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 声明 本文为中篇，古代背景，保证尽快完坑。 ——信风 江西庐山，风光灵秀，天下奇绝，正是久负盛名的庐山派之所在。此刻掌门人枫正于白云轩卧床养病，大小事务皆交门下二弟子桔梗处理。那桔梗倒也当真是个人物，模样标致、举止大方，更将恁大一个观霞庄管得是井井有条。眼见百业顺利、万事平安，到得这一年的三月初二，却生了变故。 这日一个信使到得庄上，也不说明来意，直将他手中信条交与桔梗便走。只见桔梗展阅信条，面色亦喜亦忧。庄中其他人却也不知出了什么事，想着许是二师姐自个儿的事，都不便多问。桔梗叹口气，拿着信纸便踱出了听松阁。 她正欲往观瀑亭去散心，路过试剑厅，恰巧碰见三师妹戈薇提着白虹剑出来。戈薇心细，又素与桔梗交好，一眼就看出师姐有心事。她迎上前去，道声：“师姐！” 桔梗淡淡应一句，微笑道：“你又不好好练剑，跑出来做什么！” “我是见师姐正发愁呢，出来陪师姐说说话嘛！”戈薇笑着挽住桔梗右臂，“不知道姐姐你有什么心事，可否说给我听呢？” “就你鬼精灵！”桔梗笑骂，道：“我近日可能会
下山
一趟，有件事儿得做，让别人去又不放心。偏偏师父又病着，真不知怎样是好。” “有什么事不如我去帮你做吧，”戈薇应道，“放给我做，总是放心了吧？” “给你做就是不放心！”桔梗伸指在戈薇鼻上一点，见戈薇躲开，笑着摇摇头。 “说嘛说嘛！”戈薇撒娇，“最起码，给我讲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总行吧？” 桔梗扑哧一声笑出来：“数你心眼多！好吧，到观瀑亭去，我就把这事儿给你说说。” 二人携手同行，渐闻水声。拐过几个弯就到了观瀑亭。桔梗于亭中坐下，待得戈薇坐在了旁边，便即开口。 “这事情，怕还得从姐姐以前在江湖上结拜的两位至交好友说起。 “那时我还没你大，在外面闯荡，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儿。有一日收到百药门主，“毒尊”奈落散发的英雄帖，邀请各路好汉前往他百药门喝茶一叙。那奈落心计深厚、诡谋百出，江湖上恶名素著。我心知其中有诈，便配得两味解毒良药，提了剑就往百药门赶。路上遇大雨，耽搁了不少时候，待得到了他的庄里，只见横七竖八，一路上尽是躺倒的人。我摸了摸鼻息，都还有呼吸，想来是那奈落心性高傲、不愿将来人毒死，只是毒晕了，显显他的气派。 “我不敢久待，提气就冲进庄中。只见他庄里好大一片空地，靠门这边或站或卧，有十数人。我见他们服色各异，心想该是前来赴约的众人。能进得这庄子，也是很有点本事。躺着的几个，怕是跟奈落比武、被打倒的。场子对面该是百药门徒弟，一个个身着白衣。只见奈落手握软鞭、正于场中与两人相斗。那两人中的男子一头银发，一柄快刀好生厉害。我识得那是峨眉山四十二路蜀道难刀法，当真精彩。那女子使的似是折扇，挥点刺戳，出手也是快绝无伦。 “只见奈落与两人相斗尚自不落下风，口中还高声道：‘哪一位好汉前来与这公子和这姑娘联手，也不算破了斗我者不多于三人的规矩！’我心性高傲，听得此言，怎肯罢休？当即抽出长剑，一招‘孤崖横云’便向他腰间划去。他起初笑嘻嘻与我对敌，待得我使出‘朝日生烟’，他忽地不笑了，喝道：‘你是庐山枫老太婆的门下，是不是！’我手中不慢，答道：‘正是尊师门下，今日前来铲了你这毒尊！’ “这时双方已分高下，奈落再厉害，也难敌我三人联手。