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是无效信〈飞∮雨推荐〉
风铃树吧
全部回复
仅看楼主
level 6
《年华是无效信》作者:落落 落落—— 一个青春飞扬的上海女孩,她年少丰富的经历,让她在所有抱怨青春的残酷文字里,在所有呻吟青春的悲伤的文字里显得充满阳光般的温暖和美好。尽管文章里悲伤的情绪足够煽动坚强的泪腺,可是所有的文字都在呼唤着一种人性的美好与温暖。这是和照耀着世界的阳光一样难以寻觅的东西。  我们相信,落落文字所绽放的光芒足够耀亮所有人的双眼,人们会发现,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在强调着世界的黑暗和社会的不公平。而在世界的某一个地方,在世界的这个地方,就有一个如此温暖如此美好的女孩子,在向你展现出她内心永远坚持的,那些纯净的少女的梦幻…… 在此,我推荐这本书给大家。
2005年07月09日 02点07分 1
level 6
第1节:世界是这样归于安静的 传说世界是这样归于安静的。 河水缓慢侵蚀地表,草种徐徐散在风中,流光交错,花香漫长。落满在心里层层的尘埃,被月色款款洗去。所有尝试还乡的旅人,都还安眠在迷局。 其实也用不着那么琳琅。 蹲下身时,有棵植物挂伤了宁遥的小腿。如同一句背后的诽谤暗算,过了半天才感觉到它细微又锋利的疼。宁遥低头看去,只有一小颗血珠渗在皮肤上,更像是来自身体之外,偶然沾上的一个标点,为自己写下的话做着断句。 "最讨厌王子杨"。"最不要脸就是王子杨"。 下午四时,体育仓库朝西的外墙。阳光不情愿地斜切过上方,形成泾渭分明的两种色彩。大半依然浸泡在暗淡光线里,小半随暖黄的夕色蒸发。灰白涂料刷得马虎,时不时在某处鼓起一个大包,或在哪里留下班驳的裂痕。既亲近,又粗糙。 事实上,这些并不应该是第一眼所能看见的。 第一眼应该看见的是,满满一墙的涂鸦,像张面积广大而疏密不均的蛛网,盖在了墙上。互相拆分着编旁和笔画的字句,最终以交错乱线的方式,将亲近而粗糙的平面,写成一张新面孔。在光线的切分下,显露出了既诡异又真实的魔力。 "黄秋洋去死吧"、"喜欢你"、"靠"、"一万年不变"、"西门大妈是三八"。那些是在一米外所能分辨的特大字体。 "楼旭楼旭楼旭楼旭楼旭楼旭"、"忘了忘不了"、"社会主义好"、"如果声音不记得"、"悟空,你在哪里"、"我是一个的寂寞女孩"、"秘报:校长已离婚",以及如同小虫爬过般的一行"我真的写不出来了写不出来了写不出来了"……都是凑近一些后,从线条中产生了意义的组成,一句一句现出原来的形状。 暗淡的心情的秘密。 暖黄的秘密的心情。 同一个平面上的。无数个不同空间。 "最讨厌"的"厌"字贴着他人一句"打倒监制!",或许会看岔成"最讨打王子杨"。宁遥没有在意,蹲在地上继续将句子写向墙角,没有空间了,以至于最后"就是王子杨"五个字不得不彼此叠在一起,变成黑压压一团。 也好。颜色越深,心情才越舒畅。 起身时腿狠狠地发了麻,疼得宁遥龇牙咧嘴。扶着墙,姿势别扭地走了出去。 到了教学楼前,看见王子杨站在放学的人流中左右张望,视线扫到宁遥脸上时,微笑起来,随后拖着两只书包跑向了她。 "你去哪里了?"边说边将一只书包递了过来。 "老师叫。" "谁叫你?沈燕平?" "嗯。" "有什么事啊。" "也没什么。"宁遥转进了车棚,一边避让着不断打着铃冲出来自行车,一边寻着属于自己的那辆。 "这里这里!"王子杨在身后冲她喊,"和我的并在一起啊。" "哦。"宁遥回过身,"忘记了。" "我这辆车容易找,以后你只要找到我的,就一定找到你的了。"特有成就感的笑容。 宁遥弯下身去的时候,鼻尖就对着王子杨那辆新山地车的车杠,是非常醒目的粉红油漆。她突然停了动作,直起腰看向对方。 "怎么了?"女孩一脸不解。 "嗯?没什么。" 就是忍不住地讨厌你。 回家的路,两人并行的,三分之二,自己一人的,三分之一。三分之一的路上,是摇碎在头顶的树冠,一排把婚纱洗后晒在马路护栏上的婚纱店,以及靠着十字路口的绿色邮局。几年前有个电工在修理路口的高压电线时触电烧死了,当时宁遥从自己的窗看见密密麻麻的旁观人群,和电线上一团不可辨的黑影。后来电视台也曾有报道。是邻居们宣传着"我们这里上电视了啊",才使自己家没有错过那个节目。 几年过去,宛如什么都不曾发生。宁遥每天骑车经过那名电工出事的地方,眯眼看着电线交错在日光下。也只是交错的电线,和日光。遥遥不关己的毫无感觉。 傍晚是如同半流质态的向前延伸,凝滞而巨力的疲倦。有时的错觉是,不是自己在路面上前进,而是脚下的路不可抗拒地后卷。
2005年07月09日 02点07分 2
level 6
第2节:一件事情的两种评论 并非仅仅是傍晚。晚饭时听父亲抱怨着学校里的人事,母亲听新闻又对房价怒气冲冲,宁遥总是默不作声地在一边喝汤。可以真切感受到在体内流动的暖热。最后融在腹部,慢慢消失。许多的热能,都这样不知消失到了哪里。如果不那么大煞风景地分析着脂肪百分比的话,确实值得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成长为一个没有热情的模样。 好象那些所有的骨头汤、番茄汤、青菜蛋花汤,都从体内一个洞里消失了。只留下漆黑漆黑的一片。哪怕是光线想去探一探,也去向无踪。 于是成了无法描述和认知的部分。 "死气沉沉的。"母亲不只一次毫不避讳地对邻居这样说起自己的女儿。宁遥那时就坐在窗边看书,默默地听着随后两个母亲各自挑剔自家孩子的不是,并恭维着对方。 死气沉沉、学不进东西、心思很重、和父母不够亲。 很乖。文静。像个女孩子嘛。哎呀,女儿都是父母的棉毛衫,比我家那个死小子不知道要好多少了。 有时听着听着就会笑起来。一件事情的两种评论,截然相反却又各自正确。宁遥探出脑袋,看见妈妈摇着满头烫卷的头发,神色却终于因为那一位母亲的说辞而变得骄傲起来。 很好哄的妈妈。 晚上正要回自己的房间时,爸爸接起电话,随后递给宁遥。 "是我呀~"王子杨俏嫩的声音。 "哦……"宁遥沉了沉脸色,"有什么事?" "你在干嘛。" "刚刚吃完饭。" "我也刚吃完~" "嗯。" "等会看电视吗?我爸爸租了好多碟,你过不过来?" "什么碟啊?" "嗯……反正好多啦,你过来就知道了。" "不要了啊。都晚上了。" "子杨的电话?"妈妈在一边出声问,宁遥就转过头去点点头。 "她让你去玩,干吗不去,整天闷在家里,发出虫子来。"妈妈经常有些古怪而幽默的比喻句。 "你妈妈都同意了啊。"王子杨在那边听见了,越发催促到,"过来陪我嘛。反正你在家也没什么事做,过来玩,啊。" 宁遥沉默了一会:"好吧,那我等会过来。" "啊对了,宁遥,"像想起什么似的,"等会来的时候,替我买四根法式蜡烛吧。就在我家的超市里。我懒得下楼了。" "……嗯。" 出了自家的楼道,骑车五分钟,换成走路二十分钟,就到了王子杨家刚刚新迁不久的小区里。