老实实——就好象明知比不过祝佳佳,干脆就穿件最寻常的衣服。”  她心里的寒意又涌上来:他简直就是看透了她了!  他说:“那,你现在又在害怕了,对不对?”  她不说话,他又说:“怕我好。比爱我好多了。”  她诧异的看着他,他微笑着:“我忘了警告你了——千万不要爱上我,我受不了麻烦。”  她将头撇过去看车窗外的景色。他说:“我知道你心里正不以为然,我这个人是怕了女人,要死要活的说爱我,你这种更可怕——有勇气有决心的女人,一旦确定目标就会全力以赴,至死不悔。你若爱上我的话,我真的会被你缠死,所以请你注意,别给我们两人添麻烦。”
2007年07月21日 02点07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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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桃桃 楼主
一回家就和继母又吵了一架。因为她裁掉的行政人员中,有继母的弟弟。傅太太早就对她有一肚子的不满,只苦于见不到她,听说她回家了,气冲冲的走进客厅:“大小姐回来了?真是稀客,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见我们傅家人了。”要是从前,她低头就忍了,可是今天她刚在公司盘完账,精疲力竭,回家来听她这样一篇话,好气又好笑:“这是我的家,我回来是天经地义。”  “哟!还知道这是你的家,还知道这屋子里的都是你的家人,我还以为你跟了那姓易的,早就忘了自己姓什么,早就忘了这儿还是你的家呢!”  她淡淡的一笑:“傅太太,我尊重你是长辈,请你也尊重自己。”  傅太太见她不像平时那样闷不作声,越发觉得怒不可抑:“我是长辈?你还知道要尊重我这个长辈?你有姓易的撑腰,你什么时候还把我放在眼里过?你现在威风啊,是华宇的董事长,说一不二,想裁员就裁员,哪顾别人的死活。人家一大家子拖家带口,全指望他那点薪水活命,你太没有良心了!你父亲怎么瞎了眼,把公司交给了你!”  辱及亡父,傅圣歆就忍无可忍了:“傅太太,请你说话考虑后果。我裁员是工作需要,有用的人我是不会裁掉的。这次裁掉的人我也依法发放了遣散费用。如果他们不满,尽可以向劳动法庭起诉我。你以什么身份在这里向我挑衅?‘  傅太太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索性耍起泼来:“我算什么东西,我连你脚下的泥都比不上呢!现在公司你作主,我们娘儿几个都在你手里讨饭吃,只有我不识抬举,还想着你给面子,你不把我这个老东西轰出去,就算你有气度了!”一边说,一边就哭:“老爷子!你扔下我们母子就走,现在我们连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傅圣歆烦上来了,轻叱:“你住嘴!”  这下子彻底惹恼了傅太太:“你叫我住嘴?你算什么东西!我好歹还是你父亲的太太,你凭什么叫我住嘴,我哭你父亲你倒叫我住嘴?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反正是要嫁个好人家了,饿死我们娘儿几个最好!”  傅圣歆怒极,反而笑了——这也是叫易志维逼出来的,越生气他越逼你笑,她笑了一笑,就说:“傅太太,算你还明白厉害关系。你虽然是我父亲的太太,可是我父亲已经过世,遗嘱上清清楚楚,留给你有大笔的房产和现金。我于人情于法律都没有义务赡养你,公司和这幢房子都是我名下的,我让你住在这里,不过是给亡父面子。你不要以为我就有义务把你当做什么人,由你来干涉我对公司事务的决策。”  一席话直把傅太太说得傻了,傅圣歆缓缓的道:“你如果安份守已,我也会给你面子,不把你扫地出门。你如果再这样缠着我胡闹,别怪我连容身之地都不给你!”  不等傅太太再说什么,转身就回房间去了。
2007年07月22日 02点07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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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房门,这才生起闷气来。呆呆的坐在那里半天,也懒得动弹。最后还是忍不住,给易志维打电话。响了许久都没有人接,她以为他把电话又忘在车上了,正打算挂掉算了,倒接通了  “是我。”  他笑起来:“不是说回家的吗?怎么又给我打电话?不会是想我了吧。”她“哧”的一笑:“谁会想你,跟你在一起总是骂我笨。说得我一无是处。”  “那你还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我怕你忘了我。”  他“唔”了一声:“你不是说和我在一起总是提心吊胆吗?我忘了你不正好?”  “那我的公司怎么办?”  “太过坦白的女人会把男人吓走的。”  “你说过最恨女人甜言蜜语想骗你。”  他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奇怪,每次当面你都不喜欢跟我说话,问你十句你只答一句,一讲起电话来,你倒又伶牙利齿。”他笑了,虽然看不见,但她知道。他说:“现在你放心了,我这几天都不会忘了你的。”停了一下,问:“真的没有事,特意的打电话来?”  她瞒不过他,他永远洞悉天机。她苦笑:“和人吵了一架,心里很难过。”  “和家里人?”他说:“我有灵丹妙药,你去逛四个小时的街,买一大堆衣服,保证就高兴了。”  她问:“有没有新鲜点的招数?”  “怎么没有?最后用我的信用卡签单。一想到是花我的钱,你一定开心极了。”  她“哧哧”的笑,他说话就是这样毒,连说到自己都是这样刻薄。她那里有他一张信用卡,他说过那是道具。隔几日总要让人知道她拿着他的钱买时装珠宝,这样别人才不会起疑心。今天被他一说,还真想试试了。  她于是真的上街去买衣服,跟易志维在一起衣服永远不会嫌多,他要出席的各种场面实在是众多,他的女伴最好夜夜新衣,每天一个新造型。而易大少纵横花丛,眼光自然精到,她如果一个礼拜中穿衣重了样,他就会旁敲侧击,提醒她该买新装了。  她将车开到那间著名的女装店“缤纷”去。这也是第一次光顾这间店子,以往她的衣服都固定在一间老字号买,可是易志维批评过她衣着太单调,她听说“缤纷”是最好的店子,今天就索性来看看。  “缤纷”果真是名不虚传,她一走进店门,漂亮的女店员就上来笑嘻嘻的打招呼:“傅小姐,我们刚刚到了新货呢!”她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姓傅?”女店员笑吟吟的:“傅小姐谁不认识?报纸上像您这样又年轻又漂亮的女强人可不多。”  他们这种店子,专作名人的生意,所以最关注上流社会的八卦新闻。她一想明白,也就不以为然了。试了几件衣服合身,她也不问价格,就将信用卡交给她们去刷。那女店员就笑了:“易先生是我们店的老主顾了,那我们给您打个八折。今天易先生怎么没有陪傅小姐一起来?”  等着她们刷卡,又一位顾客进门,一走进来只觉艳光四射,美丽照人,原来是祝佳佳。她显然是老主顾了,店员熟稔的打招呼:“祝小姐,今天换了发型,那一定是要挑几件漂亮衣服了。”  “你们说有新货,我就来看看。”一边说,一边往里走,见到傅圣歆,倒是一怔,旋即满脸的堆起笑来:“傅小姐,真巧。”
