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斯理          钻石花
昀婷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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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隆冬的天气,在亚热带,虽然不会冷到滴水成冰,但是在海面上,西北风吹上来,却也不怎么好受,所以,在一艘远程渡轮的甲板上,显得十分冷清。那天晚上,又是一点月光也没有,黑沉沉的天上,只有几颗亮晶晶的星星,我因为生性喜静,这天晚上,我又穿着一件厚厚的大衣,可以不畏凛烈的西北风,在甲板上慢慢地踱着,倒感到这样的境界另有一番滋味。 正当我以为是独自一个人在甲板上的时候,忽然听得”嗤”地一声,我立即循声望去,只觉在栏杆上,另有一个人倚着,望着海面,那“嗤”的一声,正是从他那里所发出来的。我心中感到十分奇怪,因为刚才那一声,曾经学过中国武术的人,都可以听得出,那是以极强的指力,弹出一件东西的声音,也就是如今一般武侠小说中所说的“暗器破空”之声。 因此我停住了脚步,点着一支烟,在点火的时候,我偷偷地抬起头来仔细打量那个人。 只见他左手拿着一只布袋,右手伸入布袋之中,拈出一粒小东西来,向空中一扬,“嗤”地一声,那粒东西,便跌入了海中,溅起的水花并不高。 在那粒东西划空而过的时候,我看到那粒东西,发出一丝亮晶晶的闪光。 那一定是无聊的人,在将玻璃珠子抛向海中,以消遣时间,我想。 与其一个人在甲板上闲踱,何不走过去和他搭讪几句?我又想。因为每一个人,如果你能够设法打开他心扉的话,你就一定可以听得到一个极其动人的故事,不论那人是行动之间太过矫揉的贵族还是过着原始生活的土人。这是我的经验,所以,我轻轻地来到了他的身边。 那人像是全然未曾发觉我在向他走近,仍然是望着黑漆漆的海面,机械地将那袋中的东西,一粒一粒地抛入海中。直到我来到了他身边,只有四五尺远近处,他才猛地回过头来。 我和他打了一个照面,天色虽然黑暗,但是就着远处射过来的灯光,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得清他的脸面,他是一个三十不到的年轻人,虽然有着一种忧伤得过分的神气,但是却仍然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刚毅的人,大约因为他所受的打击实在太大了,所以脸上才出现这样的神气来。 他冷冷地望了我一眼,眼色是如此之冷峻,然后,简单地道:“走开!”我并没有听从他命令式的说话,只是停住了脚步,不再前进。 “走开!”他二次冷冷地叱着。我向他作了一个不明所以的神情,他忽然冷笑了几声,转过身去,又重复那机械的动作。 我在他身旁站了好一会,他一直将那些小粒东西抛入海中,我也不断注视着他。在附近的一个船舱的窗中突然亮起了灯光,而灯光映出来之际,我已经陡地看清,他拈在手中的,竟是一粒足有十五克拉大小的钻石! 在那一瞬间,我完全呆住了!我绝对不是一个守财奴,但对于印度土王式的豪奢,却也不表苟同。因为钱,毕竟是有着许多用处的! 而那个穿着一套墨绿色西装的年轻人,竟将那么大颗的钻石——一世上最值钱的矿物一——顺手抛入海中!而在我发现他以前,他不知已经抛出多少粒! 霎时之间,我脑中不知闪过了多少念头,最后,我猜想他是一个走私集团的人物,他将钻石抛入海中,多半是一种最新的走私方法。 我虽然转了不少念头,但是却只费了极少的时间,我立即踏前一步,喝道:“住手!” 我那陡然的一喝,显然收到了预期的效果,那年轻人突然间呆了一呆,回过头来,而就在这一刹那间,我右手中指向外“拍”地一弹,那支已吸了一半的香烟,向他的面门弹了出去,同时,左手翻处,已然抓向他手中的布袋。 那年轻人一偏头,将我弹出的香烟避开,可是烟头上着火的地方,因为一弹之力,迸散开来,却也烫了他的脸,使他怔了一怔。
2005年07月09日 08点07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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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怔之际,我已然捉住了他的手腕,一沉一抖间,手臂一缩,已然将他手中的布袋抢了过来!我一得手就退后,那年轻人的眼中突然射出了两道精芒,向我狠狠地扑了过来! 我早已看出那年轻人也是曾经练过中国武术的,因此早已有了准备,一见他扑了过来,身子便向后退了开去。可是,就在我一退,他向前一扑的时候,他的身子扑到了一半,突然以一足支地,转了一个半圆,这一来,他便变得向我的侧边攻过来,我的躲避,变得完全失去了作用! 而亦是在那一瞬间,我也己然看出了那年轻人的师承!当时,我心中既怒且惊,再想要应变时,左手的肘处,突然一麻,瞬霎之间,那一只软布袋,又被他夺了回去,而他一夺回了软布袋之后,身形晃动,也向后疾退了开去。我岂肯甘心于这样的失败?连忙伸手入袋,己然取出一柄手枪来,枪口指向他,冷笑一声,道:“不要动。”那年轻人立即身形僵住了不动,他本来是一个后退之势,僵住了不动之后,气势矫健,简直像是一头蓄满了势子的美洲豹! 我看到我的把戏,己然将他制住,心中不禁高兴。因为我的手枪,说来好笑,那只是我漫游澎湖群岛时,岛上一个老渔民送我的礼物,是柳木雕成的,形状和真的左轮一模一样。 当时,我的内心,对这样一个有为的年轻人,在中国武术上,己然有了如此造诣的人,竟会参加走私集团,实是十分气愤,冷然道:“想不到北太极门下的弟子,竟会干出这样的事来!” 那年轻人的面上,突然现出了奇怪的神情,像是在奇怪我能猜到他的来历。 我心中也感到有点得意,因为我一上来,就道破了他的师承,使他不能不有所顾忌:我和北太极门,虽然没有什么渊源,但是他刚才向我扑来,又突然中途转身的这一式,却正是北太极门的秘传身法,“阴极阳生”之式,而我又知道北太极门对门下的弟于,约束得极严,像那年轻人那样,实是有取死之道的! 可是,在那一刹间,我的心情,只不过略松了一松,那年轻人,就向我倏的扑了过来! 这一下,倒是大大地出乎我意料之外,正想闪避开去时,忽然眼前一股劲风,那只看来盛满钻石的布袋,先向我迎面飞到,我的身后,便是栏杆,栏杆之后,便是大海。如果我向外避了开去的话,那一袋钻石,非跌到海中去不可! 在那样的情形之下,我只得先伸手,去抓那袋钻石,刚一抓到,右腕一阵剧痛,“啪”地一声,那柄手枪已然落到了甲板上,只听得一阵“格格”之声,我连忙退开,定睛看时,只见那柄假枪,被他一踏一踩,已然碎成了片片!海柳木的木质十分坚硬,可是那年轻人却轻而易举地将之踏成碎片,我心中不禁吃了一惊。那年轻人一见是假枪,也冷笑一声,抬起头,向我望了过来。我们相隔七八尺远近,互望了半晌,才听得他冷冷地问道:“你是谁?” 我自然不肯道出姓名,因为我认定他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庞大的集团在支持着,而这样一个集团,以一个人的力量去对付他们,无论如何无法讨好。 因此,我只是道:“你想知道了我的姓名,就好和你的帮徒对付我么?” 当时,我绝未想到,那一句话,竟会引起他那么大的震动!只见他面色一变,陡地道:“我的帮徒?你究竟知道了什么?” 话未讲完,只见他身形一矮,双掌翻飞,已然向我一连攻出了两掌……北太极门的掌法招式,变化本就极其精奇,而且,每一招的变化,随心意变化,颇具鬼神莫测之机。那年轻人一连向我攻了几掌,掌风极其劲疾,我在接住那一袋钻石之际,身子曾向后退了一步,此际难以还手,只得一退再退,背心已然挨在栏杆之上,可是那年轻人的攻势,却越来越是凌厉,身形欺人,“砰”地一声,我肩头上已然中了一掌。 那一掌,正击在我的肩头,力道实是大得出奇,我向后一仰,半个身子已然出了栏杆!我心知一定要跌入大海之中了,对于那年轻人如此对付我,我心中当然气愤之极,就在我身子将要跌入海中之际,双腿交替踢出,足尖连钩,这乃是一式“铁腿鸳鸯钩”,将那年轻人的身子钩住,电光石火间,两人一齐跌进了大海之中。 在一艘行驶中的船
