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雪淼——第五回 消失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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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瑞伊雪 楼主
在最后,迪恩的剑已经指向了伊雪,但依旧没有下手;那些温暖的回忆与美好的承诺,遗失在了似火年华,留下的只有冰冷的眼神。夕哲的日记:他是为了寻找父亲?
2013年04月03日 12点04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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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承诺
无数回忆如蝴蝶飞过花丛,
那样的美好梦幻,
又那样地遥不可及。
————北之塔利克亚帝国·黑森林深处·“针”之大殿训练场——
“在正常情况下,雕、鹰之类的猛禽是远比隼大出许多倍的。”伊雪蹲下身,让冰雪落到地面,她轻轻地说,“那么,你们还没有长大吧?”
冰雪的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声音。忽然,伊雪一把抓住了冰雪的翅膀,然后狠狠一拗,只听见清脆的“喀嚓”一声,冰雪的翅膀骨头就被伊雪拗断了。它张开嘴巴,发出了痛苦的叫声。伊雪并没有理会,而是更加狠地折断了它的其它骨头。血渗透染红了它的羽毛,冰雪叫得更凄惨了。然而伊雪的眼中根本没有丝毫没有动容的样子,她折断了冰雪翅膀中大部分的骨头,然后奋力将冰雪扔向空中:
“飞翔吧!你依然是天空的骄傲!”
冰雪隐忍着巨大的疼痛,强行振动自己的翅膀,竟然真的飞了起来!但是每扇一下,巨大的痛楚几乎都要侵蚀了它的意识。它不会流眼泪,也不懂得什么世道,它只知道,它要活下去。冰雪奋力地朝空中飞去,翅膀越振越快,从伤口涌出的血液渐渐充盈了整个翅膀。
“等到它痊愈的时候,它就是天空的主宰者了。它的翅膀会更加有力,速度更快,反应更强。”迪恩看着飞翔在空中的冰雪,喃喃地说。
冰焰从斜角落飞了出来,朝冰雪飞去。
“冰焰……也是这样锻炼出来的吧?”伊雪看着翱翔在天空中的冰焰,轻轻地问。
“嗯。冰焰早在很小的时候我就这样锻炼它了,然后每等它升一个层次,我就这样折断它的翅膀。因为这样才能变得更强。”迪恩说。
深蓝色的天幕渐渐亮了起来。冰雪渐渐没有力气了,坠落下来的一瞬间,一直围绕着它飞翔的冰焰迅速飞到它的下面,冰雪刚好落在了冰焰的背上。然后冰雪忽然醒悟了般又拍着翅膀飞了起来。
“让它们先在这儿练着吧,我们去找夕哲。”迪恩转过身,带上了那个黑色假面。
“迪恩,等一下。”伊雪叫住了他。
“嗯?怎么了?”迪恩回过头。伊雪看着他精致的五官,慢慢地说出了那几个字:“我不想去。”
“为什么?”迪恩奇怪地问道。
“因为……”伊雪低下了头。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迪恩走了过去。
“不,没什么。”最后,伊雪还是抬起了头,“我们走吧。”
——那是无法改变的未来。
——迪恩,你知道吗?我宁愿相信,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就算死亡,也无法阻挡
————北之塔利克亚帝国·黑森林边境·落飒古镇————
落飒古镇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片古老的遗迹,所有的建筑都是由远古时期的青灰色火山石搭建而成。虽然年代久远,可这里依旧十分繁华。天刚蒙蒙亮,落飒古镇的街道早已挤满了人群。迪恩和伊雪路过一家驿站,里面的人相比其他驿站要来的少一些。店主正在柜台低头看着什么东西,抬头见了这两个奇装异服的人走了进来,心中难免有些不安,但还是对旁边的店伙计说了几句什么。店伙计很快地迎了上来:
“两位是要住店呢还是要什么?”