2007年07月22日 02点07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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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研究过他在历次收购战中的表现吗?他擅长虚晃一枪,用别的东西来分散对手的注意力。”  “祝小姐,”傅圣歆忍下叹息的欲望:“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看我们的谈话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了。我还有事,对不起,先走一步。”  开车跑回家去,倒是一夜没有睡好。第二天一早就换了衣服去打球。她在球场里等到了易志维,他惊讶的扬扬眉:“早!”  “早。”  他就忍不住笑:“这么早跑到球场里来,不是要见我吧。”她顺水推舟的反问:“你说呢?”  他笑而不语,她咳嗽一声,问:“怎么一个人,不带着你的女律师来吃早餐?”他瞧了她一眼:“你平常没这么关心我吧。”  她举目望球场:“今天打球的人不少。”突然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脸色不由一变,低下头去。这只是在一瞬间的事情,他偏偏就看见了,顺着她刚才望的方向一看,立刻笑逐颜开:“哦,傅小姐,你今天的运气真不错。来,我们去和简先生打个招呼。”  她的脸色惨白,他说什么?她只想掉头就走!他站起来,抓住了她的手:“跟我过去。”  “不!”  他眯起眼:“圣歆?”  她知道他在生气,可是她宁可被他骂也不愿意过去见简子俊。他眼看她纹丝不动,却含笑弯下腰来,在旁边人眼里,大约又是情人亲昵的耳语了,他微笑着在她耳畔一字一字的说:“你最好站起来跟我去见他,不然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你的华宇目前还有超过七成的同业拆借没有偿还,是不是?”  他真是卑鄙,居然用公司来威胁她!她咬着唇,怨愤而委屈的看着他。  “我给你五秒钟考虑,我数到五你不站起来,我绝不再勉强,保证掉头就走。1——2——”  他没有数到“3”她就站了起来,他赞赏的在她脸上轻啄了一下:“对啦,我教过你的,笑得甜美一些,就算想要亲手杀了他,也是以后的事情。”  对,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要见简子俊,她心一横,突然有了勇气,她昂起头,就当以前不认识他好了。一个财经巨子,以前陪易志维见多了,没什么稀奇。
2007年07月22日 02点07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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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尽快的通过安检溜了出来,感觉有点像做了什么坏事的孩子,所以她高兴,虽然黄敏杰还是那样冷淡淡的,一上车就和易志维说公事,把她撇在一边。  她伏在车窗上望着外头,省得黄敏杰疑心她有意听他们的谈话内容。外头是再熟悉不过的街,川流不息的车呼啸而过,再熟悉不过的城市,她是回来了。  他直接回公司去了,车子送她回去,行李都交给她收拾。跟他久了,虽然平常也请钟点佣人做家务,可是他喜欢她亲手做一些事情。有时候也问她:“我那条深蓝色的领带呢?”或是“洗发水没有了,你下班记得带一瓶回来。”就像天底下最平凡的夫妻一样。她也想不出他们现在的关系好不好,她知道他还有别的女朋友,不止一个。她也不止一回在他身上发现不同的香水气味,他偶尔也不回家。不过他这点还好,他起码在她的圈子里尊重她,不会让她的朋友家人撞见他和别人在一起,也许也撞见过,只是没人告诉她。  这回从日本回来,他们两个都带回了不少的行李。他是个喜欢购物的人,他常常的笑自己花钱像流水一样,和他平常在商界中那种吝啬的性格截然相反,他身上有很多矛盾的地方,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慢慢的收拾,他的屋子永远整齐干净——钟点佣人每天都来做清洁,他也有很好的习惯,一弄乱了就立刻收拾出来,这也是留学生们的长处,他在国外读了很多年的书。一个人在国外,自然什么都得自己料理,所以有了随手收拾的习惯。  她在日本替他买了些衣服,打开衣橱一件件的挂进去,他自己也买了两件高尔夫球衣,他的球衣不会比西服少,满满的一柜,她把衣服挤了挤才能挂得下。做这样细碎而家常的动作,她有一种平凡的快乐,她不能否认自己是越来越贪恋这种家常而亲昵的气氛了,她一边迟疑的想着,一边把他买的钓杆放到储藏室去、把自己买的整套资生堂化妆品放进梳妆台下的柜子里……  他还买了一件小玩艺是送给她的,一个水晶的八音盒,玲珑剔透的小小的透明盒子,上头一对游泳的天鹅,一打开盒盖,叮叮咚咚的柴柯夫斯基就会响起来,天鹅也就在小小的水晶池塘里打起圈儿来游泳。这并不是什么新鲜玩艺,可是因为那水晶的晶莹剔透她一眼就看上了,他于是买下来送给她。这是他亲手买给她的第一样东西,为着这特别的意义,这件东西放在哪里就叫她犯了难,她原本觉得应该带回家去,可是她又十天半月的不回一趟家,还不如留在身边。这里到底是他的公寓,她轻易不把自己的东西乱摆,除了衣物之类,她没有什么私人物品放在这里。何况放在外头,这个东西又怕灰怕摔。  她将八音盒放入原来的锦盒,随手拉开了那些小抽屉,那些抽屉里尽是些零碎的小东西,比如不成对的袖扣,慈善基金会寄来的感谢信,还有些旧的圣诞节卡片,停止使用了的支票簿……她像个掘到宝藏的孩子一样翻看着,这些都是他日常用过了的,旧的空气在里面氲氤着,她遥想着当年她不认识他时他的生活。  她找到一个比较空的抽屉,正要把盒子放进去,却有一半卡在了外头,她抽出来,将手伸进去一摸,原来里头靠着抽屉的边缘放着一只盒子,怪不得放不进去。她把盒子拿了出来,里头有什么呢,或许又是些零碎,她揭开了盒子。全都是些照片,最上头一张是合影,她的左手渐渐的松开,装着八音盒的纸盒“咚”的掉在了地上,她茫然的蹲下去捡,右手里的盒子也掉在了地上,照片散了一地,她把八音盒捡起来打开,已经摔碎了,叮叮当当的水晶碎片落在地上,落在那些照片上,照片中的女人有着一对妩媚的眼睛,她再熟悉不过的眼睛,天天镜子里准看得到的,自己的眼睛。她放下八音盒,拾起那张合影,背后有镌字:“携繁素于纽约。”  