2005年07月09日 08点07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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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武术,在近三百年来,每况愈下,而甘凤池、吕四娘等八人之后,杰出的高手,已然不多见,晚清和民国初年之际,大刀王五、霍元甲、马永贞等人,固然名噪一时,但比起甘凤池等人,却差了不知多少。 当然,三千年来的武术传统,并不是就此断绝了,而是身怀绝技的人物,大都不露真相,以致渐渐湮没了。再加上武侠小说的夸大,有些人竟认为中国的武术,全是小说家言! 那年轻人在武学上的造诣,已然到了颇高的程度,虽然他“行为不检”,但如果就此死去,倒也不免可惜。 因此,就在我将要跌入海中之际,纵声叫道:“快离开船身,越远越好!” 我一讲完,身子便没入了海水之中,一入水,也顾不得海水的寒冷,便向海底下,疾沉了下去,那年轻人有没有听从我的警告,我已然不得而知了。我伏在海水的深处,直到轮船经过时的暗流传到了海底,我才浮了上来。 那艘轮船,已然离得我们远远,我知道呼救是没有多大用处的,在水中,我将那袋钻石,塞入大衣袋中,又脱去了大衣,以便手足灵活些,在海面飘流着,等待着天明之际,或许有水警轮或是渔船经过,那我就可以上岸了。这一夜的滋味,实在不怎么好受,但尚幸未到天明,我已然飘到了一个小岛。那小岛实在是小得可怜,我上了岸,忽然看到一缕烟,在两块大石之间冒起,我连忙跑了过去,只见一个人,傍着一堆火,倚着大石,正在烤干他身上的衣服,我一到,他便转过了头来。 我们两人互望了一眼,不禁都“哈哈”一笑,那燃着了火,在烤干衣服的,正是刚才我在轮船上所遇到的那个敌人!我老实不客气地在火堆旁边,坐了下来,他也不和我说话,我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在火上烘干一张白色的纸片,神情之间,显得极其严肃,但仍然流露着我初见他时的那种悲伤。 那张纸片是什么呢?他一再将钻石抛入海中,为什么对那样的一张纸片,却如此小心呢? 我一面自己问自己,一面用心打量他,只见他眉宇之间,英气勃勃,身子约有一九零公分上下,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他都是一个极其有为的年轻人。那时,我已然开始感到,自己对他的估计,或者是错了! 但是,他为什么要将钻石抛入海中呢?这一个谜,我一定要解开它! 只见他静默了好一会,将那张白纸翻了过来。这时我才看清,那原来是一张照片,有如明信片大小的相片。他缓缓地抬起头来,将那张相片,送到了我的面前。 我低下头去看时,只见那相片上,是一个西方少女。背景是一片麦田,麦浪衬着少女的发浪,显得那么和谐,那么悦目。 而那少女的眼神,一看便知道是极其多情的那种,和此际那年轻人的眼神,差不了多少。 “你的爱人?”我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问,对方点了点头。 “她死了?”我又问,当然是根据他此际忧伤的神情。但是他却摇了摇头。 我感到自己太冒昧了,向火堆靠近了些,不再言语。那年轻人忽然道:“你为什么要提醒我?”我只是淡淡地一笑,道:“你一定要知道么?”那年轻人道:“是。” “那未,”我说,“就像我一定要设法,将你送到北太极门掌门人那里去,不令你再沉沦下去一样的道理!” 那年轻人突然扬起头来,“哈哈”一笑,神情之间,像是十分倨傲。他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是我已然看得出他的意思,是说我没有能力,将他擒住,交由北太极门的掌门人发落!“你笑什么?”我明知故问。 “我笑?我笑你的口气好大!”他直言不讳,我喜欢这样的人,我从大衣口袋中,取出那一袋钻石来,搁在离火堆两丈开外的一块石头上,道:“那我们不妨试一试,看谁能抢到那袋钻石。” 他连眼角都不向那袋钻石转动一下,只是冷冷地道:“好,不妨试一试。” 我给他傲慢的态度,也撩得有一点恼怒。而且,久闻得人家说,北太极门,在太极拳剑的功夫上,另有新的发展,不是掌门人嫡传的弟子,并不外传,眼前这个人,年纪虽轻,武功造诣,己至如此地步,当然一定是北太极门的嫡传弟子。如果他是的话,看他此际的态度,毫不惊惶,难道北太极门的掌门人,也已然同流合污?真是如此的话,将来不免有冲突之日,何不在今日,先试一试北太极门的真实本领?我想了想,便道:“你听好了,我数到三,大家一齐发动!”他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仍是一派不在乎的神气,背对着那袋钻石。 我吸了一口气,数道:“一……二一一三!”我自己数数字,当然要沾一点便宜,一个“三”字才出日,一个箭步,我已然向那袋钻石掠去,而就在此际,只见他一个倒栽筋斗,凌空翻起,一阵轻风,竟然抢在我前面!我趁着他在我身旁掠过之际,突然一伸手,向他后肩抓了出去!
2005年07月09日 08点07分 3
level 7
那一抓,乃是擒拿法中的背部麻筋抓法,以食、中二指,插向他的“肩井穴”,同时,大拇指从他的肩肿骨狭端之下骨缝之中插入。只要一被我拿中,略一发动,他便酸麻不堪,不但不能动弹,我大拇指所插之地,乃是“风尾穴”,力道重了,他可能受重伤!我当然无意令得他受重伤,所以出手,只是以快为主,用的力量,并不是十分的大。 那一式“背筋拿法”,才一使出,我食、中两指,已然触及他的背部,眼看就可以将他拿中之际,只见他身形陡地一凝,身子半转,将我这一拿,避了开去,紧接着,便是一式“揽雀尾”,四式变化,推、躲、挤、按,一齐发出。这四式变化,式式均是对付我向他按的右手而发,来得快疾无比,我心中一惊,暗暗叫了一声“好”,非但不避,反而向前跨出一步,挤近身去,右臂向外一挥,左手已然发出一招。 那一招,仍然是擒拿法中的招数,配合身形踏前,左掌由外向里向下抄拿,右掌由外向里向左带拿,配合而成送拿之势,双手形成了两个径只尺许的圆形!这一招“逆拿法”才一使出,他立即向后,被我逼出了一步。而在他后退之前的那一瞬间,我们两人的手腕,相交了一下,我的身子,也不由得退出了一步。本来,我们两人,已然全来到了那袋钻石面前,各自跨开了一步,那袋钻石,仍然是在我们两人的当中。 我们两人的目光,却是谁也不去望那袋钻石,却相互紧紧地盯着对方。 此际,我也己然觉察,如果我当真要将对方擒下,交给北太极门的掌门人的话,绝对不是容易的事,而他当然也知道,要将我击倒,也得花出极大的代价! 我们两人对峙着,谁也不想先发动,足足有十分钟,他的神态,突然松驰了下来,拍了拍手,道:“算了,还争什么?” 我也一笑,道:“那就算了……”怎知我下面一个“罢”字,尚未讲出,他突然趁我神情略一松弛之际,一俯身,手伸处,已然将那袋钻石,抓到了手中,身形向后,疾掠而出,一扬手道:“这是什么?” 刹那之间,我心中实是怒到了极点,因为刚才,他的那一句话,竟不是出于真心,而是欺讹! 