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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Hello Goodbye & Hello – 熊木杏里

后来|By 千叶
>> 有一次，我们梦见大家都是不相识的。
我们醒了，却知道我们原是相亲相爱的。

后来|By 千叶
>> 有一次，我们梦见大家都是不相识的。
我们醒了，却知道我们原是相亲相爱的。

>>00.
——这样的故事不该被遗忘，也许它不够完美，但却是独一无二的青春印记。
北海道又开始下雪了。
又是一年最寒冷的时节，今年没有迎来白色圣诞，却迎来了白色新年。
北条秋在一片风雪中吃力地前行，风很大、雪很急，就算是打着伞也有些招架不住的意味。她要赶去车站去接一个人，不过如此大的雪列车大概一时半会儿无法启程。
——唔，还是先到哪里去躲躲吧。
离车站很近的地方有一个咖啡馆，北条秋快步走向那里。推开厚重的大门，温暖的热气扑面而来，北条秋连忙将伞收起，拍落身上的积雪，然后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身旁响起。
“北条……秋？”
北条秋转头，竟是忍足侑士。高中那一别后不知过了多少年，竟在这种地方又一次相遇。
没错，是又一次，记忆中高中一年级时似乎也有过这样的事情……
看着忍足微微讶异的神色，北条秋有些好笑地说：“你是不是又想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当然不是，”忍足很快恢复状态，露出与高中时无异的迷人笑容，“我知道你后来去了北海道大学，然后就留在了北海道。”
“北海道……你怎么会知道？是谁告诉你的？”这回换成北条秋讶异了。
忍足不置可否地笑着耸了耸肩。
于是，两个高中时代算不上好友的人，又一次坐在了一起。
“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会在北海道遇见你。”北条秋着端起女侍者送来的咖啡，微抿了一口。
“北条变了呢。”忍足仔细打量着眼前成熟自信的女人，和高中时懵懂害羞的她完全不一样。
“人都是会变的……”北条秋语焉不详地答道，旋即脸上又挂上了苦笑，“如果没有碰到你，大概我会把中学时的事情都忘了呢。”
“把他也忘了吗？”忍足的平光镜片一闪，微微眯起眼问道。
“呵……大概吧……我不知道。”北条秋偏过头去，似乎不想让人看到她的表情。
“你忘不了他的，对吗？”忍足轻笑起来。
“没错，就是这样我承认，你答对了！”北条秋有些气恼地说道，但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梦幻，眼神也飘忽不定。
雪，不知何时停了。
窗外的的天空，还是那样澄澈。不管是十年前还是现在，都没有变过。
“对，我始终忘不了，十年前的那个冬天，一切美好得……像一个冬日童话。”

>>01.
——列车缓缓开动，前往一个未知的世界。
就这样离开东京了呢。
北条秋望向窗外，用手慢慢擦去窗户上的雾气，让人不甚喜爱的冬日景象渐渐明晰起来：阴沉灰暗的天空，光秃秃的黑色树枝，面无表情麻木的人们。毫无生机的冬天。
北条秋将视线移回，轻轻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的同时触碰到了柔软的座椅靠背，车内暖气足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现在还是严冬。
即使是虚幻的温暖，也想张开手臂拥抱它、感受它，尽管它也许不属于自己。懦弱的自己无法忍受真实凛冽的严冬，只能躲到无尽的幻想中去寻找慰籍，在这一片极不真实的温暖与安详之中，北条秋这样想着。
自己，不就是因为懦弱，逃离了东京吗？