2007年07月22日 02点07分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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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易志维恰好得见一个大客户,就叫秘书来接她出院。黄敏杰这一阵子总是陪着易志维到医院里来,和她熟悉了一些,对她的态度也就好了许多。他和司机一起把她送回去,又说:“易先生说有什么事就给秘书室留言,他今天很忙,也许回来的有些晚。”  她道了谢,送走了他们。公寓里还是整整齐齐的,她走进了卧室,这才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个银相框,里头是自己与易志维的合影,在京都的妙心院拍的,黑与白的院落里,他从后头围着她的肩,两张脸挨着,两个人灿然的微笑着,像并蒂的太阳花。她不由微笑了。放下相框,桌子上有相册,里头都是他们在日本拍的照片。这些照片都是她走后才从冲洗店取回,她从来没看过,站在那里一张张的翻着,只觉得有趣,有许多照片都是他替她抢拍下来的,他专爱拍她出糗的时候,有一张她正吃棉花糖,满脸的白絮拍下来,像是圣诞老人,格外好笑。  那样快乐的日子,那样美好的记忆,应该不只是她一个人觉得怀念,觉得幸福吧?  下午她没有事情,就回家去。圣欹对她说:“妈说你今天准要回家看看的,所以特别叫厨房加了菜呢。”傅太太让她这样一说,却有些发窘似的,咳嗽一声岔开话,说:“前几天联考放榜,圣欹运气好,叫她不知怎么样混水摸鱼,取了台大医科。”  圣欹说:“妈!人家是考上的,什么浑水摸鱼。”  圣歆却也替她高兴,看圣欹脸上放光,眼睛里都是笑意,自己从来没有见圣欹这样开心过,笑着说:“圣欹不容易,台大比国外的不少名校还要难考,圣欹念书可比我这个姐姐强多了。”又问:“想要什么做升学礼物?”  圣欹说:“你在日本给我买了那么多东西,我不要别的了。”  圣歆怔了一下,她在日本买的第一份礼物丢在了那家小店里,后来又补买了一个珍珠项圈给圣欹,无论如何算不了多,她怎么这样说?  就在这当口圣贤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部小巧玲珑的v8,嚷着:“大姐二姐,我给你们拍一段。”正是她在日本买的那部v8,她明明丢在了日本,怎么又回了台北?难道说是简子俊替她带回来了,怎么又送到家里来呢?  傅太太说:“好了,圣贤,算是你大姐给你买了台宝贝,一天到晚不离手的拍。”看着圣歆发怔,笑着解释说:“你叫速递公司送来,他们的包装不好,呐,划伤了这么一长条漆,真可惜。圣贤倒是宝贝一样,挺爱惜的。”她怕圣歆看到这么快就弄掉了漆,所以解释着,圣歆才明白,简子俊是叫速递公司送过来的,他当然不方便出面。  在家里吃过了午饭,她就要走了,圣欹送她出来,她说:“不要送了,我没有开车来,叫部计程车得了。”圣欹却低着头,小声的叫了一声:“大姐……”  “怎么?有什么话和我说?”  圣欹红着脸,半响却不吭声,圣歆笑道:“有什么不好说的?大姐又不是别人。”  圣欹这才说:“易……他不是好人,大姐,你还是不要和他在一起了。”  她笑了:“易志维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你不要替我担心了。我现在和他之间没有太大的问题了,而且,现在我还没办法离开他。”“你爱他吗?”  圣歆下意识的扭过头去,院子里一株榕树的枝叶伸出在墙外,垂着修长的气根,绿的叶……满眼的绿,湿嗒嗒的像是要滴上身来,夏日阴郁的绿,咄咄逼人般的不透气。她说:“这不是很重要的问题,关键在于他可以给我的,是别人无法给我的。”  圣欹紧接着问:“是钱吗?”  
2007年07月22日 02点07分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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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上班,自从她住了院,公司交给蔡经理打理,他年纪大了,精神不济,听说她回来,很是高兴。李太太见了她也高兴,问长问短,又说还好没有留下疤痕。积下来的公事并不多,她就手处理了几件,直拨电话响起来,这个电话不通过秘书转的,一般都是家里人打来,她没有在意,拿起来接听:“傅圣歆。”  没有声音,她怔了一下,又“喂”了一声,还是没有声音。她的手心里濡出汗来了,不会是易志维,他这会儿在上班,肯定是忙得恨不得有三头六臂,没功夫来和她玩躲迷藏,他打电话也是架子十足,一般都由秘书室代拨好了才听,也不会是家里人,家里没人这样来打扰她。除此之外,知道这个直拨号的人数得出来。  听筒里的呼吸声细微可闻,她怔了一下,不太确定的、迟疑的问:“是……你……?”  “是。”  她的心乱如麻,只说:“谢谢。”是谢谢他把自己的东西用速递还了回去。他们彼此了解,所有的话只说一部分都可以领会,他们毕竟交往了十几年,熟悉得就像对自己一样。他知道她谢什么,他说:“应该的。”停下来,沉静就成了无望的死海——黑黑的静,一点生命都没有……  于是,她客气的问:“简先生还有事吗?”这话是在提醒他,他现在的身份,和与她之间的距离,他当然不会不懂,他说:“听说你出了意外……”上次日本见后,她故意下的饵,难不成他这样轻易就吞了?或者与易志维处处争锋相对惯了,什么都要争,连她也打算争?一转念便只说:“我没事了。”口气轻风云淡,可她知道听在他耳中的效果。  她涩涩的一笑,自己倒成了什么,让人瞧不起,自己也瞧不起自己。她起初那样恨他,到了现在,一样故意作出余情未了的样子,她和他本质上有什么区别?他唯利是图,她更是,为着怕还有利用他的机会,故意这样欲语又止。她悚然一惊,易志维教给她那样多,她学的那样快,也许自己本质就是如此。不,不,起码自己不会去深深伤害爱着自己的人,起码自己不会去深深伤害有十余年交往的人,总还是有未泯灭的天良。  他终于没再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她也将听筒放回原处,心里只是模糊的一片,父亲出了事后,她只是悲愤欲绝,从来没有想过简子俊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者他是想吞并公司,事后他也的确有这个意图,可是如果和她结婚的话其实也能达得到这目的,父亲一直特别的欣赏他,曾经暗示过在他们结婚后要把公司交给他管理,也许他不想和她结婚,可是他一直并没有表现出来,直到父亲出事的前夕,他还对她一如既往。  他们是青梅竹马,几岁的时候大人就在开玩笑,说长大了叫他们结婚,在他家里,她去玩简太太就会笑咪咪的说:“歆歆别走了,给我们子俊做媳妇吧。”在她家里,父亲会乐呵呵的对他说:“子俊,我把歆歆嫁给你好不好?”稍长大一点儿,他们再开这样的玩笑,她会脸红,躲到窗帘后头不出来,简子俊却将头一昂,很不以为然的样子:“不用你们说,我知道。歆歆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女生,我一定会娶她的。”大人们哄堂大笑,再长大一点,他们就真的谈起恋爱来了——水到渠成,顺理成章,好象天经地义就应该一样。  他为什么对着称呼了十余年“伯父”的人痛下杀手?他为什么想对华宇赶尽杀绝?她坐在那里,百思不得其解。出了事后她只一味的恨他,可是却没想过他为什么这样做,他对她似乎并非完全无情,可是当日他那样斩钉截铁,铁石心肠的几乎将她逼上绝路,到底是为什么?  