我双眼中,已然射出了怒火,他却一笑,道:“朋友,兵不厌诈,难道你因此便以为我是卑鄙小人么?” 我将刚才的情形,平心静气地想了一想,也觉得自己着实是太大意了些,那年轻人实在是给了我一个对待敌人的极大教训! 我气平了下来,向他走过去,并伸出了手,他也正要伸手过来的时候,突然,“砰”地一声枪响,划破了这荒岛的寂静!我们两人,陡地吃了一惊,只见从一大堆乱石上,一条极苗条的人影,连翻带滚,翻了过来。 紧接着,又是“砰砰”两下枪响,子弹在空中呼啸而过!我们都可以看得出,那连接而发的三下枪声,全是向那个由乱石岗上滚下来的女子而发的。而如果不是那女子身手矫捷的话,她一定已然饮弹身亡!我们两人,互望一眼,立时身子也伏了下来。那年轻人向我望了一眼,低声道:“你真有枪么?”我苦笑了一下。 我们一齐贴着地面,迅速地移动着,隐身在一块大石头的后面。抬头去看那个女子时,似乎她并没有发现我们两个人的存在,紧紧地靠在一块大石后面。前后没有多久,石岗子上就出现了两个人,那两个人,手上全都握着手枪,四面张望了一眼,分明是寻找那女子的踪迹,忽然,他们看到了我们所燃起的那个火堆。 那两个人,全都戴着鸭舌帽,将帽沿压得低低的,也看不清他们的脸面,只见他们一步一步地,走下乱石岗来,一看他们的情形,便知道他们是将那火堆当作了目标。而在他们将要走下乱石岗的时候,其中一人,又举起枪来,“砰砰砰”地乱放了三枪。 本来,我的心情,也是十分紧张,因为无论如何,火器的力量,总不是人所能抵挡的,可是,那人乱放了三枪之后,我却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因为,从他乱放枪的情形来看,那正是他心中害怕的表示。 同时,我也看到,那隐藏在大石之后的女子,身子略略挪动了尺许。我已然可以看
2005年07月09日 08点07分 4
level 7
清了她的侧面,她身上所穿的,是一件很普通的织锦花棉祆,是黑底织出许多形态不同的白菊花的那种,一条黑色的西装裤,烫着短头发,颈上围着一条银白色的丝巾,全身就是黑、白两种颜色……因为她的脸色,也是那样的白,异样的苍白。 我虽然只看到她的侧面,但是却看到,她有一张非常秀气的脸庞。她的打扮,似乎是普通都市少女,但是她的神情,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魄风韵。 我向身旁的年轻人,望了一眼,本来是想征询一下他对那个少女的看法。可是,在我一回头间,却看到那年轻人的面色,是那样地难看!他的双眼定在那少女的身上。果然,他是因为看到了那少女,才会有那么难看的面色的。 而他的面色,包括了恐怖、失望(甚至是绝望)和一种倔强的反抗!我从来也未曾见过一个人的脸上,会有着这样复杂的神情! 我只在一瞥之间,已然可以肯定,那年轻人和少女之间,一定有着什么不寻常的纠葛!但是我此际,却没有办法去深究它。 因为那两个人,已然下了乱石岗子,离开那少女,只有七八尺远近。而看那少女的神态,分明是要向那两人扑去!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正在这个时候,一个极奇怪的念头,倏然像闪电般掠过我的脑际,那就是:我不能看那个少女去涉险,因此,我立即拾起了一块石子,向外弹了出去,我用的乃是柔劲,石子并没有破空之声,但是落地之际,却发出极是清脆的“啪”的一声响! 那“啪”的一声,在那两人的左首响起,那两人立时转过身去。这本是我的意料之中的事,便立即转过脸去,看那少女,看她是否知道,那是她袭击敌人的一个极佳机会!只见那少女的脸上,掠过了一丝惊讶之色,但是她却并没有回头望来,身形如燕,贴地向前,疾扑了出去,双手一张,便已然拿往了那两人的后颈! 那两人怪叫一声,“砰砰”两下枪声,向前直射了出去,当然伤不到那少女。 而那少女双臂用力一抖间,只听得“格格”两声,那两人的头向旁一侧,呻吟之声不绝,手中的手枪,也跌到了地上,那少女已然用重手法,将他们两人的头颈骨扭得脱了臼。我自然知道此际那两人身受的痛苦,他们再也握不住手枪,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只见那少女立即踏前一步,纤足起处,将一柄手枪,踢出老远,而几乎是同时,一俯身,已然将另一柄手枪,拾了起来。 我见那少女一举奏功,便从大石之后,走了出来,可是那少女却在此际,转过身来,我的老天,她手中的手枪,枪口正对着我! 我猛地怔了一下,不敢再向前跨出。虽然刚才,我帮助了她,而我也绝不是胆小的人,但是我却不敢再向前跨出。因为她的神情,那种冷若冰霜的神情,那种坚决的眼神,看得出她是一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人,而向我开枪这样的事,在她,来说,一定是一件极小的事!她转眼直视着我,冷冷地问道:“你是谁?” “小姐,”我摊了摊手:“你不至于会向我开枪吧?” “难说。”她的回答,竟是那样的简单,但是,她的眼光,终于从我的身上,向旁移了开去。我顺着她的眼光,向后望去,只见她是向那个年轻人望去时,那年轻人,像是僵了一样,身子一动也不曾动过,面上的神情,也像是石雕—但是我相信,即使是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巨匠,也必然难以捕捉这样复杂的神情。我再回头向那少女望去,只见她的全身,猛烈地震动了一下,面色变得更白,枪口也转动了几寸,由对准我,而变得对准了那个年轻人。这种情形,证实了我刚才的看法,但是,我却依然不明了他们两人之间,有着什厶样的纠缠。好一会,那少女才以冷酷到几乎不应该是她这样的少女所应该有的声音,道:“跟我回去!”那年轻人的身子,猛地震动了一下,双手掩面,几乎是痛苦地叫道:“不!” 那少女缓缓地向前,踏出了一步,道:“那份地图呢?”那年轻人迅速地解开衣服,我可以看到在他贴肉处藏着一个尼龙纸袋,那尼龙纸袋很厚,他解了下来,将那个纸袋,向那少女抛去,少女一伸手接了过来,仍然冷冷地道:“跟我回去吧!”那年轻人动了一下,仍然道:“不!” 少女的石雕似的面容,掠过一丝忧伤的神情,手枪一扬,道:“那你转过背去,我就地执行掌门人的命令。” 年轻人面色大变,张大了口,讲不出话来。 这时候,连我也大吃一惊。前面已经说过,我在一见那年轻人将钻石一颗一颗抛入海中的时候,便认为他是在干着不法的勾当。而当我知道他竟是北太极门中的人之后,我心中更是气愤。因为北太极门的声名极好,他的行为,一定会受到极重的惩罚。如今看那少女的神情,和他一定是同门师兄妹,我感到意外的是,她会带着处死那年轻人的命令! 那年轻人呆了一会,才道:“这……真是掌门人的命令么?” 那少女在口袋中,摸出一块半圆形、漆成血似的红色铁牌来,“叮”地一声,抛在那年轻人的面前,冷冷地道:“你自己看吧!” 她的语气,仍然是那样冷酷,像是对方的生死,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可是,她抛出那面圆令的时候,脸上的那种苦痛的神情,却绝对瞒不过我! 那年轻人低头一看间,面如死灰,呆了一呆,才抬起头来,颤声道:“掌门人为什么派……派你……来执行?”那少女略略地转过头去,不愿被对方看到她眼中已然蕴满了晶莹的泪水,道:“是我自己要求的!” 那年轻人的身子又震了一震,面上突然现出了愤然之色几乎是叫嚷着道:“我知道,你是为了罗菲的缘故,师妹,你……” 他的话讲到一半,那少女已经尖叫着,打断了他的话头,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那年轻人也突然住口,道:“不!”