“不用了,我们只是在这儿等人,请给我们两杯热茶。”迪恩递给店伙计一枚钱币。
“好嘞。”店小二高兴地接过钱币,去厨房招呼去了。
他们找了个空桌坐了下来。伊雪看着周围进出驿站的人们,他们之中有些是普通人,还有一些和他们一样是会魔法的人。而这些会魔法的人大多都身穿魔法长袍,衣着华丽,像是出生世家。然而对于伊雪来说,她用冰瞳看到的他们体内的魔法能量能够他们使用的不够只有她体内的百分之几罢了。
店伙计很快地上了茶。伊雪接过茶杯,一直看着它,始终没有喝一口。
“他会来吗?”迪恩低声问。
“不会错的。”伊雪轻声回答,“如果我预言得没错……”
仿佛时间慢了下来。
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周围的空气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下降。玻璃上的水汽慢慢结成了冰花。然后,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走进了驿站。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大家都把目光聚集到了他身上。可是他的面容却隐藏在了兜帽的阴影下,显得更加神秘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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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稀客啊。”店主满面堆笑地迎了上去,“请问客官您是想住店还是……”
“不了,我就在这里停留一下,过会儿就走。”黑袍少年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回答他。
“好嘞,那我去给您准备茶水。”
少年找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正好坐在了迪恩他们的旁边。
伊雪朝迪恩使了个眼色。
“你好,请问你是这里人吗?”迪恩走了过去,坐在了他对面。
“我游历各处,四海为家,所以不是这里的人。”少年的声音很干净,透着一种泉水般的清澈,但话语中又有一股说不出的冷漠,所以听起来仿佛年纪很大,甚至有一种沧桑感。
“这里的店主仿佛认识你似的。”伊雪的眼中含着笑意。
“最近一段时间我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在这里停留,所以这里的人也就慢慢熟悉我了。”少年淡淡地回答道。
“哦?是吗。”迪恩眯着眼睛,“可是我越看你,越像我的一个朋友。”
少年转过头,兜帽下露出了一对充满敌意的琥珀色瞳孔,对上的正是迪恩充满杀意的冰蓝色眼睛。
一瞬间的气流爆发,他们面前的桌子被掀得撞在了天花板上,被装得粉碎,连四周的玻璃也全部都被气流震碎了,到处都是飞扬的木屑和玻璃瓷器片。周围的人都惊呆了,妇女小孩甚至尖叫着跑出了驿站。店主刚从厨房出来,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然而他最后看到的,是天花板与墙角的那个大窟窿的三道光束,如流星般飞了出去。
————北之塔利克亚帝国·黑森林————
天空里尖锐的如同鸟鸣般声突然如闪电般炸向地面,无数气流就像羽毛卷动一样飞舞,然后消失。
白色的烟雾散尽之后,迪恩和伊雪出现在地面上,他们的对面,那个黑色的影子幽暗地立在黑暗里,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仿佛冰凉树影下浮出的黑色幽灵。
迪恩冷冷地看着前方那个黑色的身影回过头。夕哲伸出手,缓缓地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张俊美无比的脸,细腻的皮肤宛若早晨窗棂边的新雪般洁白,隔着这么远,都还是能看到他的皮肤反射出的一片柔和白光。
“你们……终于来了啊。”夕哲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恐惧,仿佛早就料到了般,甚至还带有一丝仿佛怜悯般的笑意,“可是这回,我可没有要说做什么。那么,你们又为何而来?”