她久久的坐在那里,或许这世上的事情,从来就没有过合理的答案,她总想着对错,总想着黑白分明,事已至此,早已只是徒劳。  晚上出席一个慈善拍卖会,这种场合最无聊,好在熟人多,不会闷。因为易志维的缘故,她这几个月一直是社交界的宠儿,进场签名时一大帮的记者拍照,她只得耐着性子让他们拍个够。  “傅小姐!”  又是那些笑容可掬的金融家们,她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叫了声:“徐世伯,晚上好。”徐董说:“怎么一个人来,志维呢?她含笑说:“世伯,我和易先生真的只是普通朋友,现在是私人时间,我怎么会知道易先生在哪里?”  “哈,在伯伯面前还不好意思说实话?”  她笑而不语,这种事情都是越描越黑,天下皆知她和易志维同居,那又怎么样,否认一下事实会刺激情节发展,易志维说的。  最近她入院,稍长时间没有出席过这种场面,熟朋友纷纷的打招呼,离不了那一句:“易先生呢?”连老同学范晓钰也问:“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宴啊?”旁人都问的那样笃定,她倒有几分怅然若失,直到拍卖会开始,这才定下神来。这是为孤儿院的义卖,拍卖品都是捐出来的,拍卖所得也全部捐给孤儿院。拍卖品种类甚多,字画珠宝古董一应俱全,她向来不爱在这种场合出风头,只不过当个观众,一件件的名人字画拍卖完毕后,就是珠宝古董了,她不懂行,更加的没有兴趣,只碍着主办人的面子,不好提前离场。坐在范晓钰身边,和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闲话,把那份拍卖说明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第十四号拍卖品一件钻石项链高价拍出后,拍卖官取出第十五号拍卖品:“翡翠九连环。”  她一震,抬起头来,果然是九连环,环环相扣,剔透翠绿,虽不是最名贵的老坑玻璃翠,却已经是难得一见的所谓冰种,只只相连的翡翠环,让她一下子想起童年往事来了,小时候她最喜欢玩这个,解下来、套上去,经过极繁琐的过程才可以取下全部的九只环来,她玩得极熟了,闭着眼也能把九只环取下来再套上去,她曾经有过一只心爱九连环,后来不见了,她还急得哭过,简子俊当时哄她说:“歆歆你不要哭了,过些日子我买一只一模一样的给你。”  
2007年07月22日 02点07分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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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算是过时的老古董了,一般人家不多见了的,也没处买,过了几天,她也就忘了--小孩子……就只有这点记性。  这一只呢?  她有些怅然的看着拍卖官手中的九连环,这一只比她小时候那只当然要贵重得多了,可到底还是九连环,不过是中国古代的闺秀们用来消遣闺阁闲暇的玩艺,繁杂归繁杂,经过了无数的步骤取下来,最后再经过无数的步骤套上去,华丽而无聊的生命……  拍卖官用手指轻轻的拨了一下那扣在一起的九只连环,发出悦耳的铮铮声,他以为这是乐器吗?她有些失笑,拍卖场中有些人并不知道这是件什么用途的玉器,可是这是难得的好翡翠,竞价一开始就抬到了二十万。  她也举了一下牌子,拍卖官立刻说:‘好,二十一万,傅小姐出二十一万,二十二万,那位先生出二十二万。‘  她再举一下,拍卖官说:‘二十三万,傅小姐出二十三万。‘有人马上出二十四万,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举了牌。  ‘二十五万!‘  ‘二十六万!‘  她有些动摇了,毕竟只是件小玩艺,范晓钰却在一旁耸恿:‘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喜欢为什么不买下来?‘  她又出了价,对方却也加了价,看来是势在必得,双方把价格拉到了三十万上头,她报出三十一万,对方却不耐烦了:‘三十五万!‘  看来是非到手不可了,她微微一笑,不再举牌,拍卖官喊着价:‘三十五万!有没有高过三十五万?‘范晓钰催她:‘再出价啊,只要喜欢怕什么,先买下来再说,回去见了易志维,向他撒个娇,叫他出这笔钱好了。‘  她笑着摇摇头,拍卖官重复:‘三十五万第一次!三十五万第二次……‘  ‘四十万!‘  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她有些恍惚的转过脸去,是他!  ‘好!简先生出四十万,四十万,有没有高过四十万?‘  场中响起一片嗡嗡声,范晓钰也向她笑道:‘简子俊果然气盛,一开口就力压全场。‘ 她也笑着,心里却是一团乱麻。他买这东西做什么?难不成小时候的那句玩笑话他也还记得?  ‘四十万第一次!四十万第二次!四十万第三次!‘拍卖官一槌定音:‘成交!恭喜简先生买得这件翡翠九连环!‘她回过头去看了他一眼,隔得那样远,只看到他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她的脸孔顿时雪白--他的确是买给她的,他还记得那句话!正文 10    拍卖会结束,她在停车场前等着,她自己的车在台风中报废了,还没有买新车,天天是开着易志维的一部半旧的莲花在代步,今天晚上这样隆重的场合,不适合自己开车来,是易志维的司机用他那部林肯送她过来的。约好了来接,她也早早打了电话通知司机,只是还没有赶到。  不料简子俊的司机走过来问她:“傅小姐,简先生问是否可以让我送你一程。”他知道她不会和他同车,所以叫司机来这样问。简家的司机也是极熟的人,她于是笑了笑:“不用了,福伯,你送简先生回去吧,我有车来接的。”  福伯似乎早料到她会这样说,拿出一只锦盒:“那好的,傅小姐,简先生说这件东西是给你的。”  竟是那只九连环,她一下子怔在了那里,半晌才反应过来,说:“我不能要。”福伯说:“简先生说是给你的,请你务必收下,你不要的话,我没有办法交差的。”说着就硬塞到她手上,这时候参加拍卖会的人还在陆续的走出来,路灯底下,她总不能和一个底下人拉拉扯扯的,只得拿在手里,福伯松了口气,似乎怕她改变主意,转身就走开了。  她倒莫名的害怕起来,简子俊这样一来,到底是为什么?他定然是重新估量了她的价值,才肯下功夫想重续前缘。自己还有什么可以让他利用的,还是他单纯与易志维过不去?  那只九连环倒是留也不是,扔也不是,左思右想只觉得还不如淡然处之,所以随手就撂到抽屉里。就算易志维知道,也能明白她的立场。  华宇现在的经营渐渐上了正轨,她的日子好过多了,她现在可以说幸福了吧,有家杂志就说她“爱情事业都已成就”,可能有不少女人羡慕着她。连继母都问她:“想过什么时候结婚没有?”  问得她一脸的茫然:“结婚?和谁?”  继母嗔道:“你这孩子真是!”笑逐颜开的说:“当然是和易先生了。”继母虽然一向并不了解易志维,也没机会见他一面,但是看多了关于他的专访,兴味盎然的说:“易先生不错了,有本事人品也好,不用再挑三拣四了,你的年纪早该结婚了呢。”