>>02.
——留下回忆，此生足矣。
被皑皑白雪覆盖的连绵群山，晴朗如夏季般的冬日天空，蜿蜒平静的运河，还有充满欧洲气息的小镇房屋。小樽，旅行者眼中清纯美丽的海港小镇，也是众多女性心目中的浪漫之都，除了小樽本身的魅力，电影《情书》的拍摄地这一身份也使它成为岩井影迷心中的天堂。
同样的，北条秋也很喜欢《情书》。虽然这部影片的拍摄技法还有瑕疵，但纯净的画面、紧凑的剧情、还有所有人都无法释怀的初恋情结成就了这部影片。
看到博子和秋叶来到藤井树出事的那座山，博子一脸温柔地说起与藤井树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北条秋忽然想起原来父亲说过的他的初恋，北条秋轻轻转头看向一旁的父亲。光影照在这个并不年轻的男人脸上，却并不显得突兀和沧桑，反而有一种温柔的甜蜜。父亲的初恋发生在那个和藤井树相似的单纯年代，当时也在小樽上高中的他与“她”相遇了，他对她一见钟情却无法表白。就这样青涩的时光慢慢过去，两个人懵懵懂懂地过了三年，直到高三两人因志愿不同无法留在同一地区，然后他去了东京，而她则留在了小樽。
根据经验甚至实验证明，初恋成功的几率小之又小。但它却带给无数人无法忘却的美好回忆，因为它是唯一的，是无法替代的，等我们离开了那个青涩的年代，这种纯净的感觉也再不曾拥有。
北条秋看着父亲眼神柔和地看着荧幕，这时电影已演到结尾，少女藤井树翻到借书卡的背面，看到少年为她而作的画像，这时一切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北条秋看到父亲的嘴角微微扬起。
往事呼啸划过耳畔，曾经的一切美好化作回忆，明明结果是意义上的悲剧，却还是会有无数人去追忆那段纯真的感情。
也许，他们并不后悔，曾经如此地爱过。
看着少女藤井树感动落泪的身影，十二岁的北条秋好像懵懵懂懂明白了些什么，但等不及她多想，十二岁的夏天已经一去不复返，所留下的只有模糊的印象。

>>3.
——你耀眼光芒投下的巨大阴影是我生存的处所，却让我无法呼吸。
坐了六个小时的新干线到函馆，又从函馆乘两个半小时的列车到小樽。长时间的车程让北条秋感觉头晕目眩，找到一家价格还算公道的日式家庭旅馆住下，等办好一切手续已是傍晚，喘口气的间隙从客房所在的三楼向外望去，夕阳的天空染上了橘黄色，由深到浅。隐隐约约能听到远方传来平安夜的赞美歌，纯净的童声，神圣而美好。
今天，是平安夜呢。
不知自己在期待些什么，只是压在心底的隐约的兴奋让北条秋无法入睡。
北条秋躺在床上，四肢摊开。楼外的阵阵喧闹，放焰火的声音、情侣嬉笑的声音、商家所播放的赞美歌的声音，各种声音不绝于耳。明明是美好的平安夜街景，却让人感到烦躁不堪。辗转反侧，却突然感受到放在枕边的手机的轻微震动，附带一声令人愉悦的提示音。
北条秋几乎是第一时间抓起手机，却看到了与期待不同的内容——银座圣诞节的促销通告而已。
手机握在手里，指尖忍不住颤抖，屏幕的光和期待的眼神就这样一起慢慢黯淡下去，然后一切又归于沉寂。北条秋努力抑制自己的胡思乱想，但是失败了。对那少年的思念还有心头上的种种不安像潮水般阵阵袭来。
自己与迹部景吾，是不同世界的人。
过于平凡的自己，和冰帝学园耀眼的帝王有不同的道路要走，这一点毋庸置疑。
究竟他对自己是什么感受？是否喜欢自己？太多的困惑纠缠在大脑里，剪不断、理还乱。
为何我们会相遇？为何我们会有交集？如果我们从未相遇我是不是不会像现在一样苦恼？
所以，走不到最后吧……
否定了多少遍的事实，直到这一刻，还是觉得落寞和难过。
北条秋一头栽倒在铺上，手机掉落在一旁，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可恶，我又开始想你了，迹部景吾。

