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苦煞我搬这文啊…

@李若涵Cecil 哼哼，都是因为你开口，我来搬文的。还不快抱抱我~~~

__02.
说来也都是命运。
李珉宇当时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因为读研。
临走前，申彗星问他——“我们还能在一起多久？”——然后两个人在机场大厅抱了好久。
他们都清楚，自己并不是非对方不可，所以，他们都不会为对方而待在某一个城市守候什么——李珉宇要离开了，甚至就定下来要在那个城市住下去了。但在那个时间下，他和申彗星也是真的还不想分开。
李珉宇无畏那是人来人往的机场，轻吻在申彗星的唇上，申彗星眼里有泪，可是李珉宇不能帮他拭去。
李珉宇看向站在申彗星不远处的朴忠载，他知道他爱他——终有一天，自己和申彗星是要分手的，这是李珉宇和申彗星都很清楚的事——虽然李珉宇不知道，朴忠载会不会是申彗星的“非你不可”，但是，他知道朴忠载会对申彗星好，这或多或少让他安心了些。
李珉宇搬进新城市的新公寓里，大致上整理完毕后，还没有从和申彗星分别的伤情里脱离。
自己的亲姐姐就抱着四岁大的孩子坐在这新公寓的客厅里——自己的姐姐自从两年前与丈夫离婚后，就鲜少和自己联系了——李珉宇自认为不是个好弟弟，他甚至在仅有的几通电话里都没有敢问过姐姐人在哪里。
至于姐姐怎么就知道李珉宇到了这座城市，十有八九是问妈妈近况时，妈妈告诉姐姐的。
“珉宇，你别忙了，坐下来听姐说。”
其实也没有什么忙的，不过是给姐姐倒杯水，给外甥找点果汁喝的事。
“姐……”姐姐的脸色不太好看，说的不是表情，而是姐姐的脸色偏白，看起来像是病了。可是姐姐硬是支起的笑容里，就算李珉宇和姐姐有近两年没见面了，那种血缘里就有的感应，还是让李珉宇感觉到了，姐姐来是有事相求的。
“姐，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能帮忙的我一定帮。”
“珉宇，姐姐不是好姐姐，从没给弟弟带来什么好处，就净会麻烦弟弟，对不对？”
李珉宇皱眉，有很多不好的预感在李珉宇脑里闪过，但李珉宇一个具体的意向都捕捉不到。
“姐你这是什么话？你怎么没给我什么好处了？没有你，我高中三年的学费是谁供的？没有你，我小时候那场发烧可能早就把我烧没了，也不会害你到现在手臂关节都不太好……”
李珉宇总念着这件事，他刚读小学一年级时，爸妈出远门去看奶奶，自己发高烧，救护车迟迟不到。大半夜的，姐姐就背着自己跑到了医院，中途姐姐摔了一跤，手给摔骨折了，然而姐姐忍着疼，一直到弟弟在医院里退了烧，才想起自己的伤——结果，关节落下了毛病，使不上太大的劲，还时不时地会疼。
“不说这个……”果然，即便分开再久，姐姐还是依旧会疼弟弟，“你……和彗星怎么样了？”

李珉宇不知道姐姐是怎么知道他和申彗星之间的事的，但既然知道了，也没有瞒的必要，他知道姐姐会站在自己这边，“不知道，能走多长是多长吧……”
“妈妈知道了吗？”
李珉宇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看着在一旁和沙发上的抱枕玩得开心的外甥，就把烟在手上转着，没有抽。
“没和妈说……”
“嗯……顺其自然吧。”姐姐没有多做评论，在一次深呼吸后，姐姐说出的话让李珉宇为之一惊。
“珉宇……姐可能过不了这个冬天了……”
李珉宇瞠大了眼睛，不相信自己的亲姐姐说了什么——现在都已是九月中旬了。
小不点在一边拍着抱枕，笑得天真无邪地叫着“冬天冬天！东万叔叔！”
姐姐笑得温暖地摸摸小不点的头，“珉宇，姐姐没在说笑，姐姐……只是想把宝宝交给你带……”
李珉宇眉头皱得很紧，他不知道他现在该有什么表现才叫做正常反应。
“妈妈知道了吗？”
姐姐依旧笑着，只是眼里多了泪花——可李珉宇依旧不能帮忙拭去——“妈已经知道了…对不起……”
李珉宇起身抱住姐姐越发颤抖的身子，“没有对不起，没有，真的不可能好了吗？”
姐姐在李珉宇的怀里摇摇头，表示真的尽力了，可是真的没办法了。
李珉宇也落泪了，一下一下拍着姐姐的背——在安慰姐姐，也在安慰自己。
“不用对不起……对不起，姐……对不起……”
小不点见妈妈和舅舅哭了，抽搭着鼻子，很是乖巧地没有大哭。小不点一手抓着妈妈的衣角，一手抓着舅舅的衣角。
“妈妈，别哭……舅舅，不哭……”
小不点很懂事，李珉宇越见他懂事，越是心疼，伸手摸摸小不点头，“舅舅不哭了。”
姐姐最后还是先把宝宝抱回家了。说是让李珉宇一礼拜以后再去接。
李珉宇问姐姐，把宝宝送来以后，自己有什么打算。姐姐笑笑，只是说到处走走。
李珉宇在最后问姐姐，小不点口中的“东万叔叔”是谁。姐姐笑，她说李珉宇想多了，那是宝宝上个礼拜感冒发烧时，在医院儿科认识的一个实习医生，人很善良就是了，宝宝很喜欢他。
晚上，李珉宇接到妈妈的电话。
“我们珉宇，以后辛苦了。”
“不辛苦，妈妈更辛苦。”爸走后，妈妈更辛苦，妈妈知道姐姐的那个消息后，不是更辛苦……“这事我可以的。”
“等你姐姐走后……”妈妈停顿了一下，有一声哽咽，“你让宝宝在那里，和你一个户口吧，让他姓李，给他改个名……”
那天夜里，是李珉宇最伤感的一夜，他想给申彗星打电话，最后还是作罢。
闭上眼睛，李珉宇脑海里出现的是小不点在吃晚饭间，时不时就噘着嘴说着“想东万了”的单纯可爱的模样，还有小不点离开前笑得单纯可爱，朝自己说“猫猫舅舅，再见，我爱你”的样子。
越是想起那些单纯可爱，以及时不时就让人感受到的懂事劲儿，李珉宇就越心疼，越是睡不着。
>>>TBC