是从很远的地方就能看见的刷红涂料的眩目的楼房。 宁遥最不喜欢红色。说不上喜欢什么颜色。反正红色是最不喜欢。所以王子杨两次邀请她都拒绝,尽管最后每回都被缠得没办法而答应了她。第21门,12楼1202。很多的1和2,也是前不久宁遥才记住的。 21门,12楼1202。 出了超市,塑料袋里装着四根红色的长长蜡烛。这东西宁遥没有使过。她的情调不像王子杨那样浪漫,总是时不时地不开灯,点蜡烛营造气氛。比起光,宁遥更喜欢黑暗而暗寂的地方,虽然母亲将她不喜开灯的举动理解成"节约电费"。 也是在节约电费。 还能受到表扬。挺好。 走进庞大的住宅区,照着心里反复的数字挑准楼道迈上台阶,到了电梯门前正要按开关。却看见一边贴着"亲爱的住户,本电梯因故障今日维修,暂停使用,请各为住户予以谅解。"宁遥心里一沉。王子杨的家在12楼,怎么爬。在底下犹豫半天,考虑到东西也买了,只能无奈地走进一侧的楼梯口。 全封闭的楼梯,除了目的地遥远带来的无力感外,更多的是害怕。 宁遥走到二楼,已经看不见底层的入口,变成了如同在什么生物体内般受到结界的地方。她咽了咽唾沫,从一级台阶,变成每步两级台阶。刚刚走到三楼,看见灯光在这里褪到上方,昏黄变成了暗灰色。 上一层没有灯。 在她想到各种血腥事件的同时,听见楼梯上有人的脚步。其实对方完全可以是同样为电梯所苦不得不爬楼的住户,但恐惧在未知的催化下朝着不见边际的地方飞快膨胀开。那人刚一露面,宁遥就"哇啊"大喊一声,塑料袋脱手,四根蜡烛在台阶上蹦跳了一会才终于停住。
2005年07月09日 02点07分 3
level 6
第4节: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里没有这个人。" "啊?不,不可能啊……"宁遥又看了一遍门牌,和心里的数字重合无误。 "这里是21号门12楼1202,你是找这里么?" "21、12、1202……"嗫嚅着和记忆比对着,12、21、0、1、2……随后才醒悟过来。是自己一路默念结果中途搞混了,就这样吟着错误的数字直到这里。 "对不起。"慌慌张张地要走。听见背后的人出声: "你一个人走,不要紧吧。" "不要紧的。"说出口的话却因为咽了一下喉咙而有些走调。男生扫了宁遥两眼,想了一会,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打火机给你。" 绿色的塑料壳打火机。 宁遥没有对王子杨解释什么,只说自己买不到蜡烛所以也懒得去她家。王子杨还是有些怨色,直说那也不打个电话来,我还因为你在路上出什么事了呢,宁遥你这人总这样,不想的时候就不出一语地跑,摊子扔在那里,打个招呼都不会。 宁遥抬眼看着王子杨有些阴沉的脸,开口说:"嗯,对不起。" "下次别这样了啊!" "嗯……对不起。"手伸进校服口袋里,握住那只打火机,"以后不会了。" 和王子杨是从小学五年级起的朋友。那时宁遥刚刚跟随父母回到上海,小学生对与新同学没有高中生那般的冷淡,都积极地拿着课本上传授的友谊去巴巴地实践。于是很快同桌的王子杨就成了宁遥最熟络的朋友。学校周围最受欢迎的零食摊都是王子杨推荐的,班里唧唧喳喳的男生都是王子杨介绍的。没多久她就成了宁遥家里的常客。父亲母亲都挺喜欢她。 妈妈说的最多关于王子杨的一句话是"到底是标准的上海小女生。" 什么叫标准的上海小女生。 王子杨。 王子杨这里成了个形容词那样地被使用。当宁遥尚且对于"标准的""上海的"无法清晰定义时,整个儿渗透进她认知的,就是王子杨的一切。