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神听令,人间精怪又起,风神速去人间,除精灭怪。”炎帝的声音从遥远的空中传来,是那样有距离感,断了王母心中最后一丝牵挂。
“属下领旨。”王母应答,伸手一挥便离开了神界来到人间。
此时的人间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王母举起白虎令,白虎令散发出粉色的光芒,似乎随时准备作战。
陶醉金冠束发的突然出现在眼前,如梦似幻,让人看不清。
看着他不断地走进,王母不安的以灵力相对。
真的是梦啊,如童年最美的彩色泡泡一碰就碎,可是为什么在这一刻,这么的想要见到他呢。
“王母何以在人间逗留多时呢?”炎帝在人间遇见王母,不自觉的问道。
“属下并且找到炎帝所说的精怪,故此逗留人间寻找。”王母淡淡的说着,既已明了何以眷恋呢?
“在前方的竹林便有一个,他原是县令的儿子,却被亲爹害死,机缘巧合下魂灵附在了竹子之上,成了竹精。王母先去对付他把。”炎帝解释道。
“是,属下这就去。”王母应道。
飘飘荡荡到了炎帝所说的竹林,脚步不自觉的放慢了,心底的不安也渐渐加大,前方有一个人靠在树旁,似乎很难过呢?
那个身影何以如此的相熟呢?
王母慢慢的走进,看着男子的背影有那么一丝的心痛,他就像一个被遗弃的小孩,而自己好想给他温暖。
“你,还好么?”担心的话语从后方传来,在这一刻陶醉却不由得安心了。
回头,真的是她。
不知是这一刻的月色太过醉人,还是这一刻的她太过迷人。没有经过太多的思考,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便直觉的抱住了她。
贪恋怀中的温暖,王母渐渐的抬起手臂,环住了陶醉的身体。
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多希望这一刻能够停留。
可是,贪恋是一种罪,责任是不能忘。
“我是天神。”王母在陶醉耳边轻轻地说,像极了情人之间的细语说的却是最残忍的话。
“我是竹精。”陶醉在王母耳边轻轻的回。这一句,便注定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是身份的距离,是与生俱来的距离,是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
不知是谁先放开了谁,当眷恋的眼神偏离,看到的尽是离人的愁思。
“可不可以为我吹一曲。”看着陶醉举起玉笛,王母要求。
陶醉点了点头,便吹起了玉笛。
笛声眷恋悠扬,写尽了不舍与离愁,王母却丝毫不能回应。
相望,想望尽千年,望断流年。
我痴痴的恋,却还是挽不回溜走的时光,王母举起白虎令相对,这一刻,笛声凄凉,发出了金光,也是在这一刻,王母才知道玉笛便是陶醉的法器,只是从没有想到有那么一天,这玉笛会挥向自己。
本不想相伤的两人处于敌对状态,自是不忍出手,次次伤及对方却次次手下留情,可是相对总有胜负,当陶醉奏起玉笛时,不知为何,王母放弃了对抗,这一刻惊了陶醉的心,用尽全力收回玉笛,看着王母眼中的不解,陶醉只能慌乱的离去。
“我只是在乎你啊,为什么我们会是敌对的呢?”陶醉抱着一棵竹子难过的想,第一次见到她便知她的不同,亦知她心有所属,不敢奢求能有她相伴永远,却怎么也想不到会与她相对。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在同一时间问出这句话的不只有陶醉,还有在东海之滨的王母。
在陶醉走了之后,王母不知该往哪儿去,直觉的走向了东海之滨,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王母突然很想见见精卫,见见这在乎了自己仇人的丫头,尽管那只是一场误会,尽管她已经变成了青鸟。
看着精卫在海上飞来飞去,突然有一种释怀,其实自己与陶醉还没到这么纠结的时候,何必要那么的这样为难自己,随心不就好了么?
真的释怀了,王母笑着看精卫飞向西山,而自己也飞回神界去了。
“王母可曾消灭了那竹精。”炎帝问道。
“属下无能,未能消灭他。请炎帝降罪。”王母半跪在炎帝面前。
看着眼前生疏的王母,炎帝忽然想起了当初自己将精卫交给她时,她的笑容是那样的温柔动人,只是现在再也见不到了,有的只是淡淡的疏离。
扶起王母,炎帝柔声道:“王母何罪之有,罢了,那个竹精你就别管了。”只是这声音再柔也入不了已然拒他于门外的心了。
有些东西失去了便是永远的失去。
终于再次来到人间了,王母站在第一次与陶醉相遇的客店前,笑了。
进去,在上次的那个位置坐下,目光不自觉的看向上次陶醉所站的位子,只是这次,再也没有那个潇洒自在的蓝衣公子了。
“在想我么?”熟悉的声音传入耳际,陶醉拿着壶酒出现在了王母的桌前“可以一起坐么?”问的随意,细听才发现带着点小心翼翼。
王母笑着点点头,笑颜灿烂让人想要永远留住。
陶醉为王母点菜,请她喝自己最爱的竹叶青。
王母跟他畅聊,告诉他自己也会酿酒,答应他有机会酿给他喝。
“其实上次看你与其他人对联,我一直有一联想请你对的。”
“哦?!是什么?”
“清风乱吹观明月。不知陶醉公子可否对出下联呢?”