__03.
李珉宇第一次感到人的生命是真的脆弱的，是在他23岁的时候。
距离姐姐说的“一礼拜”还有一天，可是姐姐看着小不点在麦当劳里的滑滑梯上笑得灿烂时，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晕倒了。
李珉宇接到电话赶到医院时，姐姐还在手术室里。
李珉宇喘着大气，看见一个穿白大褂、长相温和的男人抱着自己的小外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小不点的头埋在那个男人的脖颈间，小身体一抽一抽的——哭泣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那男人轻轻抚着小不点的背，眉头有些心疼与忧伤地皱起，什么话也没有说。
李珉宇慢慢走近他们，然后蹲下。
那个男人的目光清澈，也顺着李珉宇的动作向下，有些疑问地看着李珉宇，却依旧无言。
李珉宇伸手摸摸小不点的后脑勺，“宝宝。”
小不点流着眼泪，转头看着李珉宇，两只小手依旧抱着那个男人的脖颈。
“舅舅，妈妈要走了……”
李珉宇用拇指轻轻拭去小不点脸上的泪，结果怎么也拭不完——原来，小不点什么都知道——李珉宇心疼了一下，那个男人的心也疼了一下。
李珉宇抬头与坐着的男人相视一眼，勉强扯了一个笑容。
“谢谢。”
“不用。”
两个小时后，主刀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了，算是意料之内地摇摇头说“对不起”。
李珉宇扯不出笑容了，却也是回了一句“没关系，都尽力了”。
李珉宇想从那个男人手中接过小不点，却把小不点弄醒了。小不点一手攀在那个男人的肩上，一手揉着自己的眼睛，向周围看看。
小不点似乎能知道情况了，带着点哭泣的鼻音对李珉宇说“舅舅，我会听妈妈的话，我会乖乖的，舅舅不要不要我”。
李珉宇觉得自己要落泪了，伸手接过宝宝抱着，“舅舅不会不要宝宝。”
然后，李珉宇看见那个男人也揉了揉眼睛，似乎是有些累了，却还是一直陪在旁边。
“东万？”李珉宇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大概就是宝宝嘴上念念不忘的“东万”了。
对方瞠大了眼睛，又随之恢复，“嗯。”
宝宝伸手摸摸金东万的脸，“万万累了，谢谢万万。”
金东万轻轻捏捏宝宝的小手，“以后要听舅舅的话。”
宝宝很乖巧地点点头，然后在李珉宇耳边说还想再去看看妈妈。
金东万朝李珉宇笑笑，那种笑，让李珉宇的阴郁似乎受到了某种安慰，让李珉宇莫名的舒心和喜欢。
而对于金东万来说，不得不承认，即使初见李珉宇时，他是有些忧郁、有些伤情的模样，但还是遮不住这个男人给人的一种安心的感觉和满满的暖意——是种很奇怪的魅力。
金东万只能说自己当时就被莫名的吸引了。
宝宝挥挥小手和金东万说再见，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问东万道：
“万万，我妈妈会去天堂吧？”
金东万对宝宝有喜欢、有心疼，他点点头，语气肯定地说“一定会的！”
宝宝笑，小声地说了一句那就好。
李珉宇抱着宝宝转头朝向金东万，用口型再一次说了声“谢谢”。
金东万也用口型回答到“不用”。

__05.
李珉宇抱着宝宝与金东万并肩走着，金东万把手放在风衣的口袋里，微微耸起肩膀。李珉宇看了他一眼，笑他真不会穿衣服，怎么把自己穿得腿那么短。
金东万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自己真的不擅长穿着什么的。金东万还说，因为很多人说他穿白大褂的样子挺好看的，所以以为平时的衣服要是和白大褂的样式差不多就会很适合自己，谁知道老被批评。
李珉宇忍不住一笑，然后说了一句，“你穿白大褂是挺好看的”。
然后金东万的脸居然又有了炙热感，好在没有加红他的脸色，不然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糗了。
宝宝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一路上没再怎么说话，不过在李珉宇夸了金东万之后，宝宝戳戳李珉宇的脸说，“万万本来就很好看”。
李珉宇附和着说是是是，宝宝满意地把小脑袋又耷拉在李珉宇的肩上。
金东万笑笑，没说什么，其实心里很不好意思。
那天早晨下过雪，地上有薄薄的一层积雪，留下了李珉宇和金东万的脚印。
宝宝数着那些脚印，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李珉宇和金东万也没有什么话题聊了，两个人就都安静了下来。
并排坐在公车的双人座上，宝宝睡觉时，嘴巴微微嘟起，有着小孩子才有的纯洁可爱的样子。
怕宝宝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就这样睡着，会着凉，可是谁又都舍不得叫醒他。于是李珉宇拉一拉宝宝厚厚的外套，把宝宝抱得更紧了些。
两个人坐在公车上，没有开口，不知道什么原因，那班公车上的人有出奇的少，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尴尬。
过了有一会儿，李珉宇先开了口。
“那个，其实你应该是还在读书吧？”
金东万被李珉宇突然间地开口，稍微怔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是…怎么？”
“医生要读几年啊？”
“我的得读五年，如果还要读研的话，就要再读两年。”
“那现在就已经能在医院里工作了？不是还没毕业吗？”
“我是实习而已……”
然后，李珉宇就怎么和金东万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从公车上一直聊到李珉宇的家门口。
李珉宇知道了金东万是因为教授的推荐和帮助，让他能在大学的第五年里，去大医院当实习医生的，于是李珉宇猜测金东万的学习成绩应该很好，哪怕金东万很谦虚地说还好。
李珉宇还知道了，金东万的父母走得早，所以金东万得自己挣钱养活自己，李珉宇甚至能想到金东万有过一段多不容易的日子。
李珉宇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金东万，是朋友的那种喜欢。他觉得金东万人很纯朴、很善良，难怪和小朋友相处得好，难怪宝宝那么喜欢他。他在心里已经交定了金东万这个朋友了。
而金东万知道了李珉宇是来这个城市读研的，知道他是读金融专业的，细问下去，金东万还发现他将会和自己的好友文晸赫一个班。
金东万还知道李珉宇打算在这个城市长住下去，知道了李珉宇有个男朋友，叫申彗星。金东万并不排斥同性恋，而且李珉宇说，他也不能算是同性恋，他交过女朋友，可是偏偏又爱上了申彗星，而申彗星恰巧也是个男的罢了。
可是金东万也承认，自己听到李珉宇说这些的时候，心里居然“咯噔”了一下，然后总有酸酸的感觉在心间流窜——金东万自己得找个时间检查下心脏了。
一进家门，宝宝就用小手揉了揉眼睛，睡醒了。
宝宝像是已经忘了睡着前，自己的舅舅让东万来他家坐坐的事了。宝宝看见金东万后，竟说道“啊，万万来我家玩啊，真好”。
金东万也没有纠正宝宝什么，只是摸摸宝宝的脸说，“是呢，欢迎我吗？”
宝宝还没回答，李珉宇就看着金东万的样子，笑着说，“当然欢迎。”
然后，宝宝看看李珉宇，再看看有些愣掉的金东万，一个劲地点头。
金东万只好笑。除了笑，他不知道自己还该有什么反应了。