小时候在孩子手中最流行的塑料皮铅笔盒,就是王子杨,就是上海;一双挺刮的红漆皮搭扣鞋,就是王子杨,就是上海;母亲是任何时候都皮肤白皙的中年妇女,就是王子杨,就是上海…… 等长大了后,想起那些直白而幼稚的判断式,却很难轻易笑出来。因为直到今天,宁遥一日日地目睹着王子杨成长到17岁时,心里依然存在着同样的判断式。 家境良好的,房间里有欧式桃木床,就是上海,就是王子杨;挑拣一切机会逃避穿校服,在老师允许的范围内露出肩膀的,就是上海,就是王子杨;说话中含有非常真实的撒娇成分,习惯性将自己依向别人的,就是上海,就是王子杨;不由自主地将自己放在行使命令的位置,却又没有命令口吻的,就是上海,就是王子杨…… 宁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住的全是令自己讨厌的地方。 所有人都说她们是最要好的朋友。 连宁遥自己都觉得最要好的朋友也就是这样了。她和王子杨每天都一起骑车去上课,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回家,春游秋游的时候也坐在一起,永远是形影不离的样子。宁遥过生日,王子杨买了大束的百合花朵,在众目的注视下交到她手中。在高一学生中,这样的行为令周围的人在场几乎嗟叹。 而宁遥自己知道,她不喜欢任何一种花朵。 喜欢百合的,是王子杨。 花插在家里几天后就谢成褐黄色,宁遥没有动,是妈妈把它们打扫走的。宁遥看着收垃圾的人把它们埋没在塑料大筒里不知会运去什么地方。但可以肯定的是,以后会腐烂,会变成有机物,会逐一分解。 分解。最要好的朋友,和非常讨厌的人。 这个世界上的确有着怎样无视也无法忽略的距离。是一条河流,单独地流淌在她的心上。没有人知道的河流,自然谁也跨不过去。硫磺气体在上面盘旋,沸腾的泡沫蒸发成气体。最后循着血液在全身周回,每个毛孔都散发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秘密是因为会被人发现才具有了价值。" 宁遥第一次写下王子杨的名字时,铅笔确实在半空犹豫地一滞。因为她考虑到自己的涂鸦也许会被人看见,被王子杨,被认识自己和王子杨的其他人,发现,或揭穿。令一切变得不可预料。
2005年07月09日 02点07分 5
level 6
我每天发6节,希望大家会喜欢看。
2005年07月09日 02点07分 8
level 6
第10节:丧失了粘稠的特质 "我的名字是谁起模俊" "什么?" "'宁遥',这名字。谁给我起的?" "你爷爷。怎么了?" 没什么。 早上骑车出弄堂的时候,城市俨然还没有醒,王子杨换了新的发辫,宁遥看一会才习惯。两人慢慢地骑,路边少年的花衬衫膨胀在风里。过了下一个红绿灯,王子杨逐渐精神起来,宁遥也终于听到了她对昨天外出的评价。 "我吓了一跳。" "什么?" "我和陈谧是一个小区的呀!昨天顺路回去时才发现的!" "……是么……" "不过好象他是自己搬出来住的。好爽啊。" "搬出来的? "嗯,你没谢莛芮问他什么时候搬回去么。" "没有啊……" "但是陈谧是满复杂的。" "什么?"宁遥车笼头一偏,旁边的人骂了一句过来。她也不理,"什么复杂?" "19岁,只比我们大2岁啊。单亲家庭,父亲早前过逝了,跟着母亲改嫁到别人家去的。" "……从谢莛芮那里听来的?"她不像是大嘴巴的人啊。 "她才没说那么多。