再斗数合，那女子折扇轻挥、点他后腰，男子快刀递出、攻他前胸，我当时人在半空，斜斜一剑‘青山隐隐’，径刺右臂。奈落也当真了得，身形急晃便躲开长剑折扇的进攻。只见他手中软鞭击开单刀，我正道不妙，那女子左手疾扬、一把银针便撒了过去。奈落身法再快也躲避不及，见他左腿跪地、想是中了几针。 只听他言道：‘百药门今天是栽啦！外面那些人的解药，你们自行配去罢！你们的解药我也不要了，算是扯平！’我们听他重伤之余说出这几句话，尚且内力充沛、中气十足，虽胜了他，也是心有戚戚，当下便出得庄去。待到了外面，那男女与我三人，相视而笑。想到刚才三人联手败了奈落，都兴奋不已，又见大家兴趣相投，便寻个清净所在、撮土为香，叙了姓名年岁，拜了兄妹。三人中我最小，那男子最大，名杀生丸。女子名神乐，他们便是我大哥二姐。当时我就觉得他俩之间有些不对劲啦，偏生二人都是一般的性子，谁也不肯先开口。等到了后来，一个回了峨眉山，一个回了蓬莱岛，这两人，互相喜欢也不说出来……这不，大哥差人送信过来，要我把这小条交给二姐。也真是，师父赶上在这个时候生病，我是脱不开身哪。”

“不如我替你去送吧！”戈薇刚才听入迷，这时回过神来，笑道。 “替我送？你功夫过关了么？待姐姐试你一试！”说话间桔梗轻挥一掌，戈薇还掌相迎。她们所使这套掌法来去轻盈灵动、运劲若有若无，正是庐山三绝技之一的岚烟掌法。戈薇所擅乃剑，于掌法不若桔梗精通，十数招后就被桔梗一掌虚按到胸口。她同门师姐妹拆招，掌上自不含内力。桔梗笑道：“还不认输？” 戈薇斜身退开，拔出白虹剑，摆个庐山三绝之飞虹剑法的起手式，脆生生道：“师姐原知我掌法不成，还用掌法，现下你使掌、我用剑，倒来较量较量！”说着倒似桔梗当年对敌奈落一般，一招‘孤崖横云’向她腰间挥去。这飞虹剑与那岚烟掌素来齐名，两般绝技相斗，一时双方均无败象。使到后来但见掌来如雾岚云烟、剑出若长虹贯日，两人于那观瀑亭间相斗，纵跃趋避，偏生姿势都美妙至极。打到酣畅处，桔梗双掌齐出、一招“云卷雾涌”，罩住戈薇上身。戈薇也不后退，白虹剑回身疾扫，又自怀中探出、疾取桔梗面门。桔梗挥掌相截，戈薇长剑圈转、清光闪烁不定。待得桔梗左掌快到她胸口，戈薇迅即仗剑成圆，削桔梗手臂。桔梗一怔之下退开，戈薇长剑早已收回，又摆成了先前挡开岚烟掌中绝招“云卷雾涌”的那一式。桔梗微笑着赞道：“恭喜小妹，竟然将三十六手飞虹剑法中最后那着‘飞瀑三叠’练成了！” 这招飞瀑三叠，名自庐山五老峰下三叠泉，一式中有三个变招。第一变回身拦扫护住周身，第二变自怀中探出攻敌，第三变最是机巧：剑路圈转不定、去势凌厉，亦且姿势优雅已极。这一剑出手，不论是否伤敌，一回剑又成第一变的路子。是以三变连环往复、端的是剑中绝诣。此刻桔梗于三叠泉边观瀑亭中赞这“飞瀑三叠”，自是另有一番妙处了。 “师姐啊，你瞧，我这可算是通过功夫考验么？”戈薇笑道。 “也罢，就算你通过了吧！”桔梗起身，“好吧，就许你跑这一次。不过说好，你可不准在路上乱惹是非。” 戈薇瞪瞪眼：“师姐当年惹了个大~~~是非，现下却不准我去！”桔梗也回瞪：“凡事小心才好！你回去后收拾行李，到我房来，我给你详细讲清楚路上该怎么办。”