2005年07月09日 08点07分 5
level 7
那少女拇指轻轻一扳,“克”地一声,撞针己然被她扳了下来。 她的身子在微微颤动,一点也没有血色的手,也在发抖,而她的枪口,仍然对着那年轻人。这是极危险的事情,只要她的手指,稍微用一点力道,甚至只要她再抖得厉害一些,子弹便可以呼啸而出!那年轻人也一定死于非命! 我一看到这种情形,连忙踏前一步,道:“小姐,有事慢慢商量!” 那少女连望都不向我望一眼,一字一顿地道:“你再说一遍!”那年轻人昂头望大,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道:“我不回去!永不!” 那少女面上那种痛苦的神情,又出现了一次,而枪口也向上略扬了半寸,我连忙身形掠起,想向她扑过去,先将她手中的枪夺下来再说。 就在我身形展动之际,只听得她叱道:“你想死?”同时“砰”地一声,枪已响了!刹时之间,我呆了一呆,简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看到了那少女愤怒和惶恐交织的神情,我才感到自己的左肩,一阵热辣辣地奇痛,下意识地伸手一摸,竟摸了一手鲜血! 那一枪,不曾打中了那年轻人,却打中了我!我回头向那年轻人看去,只见他极快的身形,向外掠了开去,在他原来停留的地方,将那一袋钻石,放在地上,那少女立即对准了他的背后又放了一枪! 可是那少女的这一枪,并没有射中目标,那年轻人连闪几闪,又跑远了十来丈,那少女再扣扳机,只发出“克”地一声,子弹已然射完了。她连忙也展动身形,向前追了过去,两人一前一后,迅速地隐没在乱石岗子的后面,只听得一阵机器响声,传了过来。 我的手紧紧地按住伤口,也跟了过去,只见那少女呆呆地站在海滩之上,海风吹动着她围在颈上那条雪白的丝巾一条小艇,艇尾激起阵阵水花,艇首昂起,正在向前疾驰而出,艇上的驾驶人,正是那个年轻人。 那少女呆了并没有多久,便身子拔起,向另一艘漆成红、黄两色的游艇跃去。 我不等她跃到那游艇上,便大声叫道:“小姐,慢一慢!” 那少女在半空之中,猛地一扭身,落在海滩上,道:“先生,很对不起你,我还要去追人。” “小姐,那位朋友,”我急急地道:“还留下了一袋钻石,你总不能让它留在荒岛上的吧!” 那少女的面上,立时现出了一阵极其惊讶的神色,反问道:“一袋钻石?那么说,他已经找到了!”她讲到这里,突然住口不言,一双秀目,直视着我,改口道:“你为什么不要了它?” “嘿,”我心中不免有点忿怒,道:“小姐,你看错人了!”她又望了我一眼,立即向乱石岗子的后面奔去,不一刻,便已然回了转来,那袋钻石显然是在她西装裤的袋中,她掠过了我的身边,又向那游艇奔去,将要跃起时,才忽然又回过头来,道:“你的伤势……” “不要紧,”我苦笑了一下,“那两个人,会死在荒岛上的。” “哼,”她冷笑了一声,“那两个人,你知道他们是谁的部下?” 我反问道:“谁?”那
2005年07月09日 08点07分 6
level 7
因为我知道,她是要将那幅地图交给我!她想到利用公开交授这一点,令得“死神”以为她没有那么大胆,而给她骗过去。但是这个办法,对付“死神”这样的人物,会有用么?当我想到,那幅地图,分明是和三亿美元这样庞大财富有关的时候,我的心也不禁激烈地跳动起来。而我继而一想,更是心中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情。因为我想到,那少女将地图交给了我,她当然不能再应付“死神”,而她的生命…… 但当时,我实在不可能全面详细地去考虑问题,只能立即道:“当然可以!”那少女一笑,道:“我叫石菊,你一到中国和印度的边境,雅鲁藏布江的下源,向人提起我的名字来,便一定会有人带你去见我的母亲了,相片在这里。”她取出了两双尼龙纸袋来。我认得出其中一只,正是那年轻人给她的,而另一只,却不知是什么。 我伸手接了过来,却不收起来而向“死神”一扬,道:“石小姐,我觉得似乎应该让死神先生,过目一下!”“死神”的眼中,正射出猎鹰也似的眼光,注视着那两只尼龙袋。 石菊道:“当然!要不然,他还当是那幅地图,就此交了给你哩!” 我对于石菊的镇定和勇敢,心中不禁佩服到了极点。我绝不是未见过世面的人,但是那时候,我的手未免微微发抖! “死神”立即道:“能够欣赏一下石小姐的倩影,当然是莫大的荣幸!” 我早知道“死神”是一个极其精明的人,他的每一桩犯罪行为,几乎都是十全十美,丝毫不露破绽的。他当然不肯轻易放过这两个尼龙袋的! 一时之间,我倒没有了主意,连忙再以康巴人的鼓语,向石菊一问:“给他吗?”得到的回答很简单:“给他!” 老实说,我真给这一个回答迷惑了,我想我所料的,石菊要将那幅地图交由我手中,带出“死神号”一事,绝对是不会错的。 但是,为什么她又肯将那两个尼龙袋,交到“死神”的手中? 难道说,那两个尼龙袋中,所包的根本全不是地图,那么,石菊此举,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略想了一想,便将两个尼龙纸袋,放在地板上,向前面推了过去,“死神”用那柄特制的手杖,将两个尼龙袋,挑了起来,眼却望着我们。 石菊的脸上,现出极度不在乎的神气,两眼也直视着“死神”,而我,虽然看不到自己,也可以知道自己脸上,是一片茫然不解的神色。 “死神”将两双尼龙袋掂了掂,取起了其中的一只,刚要撕开来的时候,我的心已然“怦怦”地跳了起来,因为我认出,那尼龙袋正是从那年轻人一多半就是死神提过的那个黄俊那里来的,石菊却笑眯眯道:“不要拆那袋,那袋照得不好。…… “死神”的脸上,也带着微笑,道:“石小姐,你叫我不要拆这一袋,一定以为我会不信你所说,仍然去拆这一袋的,但是我却不,我听你的话!”他放了那一袋,取起了另一袋来!在那时候,我不禁佩服石菊罕见的聪明! 那时候,我也知道了石菊实质上是在进行一种极其危险的赌博,她先赌“死神”不会拆开那两个尼龙袋来一看究竟的,她输了。但是她还有本钱,她再赌“死神”只会拆开其中的一只来看,因为那两只尼龙袋,和袋中白纸包着方方整整、薄薄的一包,从外表来看,实在是没有多大的分别。.第二场的赌博正在进行,“死神”因为太聪明了,所以已输了一着,他因为石菊的一句话,而放下那幅地图,取起了另一只尼龙袋。 但是“死神”仍有大获全胜的机会,只要他拆开了一个尼龙袋,再拆开另一个就行了!