只说是父亲过身。其余是那天我和他顺路回家时问的。" "……你这都问?" "你别瞎说,我才不会那么卤莽地去直接打听咧。不过他很简单地都说了,反而吓我一跳。"王子杨露出一脸痛心的神色,"看不出啊,挺好一男生,惨。" "你得了吧--" "那你呢?你和他一块坐船都没说话?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宁遥突然涨红了脸。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王子杨明显察觉了,"一定出什么事了!" "你看好前面的路先啊--"一蹬车,把女孩甩在了身后。 "告诉我!!" "什么也没有--" "瞎说!"后面传来了接近的声音。 真的什么也没有。 男生转回头去,看着前方高高摆起的海盗船说:"想到一个词。" "什么?" "宁静致远。" "啊?" "你的名字。"幽幽地浅笑着,"就是这么想到的。" 太文雅了。 太文雅了点,但是…… "嗯。" 其实宁遥不知道在自己说出"你能记得么"这种诡异的句子后,发生的这些对话代表了什么意思。但是整颗心就这么快速地从一个眩晕的温度降了下来,没有再惊慌失措的迹象。只有彻底的平和在周身循环。被水冲淡了的血,渐渐丧失了粘稠的特质。 似乎这才是理想中需要的回答。 而理想就是在含混不清中才给人以希望。 像宇宙不需要确切数目的星星。才有在其中蒙混安生的温暖感那样。 同王子杨周旋了一天,似乎越解释她越怀疑,认定了绝对有过什么。宁遥不知该怎么才能挽回,干脆扳起冷脸。一堂数学课,王子杨在前面扔了几个纸团过来,宁遥都不理不睬,侧着头看窗外。刚刚入秋,天干得半透明,蓝色均匀地朝远处消失。楼下有学生在跳长绳,一个胖胖的女孩连绊住几次。一次次来。 1个、2个、3个、4个、5个、6个、7个、8个…… 也许有很长一段时间就这样搁着了。怎么能见到? 20、21。断了。再重来。 自己真是太冲动了。 1个、2个、3个、4个、5个…… 单亲家庭,么。 6个、7个。又断了。再来。 是不是该去问问谢莛芮。算了,她好象和王子杨更熟些。 1个、2个、3个、4个、5个…… 结果却比宁遥预想中快上几十倍。 又一个周日的下午,宁遥坐在数学老师对面咬笔头,正对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两点零四分。空气里还未曾开始泄露了晚餐的秘密。不饥肠辘辘。却有些犯困。客厅垂着旧窗帘,房间在两层书的逼近下更阴暗了一些。数学老师大概和自己一样有怕光的习性。 一个根号,一条弧线,努力毁灭在鼻腔里的一个呵欠。时间变得像面条一样被疲倦拉长。长长地垂到深处的地方。 于是这一刻打开房门的人让宁遥错觉地以为谁开了灯。 右手侧突然亮起的一片橘黄色,鲜明得像灯光。
2005年07月10日 04点07分 12
level 6
第12节:打回"厌恶"的地盘 快速散去。 全能轻松卸在身后。 如果没有那些突然钉住自己的东西,一夜之间破土而出。从此在内心深处暗暗揣摩的故事,可以把它们托到稍微暴露的地方,也没有关系。 宁遥原本做好了与王子杨周旋多天的精神准备,却突如其来地功败垂成。原因不在宁遥,而是王子杨自己转移了注意力。这天早上她在座位上坐下后没多久就突然变得神神秘秘,随后与宁遥猜的一样,王子杨把一封信递了过来。 "情书?" "好象是……" "干吗给我看。"每次都要给我看。 "你看看啊。" "你私人的东西,别给我看啊。" "那算了。"