三人回到客栈，要了酒菜，便一同坐下谈了起来。戈薇三言两语将自己这次下山的原因给犬夜叉和弥勒说了，犬夜叉皱眉，似是若有所思；弥勒则一脸惊讶地看着戈薇。 “不是吧！二师妹要我陪你一起去？”弥勒叫道。 “当然，她说你‘为人虽然懒散爱享乐，武功却是很好的。’这般优秀人品，怎能不陪同小妹前去？” 戈薇得意道。 这时犬夜叉发话了：“二位，不知我是否能一同前往？” 弥勒戈薇楞住了。弥勒先开口：“啊？你不会是看上我家小师妹了吧？” “大师兄你别胡说！” 戈薇脸上一红，“犬公子，你要去便去，无须和我大师兄罗嗦！他这个人，油嘴滑舌得很，说不定还不如你我同去可靠呢。” 犬夜叉倒笑了：“二位莫争执。我想去，是因为我与那神乐岛主的意中人有些关系。此去亦可一睹岛主芳容，两全其美，岂不是好？” “原来这样，”弥勒若有所思。“那好吧，我们且在扬州盘桓一日、休整片刻，便向那临安府进发。” “赞成！”戈薇道。 “同意。”犬夜叉也发话。 “酒已至此，不如携酒去瘦西湖同饮如何？于那二十四桥上沐风观月，想是别有一番风味吧！”弥勒笑道。 “我看这主意挺好。”犬夜叉接口，“走吧！刚才奔得不过瘾，现下再来比试脚下工夫如何？先走一步！”长笑声中，他随手抛了一块碎银在桌上，提得一坛子酒，已先行出得门去。戈薇随即跟上。弥勒却不着慌，再饮一杯酒，收拾了三只杯子带上，左足一点，仗着追雁轻功天下独绝，径自追那二人去了。但见黑夜中当先一人银发飞舞，其后的女子轻盈如燕，最后一人青衣飘动，直瞧得店里众人一个个矫舌不下。 那追雁功能列于大名鼎鼎的庐山三绝之一，自有其独到处。戈薇毕竟年幼、于轻功一道修行不深，再加上犬夜叉武功精擅，是以两人的距离一直未有太大差距。但弥勒可不同了，只见他大袖飘飘、青袍闪动，不多时便追过戈薇，再一发力又追过了犬夜叉。是以他起步最晚，却后发先至。待得犬夜叉赶到时，他已笑吟吟等在二十四桥之上了。 “如此轻功，当真了得！”犬夜叉赞道，“庐山大弟子的追雁功果然名不虚传！” “哪里哪里，”弥勒微笑，“不及小师妹剑法精妙便是了。” 说话间，戈薇也到了。她一到，两条淡淡的柳眉微竖，佯怒道：“好哇，你两个跑得恁快，欺负我轻功不成不是！”惹得二人一同大笑。笑声中，犬夜叉作揖还礼：“那倒是我俩的不是了，该当道歉！”随即放下手中酒坛，道：“来来来，饮酒折罪！”说着便拍开封泥。弥勒取出怀中酒杯，斟满三杯，三人一同饮干。此时浩月当空、清风徐徐，三人心中不觉清朗舒畅、开怀已极。 “唐人诗中言道：‘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今日得见，才知绝非浪得虚名。这瘦西湖上二十四桥便已极美，怕只将那二分明月都占了去！”犬夜叉感慨道。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杜牧这一首诗真好！可惜，我身边只有师姐的短笛，没有箫。不然来吹奏一曲，倒是极妙了。” 戈薇也叹。 “箫有清秋之性。笛擅婉转灵动，管胜绵密细腻，皆不若箫声疏朗迢远。我二师妹当初行走江湖、意气风发，带一支短笛儿原是应景。现下收心敛神，性儿都大大地改变了。师父将观霞庄重任委托于她，只怕是没时间再来引宫按商了。不过此刻她若能再度摆弄丝竹，想来也只古琴长箫担当得上那一份韵味了罢！“弥勒笑言。 当下三人也不多话，只静静地站着。朗夜无云，只一轮明月与几处星辰闪耀。那一湖春水有月光溶溶，倒映三两点微星，是醒耶？是梦耶？但觉清风拂面、花草芬芳，偶闻湖水拍岸作响。三人在这二十四桥上，竟自沉醉了。