2005年07月09日 08点07分 10
level 7
而就算是石菊在第二场“赌博”上,取得了胜利的话,她仍然输去了一项最大的赌注,那就是她的生命!因为她既然在“死神”的掌握之中,不交出地图来的话,“死神”岂肯轻易地放过她? 我感到在那幅地图,和近十多年来,突然不闻声息的北太极门,一定有着极其重大的关系,而石菊也准备以身殉图的了! “死神”将尼龙袋拆了开来,又撕开了包在外面的白纸,里面是一叠,约有二三十张,放大成明信片大小的相片,“死神”一张一张地看了一遍,突然打了一个“哈欠”,显得他一点也不感兴趣。 看完了之后,连包都不包好,便站了起来,连另一个尼龙袋,一齐交给了我。我心中暗叫一声:石菊赢了!“死神”果然以为两袋全是相片,他没有这个耐心再看下去! 我接过了相片和一幅地图,塞在衣袋中,只听得石菊道:“我们现在往哪里去?” “死神”伸了一个懒腰,道:“当然是新加坡,卫先生,再向前去,是一个岛,你在使那里上岸如何?”我向石菊望了一眼,道:“好。” 然而,我又以足尖点地,仍用康巴人的鼓语,向她问道:“你怎么脱身?”石菊的态度,非常悠闲,回答道:“你不必管我。”我进一步地发问:“我们还可能见面吗?”实在的,我对石菊,心中已然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情,实在不希望离开她,她的回答是:“只有活佛才知道。”那句话,等于是“只有上帝才知道”,鼓语中,当然是没有“上帝”这一字眼的。我心中起了一阵冲动,几乎想将我袋中的那幅地图,交给“死神”,而换得我们的自由。 但也正在这个时候,石菊转头,向我望了过来,她坚定无比的眼色,压制了我的叫喊,我心中暗暗地叹了一口气,而“死神”号在这时候,也已然渐渐地驶近小岛了。船靠岸的时候,我在两名大汉的监视下上了岸,在我回首一顾时我发现船首的“死神号”三字,已然被一块具有“天使号”的铁牌所遮住。“死神”也踱出了甲板来“哈哈”一笑,道:“死神”和天使是差不多的,是不?卫先生,死神号的速度,你应该知道,是任何水警轮所追不到的,因此,你不必费神到警局去了。”我望着他,又望着舱中的石菊,心中感到说不出来的难过。 “死神”的手杖,在甲板上敲了两下,向我略略弯了弯腰,作了一个浅浅的鞠躬,“死神号”的马达,又“啪啪”地响了起来,片刻之间,已然将海水划开了两道,驶了出去。我呆呆地站在海滩上,心头感到莫名的惆怅,石菊落在“死神”的手中,等于是一只脚在鬼门关中!我并没有考虑多久,便决定要到新加坡去! 我的父亲,交给我一笔不算小的财产,我自己虽然不善于经商,但是我却有一个很好的经理人,在出入口生意方面,每年均有不少的利润,在一家餐馆中,和他通了一个电话,吩咐他立即为我订一张机票,我要飞到新加坡去! “死神号”游艇的速度虽快,但无论如何,比不上喷射式飞机的,我将餐室的电话,告诉了我的经理人,要他将向航空公司交涉的结果告诉我,然后,我要一个酸辣鱼汤,除下了呢帽,在餐室的卡位之中,舒服地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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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室中的食客,并不是十分拥挤,我微微地闭上眼睛。喷着烟圈,在计划着到了新加坡之后,应该采取什么步骤。当然,第一步,先要知道“死神号”是停在什么码头上,然后才可以采取步骤,这并不十分难,只要我先到,就可以调查得出来的。 最困难的,当然是如何才能将石菊从“死神”的手中,拯救出来! 我正在绞尽脑汁,想着各种妥善的办法,侍者已然将汤送了来。我正待开始饮汤时,忽然,一个衣服很褴褛的老太婆,来到了我的座位前,她手中拿着两张马票,用颤抖的声音道:“先生,只有两张了。”(按:在这个故事创作的时候,老人家在餐室卖马票是很普通的事,现在,连“马票”也绝迹了,社会生活方式变动其快无比。) 我绝对不信任大马票的三百万分之一的中彩机会,但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我总不会吝啬那四元二毛钱的,我摸出了一张五元的纸币,那张纸币,还是湿淋淋,实际上,我此际的衣服,也是十分潮湿,在先略略填饱了肚子之后,我早已想好了下一步,是到浴室中去好好地睡上一觉。 在餐室中,遇到卖马票的老妇人,这本是很普通的事情,可是,就在我将那张五元纸币,摸出来的时候,我心中却陡地兴起了一个奇异的念头,眼前的这个老妇人,有点不寻常。 这可以说,全是下意识的作用,在像我这样的生活,如果不是靠着有猎狗般的警觉,有十条命,那十条命也早就完了。 那时候,如果我确切他说出那老妇人有什么不对,我也说不出来,只是我觉得,她双眼不瞧着我的那张五元纸币,却向餐室门外,望了一眼。 我立即随着她的眼光,只见玻璃门外,有一条人影一闪,而也就在那一瞬间,我看到那老妇人的左手,接近我的那盆“酸辣鱼汤”,跟着有一粒小小的白色药丸,从她的手中,跌到了汤中,动作干脆利落,可惜逃不过我的眼睛。她的动作,极是快疾,左手立即又伸手过来,将我的那张五元纸币,接了过去,找回了八毛给我,我心中暗自吃了一惊,只见那粒药丸,落下的时候,正好跌在汤上的一片柠檬上,立即溶化不见。 我已然准备立即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腕,但是转瞬之间,我却改变了主意,接过了她找给我的八毛钱,那老妇人再不向别的顾客兜售,就匆匆地走了出去。 刚才,我还以为那老妇人是被人利用的,但是看着她匆匆走出去的情形,我已然发现,那老人可能根本不是一个妇人,而是高超的、骗人的化妆术的结果。 我一等她走出了门日,立即取出手帕,在汤中浸一浸,又将整盆汤,连碟子泼翻在地,藏起了那块手帕,以便化验那“老妇人”放入汤中的那粒药丸,究竟是什么成分。 当侍者听到声响跑过来的时候,我丢下了十块钱,便走了出去。 还没有出餐室,我就将大衣翻了过来……这件大衣,是我定制的,一面是深棕色,而另一面也可以穿着,则是蓝色,在时间不允许周详的化妆时,这样的一件大衣,可以有很多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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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驾驶术不算是“最好”的,至少,那位能将汽车以两个轮子,侧过来行驶的先生,比我好得多,但是我相信刚才这一下,就算那两个人神经极度正常的话,在半小时之内,他们也会失魂落魄的了。 我深信这时候,我已然摆脱了所有监视我的人,如果想就此离去,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我这人有一个脾气,那就是,已然决定了的事,绝不改变! 汽车向前疾驰而出,不一会,便在一幢洋房面前经过。那幢洋房,就是我的目的地,但是我却并不在洋房的门前将车停下来。 目前,我的敌手,是世界上最凶恶、最狡猾、掌握最科学的犯罪方法的匪徒,一丝一毫的大意,都可能使得我“神秘失踪”! 我将车子停在十公尺之外,那里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到那幢洋房的围墙,我下了车,很快来到围墙脚下,围墙有近三公尺高,当然难不倒我,挺气一跃间,整个身子,便已然翻过围墙。 我听得了一阵“汪汪”的狼狗叫声,但不等狼狗追到,我已然以极快的身法,闪进了客厅,将一头大狼狗,关在门外。客厅布置得很豪华,像一般豪富的家庭一样,收拾更是干净,但是一个人也没有。 我在小酒吧中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然后,在圆椅上坐了下来,不断地敲打着叫人钟,没有多久,便有一个穿白制服的仆人,应声而至,他一看到了我,不由得猛地一怔,连忙向后退去。 可是在他一现身间,我己然道:“不要走,你们的主人在么?” 那仆人当然是匪徒之一,虽然他的脸上没有刺着字,但是我一眼可以看出来,他听了我的话后,进退维谷,显得极是尴尬。 我知道此时,自己身在匪窟之中,若不是极端的镇静,便一定会被这般人“吃”掉,因此我一见他并不出声,便勃然大怒,身子一耸,已然从圆椅上疾掠了下来,来到了他的面前在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左右开弓,“啪”、“啪”两掌,已然掴到了他的脸上。那两掌,将他的身子,掴得左右摇晃,而当他伸手撩起上衣之际,我已然先他一步,将他腰际的佩枪,抓到了手中,抬起腿来,膝盖在他的小肚上又重重地撞了一下,将他撞出了几步,倚在墙上,不断喘气。 “你的主人在不在?”我应声呼喝! 他面上神色,青黄不定,好久,才道:“在……在……我去通报!”看来,他并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或许,他还以为我是“死神”手下得宠的人物,所以挨了打,也不敢反抗。我将夺来的手枪,放在膝上,特地拣了一张靠墙角的沙发,坐了下来,那挨了打的仆人,也退了出去,没有多久,我忽然听得一个甜蜜的女子声音,就在我的身侧响起,道:“到富土山去滑雪好不好?” 那女子的声音,虽然一入耳,我就辨出她就是我利用偷听器,在电话中曾听到过的那个声音,但因为陡然其一,而且就在我的身侧,我不免也为之吓了一跳。连忙掉过头去,只见沙发旁边,放着一盆万年青,声音就是从花盆中传出来的。 当然,这是有着传音器装置的缘故,一弄明白之后,便丝毫不足为奇。 我所困惑的是,那一句没头没脑的问话,一定是他们之间的暗号,可知那挨了打的人,的确是以为我是他们自己人的。 我当然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才好,就在略一犹豫间,只听得那女子的声音“格格”地笑了起来,那种笑声,更是充满了一个熟透了的女人的诱惑,随即又听得她的声音,道:“你一定是卫先生了,卫先生,你为什么那么发怒,又何必玩弄手枪?” 我一听得她如此说法,心中不禁生了一阵轻微的后悔之意。客厅中空荡荡地,一个人也没有,但是我的情景,不知在这幢房子那一角落的这个女人,却可以看得明明白白。 而如果这只是“死神”的大本营的话,只怕我再也不能活着离开了! 