“倾尽天下犹为卿。”陶醉不加思索的道出,却让对面的王母羞红了脸。
“我对着如何呀?”看着王母红了脸,陶醉不自觉的想要逗逗她,问道。
“这……”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是我想说的。”陶醉覆上王母放在桌上的手王母却躲开了。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坚持,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不管何时,只要你回头就会看到我,永远……”低沉的嗓音说出一生的承诺。
“我……你不是要教我品酒么?”不知怎么回答,最后只好转移话题。
自从上次与陶醉在客店之中饮酒,他的话便一直在脑海里徘徊。
这日,王母兴起在瑶池品酒,突然想起陶醉最爱的便是竹叶青,竹叶青酒以汾酒为底酒,保留了竹叶的特色,再添加砂仁、紫檀、当归、陈皮、公丁香、零香、广木香等十余种名贵中药材以及冰糖、雪花白糖、蛋清等配伍,精制陈酿而成。
王母想起当初自己一时兴起也酿造了竹叶青,只是当时无人喜爱便也搁置了,既然陶醉喜欢那就送他吧,想着便命人取来竹叶青给陶醉送去。
“王母何以不自己去呢?”女婢多嘴的问了一句使得王母红了双颊。
“这,还是你去吧。”
“遵命。”
喝着王母命人送来的酒,脑中不断浮现的是那日她泛红的脸庞。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那时对她许下一生的承诺。
自从上次与她品酒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此刻,好想她啊。
人间不但健忘也很烦乱。
当王母第三次出现在客店之前,便被几个混混盯上了抓住了。
想要她,却因为被抓着双肩不敢使用法力而不逃。
一阵笛音响起,王母惊喜的看着前方。
果真是他。
惊喜的想要叫他,却在那一刻发现,他和她不该有交集的,惊喜在瞬间转成了不安。
陶醉救下了王母,带着他来到了竹林。
“为何是你?”王母向前走了一步,离开了与陶醉对视的尴尬局面。
“你希望是谁?炎帝么?”陶醉走上前一步,不甘的说。
“不是,我只是不懂为何每次我出事你都会出现。”王母懦懦的说,似乎带着一丝的害怕、心中总是矛盾,希望他出现却又害怕他的出现。
“我说过,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不管何时,只要你回头就会看到我,永远……”
“我……”王母为难,想要说些拒绝的话,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放心,我知道你心系炎帝,我不会缠着你的。”陶醉开口,却是要自己放心。
“不。”王母多想告诉他自己在意的不是炎帝,而是他,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既然再次与你见面,不如在与我一品这竹叶青吧。”陶醉掏出怀中的玉葫芦,浅尝一口,那缓慢的动作,似品似思似留住这难得的时光,王母不由得看痴了。
相聚的日子总是短暂,不知不觉便到了分离之时。
当王母回到神界的时候才发现,炎帝坐在自己寝殿之中。
“属下参见炎帝。”王母礼貌的作揖,话语淡淡无波无澜。
“你去见那个竹精了。”炎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满。
“是。”依旧淡淡的,承认的坦然。
“你。”炎帝一拍桌子转身怒气冲冲的看着王母,仿佛要看透她。
面对炎帝严厉的目光,王母依旧坦然。
“你还不知错么?”
“属下何错?”
“你……”无法下手惩罚,炎帝只能挥袖离去。
自从知道王母曾见过陶醉,炎帝心中总是不满。
想起曾经的相处,想起现在的转变,想起那日的对立,炎帝来到了人间,决定灭了陶醉。
剑指对手,勾起了一片竹叶随行,炎帝与陶醉开战了。
凄厉的笛声将远在神界的王母惊起。
“王母,你要做什么啊?”看着突然盘腿而坐,准备施法的王母,婢女担心的问。
“我不可以让他有事。”王母喃喃的说,心中的信念在此刻坚定,只有他愿为自己倾尽天下,而自己也只愿为他放弃所有。
法术与灵力相撞使得天空红光冲天。几个响雷砸像陶醉所在的水面。陶醉飞快的从水面掠过,再奏玉笛。
玉笛悠扬,伴随着过往冲击着王母的心。
她送他竹叶青酒。
他独自饮酒。
她因为他的话羞红了脸。
他说会站在她身后,永远……
他淡然的喝酒。
她看痴了他的神态。
炎帝,对不起。
伴着笛声,一道红光击向了炎帝,为陶醉设下了保护的屏障,却因为反弹的力道太过,王母负伤。
血缓缓从嘴角流出,却不曾后悔此刻的选择。
陶醉,若我还能站在你身旁,我一定会告诉你,我不要你站在我背后,我想要你永远站在我的身边。
仿佛感觉到了王母的话,陶醉停下了笛声,静静的看着远方。
往事一幕幕的回荡在脑海之中。
与她的初遇。
与她的相斗。
与她的对饮。
她的忧伤。
她的牵挂。
她的无奈与彷徨。
还有她不敢承认的爱恋。
他都懂。
终于明白那日夜里的眼泪为何了。
因为不舍,因为在意,更因为这无法相伴的遗憾,原来,冥冥之中早就注定了两人的结局了。
王母,对不起,我无法伴你左右了。
当王母赶到人间。
陶醉已然败在炎帝的手下。
看着陶醉静静的躺在眼前,了无生气。
王母不信的蹲下,拉着他的手,可是这双手再也没有了温度,再也不会握着自己了。
没想到,那一次客店之中,是他第一次握自己的手,却也是最后一次。
心,很痛。
眼睛涩涩的,却流不出一滴泪。
原来痛到深处是连泪都流不出来的。
可不可以不要离开,陶醉。
我会想你,我会,孤单的。
有一种爱,只一眼的相望,便让人用尽一生去守护。
我承认,在遇见你的那一刻,你便是我心中无可取代的唯一。
可是,你真的好残忍,招惹了我却又这样弃我而去。
没有了你,我才知道这世界的寂寥。
若能,只望再听一次那动人的清笛,若梦,我愿永醉伴你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