次日，犬夜叉等人改行水路，自扬州上船往临安去了。船只顺流而下，半日便到无锡，从这里往南便是临安。那无锡城在太湖边上，风景秀丽，盛产稻谷鱼虾，虽不若扬州、苏州、临安名气大，却也是江南重镇，天下粮仓。 “从太湖出发，到临安府也不远了。”弥勒道，“不如我们走太湖，沿道也可一看江南风景。” “江南都有什么好看的？” 戈薇问。 犬夜叉笑答：“江南风光，天下闻名。若我们走太湖，路上经过乌镇、周庄、同里、南浔等镇子，不但可睹小桥流水之景，还能遍赏江南美食、既饱眼福，又饱口福。” “真的？”戈薇一下子来了劲，“都有些什么好吃的？！” “你个馋鬼！”弥勒轻叩她脑门，“现在是三月间，大闸蟹、黄泥螺、松鼠桂鱼、碧螺虾仁、西湖醋鱼、草鱼切脍、东坡肘子、龙井虾仁、宋嫂鱼羹——统统上市了。还有肉酿团子、玫瑰糕、薄荷糕、一口酥、麻酥糖、玫瑰蜜饯、定升糕、杏仁酥、翡翠饺、马蹄糕、南瓜饼……” “停！”戈薇捂耳，“大师兄你别说了！” “啊，小师妹口水流出来了~” 弥勒笑。 “哈哈！”犬夜叉大笑，“你们平常都这么斗嘴？” “那是那是！”弥勒笑道，“小师妹每次也说不过我！” “……谁说不过你啦！” 戈薇柳眉倒竖，犬夜叉和弥勒看在眼里，更觉好笑了。 “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弥勒安静下来。“其实走太湖，我有私心。” “私心？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和师姐？” 戈薇问。 也不算瞒……一个月前我在这里遇见一位女子……哎，总之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弥勒叹息道。 “哦，原来你师兄生病了。”犬夜叉对着戈薇，很肯定地说道。 “什么病？” “相思病！” 太湖风光，烟波浩淼，江南一绝。舟行湖间，戈薇与犬夜叉相坐观景，弥勒却站在船头，目视远方。 只听他唱道：“放船千里凌波去，略为吴山留顾。云屯水府，波随神女，九江东注。北客翩然，壮心偏感，年华将暮。念伊镐旧隐，巢由故友，南柯梦，遽如许！” 犬夜叉道：“这是一首《水龙吟》的上半阕，你师哥唱此调，大得词中苍凉之感。” 戈薇低声道：“大师兄嘻嘻哈哈，其实他经历的事啊，比我和二师姐都多。” “不瞒你们，”弥勒此时已走进来，“一个月前我也是泛舟太湖，同是唱的此词，竟有一名女子应和。我原想一睹那女子芳容，但当时天色近晚，虽然见着了她的船，却没看清她的人。” “嘻嘻，于是大师兄就芳心暗许、丝箩暗结、情愫暗生……” 戈薇格格笑道。 “啊呀，放肆！学了几个风花雪月的词儿，竟敢在你大师兄面前卖弄！”弥勒也笑道。 “好了好了，你俩别闹了。” 犬夜叉进来打圆场。他手指前方，那里隐约可见一片陆地。“看，我们快到了。” 有道是天有不测风云，一行三人正下得船，危险陡生。先是听得暗器风响，三人急抽兵器挡落，随即有六人身着白衣、手执兵刃，疾风骤雨般攻了过来。弥勒见多识广，挥掌应敌时于百忙之中喝道：“百药门六丁阵！你们是什么人！”六人更不答话，六柄兵刃模样怪异、似是蛇形，又在顶端冒出蝎尾般倒刺。削砍攒刺，应用自如。一时无人答话，只听得进招风响的飒飒声和兵器相碰的叮叮声。 蓦地里，犬夜叉一记巧招疾出、伤了一人左臂。那人喝道：“蜀道难刀法！爷爷的，今日叫你庐山派和峨眉派都栽在我手里！”竟是不管伤势，出招更加凶狠毒辣。犬夜叉凝神对敌，那蜀道难刀法招招凶险，亦且方位匪夷所思，一时半会绝无败象。戈薇使开飞虹剑法，那白虹剑削铁如泥，斗到酣处，“叮”地一声切断了一人兵器。她出手更不容缓，跟着便是“飞瀑三叠”。长剑急撤、挡开另一人攻击，又倏地探出，断了另一人兵器。