2007年07月22日 02点07分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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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志维肯和她结婚吗?或者,她肯和易志维结婚吗?  也许他肯的话自己并不会反对的——起码他们现在的相处证明,他们是可以一起过日子的。问题是——他有没有打算怎么样。  如果做情人,他们现在也算是不错的情人了,他说过爱她——喝醉的那次,不知道算不算数。她是爱他的,可他早就说过,叫她不要爱他。他们天天在一起,关系会不会进一步明确却全在他的掌握。他不见得肯结婚,结婚不会比现在对他有利,一旦有了法律承认的地位,有了妻子的名份,他就得对她的一切完全负责,现在多好,合则留,不合则散。  她也不想在他面前提,好象她想嫁给他似的,他说过不要人爱他,又说过不会养她,虽然都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当真的也说不定。她又不稀罕嫁给他,没事不去自讨没趣。  继母笑着又说:“圣欹在谈恋爱呢。”她高兴起来,问:“哦,是吗?和谁?”继母摇摇头:“不知道,问她也不肯承认,不过看她老是神神秘秘的讲电话,又时不时出去吃饭,总是收到花。喏,今天一早接到电话又出门去了。”  她笑:“这准是在谈恋爱了,圣欹也不是小孩子了,今年十八岁了。”  继母叹了口气:“我总是不放心,她又不肯和我说,圣歆,你有空就问她一下吧。”  圣歆答应了,正巧这个时候下人说:“二小姐回来了。”圣欹走进来,她今天穿着粉色缎子小洋装,手里还拿着大束的粉玫瑰,她本来皮肤极白,直如粉妆玉砌的一个人,那种咄咄逼人的青春,叫圣歆从心底里羡慕。圣欹本来是满脸笑容的轻嚷:“妈,我回来了。”见着圣歆,脸上不由一呆:“大姐。”  圣歆笑着问:“和朋友出去玩?”  “嗯。”她有些踌躇不安,说:“我上去换衣服。”  圣歆猜她是不好意思,微笑着点了一下头,圣欹大约也知道母亲和圣歆说过什么,于是上去了之后就不下楼了,圣歆过了一会儿不见她下来,知道她害羞躲着自己,心里想过几天再问她,于是就对继母说:“我还有事呢,该走了。”  继母很客气的挽留:“吃了饭再走吧。”  “不吃了,”她笑了一下:“他约了我吃饭呢。”  她去赴约,正好遇上塞车,迟到了几分钟,匆匆走进餐厅里,老远看易志维一个坐在那里看餐牌,眉头略皱,嘴角微微沉着,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她知道他这个样子是在不高兴,连忙笑着说:“真不好意思,塞车,让你等了一会儿了吧?”  他说:“我也刚刚到。”  她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问:“怎么了?”  “没事——传东在谈恋爱。”  这是他第一回和她讲到易家人,以往他在她面前绝口不提的,连他家里人打了电话来都不能替他听,她一直牢牢的记着这项禁忌,没想到今天他主动提起来,他皱着眉,心烦意乱的样子:“又不知道那女孩子是谁,他长了这么大,第一次有事瞒我。”  他兄代父职养大弟弟,所以一直是半兄半父的身份,感情上和一般人家的兄弟不同,责任心和保护感都更强,显然是烦恼极了,不然也不会脱口告诉她,纵然公事上头有了天大的麻烦,他也最多说累,从来没有烦过。  她不由呆了一下,脱口说:“这样巧,我妹妹也在谈恋爱。”  “哦?”他果然注意:“你哪个妹妹?”  “我的二妹妹圣欹。”  他说:“不可能!”
2007年07月22日 02点07分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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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桃桃 楼主
“你能不能面对一下事实,你躲开我又怎么样?我现在是很郑重的在向你求婚,答不答应你都给我一个理由。”  她气急败坏:“我当然不会嫁给你——我的父亲——哦!我不想说了,你放过我吧,公司你早就到手了,你还想怎么样?”  他突然动了怒:“公司?你宁死也不肯卖给我,结果只是为了和易志维赌气,就轻而易举的肯了。圣歆,你爱他对不对?”他逼问着她,手上也加了劲,她惊恐的说:“你放手!你弄疼我了!我爱不爱他不用和你讨论!”  他逼上来,强行的扣住她的脸,吻住她。她慌乱的挣扎着,不知怎么的,就一巴掌挥了上去。  “啪!”  这一耳光把两个人都打怔住了,他忍耐的、无奈的看着她:“圣歆”。  她微微的皱起了眉,然后,皱起了鼻子,最后,眼泪就成串的掉了下来,他搂着她,哄着她:“嫁给我吧,圣歆,我知道,你累了。我保证再不让你受委屈,我要让你平安喜乐。”  她真的是累了,她曾经那样努力的挣扎过,那样努力的争取过,可是又得到了什么?算了吧,人这一辈子不就是这么一点意思?反正已经这个样子了,她还妄想什么?他说爱她——也许是骗她,可是他向她求婚,结婚是最好的地位保障,就算他不爱她又怎么样?结了婚,不说别的,他要求离婚时她就可以得到大笔的赡养费,反正她也没什么可以损失的了。  她这一生终究还是得嫁个人的,生儿育女过一辈子,不嫁他,也会是别人,还不如嫁他,起码他们是青梅竹马,也算知根知底,起码他在别人眼里,是求之不得的上好婚姻对象,有钱,有地位,有身份……还有什么好挑的?  她就这个样子说服了自己。  他们郑重其事的订了婚,仪式简直都有些夸张,在当前经济不景气的情形下,这样的招摇没准会引起公愤,可是,她总算又一次名正言顺是简子俊的未婚妻了。  订了婚,她也不觉得有什么,简子俊这几天忙,而她因为没有了工作,一个人在家里闲得有些发闷了。正在无所事事的看着电视,家里突然的打了电话来,是哭哭涕涕的继母:“圣歆!你快点回来呀,圣欹自杀进了医院……”  她吓了一大跳,父亲的惨死一下子浮现在眼前,她慌乱的坐了车回家去,家里这一阵子她不大回去,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心急火燎的赶回去,继母却是在医院里打的电话,没说清楚,害得她跑回家扑了个空,家里人全到医院去了,她又匆忙的赶过去。  一到急诊部老远就看到继母坐在长椅上擦眼泪,她心里害怕,几乎是跑过去的,开口就问:“怎么样?圣欹怎么样了?”  继母拿手绢揉着眼睛,呜咽说:“还在抢救……这孩子……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前些天我打电话回家不是还是好好的吗?”  继母说:“这孩子这一阵子是不大高兴,也不出门了……今天早上,我看她半天没起来,去叫她起床吃早点,谁知道就叫不开门了……她是犯了什么糊涂,竟然傻到吞安眠药自杀……”说着又哭了起来:“孩子,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妈可怎么活呀……”  她着急的问:“是为了什么事呢?出了什么事她才想不开?”  继母说:“我哪里知道……她一向就是个闷葫芦,你又不是不晓得……”突然想起来:“信!她写了信给你的!”连忙的从手袋里掏出来:“你看看。”  