__07.
金东万带来的行李不多，就两个行李箱的量。
一个箱子里全是衣服，一个箱子里全是书。装书的箱子甚至好像还要比装衣服的箱子大些。
金东万本来坚持要把自己原来的生活用品也带过来了。结果被李珉宇好说歹说的，最终放弃了。
李珉宇自己的一些生活用品在来的时候也没有带来。虽然当初申彗星好说歹说的，但李珉宇最终还是没有带。
而现在的屋子里，比如喝水用的杯子，刷牙用的杯子与牙刷，还有毛巾等其他一些生活用品，怎么看怎么像同居的情侣在用的——虽说本意是买成对的商品比较划算，不过真的接触了以后，因为成双的东西太多了，以至于总不可抑制地洋溢着些许暧昧因子。
再加上宝宝的东西一起摆着，不知道的人，光看这家里琐碎的物品，还以为这是一个三口之家呢。
现在是三个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
李珉宇本来是打算叫外卖的，说实话，李珉宇没打算有人会煮饭。谁知道，他刚提议叫炸酱面吃，就被金东万特嫌弃地瞪了一眼。
“你总不能以后天天都让小雨吃外卖吧？”
然后，金东万就起身去了厨房。李珉宇就突然想起，金东万今天下午搬过来的时候，说自己买了些菜，当时自己还特不以为意的。
好吃，比外卖真的好吃多了。
李珉宇觉得金东万要是女人，估计是最炙手可热的那一款。就算事实摆明了，金东万就是个男人，李珉宇仍认为他也是炙手可热的那一款男人。
宝宝爱吃金东万烧的鱼，可是还不会自己吐鱼刺。于是金东万就很细心地帮宝宝挑起鱼刺，再把没有鱼刺的鱼肉放到宝宝的小碗里。
可是这样一来，金东万就耽误了自己吃饭。李珉宇坐在对桌，又对金东万说了一声“谢谢”。
金东万似乎被李珉宇弄得有些烦，将弄好的鱼刺放在宝宝的碗里，伴着宝宝奶声奶气地也说了一句谢谢，金东万开口说道：“行了行了，你别再和我说谢谢了，再说我又要搬走了，这些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别一直说谢谢。”
宝宝的小手握着小汤匙，眨眨大眼睛，看看对面微笑着的舅舅，再转头看看依旧在给他挑鱼刺的金东万，有些迷茫地说：“万万，你是在和我说话，还是在和舅舅说话啊？”
金东万闻言，轻轻刮了下小不点的鼻子，“都有！”
小不点有些不满地捏捏自己的鼻子，“别刮鼻子，鼻子塌塌就不帅了。”
金东万和李珉宇正想笑笑宝宝，结果，李珉宇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李珉宇低头，看到来电显示，不禁嘴角上扬，笑容里有些宠溺——这是金东万用余光瞄到的。
“让我猜下是谁吧。”李珉宇调笑到。
李珉宇的手机，听筒设置的音量太大，大到金东万都能听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那你猜到了吗？”
“我猜是我的宝，对不对啊？”
“你的宝那么多我怎么知道对不对。”
“我的宝不是只有申彗星一个吗？”
“最好是。”电话那头的人转了话题，“你今天心情好像很不错啊。”
“嗯，吃了好吃的。我现在在吃我们家彗星最爱吃的红烧鱼哦。”李珉宇说着，金东万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就给李珉宇夹了一块鱼肉，放他碗里。
“呀！”金东万听到电话那头有些暴躁地叫了一声，却惹得电话这头的人捂着肚子笑，不禁有些羡慕，也可能是有些嫉妒。
“李珉宇，你什么时候会烧鱼了？”
“啊？我不会啊，是……”李珉宇突然噤声，竟有些心虚地看向金东万。金东万不知道自己该理解李珉宇是对自己心虚，还是对电话那头的申彗星心虚，再或者都有，只是对象不同，心虚的理由不同。
金东万对着李珉宇耸耸肩，表示理解，自己不介意。
结果，李珉宇还是选择站起了身，走到阳台上去继续他和他恋人间的电话了。
怎么觉得后半句话有些酸酸的味道？金东万也不知道，他只是隐隐觉得自己可能会完蛋——他今天早上去检查了下心脏，一切正常。
等李珉宇打完电话，从阳台那里走回来时，宝宝已经吃完饭，被金东万允许去看两集《海绵宝宝》。
餐桌上只剩下金东万低头吃着饭，一口一口，头也不抬，也不夹菜。
李珉宇重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觉得有些对不住金东万。
李珉宇夹了一筷子的胡萝卜给金东万，金东万头依旧没抬一下，只是“嗯”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李珉宇觉得自己很奇怪，也很无趣，于是也就自己吃起来了，没再多和金东万说什么。
金东万先吃完了饭，站起了身来。红烧鱼被宝宝吃掉了半条，而李珉宇接电话之前，和金东万也吃了一些。只是，等李珉宇再回到餐桌上吃饭后，两个人都没再碰过那盘鱼。
“这鱼还吃吗？”
李珉宇抬头看着金东万，回了句，放着，等我吃完了，我来收拾。
结果谁知道，金东万在李珉宇的话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就马上接了句，“不吃，我就倒掉了。”
然后，李珉宇还没来得及说一句什么，就看着金东万看都没看自己一眼的，端起桌上的鱼，走进了厨房——“咚”——这是剩下的红烧鱼被倒进垃圾桶的声音。
李珉宇看着金东万，表情不太好地从厨房里出来，坐进了沙发，把缠上来的宝宝抱在了怀里。
李珉宇的心里有类似于哄哄金东万的想法，有说些好听话，让金东万消气的想法。但李珉宇没有找到去这么做的身份、原因、理由，甚至借口。
金东万盯着电视上海绵宝宝一张一合的嘴巴，觉得自己也是挺好笑的，居然有些矫情——毕竟自己没有什么身份、原因、理由，甚至借口去生这闷气。
所以，明天一大早就大概都又恢复正常了。