“当然……是要来杀了你!”迪恩表情一冷,右手向上抬起,涟焰之杖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他朝夕哲一划,一道红色的火刃迅速朝他划去。夕哲朝旁边一闪,顺带出手甩出一道电刃。迪恩朝后做了一个空翻,眼睛一眯,夕哲脚下的土地迅速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刺穿他的身体。夕哲往后一倒,单手撑地,优雅地落回了地面。可是他的脚刚一碰地,那块地方就又迅速隆起。他又像刚才那样落回了地面。
“就是这里。”
迪恩的瞳孔一阵紧缩。视线的焦点处忽然席卷着成千上万的气刃,夕哲的身体被气流托了起来,气刃不断攻击他的身体,速度快得无法想象。那些气流一寸一寸地划开了他的皮肤,深可见骨。迪恩一扬手,气刃瞬间消散,夕哲的身体如流星坠落般砸向地面。
尘土飞扬。
“呵,呵呵呵。琪瑞迪恩,你果然……是一个怪物啊。”夕哲从尘土中走了出来,银白色的头发被鲜血浸成了红色,身体上那些被气流造成的密密麻麻的伤口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而他的的魔法能量也因此即将消耗殆尽,这点迪恩通过冰瞳可以很清楚地看见,“所以……你的眼睛,真的让我很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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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旁边观战的伊雪下意识地看了看迪恩的眼睛,冰蓝色的瞳孔中盛满了冰冷的杀意。冰瞳是一种特殊的能力,能够清楚的看见对方魔法能量的流动,也具有透视的能力,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它能够强化所发动的任何魔法或是特殊能力。她忽然有一种异样却恐怖的感觉,那种感觉告诉她,一定要尽快杀了夕哲。于是她迅速抬起手,对准了夕哲,释放出了一股让人难以发觉的透明的魔法能量。处于夕哲那个位置的空间被那股魔法能量强力扭曲,他的身体被强力扭曲的空间撕扯着,精致的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嘴角流下了淡淡的血丝。
“住手!”迪恩飞快的跑下去,一下子将伊雪的手压了下去。
空间恢复了正常。
“咳……”夕哲朝地面一吐,只听见“啪”的一声,一滩粘稠的血浆落在了地面上,触目惊心地红。
“他已经认出我们了。”伊雪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迪恩,“为什么?如果没有你的阻止,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你忘了艾迪曾说过什么吗?”迪恩冷冷地说。
伊雪用同样冷漠的眼神望着迪恩。
夕哲擦去了嘴角的血迹,冷笑一声。
天空开始暗了下来。
忽然,周围的空气剧烈波动着,放出了一道道电流,几乎烧焦了周围一圈的树,地上横七竖八的全都是被烧焦的黑色痕迹。
“啊!”
当迪恩回过头时,他看见夕哲的手臂紧紧扣住了伊雪的脖子,而另一只手则持着电之刃,抵在了伊雪的颈部的动脉上。无论伊雪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他。
电克水。
迪恩的心陡然沉入了冰冷的深海峡谷。
“你有两个选择,离开这里,这样我就放了她,或者我与她同归于尽!”夕哲的眼中迸发着火苗。
“伊雪,别动。”迪恩低声说。
伊雪不再挣扎,她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忽然,令夕哲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迪恩朝前走了几步,他的身形晃了晃,就出现在了夕哲面前,而手中那把用火焰凝结而成的箭毫不犹豫地刺穿了夕哲的肩膀,当然也刺穿了伊雪的身体。两股不同颜色的鲜血混合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
——如果有一天,我迷了路,你还会再来找我吗?