围攻她那两人喝道：“小妮子宝剑厉害，用掌攻她！” 见两人撤兵器使掌攻，戈薇使出飞瀑三叠第三变，清光圈转游走，那两人一时也奈何她不得。再看弥勒那边，他轻功独步天下，这时追雁功使开，当真快如星丸掷地。那两人倒被他逐渐克制住。弥勒一声长啸，跃在半空，左足一招“醉踏清秋”踢倒一人，右手一伸、整个人快如疾风闪电，一掌岚烟掌中“云卷雾涌”向另一人挥去。他庐山首徒，岂同泛泛？这一掌来如轻烟飘渺无踪，又运上庐山内家心法，直将那人震飞。其余五人见势不好，带上受伤同伴便走。犬夜叉叫道：“六位留名再走不迟！”呼声中，六人已去得远了。

“总算躲过一劫。”犬夜叉望着六人离去的方向，笑道。 “你是躲过一劫，我们可还没有。”弥勒冷眼看向犬夜叉，“犬公子，刚才那路蜀道难刀法，该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吧。” 犬夜叉一怔，戈薇忙叫：“师兄！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哼。”弥勒冷笑。 只见犬夜叉叹口气，闭上眼睛，似在思索什么。随即又睁开眼来。 “好吧，我承认我向你们隐瞒了身份。我的名字的确是犬夜叉，这一点我没有隐瞒。但有一件事我瞒着你们，那就是杀生丸是我哥哥。 “我和大哥向来性子不合。他平素冷淡，我性烈如火，偏生本是亲兄弟，又都拜了一个师父，成了同门。师父早些年便死啦，现下峨眉派是我大哥执掌门户，这你们当是知道的。”言毕，薇、弥二人点点头。他又接着说道：“但虽说我跟大哥性子不同，他对我的关心爱护却也和常人兄弟无异。我初入江湖，不知深浅，惹下几桩祸事，倒都是大哥暗地里解决的。也是因缘巧合，我自无意中得知他与蓬莱岛神乐的关系，又得知其间种种牵连，本就有心撮合；但又无缘与蓬莱岛主神乐一见，便将此事放在一旁。偏生不久前遇到你们，正好是要找神乐岛主，我心下盘算，便想跟着同去。但又不好让大哥知道我从中插手，就隐瞒了身份。” “蜀道难刀法传人自当做不得假。”弥勒笑了起来，一场干戈消于无形。“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咱们不如在此结拜如何？比起二师妹他们也不致落了下乘！来来来，往前面几步寻酒去！” 三人遇见酒家，买了一坛女儿红，当下便拜八拜，义结金兰。

将刀刀斋所赠龙井茶叶托人交给枫，又与老头约好时间一起去庐山寻茶，三人从临安府启程，沿钱塘江东去，向蓬莱岛进发。租船时又遇到了不大不小的麻烦，去蓬莱岛当然不能租小船，那些大船的船夫听说是去蓬莱岛，都不肯去。戈薇取出桔梗所给的黄金，才有几个人愿意送他们去蓬莱。弥勒叹道也只有桔梗如此精明，犬夜叉赞扬庐山二弟子果然心细如发、万事周到。 三人中只弥勒见过海，那也是在海边看看，并未亲身到海中一览。此番扬帆前往蓬莱需要三天两夜，海上日出日落的美景看得三人心也醉了。算来这日正是出海第三天，再有几个时辰便可到蓬莱，弥勒收拾了东西，招呼待在船头看日出的两人进舱。 “大师兄突然叫我们进来，有什么事？”戈薇问道。 “今天下午便可到蓬莱岛，在此之前要千万小心。”弥勒压低声音道。 “为什么要小心啊？”戈薇疑惑道。 “戈薇忘记了太湖岸上被偷袭的事情么？”犬夜叉答，“我也留心过，这艘船上的船夫都不是乔装打扮，但是船上另有人在，只是没被发现。” “百药门！”戈薇低呼。 弥勒轻轻点点头。 