当下我竭力镇定心神,将背心靠在沙发道:“你是黎小姐吧,你不用派人下毒、跟踪、绑票,我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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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奇女子 可是,事实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当我一眼能看清她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完全是需要以极度的礼貌来对待的女子: 她的年纪,很难估计,在二十五岁左右。她的脸上,一点也没有化妆,肤色白晰,体态优雅。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宝蓝色的丝棉袍子,更显得华贵之中,另有一股优雅的韵味,她轻盈地来到了我的面前,一伸手,道:“请坐。” 在那一刹间,我只觉得奇怪,她的面容神态,和石菊竟是那样相同!相同得就像是两姐妹一般,直把我看得呆了。 但是我当然只是心中惊讶,并没有继续向下想去。因为,一个深通西藏康巴人的鼓语,看来是在康藏一带长大的少女,和在城市的一个妇人之间,无论如何,是扯不上什么关系的。 她一现身,我已然感到自己此行,失败的机会,多过成功:因为这样的对手,是最难应付的对手!我才一坐下,她也大方的坐了下来,道:“卫先生,那两个请你来的朋友,要派人去抬他们回来么?” 我笑了笑,道:“不用,他们自己很快就会回来了!” 她忽然叹了一口气,道:“卫先生,你真是罕见的人才,死神也这样说,他吩咐我,不借任何代价,要将你置于死地!” 我的脸色,保持着镇静,道:“你不妨代我回答他说,我也想花一点代价,请他到地狱——或者是天堂也说不定——去旅行一次。” 那美妇人笑了一下,道:“每个人都可以有他自己的愿望,即使那愿望太奢侈。但是卫先生,你这次却是输定的了!” 我早已知道,自己是输多赢少,但是我仍然要出其不意地挽转劣势,她的话才一出口,我一欠身间,左手已然向她手臂抓去。 我的动作,是来得那么突然,那么地快,电光石火之间,我只见她的脸上,掠过了一丝极其吃惊的神色,老实说,我甚至有不忍下手的感觉,但是立即间,我已然特她的手臂握住,同时,也已然将枪口对准了她的纤腰。 我刚一将她抓住,便听得背后,传来了颇为轻微的“拍”地一声,紧接着,一只水晶吊灯,便“乒乓”碎裂,掉了下来。 我并不回头去看,因为我可以料定,那是在紧急关头,将枪口向上,打歪了一枪。如果不是我当机立断,立即扑上前去,将那女子抓住的话,破裂的将不是水晶吊灯,而是我的脑袋了!’ 那美妇人脸上惊恐的神情,很快地就收了起来,就在我的枪口,抵住她的纤腰的时候,她竟然发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道:“卫先生,你这样,未免有失君子风度了!” 我向碎水晶吊灯处奴了奴嘴,道:“黎小姐,你这难道就是君子风度?” 她又微笑了一下,叫道:“黄先生你不必再用枪对着他了,他下了一着高棋,我们暂时,屈居下风!”她讲的话,仍然那样的风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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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我见到一个高大的人影,大踏步地走向前来,我定瞎一看间,不由得大惊失色,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黄俊! 他手中握着一柄手%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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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知道:“他渐渐涨红了脸,挥舞着双手,“可是,全世界的财富,对我来说。还不如他一个人来得重要,卫先生,你将地图交出来,对你,对我,都有好处,你也不是贪财的人,而且,老实说,那份地图——”他讲到这里,突然住口,顿了一顿,才改言道:“你快交出来给我吧!” 我心中迅速地想他、石菊、黎明玫、那份地图、“死神”之间的错综复杂的关系,很快地,我便摇了摇头,道:“不能,石菊既然将那份地图交给了我,我就一定要送到她指定的地方,不能交给你!” 黄俊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那样苍白,连我也不禁为他担心。他身子摇晃,几乎跌伤在草地上,我不等他开口,又道:“我还有许多话要问你,为什么北太极门掌门,要命石菊来清理门户,为什么黎明玫会在死神的巢穴,为什么那幅地图关系着如此巨大的一笔财富……”黄俊不等我讲完,便突然叫了起来:“不要问了!” 接着,他又压低了声音,道:“这一切,内情的复杂,我也不是三言两语,便可以讲得完的,卫先生,我求求你……” “老弟!”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你别妄想了,我绝不会答应你的!” 他的脸色,实在比一个刚聆听了法官判决死刑的犯人,还要难看,道:“你……当真不肯再救我?” 我用更坚决的语气回答他:“当初我救你,是因为我当你是一个有血性的有为青年,但如今我不再救你了!”黄俊忙道:“卫先生,你别忘了,你救我,也正是放你自己啊!” 我冷笑了一下,道:“老弟,你也未免太天真了,不论如何,‘死神’绝对不会放过我的,而我如果将地图交给了你,你师妹的性命,便发生危险了、‘死神’在地图未曾到手之前,可能会想出种种办法,去虐待石菊,但是她却不会死的!” 黄俊连忙道:“无论如何,我可以相信,石菊的性命绝不成问题的。”我立即问道:“为什么?” 黄俊顿足道:“你不要问是为了什么,这其中,十余年来的恩怨纠缠,你也根本并不明白,你快将地图交出来吧,如果,我师叔知道地图落在你手上,她便不会对你那样客气了!” 我耸了耸肩,道:“她如今对我也未见得客气啊!我已经将地图交给了一位律师,我一死,他就可以将地图打开来看,然后,再和有关方面联络,老弟,我相信你一定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纳粹或日本皇军的宝藏有关,是隆美尔的宝藏,还是马来亚之虎山下奉文的宝藏?” “是隆美尔——”他只讲了三个字,便没有再向下讲去。 然而,就是这三个字,已经够了,那是沙漠之狐隆美尔的宝藏!难怪数字如此之巨! 早几年,我的确曾跑了不少地方,到处按集资料,专门研究从古至今,尚未被人发掘出来的宝藏。这倒并不是“财迷心窍”,因为世上,的确有着不知多少财富,被埋藏在海底,或是地下,一个人,只要得到了其中极小的一部份,便可富冠全球: 而这其中,又包括着探险、研究历史方面的种种活动,正是我的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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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幅地图,可能是由于在仓猝产,或者是不想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匆匆画成的,所以科西嘉岛的形状,几乎一点也不正确,但因为在它的旁边,有一个长靴形,所以略对世界地理有些常识的人,都可以看出,那就是拿破仑的故乡。 在地图上,文字并不多,只有巴斯契亚(Bastiz)、这个地名,而在巴斯契亚,和另一个小岛(那是尼尔巴岛)之间,有着一个黑点。在黑点旁边,写着一个德文字,译成中文,是“天堂在此”的意思。当然,是指,宝藏在此而言。 因为,如果有谁得到了这批宝藏的话,也根本不必等待死亡,就在生前,便可以生活在“天堂”之中了。就是那么一幅简陋的地图,我不明白何以“死神”看得如此之重! 因为,地图上面,并没有确切指出,藏宝的地点,究竟何在! 可是当我翻过来再看的时候,我便知道这幅地图,是确是重要无比的。 在那幅布的后面,以极其潦草的笔迹,抄着大段文字,字迹已然很模物了,用的文字是德文,我草草地看了一遍,那像是一段航海日志,不待我仔细看,我的经理人已然将机票送来了,我连忙将这一片布,再以防湿纸包好,藏在我长裤的一个特制的夹层之中。 我匆匆地换好衣股,由我的经理人驾车,将我送到机场,在机场只不过多等了十分钟,便已然登上了飞往新加坡的客机。 在机上,我放目向四周一看,见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于是大放宽心,舒适地伸直了腿,准备享受小半天的平静,可是,就在飞机将要起飞之前的一刹那,我的旁边,突然有人叫我! 我本来已然料到,黎明玫在道到了意料之外的失败以后,一定不肯就此甘休的。 所以,在赴机场途中在机场上,我全都细心地观察着四周围的人,而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上了飞机,前后左右,我也曾打量过,在我前面,是两个已上了年纪的欧洲人,在我后面,是一对频频向窗外挥手的年轻夫妇。 在我的旁边,是一个头上缠着头包的巴基斯坦人,一脸络腮胡子,显然没有追踪我的人,可是,就在我自鸣得意之际,我身旁的那个大胡子巴基斯坦人,却突然以低沉的、性感的女子声音,以最标准的中国国语,低声叫道:“卫先生!” 老实说,我的确是给“他”吓了一大跳,当我回过头去时,却又听得“他”以极其浓浊的声音,在向空中小姐招呼,霎时之间,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那是黎明玫!她不但化装成了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肤色黝黑、满脸胡顺的巴基斯坦人!这令得同样精于化装术的我,也不得不十分佩服! 因为,在我刚一进场的时候,就是这个“巴基斯坦”人,还曾经向我问过路,但是我在当时,却一点也没有看出来!