伊雪的嘴角流下了血丝。忽然,她没有征兆地吐出了一口银白色的鲜血,视线一片模糊。
迪恩瞬间拔出火剑,朝后一跳。
夕哲差点往后倒下去,他强忍着剧痛,双手抱住了伊雪,跳到了一边,让她躺在了地上。
“琪瑞迪恩,你好狠的心啊!竟然能对自己朝夕相处的搭档下手,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夕哲朝他吼道。
“我不会被任何人威胁。就算是她,也不能。”迪恩冷冷地说。
“哼。”夕哲一转身,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影隙间。
迪恩看了看躺在一旁的伊雪,目光流转,最终还是走了过去。他慢慢地靠近了伊雪,身边的温度越来越高,甚至能够看到不均匀的空气介质在上下游动,那是魔法能量凝聚的起来的标志。忽然,伊雪猛地睁开眼睛,手朝上方一挥,一道锋利的冰刃就朝他飞去。迪恩眼疾手快,一下闪了开,恰好躲过了冰刃。伊雪一个翻身,伸出双手做了一个旋转的动作,迪恩的身边忽然围绕着剧烈的暴风雪,周围的尘土树枝都被这白色的风暴卷在了其中。迪恩举起手,火苗窜动,凝结成了那把火剑,朝漫天的风雪一劈,风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迪恩的剑毫不留情地指向了伊雪,却在即将刺到她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怎么不挥了?”伊雪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地狠狠的扎在了迪恩心上。迪恩看着她,沉默着。
“为什么不挥剑?”伊雪忧伤地说。她轻轻走上前,把迪恩逼得后退了两步。伊雪伸出手拿住迪恩的剑刃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丝丝鲜血流了下来,“我的命,就在你手里,你想要,随时可以拿去。”
迪恩的目光低垂了下来。他慢慢地放下剑,转过身,剑“叮”地一声落在了地面,化成了燃烧的火苗。
雾,渐渐浓了起来,埋没了他孤单的背影。
伊雪抬起头,望着阴沉的天空。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淋湿了她的头发。伊雪痛苦地闭上眼睛,早已分不清脸上的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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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
伊雪慢慢睁开了眼睛,泪光雨水中浮现出少年的影子。
——不如……我们一起生活吧。
瓢泼大雨沉重地落了下来,地上的树叶被打得飞舞,那雨大得似乎想要贯穿她的身体。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
那些温暖的回忆游荡在伊雪脑海中……
——如果那时我们真的迷了路,我想我们大概还会在另一个转角相见吧。
一瞬间,一种从未有过的寒冷涌上伊雪心头。那寒冷侵入了她单薄的身体,撕扯着她最后的意识。
——我不会被任何人这样威胁。就算是她,也不能。
伊雪再无力支撑自己,她倒在了地上,用右臂遮住了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的脸颊。
——唉,你许诺给我的未来,有一个永远那么漫长么?
无数回忆如蝴蝶飞过花丛,那样的美好梦幻,又那样地遥不可及。
大雪纷飞的时候,自己在丛林中迷了路,迪恩在丛林里找了自己三天三夜;
艳阳似火的时候,自己和迪恩一起成为了守护骑士,迪恩说,他会永远保护自己;
月光如水的夜晚,迪恩说不管他走到哪里,都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
一晃六年过去,十七岁的生日,星光灿烂的天空树下,自己和迪恩约定如果有一天走散了,去找天空树,就一定能碰面。
而就在刚才,他手里拿着剑,指着自己。眼中早已消失了的,是最初的承诺。
所有的美好都在下一瞬间,被碾碎压扁成了一汪令人恐惧的黑色鲜血。
——真的,就这么结束了么?
————西之格灵蔺帝国·帝都边界·骑士训练营————
“我做不到。”
艾迪抬起头,望见了脸上沾有点点血迹的迪恩,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真的动了手?”
迪恩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哎……”艾迪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那……任务取消。”
“什么?”迪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知道,就算是你,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或许,你自己也不知道。”艾迪低低地笑笑。
“什么意思?”迪恩不解。
“你了解你自己吗?”艾迪反问道。迪恩心中猛地一震。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别人也从未问过这个问题。艾迪的这一问,不禁让他有所思考。
“我想,也许在你心里,对自己而言,你觉得你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是吗?”艾迪又问。
迪恩想了想,迟疑地点了点头。
“可是,如果你真的是以前的那个冷若冰霜的琪瑞迪恩,也许伊雪早就死在你手下了。”
“可是我没有。”迪恩回答。
“没错,虽然你动了手,可是你最终还是没能置她于死地。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迪恩没有回答。艾迪看他的样子,心里就有了几分明白了。
“骑士,也是有感情的……所以,原谅我迪恩。”
“我知道,艾迪团长。”迪恩抬起头,用清澈的蓝色眸子望着他,“谢谢你,你让我明白了我自己。”
艾迪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拍了拍迪恩的肩,说:“没什么,你能重新找回自己最好。”
迪恩恍惚地走出了训练营。忽然,仿佛装上了一个人,头脑一阵疼痛。
“哎哟,真倒霉。谁啊?”