其实只是写在便条笺上的一行字,凌乱的带着泪痕的字迹:“大姐,你真是傻,可是,我竟然比你还要傻。”  她看不懂是什么意思,心里乱成一团,不祥的感觉涌上来,简直是心惊肉跳,自己扯在里头吗?还是圣欹只是作个比较?没理由啊……攥在手里转过脸,看见圣欷呆呆的站在一旁,于是问:“圣欷,你知道你二姐是为了什么吗?”  圣欷说:“不知道。”停了一下,说:“这几天二姐总是一个人躲着哭。”  她早该回家看看的,她不应该这样粗心大意的!继母是个世俗到了极点的妇人,除了贪点小便宜什么都不懂。都是她不好,她自己虽然出了许多的事,可是也不能一点也不顾着家里,全是她的错。  圣贤却在一边说:“我知道!”  她心里一惊,蹲下来问:“圣贤,你知道什么?快告诉大姐。”圣贤犹豫了一下,说:“那你可不要生二姐的气。”她心惊胆寒,天哪!自己真的扯在里头吗?只得哄着圣贤说:“二姐现在这个样子,大姐怎么会生她的气?快告诉大姐,你知道什么?”  圣贤说:“前天我看到她一个人在花园里烧东西,我以为她和我一样喜欢玩火,就跑出去也要玩,她把我赶开了,还不让我告诉别人——大姐,她把你的照片都烧了呢!”  “烧我的照片?”  “对呀。”圣贤说:“你是不是惹二姐生气了?她当时的样子好怕人。”继母连忙说:“不要胡说!”忧心仲仲的看了她一眼,说:“别听圣贤的,他小孩子不懂事,只晓得瞎说。”  她勉强站了起来,刚叫了声“阿姨”,医生就从手术室出来了,她们连忙的迎上去,医生职业的摇了摇头:“很遗憾,我们尽了全力了,可是太晚了……”  继母身子一软晕过去了,她也呆了,圣欹……十八岁的圣欹……就这样走了?  她暂时搬回家住,因为要料理圣欹的后事,继母进了医院,不过她就算不病倒也帮不了什么,虽然忙,她还不算手忙脚乱,因为经过了父亲那番变故的,该是什么程序她都知道了,一年里亲手料理了两件丧事,她真有些麻木的痛楚,就像是做完了大手术的人,刚刚醒过来 ,身上并不觉得怎么,可是心里是极度的恐惧,因为明知麻药一过去,就是撕心裂肺的痛苦。  比起父亲的丧事来,圣欹的要热闹许多,亲朋好友都赶来了,惋惜着,劝慰着……不少是看着简家的面子上来的,简子俊最近很出风头,前不久还荣获了本年度“最有前途青年企业家”,人情冷暖,就是这个样子。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的疑惑着圣欹的死,想着她那封简单的遗书是什么意思,脑子里也有过一点模糊的念头,只是抓不住。简子俊就劝她:“不要想了,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看看你,都快疯了一样,成天心事重重的,我建议你去度个假。”  
2007年07月22日 02点07分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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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恹恹的:“我懒得动。”  “我陪你去欧洲走走?”  “不要了,你那么忙。”  他笑了一下,说:“这一阵子忙过了就好了,圣歆,等我忙完了手头的事,我们结婚好不好?”  “再说吧,”她心烦意乱:“圣欹才出了事,我不想这么快办喜事。”  “你是根本就不想结婚!我每次问你你就敷衍,你还惦着易志维!”  她气得发抖:“简子俊!”  他摔门而去了,她气得发晕,坐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这是迟早会发生的,她知道,他们在一起的太勉强,每次她表情稍稍不对他都会疑心,只不过今天他终于说了出来而已,想必也是忍无可忍。他原来不是这个样子,他一向也很大方,没有小心眼过,可是只要他们之间一牵涉到易志维的名字,准是一场冷战。他一直没有放过心。  过了一会儿,他打电话回来了,低低的:“圣歆,对不起,你没有生气吧?”  他就是这点好,肯认错,肯哄着她,不像易志维,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伤人,从来不曾想过顺着她。她在心里一惊,怎么又想到他身上去了?所以连忙的说:“我怎么会生气,晚上我陪你吃饭吧。”他高兴起来:“好啊,我叫秘书订位子。”  晚餐时他也特别的陪小心,还叫了乐队替她奏了她喜欢的莫扎特。她笑着说:“够了,够罗曼谛克了——气氛像是又要求一次婚似的,你求过了,我也答应了,不用再来这一套了。”  他乘机问她:“那么我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她想了想:“再过几个月吧,等到冬天里,正好去瑞士度蜜月,你不是喜欢滑雪吗?”他嘟哝:“瑞士现在已经可以滑雪了。”她终于笑起来:“你怎么这个样子?我要叫你的秘书们来看看才好,你这个表情,就像我们家圣贤被抢走了玩具一样。”  他嗤笑了一声:“亏你想得出来这样的比喻。”却握着她的手,郑重的说:“圣歆,我真的是没有安全感,你早早嫁了我让我安心好不好?”  她被感动了,含糊的,低声的,说:“那么……等你忙过了,你选个日子吧。”  他欣喜若狂,竟横过桌子来吻她,吓得她连连往后闪:“你真是疯了!人家全看着呢!”他说:“怕什么?我申请提前吻新娘而已!”回过头来告诉侍者:“给我个面子,我就要结婚了,今天我请全餐厅的客,请大家随意!”  一餐厅的人都鼓起掌来,还有人叫:“恭喜!恭喜!”  他道着谢,乘着她呆住了,正好扶住了她的脸给她一个长吻,大家闹得更凶了,连侍者也鼓起掌来,笑嘻嘻的说:“恭喜简先生傅小姐有情人终成眷属!”  有情人终成眷属?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小她就知道她会嫁了他的,不是吗?  婚事陆续的筹备着,订婚纱,拍照片,印请柬,她也没想过结婚要买这么多的东西,新房里要重新装修,换家具,弄得乱糟糟的,正好让他有借口搬到她那边去。  其实也没什么,她只有一回忘记了,那天早上他在家里找领带,找不到了问她,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他问,躺在床上惺松的说:“第二扇门里第四个架子上都挂着呢。”  他问:“哪有第四个架子。”  她怔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的衣橱是单开门式的,没有那些复杂的架子隔扇。易志维的公寓里是占了一堵墙的大衣橱,一排十六扇橱门可以全部同时打开折在一边,他找起东西来总是心急火燎,又非要那个颜色的不可,她就和他的秘书似的,让他逼出来了,一问就答得井井有条,第几扇里第几个架子上,省得他着急。  她怔了几秒钟,怕他疑心,连忙说:“我来给你找吧。”起床了替他找出来,放在他衬衣上比一比:“这条颜色不好。”随手抽了条雪青色的:“配这条吧。”  细心的帮他打好领带,他却抓住了她的手:“圣歆。”  “嗯。”  “我希望我们永远都能这样。”  她笑着推开他:“肉麻死了,谁要听你说这些,还不上班去,不是说今天有很多事要忙吗?”  他走了,她也没心思睡觉了,闷闷的换了衣服,闷闷的坐下来化妆,突然看到他的公事包放在梳妆台上,心里就好笑,丢三拉四的,今天好容易出门早了一点,准又得跑回来拿。