>>04.
——我曾以为忘记的最好办法就是逃避，却没想到那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破晓，北条秋极度疲惫，脑中却再无睡意，只得起床下楼吃饭。
旅馆的三餐都为自助式，饭厅设在一楼。北条秋从楼梯拐角下来，就看见老板娘在走廊向过往的客人鞠躬问好。
老板娘姓藤村，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人，虽青春不在，却也风韵犹存，她整日青色和服装扮，看起来十分淡雅素净。平日里不管对怎样的客人都是一视同仁，且从未看见过她发怒大吼大叫的样子，这点让北条秋很是佩服。
看到自己从楼上下来，藤村微微一笑，向自己轻轻地弯腰鞠躬打招呼：“客人，早上好。”
“早上好。”北条秋微微颔首回礼。
“客人昨晚没睡好吗？是因为床铺的原因吗？”真是出色的洞察力，北条秋自认为没有路出任何疲惫之色，若对方不仔细观察大概也无法发现自己的下睑微微凹陷发黑。
这一点，倒是和迹部很像呢。突然蹦出的想法让北条秋的心蓦地沉了下去。
“不不不，不是仲居小姐的原因，是我个人的原因……”
“是吗……”老板娘微微一笑，并没有再追问。北条秋正准备走进饭厅吃饭，却听见一个醇厚且富有磁性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北条……桑？”
很熟悉。
北条秋转过头去，果然是自己认识的人：此人穿着深色浴衣，能隐约看见一点性感的锁骨，海一般的深蓝色头发柔软地披在肩上，戴着圆框眼镜，尽管他本人在视力方面并没有任何问题。那人微微一笑：“太好了，没有认错人呢。”北条秋点点头，礼貌且不冷淡地回应道：“你好，忍足君。”
没想到竟然会在远离东京的北海道遇见认识的人，从某种方面来说这世界真是够小的。
之所以说是“认识”，而并非是“熟识”是因为两人的交往仅限于日常的问好。 这样两个在东京并不熟的人却在北海道坐下来一起聊天吃早饭，从某种方面来说人际关系这种东西也真是够奇妙的。
吃过早饭，忍足提议一起出去走走，北条秋说好。
刚刚走出大门，一股冰冷新鲜的空气迎面扑来，似乎在昨晚下过了一场雪。刺眼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天空似乎也被反射呈白色，真的是铺天盖地的白色。
“哎呀哎呀，还真是白色圣诞呢。”身旁的男子如此感叹道。
好久都没有过了……这种纯净的感觉。
东京下过雪之后，路面上的积雪会被迅速铲除掉，露出炭黑色，雪也被大家东一脚西一脚地踩脏，然后整个城市恢复高速运转的紧张状态，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那天北条秋逛了许多地方，有时忍足详细的讲解让她不禁怀疑，他真的是第一次到小樽吗？
两个人沿着运河慢慢地走，在八音盒堂里对着精美的展品发出惊叹，在岩永时计店里一边听着各色时钟滴答作响一边喝着香浓的咖啡说笑，在交通纪念馆试乘蒸汽火车，在北一哨子馆因买到物美价廉的玻璃制品而兴奋，在运河工艺馆顶楼的留言簿上写下“I love Otaru”，甚至和忍足跑遍了电影《情书》所有的小樽外景地。
冬日的通透阳光所折射的，是久违的肆无忌惮的开心感觉。
也许站在自己身边，陪伴自己做完这些事的，本该是迹部的。
那日最后的观光地点是天狗山的眺望台，从那里俯瞰下去，可以将整个小樽城尽收眼底。和忍足并肩站在一起，看夕阳的余晖渐渐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黄，看复古的瓦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看小镇上的人们进进出出。
“北条桑为什么会来小樽观光？”
“没有特别的原因吧……就是想来看看。”
“北条桑和迹部闹过矛盾吗？”
“没有……怎么会这么问？”
“因为看北条桑很疲惫的样子。”
北条秋猛然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漫不经心的少年，在反光的镜片之下看不清他的眼睛。
自己……看起来很疲惫吗？一直以来生活在自己制造的美好幻影中，一直在他和众人面前故作坚强地微笑，一直在说“没关系的，我很好”，到头来却发现不过是在欺骗自己罢了。
那一直积压在心里的隐隐担心……多少次，在与他面对面时的不安，在听到他获得成就时除了为他由衷的高兴还有因为两人之间的差距而产生的担忧。
自己终不是可以微笑着面对所有事的人。十五岁，如此敏感的年龄，终还是会有各种理不清的情绪：惆怅、迷惘、犹豫……
北条秋一无所有也没有退路，所以在命运的分叉口注定不能选错道路。
我们之间有着无数无法逾越的鸿沟，你永远走在这个世界的最前端，而我，正在与这个世界脱节、陷落……
我还追得上你吗？如此平凡的我还能和你在一起吗？