一个悦耳而又熟悉的声音响起,迪恩抬起头一看,是小麦。小麦揉着额角,抬头看见是迪恩,立马开心起来:“迪恩,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儿?
“没什么,只是向艾迪汇报一下情况,现在就要走了。”迪恩轻轻地微笑着。
“哦,是吗?这么快啊。对了,伊雪应该是和你一起的,她人呢?”小麦又问道。迪恩的笑容消失了,他低下头,从她身边走过,“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唉?诶,你还没回答我呢!”小麦在后面喊,迪恩咬了咬下嘴唇,身形晃了晃,就消失了。
“怪人……”小麦嘟囔道。
————西之格灵蔺帝国·天空岛————
夕哲回到天空岛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沿途的血迹都被他的守护兽 灵礼 隐匿了。夕哲靠在树干上,然后一点一点地蹲了下来。似乎是没有了力气。他的右手一直紧紧捂着肩胛骨的那个血洞,但血还是从指缝间流了出来,此刻早已凝固成了红褐色。灵礼是一只全身金黄的鼬鼠,它小跑着来到了夕哲身边。夕哲歪过头去看它,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他轻轻的点了点灵礼的头,温柔地说:“灵礼,我没事,不用担心。”
灵礼伸出柔软的爪子,轻轻把夕哲伤口的血迹来回擦去。夕哲休息了一会儿,一手撑地站了起来,灵礼机灵地窜上他的肩头。他们朝天空丛林远处的那座若隐若现的飘忽在空中的汽艇走去。
——习惯于这样的孤独多少年了?或许自己都说不清楚。
——只知道,我没有回头的路,只有这样不回头地走下去。
——多少次,我都告诉自己,就差一步,就可以达到目标了。
——可是,真的,就差那么一步……
夕哲回到汽艇,打开了起飞的按钮。汽艇里的陈设十分简洁,他经常会把那一排的书整理得整整齐齐。事实上这个汽艇也是他一个人造出来的,他是机械方面的天才,连桌上也放着只制作了一半的监控机器人,旁边一堆零零散散的零件。夕哲坐在了桌前,桌上放着一支钢笔和一本日记,他翻开日记,拿起笔写了起来:
夕哲日记:
我现在终于知道了前几天毁了紫电晶石的人是谁了,是琪瑞迪恩和琪瑞伊雪,他们的眼睛出卖了他们,就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是我梦魇的源头。我不想与他们起冲突,但还是和他们在黑森林里战斗了几个回合。当我挟持琪瑞伊雪的时候,琪瑞迪恩毫不犹豫地将箭刺穿了我和她的身体。我并不怕死,只是我还没有找到我的父亲,不能就这样放弃。迪恩毁了紫电晶石,那是我最恼火,也是最无可奈何的一次。父亲的日记中记着紫电晶可以与他的力量引起共鸣,说不定它可以让我找到父亲。可是它已经被毁了。算了,或许还有其他的方法,我不会放弃。就算他艾迪洛尔再下达更多的人来追杀我,我也不会动摇。我会一直坚持,直到找到父亲的那一天。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射在了日记本上。夕哲放下笔,站了起来,走向汽艇外。他握着栏杆,看着脚下高低起伏的云朵,夜晚的风很凉,很凉,轻轻地吹拂着他的白色的头发。他抬起头,月光映入了琥珀色的瞳孔,显得让人格外动容。
“爸爸,不管你在哪儿,我都一定会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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