因为包挡住了镜子,也就随手拿开,不料里头的文件滑了出来,掉在了地上,她弯腰去捡,更加的好笑,份份上头印着红色的“ASAP”字样,而且每页都有淡灰色的“DON`T COPY”的水印,一看即知是公司最重要的文件,却这样包也不锁,随便乱放,要是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拾起来,一份一份的替他理着,目光多少瞥见了几个字,中间“东瞿”两个字一看见,就不由自主的看了下去。不等看完,脸色就变了,翻了包里其它的公文来看,背心里出了涔涔的冷汗,她全神贯注,连简子俊上楼来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直到他站在门口了,她才如梦初醒,抬起头来望着他。  她的口发干,声调僵硬的说:“你就不可以用一些正当的手段吗?”  他说:“我做事情一向正当。”  她说:“这样的不计手段,这样的卑鄙……还叫正当?”  “他易志维又算什么正人君子,商界之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不过是设了个圈套,他自己贪图利益,要钻进去。”  她说:“原来上次你去日本,是为了游说贺银中止对东瞿的信贷,你是蓄谋已久。”  他忽尔一笑:“你有时真是聪明,可有时真是愚不可及。”  她从来比不上他们这些聪明人,他们才擅于剑走偏锋,利用漏洞游走于法律边缘。她重重的摇头:“你何必去买通精算师和估算师陷害东瞿,万一被查出实据,这将是重罪,要判很多年的!你今天什么都有了,何必在这样的小事上陷自己于不仁不义?”  “圣歆,你有时候就和你父亲一样天真,怪不得华宇会是今天这种局面。做生意讲人情讲道理讲法律,还赚得了什么钱?你说我陷害东瞿?你以为东瞿是怎么才有今天的,他们还不是无所不用,强取豪夺,才积累成今天这么大规模的财团?易志维是怎么教你的,怎么把你反倒教得单纯起来了。”  她重重的摇着头:“简子俊,你太让我失望了。”他冷冷的说:“那是因为你眼里只有易志维。”  “我不想和你吵架,我们还有一个礼拜就要结婚了。”  “你知道就好!”他扭过脸去:“或者,你乘机后悔了也不一定!”  “你……”  “你现在有最好的机会,我帮你出个主意,你马上到东瞿去向易志维告密,我担保他会感激得以身相许!”
2007年07月22日 02点07分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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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桃桃 楼主
  她闭上了眼睛,叹息着:“我早就知道,我们两个成不了正果……果然是这样……俊,我们不要再彼此说着刺伤对方的话了,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只要你中止这个计划,我们之间就不会有问题,我全心全意的做你的新娘子,和你下个礼拜结婚,去瑞士渡蜜月……”  他说:“不可能!”  她睁开眼,他说:“我爱你,可是你不可以用这个来威胁我,接受你的条件,而改变我的工作计划,这样太危险了,如果你可以左右我的公事决定,你还有什么做不到?那我随时就可以毁在你手里了。”  “这完全是两码事。”  他断然回绝:“在我看来,就是同一件事。你管我什么都可以,你甚至可以要求我一下班就回家,守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可是你不可以干涉我的公事。”她不置信的看着他:“我认识你快二十年了,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不了解你,你变得太冷血!”  “我想,”他慢吞吞的说:“并不是我冷血,而是你自己有问题——如果我是易志维,我设了计来对付简子俊,你还会干涉我吗?”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你走吧,你去办你的公事吧,你的行李和私人用品我会替你整理出来,如果你忙的话,下午叫秘书过来拿好了。”  他却抓住了她的手臂:“傅圣歆!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放手!”  他们僵持着,最后,他放手了,他说:“我等着,我等着看你有什么好下场!”  他终于走了,精疲力竭的感觉又回来了,她软弱无力的伏在床上,电话响了,她不想听,铃声就老在那里响着:“噶铃铃……噶铃铃……”  她不耐烦了,终于还是拿了起来,却是蔡经理,他早就辞职不做了,能打电话来她真是意外,蔡经理说:“傅小姐,今天他们把郝叔来解回台北了。”  她有了一点精神:“是吗?这真是个好消息,也许警方可以查出基金的下落。”  蔡经理自告奋勇陪她去见郝叔来,他在初次审问中已经承认是受人指使所以大肆转移公款,至于是受何人指使,大量基金流向何处,他却并不肯说,傅圣歆亲自见了他,他也只是说:“傅小姐,我对不起董事长,可是……我绝对不能说,对方来头太大,我还有妻儿老小。”  傅圣歆问:“是富升对不对?是不是富升?”  他沉默不言。在一旁的律师尽职的告诉她:“傅小姐,你不能这样问他,警方会怀疑你教唆证人的。富升银行在这件案子中只是拒绝了华宇的同业拆借延期要求,从而直接倒致华宇濒临破产,可是你也没有理由怀疑它指使郝叔来先生盗用基金。”  这次见面并不能算有收获,可是她一晚上没有睡好,总是梦到自己在华宇父亲的办公室里,眼睁睁看着父亲跳下去,却没有办法拉住他,那血肉模糊直溅到她身上,令她声嘶力竭不停的绝望尖叫。  夜里哭醒了几次,早上仍然是哭醒的,心里空落落的格外难受,吃过了早饭,想起今天是继母出院的日子,换了件衣服就和圣欹圣贤一起去接她出院。继母也瘦了,双下巴都不见了,眼睛还是红红的,一见了圣贤姐弟两个就要掉眼泪似的,圣歆心里也不好过,怕她哭起来,自己只怕会与她抱头痛哭,就说:“我去办出院手续吧。”  诊费是在住院处交,药费却还是要去前面的急诊楼交纳,她去交费,大厅里不少急诊挂号的病人在等待,好在这里是医院,还很安静,不算太吵,连大厅里电视机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现在播报特别新闻,市内最大的私有财团之一的东瞿关系企业今早爆出丑闻,据有关人仕透露,东瞿涉嫌在几项大的国际合作中欺诈合作方公司,以谋取暴利。目前,东瞿高级职员已有三人涉案,受到经济法庭传唤;专家分析,如此巨大复杂的欺诈案绝对是通过精心策划和数年的预谋,东瞿执行总裁易志维难辞其咎。警方发言人称:目前还没有证据显示易总裁与本案有牵连,但不排除有请易总裁协助调查的可能……目前东瞿最大的合作银行东京贺银,已经宣布重新考虑对东瞿的信贷计划,东瞿关系企业正面临最大的信用危机……”  她傻傻的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周围都是人……嗡嗡的低低的说话声,不远处的注射室传来小孩子的啼哭声……这么的热闹,她却像是站在荒原里一样,新闻还在播出,画面上出现高耸入云的东瞿写字楼……白云石铺就的东瞿广场……拥挤的记者,被包围了的东瞿公关部经理……  