__09.
关于接小雨放学的工作，金东万做到了完全迁就李珉宇。
金东万背下李珉宇一周的课程，然后再到医院里，仗着教授对自己的喜欢，让教授帮自己和上级调动了一些上班的时间。至于金东万的课，教授让他有疑问可以随时去找他问。
金东万第二次觉得自己的成绩好是那么有用的。第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就是教授推荐他去实习的时候。金东万觉得总是麻烦教授，很不好意思，可是教授却也总笑得慈祥，叫东万不用感到负担。
下午金东万接到文晸赫的电话，说是久没见了，想他了。金东万笑他病了，不是上个礼拜才见的吗。然后文晸赫就说要去他家玩，金东万说好。文晸赫就定了晚上6点半见，还叫金东万要做好吃的等他。
挂了电话，金东万算着今天是李珉宇去接小雨放学，然后才想起自己已经搬去李珉宇那儿住了，还没有和文晸赫说。
金东万有些不知道怎么和文晸赫解释，或者说金东万也不知道需不需要和文晸赫解释，自己搬家的事。所以他只是发了李珉宇家的地址给文晸赫，让文晸赫下课直接去。
文晸赫看了短信，把手机晃到李珉宇面前，问他知不知道金东万搬家的事。之前因为金东万和文晸赫说起过李珉宇，所以当文晸赫真的在班上碰到李珉宇的时候，也就很自然的主动交上了朋友。
李珉宇看着那条短信，对文晸赫笑笑，“这就是我家地址啊。”
文晸赫没太当回事，只是点点头，嘴里念着“也好，金东万还不知道我已经和你是朋友了呢。”
李珉宇见文晸赫翘起二郎腿，然后对着他手机里一张金东万的照片，笑得灿烂，莫名有些不舒服。
“你为什么总对着这张照片傻笑啊？”李珉宇用胳膊肘碰碰文晸赫，示意他回神。
文晸赫却回瞪了李珉宇一眼，就回答了两个字，“喜欢”。
李珉宇有些慌神，他有些想知道文晸赫说的“喜欢”这两个字的意义具体是什么。然后，李珉宇暗骂一句自己疯了。打开手机，看着他和申彗星的合照，觉得心里有不可抑制的紧张。
李珉宇要去接小朋友，文晸赫就说自己去接东万下班。
结果李珉宇带着李小雨回家的一路上，脑子都在想金东万和文晸赫以后将会是什么关系。李小雨时不时捏捏李珉宇的脸，问舅舅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李珉宇也都是有些敷衍地点点头。
李珉宇到家的时候，文晸赫和金东万已经到了。文晸赫去给李珉宇开门，怀里抱着威化饼，说金东万在煮饭。
李小雨有些怕生，两手紧紧抱着李珉宇，小脑袋埋在李珉宇的怀里，就是不肯抬起来。
李珉宇有些抱歉地朝文晸赫笑笑，文晸赫耸耸肩表示没关系，而且还假装极度忧伤地感叹自己果然不太受小朋友欢迎。
金东万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喊着洗洗手就可以吃饭了。然后，李小雨就推推李珉宇，示意自己要下去。李珉宇放下小不点，小不点就屁颠屁颠跑向金东万，伸直了小手叫着“万万抱抱”。然后，金东万放好了盘子，将身上的围裙取下，弯身抱起了小不点。
“今天上学怎么样啊？”
“老师给了大红花哦！”
“哇！我们小雨好棒！”
金东万说完，就往李小雨的脸上亲了一下，李小雨“咯咯咯”地笑，也亲了金东万的脸一下。
文晸赫见状就往上凑，说要金东万也亲自己一个，结果被金东万说了一句“幼稚”，狠狠地击退了。李珉宇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见文晸赫凑上去，自己也凑了上去，说“金东万，你亲我一下吧。”
金东万傻了，“啊”了一声，不知道要不要亲。
文晸赫看看李珉宇，又看看金东万有些窘迫的脸，就拍拍金东万的肩说，“你真像这孩子他妈妈”，然后就算是帮忙解了围。
李珉宇看着金东万，似乎要把金东万看出一个洞来，金东万有些尴尬，不知道自己该看哪里，于是就叫着饿死了，替自己解了围。
整个吃饭的过程不算热闹，金东万帮李小雨挑着鱼刺，李珉宇就时不时地给金东万夹菜，然后用筷子的尾端碰碰金东万，示意他也快吃。

金东万每次回应李珉宇的，都是笑，笑的样子活像李珉宇家的媳妇儿。文晸赫看着那三个人那副自然的和谐样子，便带着有些怨念的表情咬着筷子。
“别咬筷子，脏不脏啊你。”金东万推了一下文晸赫，顺便给文晸赫夹了一片牛肉，“喏，你爱吃的。”
文晸赫一下就满足起来了，笑得贼欢喜不说，还给李珉宇抛去一个特得瑟的眼神，“我就知道东万爱我。”
谁知道，金东万手一顿，有些开玩笑地，也有些认真地，小声地回了一声，“不爱”。
然后，文晸赫就愣住了，李珉宇也愣住了。金东万则专心致志地继续帮小雨挑鱼刺，怕气氛太难堪，又补了一句，“快吃，没事说什么爱不爱的，肉不肉麻。”
李珉宇看着金东万有些窘迫的样子，而文晸赫的表情也不是太好。李珉宇舀了一勺饭到了嘴边，想了想，汤匙一转方向，便伸到了金东万的嘴边。
金东万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李珉宇就对着他一声“啊——”。金东万好像懂得李珉宇的用意，于是抬眼看看李珉宇，又瞄了一眼有些失神的文晸赫，脸竟红着张了嘴，吃掉了那一口饭。
结果，李珉宇满意地说了一声，“乖”。
文晸赫吃完了晚饭，等金东万收拾完了，就从沙发上起身说要回去了。然后还说要顺道送金东万回家。
金东万抓抓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抬着头看着已经站到他面前的文晸赫，“刚才来的时候，是我开的门。”
文晸赫有些愣，微微张着嘴，表示着他还不能理解这话里的意思。李珉宇在一旁也不说话，抱起小雨，和小雨小声地说，“我们先回房间里玩。”
“那个…Eric，我住到这里了。”
金东万其实不常叫文晸赫为Eric，一般是有求于他，或是要警告他，再或者是有些难为情时才会这么叫文晸赫。
文晸赫点点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转身要离开却又突然转身过来看着金东万，“你和李珉宇在一起了？你们才认识多久？”
“没有，我没有和李珉宇在一起，而且他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帮他照顾小雨。事情有些复杂，我改天再和你解释好不好？”
文晸赫伸手摸摸金东万的刘海，“不一定要解释的…东万，你就回答我，你是不是喜欢李珉宇？”
金东万表情有些僵，“喜欢，我也喜欢你啊，傻瓜…”
“我不是说的那种喜欢。”
金东万拉下文晸赫的手，两眼看着文晸赫的眼睛，他的眼睛里全是期待——期待什么？只是期待自己的回答，还是期待自己的否定。
金东万点点头，“可能是……”
文晸赫把手从金东万的手里抽回去，低下了头——“我知道了……”，然后又抬起头看着金东万，拍拍他的肩——“你开心就好。”
金东万送走文晸赫，一转头就看见李珉宇靠着小雨房间的门边，没什么表情。
金东万不打算理他，只是朝沙发走去，结果李珉宇开了口：“金东万。”