看她有些恼怒地扯回东西,宁遥又皱起眉头。 "好了好了,我想看的。" 几乎王子杨所有关于感情的细节宁遥都会参与其中。她收到了情书,宁遥会看。她和男生打电话时,宁遥坐在一边。因此也有不少人通过宁遥来做中介,宁遥也帮着王子杨拒绝了更多人。烦不胜烦。 宁遥曾经猜想过,自己是不是对于王子杨有一种不可避免的妒忌。从而影响了对于她的全部判断。可随后又发现,原来宁遥对于王子杨的所有不满都是因为妒忌。妒忌她的新自行车也好,妒忌她的家境也好,妒忌她毫不介意他人想法的依赖性也好,那都是自己无法求得的。 于是掉转方向,干脆打回"厌恶"的地盘。 是不是朋友之间应该没有这一类东西的蛛丝,粘住了许多原本应该自由下落的善意? 自己太阴暗了么。 "你想怎么样?" "当然是拒绝啊。" "哦,去吧。" "你帮我去啊,我自己怎么说得出口。" "那我就说得出口了?上次那三班的男生差点就没煽我了,还有五班那个脸色又难看。" "所以啊,我直接去才严重吧。"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宁遥~~……" "总归先去看一看好了。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那好吧。" 差不多在下午上课开始前,宁遥咬了咬牙走到楼上三班教室门前,又回头看看躲在楼梯口探头探脑的王子杨。眉头更紧了些。吞了口唾沫拉住一边的女生。 "萧逸祺是哪位?" "啊?哦。"女生朝里喊,"萧逸祺,有人找--" 靠窗的男生正和别人说话,应声回过头,随后站了起来。剩下的几个男生起哄"萧逸祺萧逸祺,又有女生找你负责做爸爸了"。男生回过头去笑嘻嘻骂了句脏话。笔直地走向宁遥。 骇人的高度,视线平行只落到下颌上。 宁遥忍不住懊恼行事卤莽,也许该暗地让人指一下就好。 "找有我什么事?"一弯嘴角,却让人放心下来。 "……是这样,广播台的点歌节目,想咨询一下你有什么歌想送给朋友的么?" "为什么找我?"男生被这段官腔打得很莫名,又突然笑起来,"我有这么出名?" "……我们也只是随机抽取。"宁遥忍不住甩他个白眼。 "好象没什么想送的啊……" "啊,是吗谢谢,就这样再见。" 宁遥几乎是撒腿就跑。拖过楼道口的王子杨一路尖叫着冲进女厕所里去。 "以后再也不帮你做这种事了。吓得我要死!" "不过那人长得还满帅啊。" "那就答应好了!" "怎么可能。……你再帮我把信去退掉?" "我绝对不去!" "你不去的话,我就打电话告诉陈谧说你喜欢他啊。" "……你胡说什么?"宁遥知道自己脸色铁青,随后她听见自己一字一句地瞪住女生娇俏的五官说出的话,"王子杨,你不要太过分!给脸不要脸!" 可能谁都会误会。在外人看来一个哭着鼻子的女生把一封抓得皱巴巴的信塞给一个男生,即便有人类各种发散性思维的撑腰,也没有人会想到宁遥这么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忍着的话,那时就没忍住。为什么还抓过了王子杨手里的信。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还边哭边喊着那个叫萧逸祺的男生,把信退还给他。 而一系列的变化,让萧逸祺也十分没底。
2005年07月10日 04点07分 14
level 1
我想推荐另一本..郭敬明的 <1995-2005 夏至未至> 真的很好看呢!