戈薇想起平日的饮水、食物，都是大师兄和犬夜叉自己带上船舱里的，不禁脊背发凉。要是一个不小心，还没上蓬莱岛自己便被百药门毒死了。 犬夜叉突然开口：“我现在奇怪的是百药门怎么会找上蓬莱岛。我大哥、蓬莱岛主神乐，还有庐山二弟子桔梗当时已与奈落言明双方扯平，他们怎么又前来寻仇？” 弥勒点头道：“若只是蓬莱岛却也罢了，他们又何以使出六丁阵对付我三人？百药门行事不可以常理猜度，总之我们小心为妙。”当下三人各自出门、举止如常，以防被百药门看出破绽。 不久三人便到了岛上。蓬莱岛种满奇花异树，清香扑鼻，令人心旷神怡、飘然若仙。三人却抽出兵刃，无比警惕，随时注意着周围动静。 “这里居然没有人。”戈薇低声道。 “大概神乐岛主已有百药门
上岛
来的消息，做了准备。”犬夜叉轻道。 戈薇正欲答话，陡闻身后金刃破风之声，耳听弥勒大喊“小心！”更不回头，白虹剑向后急刺。待得转过身来，看见犬夜叉、弥勒与另两人斗得正紧。便在这当口，几条人影“倏”地闪过，直往岛深处去了。弥勒欲追，偏偏缠斗三人极是不好惹，虽不若己方三人厉害，一时半会儿也料理不得。情急之下顺手从旁折一根三尺来长竹枝，闪电般点了三人穴道。 “那些人是冲着岛主去的，我们快追！”弥勒喝道。 三人使开轻功，远远地便看见兵器的反光闪动。奔近一些再看，竟有一座大宅，十数名女子背倚大宅与百药门人相斗，人数上已然大落下风。其中一名女子，黑发若瀑、眉目如画，使一柄半月形兵器，正受三人围攻，左臂似是受了伤。只听弥勒大喊一声“珊瑚！”戈薇和犬夜叉便见他身若雷电地追去了。只见弥勒足下不停、左手一招“云海三千”，右手竹枝急掠，顷刻间打倒两人。又反手挡开余下一人，护在那女子身前。

那一声“珊瑚”，既顷刻间解了那名女子的围，也让犬夜叉和戈薇解开了多日萦绕心头的一个大秘团。原来弥勒当日太湖泛舟竟是邂逅了这名女子，这女子又竟是蓬莱岛门下！ 当下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犬、薇二人抢近众人，一出银剑、一舞快刀，也已守在那大宅门前。只见围攻数十人中一青年款步而出，生得极是俊美白净。只听他说道：“小可前来拜谒岛主，岛主为何还不相见？”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传得极远。弥勒身旁女子嗔了弥勒一眼，上前一步道：“我们岛主轻易不见外人，岂是你等能见！”那青年指着弥勒等道：“那何以此三人能见？”女子一时语塞。弥勒抢言道：“蓬莱岛主见君子不见小人，你等小人，还是快退去罢！”那白净青年答不出话，只是冷笑。他旁边一白衣少女悄声道：“师兄不用理会，咱们硬闯进去便是。”声音细若蚊鸣，众人却听得清清楚楚，尽皆暗赞她的高明内功。弥勒等一时也想不出说什么，却听得大宅里一个清冷的女音道：“既自称宾客，为何不堂堂正正进屋？”白衣少女道：“君子不处危地，须防暗箭伤人。”那女音又道：“世间岂有君子以小人之心度人？”这下竟连白衣少女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又听得那女子长声大笑，言道：“你既无胆进门会我，我却敢出来会你！你是百药门哪一位高人？我倒当拜会拜会！”言毕，一个淡淡的人影自空中飘然而至，轻功之高，犹在弥勒之上。再细看那人，面容姣好、双瞳如血，却不是蓬莱岛主神乐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