2007年07月22日 02点07分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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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敏杰走了,他吻着她:“在这里等我下班——也许要等好一阵子,我去和他们开会,饿了的话叫下面餐厅送吃的上来,餐厅的内线是1733,有事拨会议室的电话,内线是1872,要什么东西去找秘书室,就在门外头,打电话也可以,内线号你记得的。”  她顺从的点着头,他站起来,走了几步,突然又回过头来,迟疑的问:“你……不会走开吧?”  她心里的酸楚泛上来,她重重的摇着头:“我发誓,不走开。”  他也觉得自己的举止有些孩子气,所以解嘲的笑着:“我怎么……这么害怕……”  是的,她也好怕,怕这是梦,转眼会醒,怕他一走出去,就改变了主意,再也不要她了!这一切来的这样突然,这样轻易,叫她害怕。她渴望了这么久,失去了这么久,害怕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她的臆想,只是她的梦境。  他又回来恋恋不舍的吻了她,这才叹了口气,去会议室了。  这场会议确实开了很晚,他回来时她又睡着了,他抱起她时她才醒,她问:“我们去哪儿?”他答“天黑了,我们回家去。”  她说:“放我下来吧——桌子是我帮你叫的炒河粉,只是怕都凉了。”  他说:“我们带回去吃。”  他拿起那盒油腻腻的炒粉,她知道,因为是她特意替他叫的,所以他不肯扔了,要带回去。他是世家子弟,最修边幅的,穿着阿曼尼的西服拿着炒粉,是他根本不会做的事情,可是他竟然做了。  她的眼眶又热起来:“扔了吧,回去我炒饭给你吃。”  他说:“冰箱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她说:“我们去买。”  他们真的跑到快打烊的超市里去买菜,整个超市就只他们两个人,可是他推着购物车,她一样样的往里放。西红柿、提子、木瓜、青菜、生菜、鸡蛋、牛肉、瘦肉……就好象要做整套的宴席一样。  超市的保全人员吃惊的看着他们两个,他们两人“哧哧”的笑着,付帐时收银员也是瞠舌以对:“易……先生?”他是名人,又是这两天热门新闻人物,连收银员都认识他。他一本正经的说:“哦,你认识我?那可以给我算八折了吧?”  走出超市,把大包小包扔上车,想起超市员工那些目瞪口呆的面孔,两个人不由又笑起来,易志维笑着说:“他们肯定想,这两个人准是两个疯子!”  她笑得直不起腰来,只用手指着他身后,他回头一看,超市闸门正在缓缓降下,门上鲜蓝底子的漆上,用醒目的银灰色涂出两人都再熟悉不过的一个标志。下头是黄漆一行长字:“佳瞿连锁卖场中山一店”,在夜色里烁烁可见。怪不得刚刚超市里那些人一副活见鬼的样子。他将脸一板:“笑什么?你还好意思笑?我的一世英名,我的良好形象,我在下属心中的英明神武,全让你毁了!”话没说完,他自己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能够重新在他怀里醒过来,实在是一件太幸福的事情了。  一睁开眼,看到那幅熟悉的米色窗帘,微笑就不由自主的浮上唇角,只有这里,才让她有一种安心的家的感觉。他在洗盥间里刷牙,哗哗的水声也让她觉得特别安心。熟悉的声音一样接一样的回来了:嗡嗡的电动剃须刀的声音,他拉开浴帘的声音……  “早!”早安吻准时送到,吻在她的眼睛上:“要起来吗?”  “唔……不太想动。”  “那我去公司吃早餐了,被人养的人好福气呀。”  他走了,她微笑起来。这才是易志维,光彩夺目的易志维,可是……也不尽然,过去他可没这么俏皮,开起玩笑来,也是挖苦居多,现在他真是宠着她了。  他开了一天的会,午饭时间她打电话去,秘书室都说:“易先生还没有散会,等他忙完我请他给你回电话可以吗?”她连忙说:“不用打扰他了,我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东瞿现在是非常时期,新闻里说此案的范围进一步扩大,金融司长表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会因为东瞿是大财团而包庇袒护。东瞿的股票也持续走低……他肯定是忙得焦头烂额。  晚上他零点过了才回来,一脸的精疲力竭,她不敢多问,只连忙去替他放水洗澡。  “圣歆!”他忽然抱住她,低声的问:“如果……如果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会不会离开我?”她的心沉下去,直沉到深渊里去,他向来好胜,竟然说出这样气馁的话来,想必事态已经严重到令他绝望。她问:“情形很不好吗?他们找你协助调查吗?”商业欺诈,情节严重的可以判处十五年的监禁。他肯定是警方的主要监控对象,牵涉到数亿的商业合同,当然都是他签字执行的……再怎么说他都会是主犯……  她觉得他的身体竟然在微微的发抖,那么情况的确坏到不可收拾了?她长长吐了口气,说:“我既然当日去见你,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如果东瞿出了状况,我们两个还年轻,还可以从头来过,你用了十年发扬今天的东瞿,我们两个人,一定用不了这么久就可以卷土重来。”  他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如果——我逃脱不了罪名,要去坐牢呢?”  她一点也没有迟疑:“我等你。”  他不说话了,身体仍在颤抖着,她心里想,他不会哭了吧……可能真的是糟透了,也许他真的要去坐牢……他这样骄傲的一个人,她打了个寒噤,安慰着他也安慰着自己:“不会的……政府虽然口口声声追查严办,但多少会给东瞿面子对不对?你和他们的关系一直都是很不错的,对吗?”  他的身体剧烈的抖动着,她终于觉得不对,推开他,正好看见他一脸来不及收敛的笑,她怔了一下,才悟过来,气得推开他就走。  “圣歆!圣歆!”他赶上来。  她不理他。  “圣歆!”令人发软的吻印在她后颈中:“是我不好,我不该逗你,打我好不好?”  她说:“你吓我?我为你担心的半死,你还故意来吓我?”  他说:“是我不好,你打我吧,你不要生气。”  她说:“打你?我才没那个多余的气力。”弯腰抱起毛毯,再拿起一个枕头,他说:“喂……不要吧,睡沙发的话明天眼睛会肿起来的,你眼睛那么漂亮,我会心疼的。”  她笑了一声:“你以为我要去睡沙发?”将东西往他手里一塞:“是你去!易总裁!”  第二天她才明白他怎么这样的轻松,形势急转而下,检方两名最重要的证人,一名精算师,一名估算师翻供,说东瞿并没有买通他们进行商业欺诈,相反,是有东瞿的竞争对手向他们行贿,以诬告东瞿。 
2007年07月22日 02点07分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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