2005年07月09日 09点07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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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我回答得也直截了当,“我们可以用别的办法,救出石菊。” “石菊?”她像是梦呓似地,“她的名字,叫作石菊么?” “是的,我再问一次,她是你的什么人?”. “她……她……”黎明玫一连讲了两个“她”字,突然流下了眼泪来。这样一个武功绝世,聪明绝顶的女英雄,竟然哭了起来。 她并没哭了多久,便抬起头来,道:“卫先生,如果你也想救她的话——我想是的——那末你应该接受我的办法,将地图交出来!” 老实说,当时我的心情,也是十分矛盾。但是我知道,我如果因为献图而救出了石菊的话,石菊是一定不会见谅我的,否则的话,在“死神号”游艇之上,她就不必冒着万险,把地图转交给我了。我要走一着险棋,要硬将石菊,从“死神”的手中救出来! 因此,我只是略一考虑,便仍然道:“黎小姐,你,我,我们两个人,难道还不能在‘死神’手中,救出一个人来么?” 黎明玫望了我半晌,‘道:“难道你愿意拿她的性命,去作赌博?” 我的心头,又为之震了一震,黎明玫的话,的确是言简意赅。我坚决不答应交出地图,严格来说,是一个极其自私的主意。 因为我不想石菊恢复了自由之后而根我,骂我是懦夫!而就是为了这一点,要拿石菊的性命去作赌博,我岂不是自私之极? 黎明玫见我半响不语,轻轻地以她的纤手,放在我的手背上,柔声道:“卫先生,请相信我,不论你怎样救她出险,但是绝不及我想救她的心情,来得迫切,因为,我……我是她的母亲!” 我一听黎明玫如此说法,心中不禁大是惊讶。 我虽然早已料到,黎明玫和石菊之间,有着不寻常的关系,但是我只是猜想她们可能是姐妹,却未曾料到,她们竞是母女! 我呆了一呆,道:“你……是她母亲?可是你是那么地年轻!” “唉——”黎明玫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世上只有一个人知道我有一个女儿,连石菊也不知道她有我这样的一个母亲,我是在十七岁那年生她的,今年她也应该是十七岁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道:“我也老了。” 我连忙道:“你一点也不老!”这绝不是阿谀之词,事实上,黎明玫的确一点也不老,非但不老,而且正像是一朵开了一大半的花朵一样,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最美丽的时刻。
2005年07月09日 09点07分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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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手捞起一块砖头,在自己的额角上,用力砸了一下,刚才已提了十几下竹杠子,全被我运劲将力道卸了开去,并末受伤,这一次,我自己砸自己,力道用得很大,额角立时破裂;血流披面,我的呻吟声,也更加来得大声,只见从“死神号”游艇上跨下来的第一个人,就是“死神”! 他手中提着那柄特制的手杖装枪,仍然是西装毕挺,神情优雅,在他的身后,就是石菊! 石菊的神情,显得十分憔悴,她的身后,跟着两个大汉,那两个大汉右手,全都插在袋中,有隆起的管状物,从袋中隐露。 他们一行四人,向前走来,黎明玫已然巧妙地将混战的场地,移到了田好拦住他们的去路。我也一连几个打滚,已然接近了他们。 尽管我自己伤了额角,而黎明玫也绝未露出她身怀武林绝技的情形,但是机警的“死神”,才将要接近我们时,却还是立即停了下来。 我一见时机已至,接连几个打滚,正是“就地十八滚”的身法,迅速地滚向监视石菊的那个大汉,同时,我已然握住了腰带的活扣。 我的那条腰带,全是白金丝缠成的,又软又重,是我的防身兵刃,我以极快的身法,一滚近了那两个大汉,“唰”地一声,挥出了白金带,一式“一箭双雕”,向那两个大汉的足部缠去。 那两个大汉,见我向他们滚来,正待抬腿要踢时,我那一式的精奥变化,已然展开,他们两人沉重的身躯,“砰砰”两声,跌倒在地,同时,他们裤袋中的手枪,也呼啸了起来。 由于他们是仰天跌倒的,两颗子弹,向天飞出,并未伤人, 枪声一响,那群苦力呆了一呆,一声大叫,立即散开!而黎明玫也在此时,竹杠横挥,向“死神”疾扑了过来! 这一切,本来全是电光石火般,一刹那间,同时发生的事情; 石菊在陡然之间,她已知道了情况发生了对她有利的变化、她身子连亿向后一退,不等那两个大汉翻身跃起,便以足跟打穴,重重地两下,击中了那两人胸前的“神堂穴。” 那两个大汉立时不能动弹,我一跃而起,正待去夺他们袋中的手枪时,却也听得“砰”地一声枪声,连忙回头看时,只见向“死神”扑了过去的黎明玫,左胸上鲜血殷然。 她已然被“死神”的手杖枪击中。而只有一条腿的“死神”,动作之灵活,当真是不可思议,刚才他将黎明玫击中的那下枪声甫起,他已然转过身来。 那表示,对自己的枪法,具有绝对的信心,根本不必去看一下,那枪是否击中!‘他一转过身来,枪口便已然对准了我! 我急智生,手伸处,已然抓起了一个大汉,向他疾扑了过去,一声枪响,子弹射入了那个大汉的身上,我向石菊叫道:“快逃!” 石菊的身形向旁疾闪了开去,我伏地再滚,已然来到了黎明玫的身边,“死神”的手杖点地,向石菊迫了上去,他们两人的身形,迅即为一堆一堆的大木箱所遮住,我也没有能力去兼顾石菊,一来到了黎明玫的身旁,便问道:“黎小姐,你——”
2005年07月09日 09点07分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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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想起了那个醉汉,不由得“霍”地站起,顿足失声道:“神偷钱七手!” “死神”笑声不绝,回头向唐氏三杰道:“快去找钱七手,问他要多少钱!” 我又颓然地倒在沙发上,江湖之上,卧虎藏龙,能人之多,确是不可想像,我不但败在“死神”的手中!而藏得那么妥贴,自以为万元一失的地图,被人以空空妙手偷去,却还一点不知! 其实,如果我肯细心一点的话,应该想到那醉汉向我的一撞,并不是无缘无故的。但是当时,我怎能想得到名驰大江南北,窃术已到六十三铃的神钱七手,也会在新加坡? 钱七手的名字,我相信如果曾经在京、沪一带,吃过扒手饭的朋友,一定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的(这一类朋友,有一些还在活动,有一些已经“退休”了)。他是自从前清雍正年间,汉口扒手的大龙头,孟阿三之后的唯一扒手天才。孟阿三的程度,据说达到六十六铃! 我不得不解释一下,所谓“铃”,类似日本柔道的“段”,是判别一个扒手功夫高低的准绳,其来源是这样的:扒手在初学扒窃艺术的时候——扒窃是一种艺术,不但要心细、胆大、眼明、手快,而更主要的还是要巧妙地转移人家的注意力,绝不是简单的事——是先向一个木头人下手的。 这个木头人全身的关节,和活人一样,是活动的,木头人挂在半空,穿着和常人一样的衣服,在木头人上挂着铜铃,从一枚铃起,一直挂到六十三枚铃,而伸手在木头人的衣服内取物,没有一只铃会相碰而出声,这种程度,便是“六十三铃。”一般的扒手,能有五铃、六铃的程度,已然是十分了起的了。我自己因为兴越问题,曾经在十七八岁的时候,练过一个时期,不过到七铃为止,便再无进境了。当时因为节外生枝,我显得十分尴尬,不知是否会因此而令得“死神”改变主意!“死神”却满不在乎地道:“卫先生,你也可以走了!钱七手不知道他所扒的东西,价值如此之高,我可以到手的!” 当“死神”讲这几句话的时候,我的心中,陡地闪过了一个念头! 唐氏三杰的长辈,和我的几个师长,颇有渊源,是以刚才经我一喝,他们三人,便没有参加对我的围殴,如果我立即离击,实在仍有可能将地图追回手中的!” 一想及此,我心头不禁一阵紧张,正待返身而出时,邵清泉已然道:“朋友,就这样走了么?” 我怔了一怔,道:“以后有机会,再向邵先生领教!”邵清泉冷笑了两声,我已然走出了屋于,几个箭步间,已然出了那庙宇的正门。 我虽然已经暂时脱离了“死神”的魔爪,但是我自知处境极端危险。