__10.
李珉宇的一句“金东万”并没有让金东万停下脚步，金东万坐在沙发上，依旧没有理李珉宇的打算。
李珉宇走上前，坐在金东万的旁边。
金东万按着遥控器，电视屏幕一下一下地转换着频道。说真的，金东万的心里其实很忐忑，他不知道李珉宇刚才听到了多少他与文晸赫的对话。他现在只能沉默，等着李珉宇问自己，李珉宇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但是绝不能让李珉宇知道些什么。
“文晸赫喜欢你。”李珉宇开口就不是问句，他对自己认定的这个想法感到深信不疑。
“他也喜欢你。”金东万没有看李珉宇一眼，眼睛里一闪一闪着，照映着电视屏幕上的色彩。
“嗯，我知道。”李珉宇回答得很从容，也很认真，结果金东万看他那样，忍不住笑了一声，还白了他一眼。
“可是，东万，我感觉他爱你，是爱这个程度。”李珉宇转头看着金东万，表情和语气都很认真很认真。
金东万手中一顿，停止了摁动遥控器，电视上停留在了八点档电视剧。
“嗯，我知道。”
李珉宇跪坐在沙发上，脸又凑金东万近了些，“你知道？”
金东万的眼睛停在字幕上，却不看演员的表情。字幕上恶俗地亮着“他爱我，可是我爱你啊”这么一句话。
见金东万似乎点头了，李珉宇就问道，“那你爱他吗？”
金东万转头看向李珉宇，两个人面对面，离得很近，可是没有人向后避开。
“关你什么事？”金东万皱眉。
“你到底有没有爱他？”李珉宇又向前凑近了些，两个人鼻尖碰着鼻尖。
不知道是谁因为冬天的原因，所以鼻尖冻得冰冰的，而另一个人的鼻尖却是暖的。两个存在着明显温差的鼻尖这么一触碰，不禁都有一瞬的颤抖。
金东万看见李珉宇的眼睛，清澈的眼睛有些晃动。而李珉宇的眼睛虽然不是很大，像猫咪眯起的眼睛一样却很有神，而且还有种莫名的诱惑力。
“没有。”金东万说的是实话，如果是“有”的话，那么或许，他早和文晸赫在一起了，而不会还是朋友。
“金东万。”李珉宇小声地叫了一声。
金东万的心跳得很快，而且似乎有些大声——他自己能听见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他不知道李珉宇是否也能听见。
“金东万，我可能要犯罪了。”
李珉宇说完这话，脸迅速在金东万的视线里变小。李珉宇起身，走回李小雨的房间，还一边走一边大声说着“小雨搭起房子了没啊？……”
然后，金东万还就着那个姿势，一愣一愣的。
李珉宇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要犯罪了”？
金东万朝小雨的房门大喊，“李珉宇！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房间里传来李珉宇的笑声，“哈哈哈哈”的，笑得热烈。
“总之不是触及法律的那种犯罪。”
金东万长呼一口气，他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李珉宇出什么事了。
但是，随即又再想想，金东万又迷茫了——
那，李珉宇，到底为什么对自己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金东万那天晚上，被李珉宇的那句话弄得睡得很不好。在床上翻来覆去，金东万总觉得李珉宇说这句话不是没头没尾的，金东万甚至觉得好像和自己有些关联。可是，金东万又觉得自己愚钝，他思考不出来，李珉宇这话更深的含义。
李珉宇那天也没有太早睡去，他站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抽了好几根烟。烟雾绕在李珉宇的面前，把那天的夜晚又给蒙上了一层朦胧，看得更显难以捉摸，更显暧昧……
隔天一早，李珉宇和金东万都戴着一副黑眼圈出了房门。
小雨看着两个人打着哈欠，也学着大人的样子打了一个哈欠，李珉宇摸摸小雨的头，然后抱起小雨入座饭桌。
金东万大概是因为睡得不太好的原因，显得有些不高兴。又一次把面包片卷成了一个卷，蘸了一大堆的草莓酱就往李珉宇的嘴边送。李珉宇看了一眼金东万，不算很情愿地咬住了面包，然后在金东万要戳自己的腮帮之前，自觉地咀嚼了起来。
向左向右分别的时候，小雨依旧不停地对金东万挥着小手，直到金东万走进了地下通道才停止挥手。
而与之前不同的是，金东万减少了回头的次数，而李珉宇也不回头看了。
但是，金东万发现，在他上班的时候，会时不时收到来自李珉宇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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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李珉宇的短信内容都很琐碎，琐碎得甚至让金东万感到很莫名。
李珉宇的短信有时甚至只是说“XX课真的好无聊”“在吃午饭”“还有一分钟下课”之类的，让金东万有时都不知道要不要回复李珉宇短信，或者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李珉宇的短信。
等李珉宇到家的时候，金东万已经接了小雨放学到家了。
李珉宇显得很兴奋，亲了正在看卡通片的小雨一口，把小雨吓了一跳。然后，李珉宇语气格外雀跃地唤着“东万啊东万，东万啊东万……”
结果正在搅拌着鸡蛋的金东万，忍不住白了一脸傻笑的李珉宇一眼，说了一声“有病啊？”
谁想，李珉宇竟一副厚脸皮的样子，凑近金东万说：“是啊，病了，帮我看看吧。”
李珉宇说着，边抓起金东万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然后又抓着那只手轻轻顺着自己的鼻子的线条滑下，到自己的唇边。
金东万看着自己的手被李珉宇抓在手里，到了李珉宇的唇边。他感觉到李珉宇的唇轻轻地触在自己的指间。这样的认知，让金东万的身体瞬间僵硬，指间有酥酥麻麻的感觉，金东万只能选择一动不动。
“李…李珉宇，发…发春的话，去给你男朋友打电话……”
金东万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说出这句话，可是说完以后，金东万又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话怎么想，怎么不对。一是自己其实从私心上来讲，不希望李珉宇去和他男朋友打电话；二是这话不就表达着李珉宇正在对自己发春么——那又是什么概念……
李珉宇放开金东万的手，没有接过金东万的话茬。
“你怎么后来不回我短信了？”
金东万用刚被放掉的手抓抓后脑勺，有些微微嘟起嘴，似乎是在表示不满意。
“你那些短信，有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你啊！你很无聊啊……”
