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2
这一觉睡得极香甜,醒来天全黑了,屋里隐隐黄光,小六坐在书桌前,修长的背影被台灯桔黄的光渡了一层金边,如梦似幻。
“几点了?”我张嘴,发现口渴得厉害,嗓子也有点哑。
小六回过头来,递过一瓶水,“醒了?快九点了。”
“哎呀,”我跳起来,“我的晚饭!你怎么不叫醒我。”
小六笑笑从书架上拿起个饭盒递过来,“吃吧,我一直拿热杯垫温着,还是暖的。”
我打开一看,眉花眼笑,“蜜汁叉烧牛肉饭,令人感动得痛哭流涕的饭!”挖起一大勺塞进嘴里。小六笑着看我吃,我含含糊糊地问:“你不吃?”
他眼睛亮亮地,“我吃过了。”
我心里斗争了一回,还是挑了片厚厚的叉烧送到他嘴边,“兄弟我可不是吃独食的人。”
小六犹豫了一下,张嘴接住慢慢咀嚼。我家小六不愧是个美人,吃东西都吃得那么优雅。我一拍脑袋,“哦,我忘了你最讨厌吃肉,吐出来吐出来。”
小六笑笑,“偶尔吃点也蛮好吃的。”
“是吗?”我呵呵笑了两声,“我怎么就没觉出来偶尔吃点青菜会好吃。”
小六微笑着摇摇头,我抢下他的话:“肉食者鄙,是吧?ok,我是凡夫俗子,你是谪仙人,好了吧!”
吃完饭一抹嘴,对着喉咙又灌了几口凉水,跟小六打个招呼回去了。进了青年教工公寓爬上五楼,推门进去,开灯,居然不亮――这天杀的灯!这天杀的老房子!摸黑走进去,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扑倒在一堆硬东西上面,咣啷咣啷一阵巨响,“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我跳起来大叫,“什么东西堆了一屋?贼搬家呢??”摸到一根好象是棍子的东西抓在手里,伸脚往前探。
“啪”房间里面的灯突然亮了,长形的光打出来,同屋的林熠揉着眼睛出来“大黑天的你闹什么?”我指指客厅里堆着的行李,“这怎么回事?”看看手里拿的,原来是根高尔夫球棍。
“嗨,就是那‘海归派’的东西呗,今天刚搬进来。”
“哦,原来是海龟呀,他不去住他那小别野,来我们这挤什么呀?”
林熠耸耸肩膀:“谁知道,许是体验体验贫下中农的生活吧。”说完趿着拖鞋踢踢踏踏的进洗手间去了。
林熠跟我一样,也是留校的,目前暂住在青年教工公寓楼,等待遥遥无期的120坪的福利房。跟我们同进这批,听说有个美国哈佛大学经济系的博士,一来就封了官,经院的副院长,那是厅级干部,待遇跟我们一比,好得不得了,一下子显出了“海龟”与“土鳖”的等级差别,人家的福利,那是实打实的,别的不说,光是房子就跟教授一个级别,360坪别墅。把我们几个气得酸溜溜的,哼!假洋鬼子!哼!崇洋媚外!哼!该死的学校!
带着敬仰的心情瞻仰了一下海龟的行李――其实都还没拆封,没什么好看的,也就那架钢琴装好了靠在墙边,不知道什么牌子,我对钢琴一窍不通,但看它的用料,比我妈陪嫁的衣柜还要好,肯定值不少钱。
看了一回走进我自己房间,边脱衣服边冲外边喊:“林熠你快点儿,我要洗澡。”林熠开门出来:“好了好了,你用吧。”
突然发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什么时候进来的?我的小心脏跳了一下,几乎要尖叫,T恤卡在膀子上都忘了摘下来。我跟林熠呆呆地望着那人,那人小心翼翼地越过行李堆走到我们面前,打量了我们几眼,特别在我身上溜了一圈,我这才发现自己光着膀子呢,赶紧把衣服又套回去――虽然都是男人,但贞节还是很重要的不是?
来人伸出手来:“你们好,我是新来的老师,我的房子还在装修,所以要在这里借住几个月,请多关照。”
噢,原来是那海龟呀!我伸出手去:“你好,海老师!”
海龟看了我一眼,“我不姓海,我叫冷蔚。”我吐吐舌头,朝林熠做了个鬼脸,进屋拿衣服进洗手间去了。只听门外边林熠还在跟那姓海的――不,姓冷的客套。嘿,刚才一惊一乍的,都没看清海龟长什么样子。
2013年04月25日 01点04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