>>05.
——你知道吗？我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见了逆光而立的你。
——你知道吗？我就是这样爱上了你。
在一片昏沉中北条秋拿出放在口中的体温计，就着微弱的灯光，勉强分辨出上面的数字。
38.4
自己究竟是如何感冒的……大概是和忍足回去的时候起了风，衣服穿得少了着了凉，回来后就觉得头脑昏沉、双颊发热，于是裹着厚重的被子躲在房间的角落瑟瑟发抖，然后就测出如此的体温。
头好晕……北条秋勉勉强强回忆起后来的事，忍足君好像说了些什么，然后两个人沉默着往回走。
他……说了些什么？似乎是句很重要的话。
北条秋努力想要回忆起，可绞尽脑汁几乎头痛欲裂却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没想到人的记忆力竟如此脆弱。
不知怎的就这样安静地睡着了，来到小樽后北条秋似乎从未睡过一个好觉，也许真的是太累了。
北条秋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仿佛时光倒流，回到她国二那年的初春。那时她还只是湮没于人群之中的平凡女孩，有家人、朋友，还有她热爱的文艺社，每天学习、与同学说笑、准备投到校刊的稿件，虽然平凡，却也由衷感到快乐。
说到社团，大概冰帝的所有人首先想到的就是网球部，继而就是那生而为王的少年——迹部景吾。
对，生而为王。你无法从迹部景吾身上找到缺点，更不要妄想挑战他的地位。他是大名鼎鼎迹部财团的继承人，冰帝学生会会长兼男子网球部部长，带领部员多次闯进全国大赛八强，所有科目成绩均为优，每次考试稳拿头名宝座，拥有俊美的容貌，在学园有极高的人气，被众多学生敬仰……
对于迹部，北条秋敬佩他，却从不过分迷恋他。她和迹部景吾是生活于不同世界的人，两个人就像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可是，沿着轨道死板前进的平行线，在北条秋国二冬之尽头的那个午后，竟然出现了微小的偏差，而这微小的偏差，却改变了北条秋之后的平淡生活。
北条秋在国一时被老师推荐去做图书委员，从此开始负责图书馆的借还书以及整理书目的工作。北条秋很喜欢图书馆的气氛，那时冬天刚刚过去，并不怎么温暖的二月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窗户泄露进来，为水曲柳地板镀上一层薄金，空气里满满都是书香，细小的灰尘在飞舞，所以即使面对期末考试的压力，北条秋还是在值班的时候准时到这里，看一本书，品一杯茶，就这样度过如此宁静的午后。
遇见迹部景吾纯属偶然。那天，因为一个一年级学妹向她请假，所以她代了一次班，在借书台坐着、看书、品茶，偶尔做个登记对北条秋来说是一件在轻松不过的事了。
临近期末考试，来图书馆借书的人屈指可数，借书的人也大多是来借教辅书籍。北条秋坐在借书台，桌上摊着一本《追忆逝水年华》，虽然是小说，但是因为人物线索众多，情节十分具有跳跃性，描写环境经常会从十九世纪末的法国上流社会跳跃到底层社会，这让北条秋看起来有些头晕，以至于有人把所借书目放在桌子上她都没有察觉。
“喂，本大爷要办理借书手续，啊恩？”见她久久没有回应，富有磁性的男声响起，来自北条秋的头顶上方，莫名地熟悉。