李珉宇打断金东万的话，整个人又凑金东万近了些。金东万则被厨房的流理台抵住了，退又退不得，也就避不开。
“哪里无聊了，要不是想你了，发短信给你干吗？”
“啊？唉？！”
金东万被李珉宇的那句“想你”弄得一楞一楞的，他脑子里迅速转动着，最后也只能是觉得李珉宇估计是遇到什么高兴事儿了。
李珉宇估计也觉得自己的动作过了，语言过了。向后退了一步，抬手为金东万捋了捋耳边的头发，然后头微微一低，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厨房，一边还掏出了手机。
金东万又愣神了，他对从昨晚开始的李珉宇感到不适应，他觉得李珉宇哪里有些怪，但他又讲不清楚。金东万讲不出喜不喜欢李珉宇那个样子，因为李珉宇的动作或者话语，他容易紧张、心悸——而那些反应，他讲不出来自己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金东万抬手又摸摸刚才李珉宇捋过的头发，轻笑了一声，笑里似乎还有些自嘲。然后，转过身继续做饭。
等金东万把所有菜都做完，并把所有菜都端出来以后。金东万唤了还在对卡通片依依不舍的小雨吃饭，然后走到李珉宇的房间前，敲了敲门，没人回应。
金东万擅自转动了门把，开了门，进了房间——李珉宇不在房间里，金东万尝试着叫了一声，无人回应。正当金东万要退出李珉宇的房间时，金东万看见李珉宇在阳台的一角，一手打着电话，一手的食指与中指间夹着香烟。
金东万的眉头微微一皱，走了过去。
金东万推开通往阳台的门，才推开一点点，李珉宇的声音就窜进来了——
“想你了，彗星……”
金东万把门又慢慢地、轻轻地关上——原来，是借想自己，去想恋人啊。
然后，金东万耐不住好奇心，再次将门推开了一点缝。
“忠载也好吧？他在你身边，我就觉得放心点。”——忠载又是谁？——“我也不知道我们俩还能走多久。彗星，你也动摇了吧？这不是我们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的结果吗？我们对彼此并没有放不开……彗星，真想现在吻吻你……”
金东万并不是不知道偷听别人电话不好，但是他真的对李珉宇的这通电话，有很大的好奇心——或许，是一种很奇怪的“关心”。但是，这样“关心”的结果，是让金东万的心里有酸酸的感觉。他想起文晸赫问他是不是喜欢李珉宇，自己的回答是什么来着？——好像是“可能是”来着——自己是不是也在躲什么。

随着金东万把门推开得更大，他听到那句耳熟的话——
“我可能要犯罪了。”
金东万轻笑一声——李珉宇，我才要犯罪了呢……
“吃饭了。”
李珉宇被突然出现的金东万惊到了一下，神情竟有些不自然，“哦哦，知道了，就出来。”
最后，李珉宇随便和电话那头的申彗星交待了几句，挂了电话，吃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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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那顿晚饭中，李珉宇一直在思考着，他与申彗星的电话，金东万听到了多少。
李珉宇是不想金东万听到太多的，因为自己说了他想彗星了，因为自己说了想吻彗星了，因为出于私心，李珉宇不想金东万会心里顾及着自己还有个申彗星。
其实李珉宇承认自己自私。他甚至认真地想过，自己是不是因为独自一人到了异地，耐不住寂寞所以才会对金东万有了类似犯罪的念头。
李珉宇为此曾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来冷静、来思考，结论是自己精神劈腿了。和申彗星恋爱的余温还没有退，心里又忍不住对金东万有很美好的好感。李珉宇不想说自己同时爱上了两个人，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相信人会有这种“可恶”的感情。
李珉宇是真的清楚一些状况。他和申彗星在很早以前的一次冷战中就彼此清楚，他们爱着彼此，但他们的爱都不是认定了对方，就非对方不可的爱，甚至他们很清楚这份爱并不会长久。但是他们还是决定在当下爱着彼此的时候就好好爱，即便以后分手了，也不会后悔没有和对方在一起过，即便以后分手了，两个人也会是很合拍的朋友。
可是，和申彗星的恋爱是美好的，李珉宇放不开那些和申彗星很美好的记忆。还有，李珉宇也不愿涉险去尝试让金东万这个大好青年来和自己走这条并不会容易的路。
可问题在于，李珉宇对金东万似乎有不能抑制的爱意。
当李珉宇看到文晸赫对金东万表露出爱时，他就不能抑制地想要阻止；当李珉宇看到金东万的笑容在自己眼里有着过分的美好时，他就不能抑制地想多看一秒；当李珉宇一度确认那就爱时，他是真的就想追求金东万了。
他和申彗星不同。李珉宇清楚这一点，而且很清楚。他和申彗星很不同。
所以，如果说是拿金东万来填申彗星的空位，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李珉宇在一顿晚餐的烦恼中，最后的决定是：要放了申彗星，也不能去抓金东万。
放，是不想限制住申彗星。不抓，是不愿祸害了金东万。
金东万就只有那天收到了来自李珉宇的报告式短信。之后这样的短信少之又少。
除了李珉宇偶尔会发短信来告知他会晚点回去什么的，其他的再也没有了。
金东万也感觉到，那天之后，李珉宇对他的态度有了些变化。即不是最初认识那般有些尴尬，也不是后来莫名就自然相处的样子。李珉宇和他相处得很朋友，却有了距离感。这种感觉有些不真切感，但是金东万却百分百确认这段距离的存在。
金东万想想也对。
自己和李珉宇本来就是朋友，而且不是交心的朋友，甚至连好朋友都算不上，就只是很普通很普通的朋友而已。不同的是，他们住在一起。更不同的是，自己喜欢他，那种爱情一样的喜欢。
金东万觉得自己不对。这样简直是在犯罪。
先不说，他和李珉宇都是同性。虽然他不排斥同性恋，金东万感觉到文晸赫对他有不一样的感情时，不能给予回应，却也没有因此疏远了文晸赫。金东万交过女朋友，他很迷茫自己难道是个双性恋？还是真的是有的人说的那样，恰巧爱上的那个人和自己一个性别了？
金东万感觉荒谬，却又不想阻止这种情愫的蔓延。
但问题是，李珉宇有爱人。从李珉宇和恋人的电话里，金东万总能不难听出，李珉宇很心疼、很宠着自己的恋人。李珉宇好像很容易想念他的恋人的那一种美好。
金东万觉得自己成了狗血剧里有些可怜的暗恋者。只是自己似乎不是主角，在李珉宇的恋情里，自己是个配角，甚至连个角色都没有。
金东万并不想成为烂俗的第三者，更何况是陷入男男三角恋中的第三者。有些荒谬，有些惊恐，有些难受。
金东万真的从发现自己对李珉宇有不一般的感情时，就没有想过争取。可是内心总抑制不住对李珉宇的某些感情。