2005年07月09日 09点07分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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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七手尴尬地笑了笑,道:“那倒很对不起了!”我立即道:“闲话少说,你取去的东西呢?”钱七手道:“那东西,我……脱手了!” 我不禁大吃一惊,失声道:“什么,你已经出手了?卖了多少钱?” 钱七手从口袋中模出了几张一百元面额的美金来,数了一数,道:“七百美金,卖得不错吧!”我和石菊两人听了,相顾失色。 事情会出现这样的变化,当真是我万万想不到的!我顿了顿足,道:“你将东西卖给谁了?”钱七手摇头道:“卫先生,你知道我们的规矩,那是不能说的、我取了你的东西,不好意思得很,但那些破布,未必有什么用处,七百美金,我给了你吧!” 我几乎是在大声叫嚷:“破布,没有用处?你这傻瓜,这破布上,关系着三亿美金!可以令你住在金子铸成的房子中!” 钱七手显然吓得呆了,他的嘴辰颤抖着,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2005年07月09日 09点07分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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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菊的面色,微微一变,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时,我们正走在一条颇为冷僻的道路上,我连忙加快脚步,穿出了这条马路,才道:“我要再回到死神那里去!”石菊呆了半晌,道:“你要去,我和你一齐去!要不然,谁也别去!” 我想不到石菊会讲出这样的话来,忙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地图还在那个‘外国游客’的身上,你难道就不设法找到他,去取回来么?”石菊苦笑了一下,道:“不管它,如今,你走到那里,我就跟到那里,你要讨厌我的话,我还是一样。” 我望了她半晌,叹了一口气,道:“你去了,多一个人危险,实在是非常愚蠢的事情!”石菊幽幽地道:“我知道,我知道自己所做的事,都是十分愚蠢的!” 我听了她这句语含双关的话,反倒变成了无话可说,我们默默地向前走着,这时,已然是午夜时分了,突然,我看到钱七手迎面走了过来,他塞了一张字条在我的手中,又匆匆走了开去。 我对着路灯,打开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死神在椰林夜总会,那外国人也在!” 我将字条递给了石菊,石菊连亿道:“我们去!”这时,我们又经过了一条僻静的街道,突然之间,石菊停住了脚步。 我正想问她为什么时,连我自己,也陡地停了下来,在前面的一支路好,所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上面,有着一个人! 也就是说,在电灯柱上,正有一个人伏着,在等着我们! 我们两人,并没有停留多久,我诈作取出了一支烟,点着了火,我们暗中使一个眼色,各自会意,仍然继续向前走去。 我们才走出了丈许,便来到了那条电灯柱的下面,就在这时,陡然之间,觉出头顶生出了阵劲风,我们两人,早已有了准备,劲风甫生,我们两人,已然一齐向外跨出了两步,果然一个人正在半空,我们立即各自向他,发出了一掌! 这一下,我们将计就计,这两掌去势极快,那人凌空一个翻身,向后倒去,我们又立即赶前一步,第二掌又已击出! 那人躲开了我的第一掌,第二掌却再也躲不过去,“砰砰”两声,击得他身子向外,疾翻了出去。但是那人的身手,却是异常地矫捷,只见他身子一倒地,手在地上一按,又已站直! 对着灯光,我停睛一看间,便嘿嘿冷笑,道:“我当暗施偷袭的是谁,原来是邵朋友!” 邵清泉满面怒容,道:“以二敌一,算是什么好汉!”我立即狠狠的回敬他:“以八敌一,才是好汉哩!”邵清泉向前跨出两步,我向石菊一挥手,道:“石小姐,你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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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菊后退了几步,道:“卫先生,我们可必节外生枝?” 我并未回头,只是道:“你千万别加入动手!”邵清泉趁我正是讲话之际,身形一矮,已然向前面直掠了过来! 我早巳看出他眼珠乱动,其意不善,他才一向前掠出,五指如钩,向我腰际抓到之际,我一拧腰间,避开了他的一,当头一掌,击了下去,同时,左脚一伸一勾,袭向他的下盘! 邵清泉也确是非同小可的人物,我这一掌一勾合使,称之为“上天入地”,乃是极其精奥的招式,但邵清泉在一个翻身间,竟然已避了开去,五指收合间,反抓我右手的手腕! 这一下变化,充分显示了七十二路鹰爪法的妙处,变招迅疾,出手狠辣,只要稍为退后一刻,他便立即可以由守而攻,反败为胜! 我的心知若是不施妙着,难以取胜,更难以报刚才的一败之仇,因此早已有了准备,邵清泉一抓才抓到,我陡然之间,身形一矮! 我身形在这样的时间,突然向下一矮,看来是极为不智的,邵清泉在略一扬手问,便可以抓住我的肩头,但我也正是要他如此! 果然,我身子才一向下蹲去,肩头上一阵剧痛,已然被邵清泉抓住! 但也就在邵清泉得意的笑声,刚一出口之际,我双手已然一齐重重击在他的胸腹之上! 这两掌,我因为恨他为虎作张,实是武林的败类,因此用的力道也十分重,邵清泉笑声未毕,便自闷哼一声,身子连摇间,五指松了开来,向下“砰”地倒了下去,面色惨白,道:“好……好……” 我拍了拍双手,道:“没有什么不好的,你想要找我,不妨来椰林夜总会,你的主子,也在那里!”我说着,作了一个极其鄙夷不屑的神情,便和石菊走了开去,由得他在地上呻吟。 石菊和我走了三四分钟,才开口道:“刚才,我几乎以为你要输了!” 我听出在这句极其普通的话中,石菊实在是蕴藏着极其浓厚的感情,我只得仍然装作不知道,顺口答道:“那绝不至于!” 石菊没有再说什么,没有多久,我们已然来到了椰林夜总会的门口。 才到门口,我便看到唐氏三杰,正在附近巡逻,他们三人一见了我,显然地吃了一惊,但不等他们有任何行动,我已然快步地来到了他们的面前,道:“不必慌,我正是去见你们主人的!” 唐氏三杰面有难色,唐老二嚅嚅道:“卫……大哥,我们也是不得已!” “哼,”我冷笑了一声,“别解释,你们喜欢作什么,与我什么相干?” 唐老二“唉”地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也是我们自己不好,我们在一家俱乐部赌输了,欠下了他的钱,现在,越陷越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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