“迹……迹部君？”北条秋抬起头，面前的迹部景吾，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是……对不起，我没注意到。”
有些慌乱地道歉，接过对方的借书卡，开始办理手续。迹部随手拿起她放在桌上的《追忆逝水年华》，挑了挑他细长的眉：“《追忆逝水年华》吗？真正的天堂是已经失去了的，对吧？”
“快要期末考试了，迹部君不用复习吗？”北条秋注意到手边正在办理手续的书，尽是莎士比亚的剧本、歌德的诗集，甚至还有英文、德文原版，其他学生在意的教辅书籍却一本不见踪影。
“本大爷不需要那些教辅书，我相信自己的实力。”迹部骄傲地抬起头，充满自信地抚摸着泪痣。
还是那样自信呢……北条秋这样想。
办完手续，离午休结束还有一段时间，迹部并没有着急回班，而是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拾起一本读了起来。
北条秋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桌面，正准备坐下来继续读那本难啃的《追忆逝水年华》，不经意地望窗边一瞥，却看见了那耀眼的少年。
北条秋怔住了。
捧着极有文艺复兴气息的书籍，迹部景吾逆光而立，一阵风吹过，带着暖暖的阳光拂动窗帘，迹部精致的面庞若隐若现，脸上却是那不变的专注神情。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
北条秋记得曾有个外国演员在某电视剧发布会上曾说过：“其实爱上一个人不是因为他有房有车，而是因为那天天气很好，他穿了一件白衬衫。”
而北条秋，在这一刻，爱上了这样的迹部景吾。
摘掉耀眼的光环，此刻他只是一个热爱书籍的少年。不是国一新生入学时站在礼堂讲台上嚣张的他，不是作为冰帝男网部部长傲视一切的他，而是，现在如此安静平凡、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他。
原来爱情是如此简单，原来爱可以纯粹得毫无杂质。
那天，北条秋发呆了一下午，脑中全是那挥之不去的身影。
在那之后，北条秋每次值班时竟有些期待与迹部景吾的会面，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在北条秋看来都是令人欣喜的。也许这就是十几岁少女恋爱时的小心思吧。
每次学校新进的书中有符合他的喜好的，北条秋都会把书留下来，等下一次遇到他时小心翼翼地询问他是否需要；老师整理书架是，北条秋会把他要看的书拿出来，在下一次他带着疑惑神情在书架间游走时，把书递给他，久而久之，两人竟也有了些交集。他有时会和她谈论关于书籍的事，北条秋的知识虽说不上广泛，但好歹是文艺社社员，他说的事大都略知一二。
自己曾在校刊上用“明希①”这个笔名胡乱发表的文章，仿夏目漱石的《我是猫》写成的短篇《我是树》，竟被迹部发现。现在回忆起来，北条秋还隐约记得，国三时那个阳光明媚、蝉鸣声声的夏日午后，少女因窘迫脸颊泛起的绯红，还有少年淡淡扬起的嘴角。
“‘明希’是你吧，《我是树》，仿得不错嘛，啊恩？”
“我……我会继续努力的！”
会这么回答还真是傻的可爱。
终于迎来了，十四岁的夏天，那年留下的终于不再是懵懂的疑惑，终于不再是孤独一人，有一个人出现在自己的身边，留下了无比美好的记忆。
然后他说——
做本大爷的女朋友吧，秋。