2005年07月14日 07点07分 15
level 1
谢谢推荐
2005年07月14日 08点07分 16
level 6
第14节:想不出更充足的理由 "这是我写的。'王子杨活该'。" "你说什么?!"比宁遥更快出声,问出和她心里一样的句子的,是在另一头的王子杨。 "'王子杨活该'。我写的。"加重了语气的回答。 "……真搞笑。什么乱七八糟的……"拖着余音。口吻讥讽。 "啊哈?"男生似乎一时想不出更充足的理由,解释也毫无进展,"什么什么?" 圆不下去的谎。 "这话是你写的?你是谁啊你?"不依不饶。 "……我啊……我可不是刚被你拒绝嘛。这就不认得啦?"像是突然反应出什么似的,能感到声音里如释重负的微笑,"那信。被退回来了的信。" "你是……"王子杨一顿。 "三班的。记起来了么?"语调更吊儿郎当了些,"我可没面子到极点啊小姐。" "……这真是你写的……?"指着墙上的字。 "不然你以为谁写的。"反击一般地回问道。 王子杨的沉默像是迅速上涨的潮水,飞快盖过了宁遥心里某个限位。有警报拉在深处。却没有声音。她无意识地拉过萧逸祺的衣角。男生回头瞥她一眼,看看粉笔字,又继续说道: "当然,这举动是不太上道。" "……你也知道不太上道啊!你这样做恶不恶心?恶不恶心!" 拔出变异的尖利的声音,让宁遥的心在这里停了一秒。手指掐进掌心里。无休止地用力。再用力。等到手心逐渐觉察出指甲钝实的痛感,才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最平静的话端。她抬眼看着萧逸祺: "是啊,做这么恶心的事,你不害臊吗?" 吃过晚饭后,看半小时电视新闻,随后洗澡,接着做作业,有时还会一边偷偷地听下电台广播。广播台里有一个节目主持人话多得出奇,还有些自以为是的幽默,不可理解的是给她写信的人却依然不少。每放完一首歌,她便播读着听众各式各样的来信,替人"排解烦恼"。诸如女孩和男友吵架了之类,发现对方的心正在远离之类,想不清楚该选A还是选B之类。每个故事都很老套,并且主持人的开导也和十多年前的"白鸽姐姐热线"之类没有分别。但自己还是常常地听。漏过几段也没所谓地常常地听。听那些口气哀怨而颇无文采的诉说:"请主持人帮帮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有的写得冗长,有的写得激动。反反复复。 所以说,每天都有人不开心。 在广播的间隙,偶尔听见客厅里的电话铃声,响一阵后没了下文,应该被妈妈接了下去。而隔上几分钟也没有动静,那就说明不是打给自己的电话。 不会再打给自己了。 整整一路。被路人和汽车拥挤下,傍晚的忙碌的混乱的路程,都在王子杨一路无声无息的痛哭中,化成黑白默片。强制性地,一格一格拖过宁遥的眼前。 那些在世界中喧腾的车流,那些压着天的电线,那些热腾腾起来的饭店厨房,那些在轮子中扬起的尘土,原来全都可以被硬性而粗暴地搅在一起,统统压缩进小小的放映器中,等到灯光全灭,它向黑暗中投出一笔黄色的光束--是烙在视网膜上的,女孩非常凄厉的痛哭。 的脸。持久不断。直到瞳孔被灼出一个小洞,有什么迅速地从中灌了下去。 …… 不要哭了。 对不起。 可这也都是你不对在先。 我一直都忍着。 是讨厌你。讨厌得要死。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讨厌你。 你别哭了。 哭个什么劲呢。 路人都在看。 对不起。 但都是你活该。 对不起。 但都是你活该。 对不起。 但都是你活该。 --内心里各式各样的念头,在没有约束的放肆里几何级数地膨胀。横行肆虐,让全身的神经频频跳闸。哪里黑了,哪里还亮着。刺眼的黑,和暗淡的亮。就这样矛盾地并列。而宁遥终于发现,原来一直有两个自己在各执一词。一个郁闷着"是我不对"的自己,一个冷酷地评价"早知道今天会被你发现,应该改天来写就好了"的自己。这样鲜明而真实的存在着,两股力量不相上下。
2005年07月20日 03点07分 18
level 6