当李珉宇没有和申彗星通电话时，每次吃早餐时，一起出门的时候，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并排坐在沙发里看电视的时候，金东万都忍不住同初恋的小女生似的，希望这时间可以再长一些、再长一些。他甚至会很偶尔的希望，李珉宇的世界里没有申彗星这个人。
是挺可笑。那天李珉宇的无营养短信弄得他常不知道怎么回复。可真的没有那些短信，金东万又不免有些失落——李珉宇有那样发短信不是也才一天吗？
虽然和谐，但也隔着距离地相处，也不是让人受着折磨。毕竟没有开始，也不用结束，既然有过程，就尽量延长过程好了。
这样下来也尽一个礼拜，似乎没有什么不妥。反正生活也是有条不紊的。
那天下午，是李珉宇去接小雨放学。金东万也没有轮班，在准备着晚餐。
门铃响起了，来人不是李珉宇，却也是个美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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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彗星的到来，其实没有让金东万很别扭。
申彗星很惹人喜欢，或者说很惹金东万喜欢。金东万甚至在晚饭间，心里想着，如果申彗星遇到的人不是李珉宇而是自己，自己大概也会爱上申彗星吧。可是自己一旦遇上了李珉宇，还是会爱上李珉宇吧。
那李珉宇如果先遇上自己会不会爱自己？李珉宇如果是先爱了自己，之后才遇到申彗星的话，是不是还是会爱上申彗星？李珉宇已经爱申彗星了，那现在，或者以后有没有可能爱上自己？
金东万觉得自己思考的问题又“犯罪”了。
金东万本以为申彗星会留下来过夜的，所以晚饭后就一直在找机会想和李珉宇说一声，说他可以去文晸赫那里住一晚。
李珉宇似乎是察觉到了金东万的想法。晚餐后就拉着申彗星坐在了客厅沙发上，然后不停地说话。李珉宇今天从看到申彗星开始，就还没说过那么多话过。
金东万有些尴尬，他不敢在李珉宇和申彗星说话的时候插进去。
申彗星看着李珉宇和自己说话的时候，眼神不停地往厨房瞟，忍不住一掌推了李珉宇的脸。
“他又不是保姆，你怎么放他一个人去收拾啊，你不会不好意思，我都替你不好意思。”
申彗星说完，把两手袖子往上卷了卷。然后指着沙发，“怕人跑掉就乖乖地给我坐着！”
李珉宇温温地一笑，他还是在感叹申彗星发小脾气的样子实在很可爱。
申彗星一走进厨房，就看见金东万在洗着碗，宝宝站在一边抓着金东万的衣角，嘟着小嘴不停地在说：
“万万，彗星舅舅好看，但是你最好看。”
“万万，老师说要画漂亮的花。”
“万万，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金东万本来都一直是微笑着听宝宝在一旁不停地说，没有应答什么。可是最后一句话，还是让金东万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宝宝。
“没有啊，万万没有不高兴啊。”
小不点眨眨眼睛，嘴巴翘得更高了，微微低了头说：“那宝宝今天说话，万万都不理我，万万是不是不喜欢宝宝了？”
金东万打开水龙头，把手上的泡沫冲干净，转身蹲下身抱起宝宝。
“我们宝宝老说万万不喜欢，其实是宝宝不喜欢万万吧。”
宝宝一听这话，急了。一把抱住金东万的脖子，“才没有呢！乱说！宝宝最喜欢万万了！比舅舅还喜欢！”
申彗星看着背对着他的金东万，看不见他的表情是什么样的。申彗星觉得，宝宝的话的意思是“比舅舅对你的喜欢还喜欢”，可是不知道金东万会不会单纯地认为是“喜欢你比喜欢舅舅多”。
事实上，金东万的确没有那么单纯，但是他也没有和申彗星的想法一样。或者说，是金东万不敢考虑申彗星的那一种想法。
金东万脑子里闪过这两种解读，但最后只愿把他听作小不点对自己的“告白”。
“我来帮忙收拾吧。”
申彗星适时地发声，金东万转头看了申彗星一眼，然后放下宝宝，摸摸宝宝的头，让他去找李珉宇画画。然后小不点看了看申彗星，又看了看金东万，撅着嘴说着要万万和彗星舅舅等等也去陪他画画。
金东万和申彗星点着头答应了以后，小不点才一蹦一跳地出了厨房。
申彗星走到金东万的旁边，才真的看到洗碗池里都是洗干净了的碗了。
“看来我来晚了。”申彗星下唇抿过上唇，微微嘟起。
“呵呵，本来也就没多大的事，早点弄完我也早点走，给你们留个二人空间。”
申彗星挡住金东万的路，眉头有些皱，“我不是来看珉宇的，是来看你的。”
金东万有些惊讶，微微瞪大的眼睛里满是疑问。金东万用手指指着自己，“我？”。然后又指向申彗星，“我们以前……嗯……不认识吧？”
申彗星的眉头舒展开来，笑了出来，“不认识。”
金东万更疑问了，“哈。那怎么说……说是来看我的……”
“因为珉宇啊。”
金东万心里有一丝不安，有一丝惶恐，有一丝尴尬，有一丝焦躁，还有一丝心伤。
金东万不知道是不是申彗星误会他和李珉宇之间有什么了，还是说，申彗星看出自己喜欢李珉宇了。如果是后者，那申彗星是之前就知道的了？可他之前没有和申彗星有一点交集啊……啊！有。他们的交集就是李珉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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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东万现在猜不透李珉宇的心情。
金东万就这样让李珉宇搭着自己的肩膀，看着朴忠载和申彗星两个人越走越远，看着那背影从两个人变成一个人，再变成一个点。
金东万转过头看着李珉宇的侧脸。李珉宇的目光还在朴忠载和申彗星离开的方向。金东万不知道李珉宇是否难过，但他觉得李珉宇很伤感。
的确，李珉宇是伤感，只是金东万不知道李珉宇这伤感不是因为申彗星的离开，而是因为和申彗星还有余情。
这要怎么表达才比较容易理解呢？
毕竟两个人曾经那么美好过，虽然总是很清楚两个人总有一天是要分离的，知道两个人并不是彼此的绝对。但毕竟曾经那么美好，美好到可以忽略那必然的分离。等真的分离的那一天来了，心里还是一时间没法放下的。
何况，即便李珉宇和申彗星之间没有了爱情，他们还是有着感情的。这种余情，让这样的分离多添了些温情，却也挡不住胸口的闷闷的感觉。
“珉宇……”
金东万从正面抱上了李珉宇，他想要开口安慰李珉宇，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李珉宇是否需要安慰。毕竟，男人是自尊心强的动物，有时安慰反而会让男人觉得更难受。
金东万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李珉宇的后背，没有再说别的话。李珉宇也抬手回抱了金东万，将头埋在了金东万的脖颈间。
与李珉宇刚才轻拍申彗星不一样。金东万给李珉宇，不是放心的意思，是安心；金东万给李珉宇，不是安慰的意思，是依靠。