>>06.
——无论如何都要跟随自己的心。
那是，多么美好的曾经。
可你高高在上，为什么我尽力去追赶你却还是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想要成为，可以站在你身边的女人。
但偏偏这种努力的感觉是那么的累，变得已经不再像那个笑得明朗的北条秋了。
我们……是不是该分手了？
——我希望北条桑无论如何都要跟从自己的心。
那句总是想不起来的，忍足说的话，赫然出现在脑海里。
我是不是……因为走得太匆忙而忽略了些什么？
明明那样地喜欢他。
送自己回家时，两个人聊着自己喜欢的话题，都笑得很开心；节日时会互发祝福问候的短信，而迹部就算再忙也会回复；对自己说话时，迹部的语气中会露出一丝温柔的宠爱；在看见自己因为期末考复习得疲惫不堪时，他会轻轻蹙眉，脸上尽是隐隐的担心。
还有在自己浅睡时，附在耳边的一句——
大好きだ、秋.
明明听到了的，明明听到了的……
　　他的爱隐藏的太深，自己只是一味地向前走，却忽略了路边那些还不曾记录下的美丽风景。
其实……
我也……
-------私爱してるよ，景吾……
喜欢你，就足够了。

>>08.
——那些无疾而终的曾经，终于，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些事情呢？北条秋只觉得眼睛有些发酸，鼻头发热。
“然后呢？”忍足小心翼翼地发问道。
这个故事，到此，再也没有后来。
迹部景吾后来去了美国的商学院，而北条秋考上了北海道大学。
迹部离开的那天，北条秋到机场去送机，后来北条秋只是浅浅地记得那天她一直都是微笑着的，站在航站楼里可以听见飞机起飞时发出巨大的声响，迹部就在那时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上一个柔软的印记。
——等本大爷回来。
记得她那时笑着说“好”，然后她真的等了他四年，可他却再无音讯。
北条秋从未在心里责怪过他，这一切就被她淡然地接受了，似乎在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他去了哪里？现在在干什么？还记不记得自己？这些问题北条秋不敢去想。怕一想，就会回忆起那些美好的让人想哭的时光。
最后一切思念，都会被时间冲淡。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然后北条秋毕业、工作，留在了北海道。
并不讨厌冬天，却最讨厌下雪。
握着那杯渐渐变温的咖啡，北条秋抬头看了眼钟，然后抱歉地朝忍足笑了笑，说道：“时间到了，我该走了，他还在等我。”
他？
“我……我要结婚了。”北条秋扬了扬手，套在无名指上的戒指闪闪发光。
“是吗？恭喜了。那么……再见。”忍足优雅地向北条秋道喜，却总让人感觉透着一股失落。
“谢谢，再见。”
忍足一直目送着北条秋直到她的身影渐渐从视野里消失。然后他一手撑住额头，摇头叹息。
——太迟了、太迟了……
一直放在桌下的手紧抓着被捂得温热的八音盒，却再也没有拿出来的机会。
迹部的后来呢？
迹部后来去了美国，大学四年再未谈过一场恋爱，但父母却为他安排了家族联姻，尽管他极力反对过，可无奈财团继承人的身份与命运早已被决定，他注定只能与门当户对的千金大小姐结合。
后来迹部想，他曾经对北条说过的等他，却再也没有兑现承诺回来，他曾经一度讨厌失信的人，现在却变成了他自己。
真是命运弄人。
迹部曾跑遍北海道买到一只八音盒，那只八音盒一反他华丽的美学，没有水晶和亮钻的装饰，也并不十分昂贵，经典的造型很不起眼，也许当时迹部买下它只是因为它的名字。
“回忆”
也许是当时就产生的，模糊不清的预感。
本来是送给北条秋的礼物，最后却随着他飘洋过海。

>>00.
——最后我们都离开了那青涩的时代，想要寻回什么，却早已物是人非。
北条秋和未婚夫在覆盖满白雪的大地上并肩走着，说说笑笑，北条秋却不知为何想起了迹部。
迹部景吾和妻子在花园里陪着孩子玩耍，妻子和孩子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迹部却在此刻想起了北条秋。
——呐，迹部君。
——北条。
——其实我并不后悔曾今那样地爱你。
——本大爷对于爱过你这件事从未后悔过。
——那么，景吾。
——秋。
——你一定要幸福啊。
——本大爷祝你幸福。
[FIN]

沙发

好美的文！

点赞！

很文艺很文艺，很美好很美好

的确很美好…开头就很美好…喜欢那种经得起推敲的字字句句…只是这六个小时的新干线车程让我有些诧异…

写的好好
　　　 ——@*#百度缺少潇洒的诚实吧欢迎你的到来。

千叶写的很棒唷www，最近一直在忙没时间看，实在是篇不错的文，意境语句都很美，看得出很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