第17节:如果它们没有存在过 "你是该谢谢我--" 宁遥一呆,低头便走了。 "你们是认识的么?" "哎?"王子杨的问题非常突兀,刚转进楼梯的宁遥只觉得背上一抽。 "感觉你们像认识似的呢。"说得话意含糊。 "不认识啊!"宁遥急急地申辩着,"就是那天……还信,有照过一次面。" "那这男生还挺热心的。"王子杨笑笑,又说,"下午什么课来着。" "化学和地理……"宁遥努力地不去探究那个"热心"评价里的真实意义,"我地理作业都还没做,老曹别到时候抽到我,那就死定了啊。" "我借你咯。" 宁遥笑着扑过去:"你最好!" 王子杨一边拥着宁遥的脖子,一边说:"今天我不回家吃饭,晚上你先走吧,我爸会来接我。" "啊?哦,好。" 在推着自行车走出车棚时,宁遥心里隐隐一动,逆着离校的人群,骑到了操场后。停在体育馆仓库前。站了良久。却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那堵墙上一小块的字迹。只是窄窄的一条,看不具体写了些什么话。 要花多久时间才可以把所有的句子从墙上全部冲走?有雨。有风。还有干燥的天气把石灰一点点分解。在它们的作用下,一共要花多久? 而事实上,如果最初不写,如果不写那些字句,"讨厌"、"不要脸"、"不喜欢"、"滚"、"活该",如果它们没有存在过,那么,根本不用费力地考虑要怎么去擦拭干净。 要挽回什么,总比要阻止什么更难。 "你还真是不一般。" 听到声音,宁遥回过头去。 还是那个挽高了袖子,满身汗水熠熠的少年。 "你说什么。" "我说你真是不一般。" "你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大意思,就是挺惊讶你们女生的。不一般。"萧逸祺边说边撩过胳膊擦汗,好象这话就和"天真热""几点了"一般涵义简单。 宁遥沉默着。刚要开口。男生却笑嘻嘻冲她一咧嘴:"我钱包借人了啊。" "哈?" "打完球饿得要死。" "……干什么?" "你不想请我吃饭吗?" "什么?!" "不吃饭也行,外面有卖炒面。"男生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又回头冲宁遥笑,"你认识吗?" "你想干什么……!"宁遥蹬过车追上去。 "就想让你谢谢我。"站住了,看着宁遥,不像当真,却又认真的眼神。 宁遥把话噎在喉咙下。 两人排在队伍里,香味是最具攻击性的武器,连宁遥都不可抑制地察觉到饥饿感,不自觉地揉过肚子。萧逸祺站在她身后,瞧在眼里,笑起来: "你也饿了吧。" "……不是。" "真是标准的口是心非啊,你。" 察觉到男生意有所指,宁遥回过头去瞪他:"再乱说就不买了!" "行行,对了,这家的牛肉炒面一级。"比出拇指。 "……你好烦啊……"眼见快排到自己,宁遥低头掏钱包,听得有三三两两的陌生人冲他打招呼,一边还嘲讽着"萧逸祺你又换女朋友了啊",正气恼地想骂,却听见男生无比夸张地冲他们回应着: "正点吧?别嫉妒啊!" 宁遥吓一跳,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开玩笑……你别生气哪。"男生低过头冲她特无辜地笑。 "……开你个头的玩笑啊!" "排到了排到了,先点菜吧。" "吃软饭还敢这么罗嗦!" 男生愣了愣,随后大声笑起来,又没有气恼的样子,反而伸手点过宁遥的额头:"就是啊,该你说了算的。"说完,又想起什么,"不过还是记得要牛肉炒面啊。" 宁遥挨到开票柜台前,回头恶狠狠看了看萧逸祺,朝服务员喊到:"两碗……三鲜炒面!" "喂,是牛肉啊。" "是三鲜!" "到底是什么。"服务生不耐烦地点着圆珠笔。 "牛肉!"伸过脖子冲年轻女服务生笑着,"这里的牛肉炒面最棒,是吧。" "那是当然,我们的招牌。"骄傲地接话道。 "所以就是它了。" 宁遥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还没轮到自己插嘴,服务生已经开出两张牛肉炒面地单据喊着"下一个人"了,等她被动地拿过纸片走开,才想起来自己的初衷已经被完全破坏。
2005年07月20日 03点07分 21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