李珉宇舒服地感受着金东万给予的温暖，然后突然开了口：
“东万，我想哭。”
金东万轻拍着李珉宇的手有一下的停顿，表情也有一下的惊诧。他没反应过来，或者说，他没想到，李珉宇会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给自己看到。无论是李珉宇的姐姐去世的那时候也好，还是李珉宇刚要开始照顾宝宝的那时候也好，李珉宇都没有在自己面前表现过脆弱的一面，连疲惫都没有表现过。
这一下，不仅是疲惫，还是不舍，还是心伤，带男人稀有的眼泪，一并，给金东万，看见。
金东万，这只是个仪式。
李珉宇心想。
我想你成为我生活中、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原谅我，因为还有妈妈，因为还有李小雨，因为我还没办法把全部的爱情给你，因为我还没向你表白，所以我还无法将你成为最重要的一部分。但是，我希望，能和金东万这个人走到最后。我希望，金东万也有一样的想法。
金东万停下了轻拍李珉宇的手，转而紧了紧手臂，和李珉宇抱得很紧。李珉宇也收了手臂。
他们想要在彼此身上感受更多。
虽然，李珉宇曾经想过，放了申彗星的同时，也不去抓金东万。
但是，感情这东西有时并不容易控制。特别是，当你发现，那个人就是你想要的，你想爱的，那感情这东西就成了种渴望。你不甘心去控制着它，你渴望得到他。
虽然，金东万曾经想过，不能去追随李珉宇。
但是，感情这东西有时很难以去控制。特别是，当你发现，那个人也可能爱你，你有了可以追随他的理由时，那感情这东西就成了毒品，让人上瘾。
金东万大概是被李珉宇的眼泪感染了，竟也莫名湿润了眼眶。而李珉宇却在金东万脖颈间流着泪，却又微笑着。
“东万啊……”
李珉宇还有话要说，却又没了说下去的样子，于是这一声“东万啊”就这么停在空中，久久都不散去。多年以后，金东万再回想起来，知道了他当时没说完的话。李珉宇当时想说的是：
“东万啊，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只是因为当时的李珉宇认为还没有到时候说出这句话，所以，这句话就这么盘旋在空中，萦绕着两个人，莫名的有着暖意。
可即便当时的金东万并不知道李珉宇没说出的话，却也还是不自觉地回答道：
“好。”
李珉宇听到金东万这一声轻轻的，绵绵的应答，胸口原本堵堵的感觉瞬间就消散了。
李珉宇笑着在金东万的脖颈间蹭了蹭，用自己的唇在金东万的脖子上，轻轻地、不易察觉地吻了一下。然后在金东万肩膀上蹭掉了眼泪，抬起了头看着金东万。
“金东万，我想我要真的‘犯罪’了。”
金东万闻言，心脏立刻一下一下跳动得大声了起来。他联想到申彗星晚上对自己说的话，似乎就能懂得了李珉宇这话的意思。
如果是我理解错了，那就我先“犯罪”好了——金东万心想。
“李珉宇，我冷。”
金东万并没有接李珉宇的话。李珉宇也才发现，门还开着，外头风大。
李珉宇松开抱着金东万的手，继而牵起金东万的手，往屋里头走了走，用空着的那只手去关掉了门。
“宝宝说他们老师让他们画漂亮的花。”
金东万点点头，“那怎么了？”
“我和宝宝说，画张万万的脸，再配上花瓣就可以了。”
“诶？”金东万没有反应过来，显得很是莫名其妙。
李珉宇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捏了捏金东万的手。有点凉，不过好像又在慢慢回暖着。
“如果宝宝把你画丑了，我就再补给你一张好看的。”
金东万突然一下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脸红了起来。
“你怎么不叫宝宝画只有着舅舅脸蛋的猫啊。”
李珉宇笑开，眼睛转了转，“那太难了。”
金东万白了李珉宇一眼，然后慢慢抽回自己的手，走向了小雨的房间。
“你教他画的花和这不是一个难度的吗。”
李珉宇站在原地，带着笑容，没有跟上去。他看着金东万走进小雨的房间。心里头不住地想：
可是一提到漂亮的花，就想到了金东万，又该怎么办。
金东万，你的笑颜，像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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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最后在金东万的指导下完成了“漂亮的花”。
其实也说不上什么很漂亮，毕竟宝宝还小，握笔都还握得不是很好。A4大的白纸上，线条有点扭扭曲曲地配合着，色彩也涂得不算很均匀，但还是能看出个大致的形状出来。
是向日葵。金东万不知道为什么，指导着宝宝画了超越了宝宝那个年龄所能驾驭的花。
隔天早上，李珉宇破天荒地第一个起了床。金东万走出房间的时候，双眼还处于一只闭着，一只半睁着的状态。
金东万颇有些惊讶地揉揉眼睛，“好早啊。早。”
李珉宇双眼一弯，走上前去拍拍金东万的后腰，“早，我煮了粥，你帮我把宝宝叫起来吧。”
金东万的脑袋还有些朦朦胧胧的，点点头，就转身开了宝宝房间的门。
宝宝似乎睡得有些不安，两只小手紧紧抓着被子的上沿，小眉头也紧紧地凑在了一起。
金东万坐在床沿边上，伸手轻轻揉揉宝宝的眉心，一边轻声哄着。
“小雨宝宝，太阳晒屁屁喽。”
宝宝有一个习惯很好，就是不赖床，基本上一叫就醒，只在床上蹭个一两分钟就会自己乖乖地坐起身来，让别人帮他穿上衣服。
可是偏偏是这一个优点也让金东万很心疼。宝宝这样的好习惯好像并不是有人教他的，而是有某种思想影响的。或许，以前是因为妈妈身体不好，爸爸又不在，所以就形成了宝宝体贴型的乖巧。可是现在，宝宝似乎也有着小朋友不该有的不安全感——宝宝或许不知道，但是金东万能感觉得到。因为，金东万小时候也是这样的。
“万万早。”宝宝坐起身来，两只小手揉着眼睛，被金东万抓了下来。
“乖，不能乱揉眼睛。把小手举高，万万给你换衣服。”
宝宝听话地举高了双手，小嘴还嘟着。金东万把宝宝的睡衣掀起，等睡衣顺着宝宝的双臂被脱下时，金东万发现宝宝哭了。小肩膀一抽一抽地，上齿咬着下唇，两只小手臂还保持着向上举着的姿势。
金东万不知道宝宝是怎么了，只赶紧帮宝宝套上了小衬衫，然后抱起宝宝坐在自己的腿上，让宝宝的头靠在自己的怀里，手一下一下顺着宝宝的背。
“小雨做恶梦了？不怕啊，梦里都是假的。宝宝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宝宝没有停下哭泣的意思，而是哭得更凶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金东万抬手摸摸宝宝的额头，并没有生病的迹象。可任金东万怎么问，宝宝都只是紧咬住下唇，什么话都没有说。
金东万有些急了，手轻轻捂着宝宝的一只耳朵，朝门外喊着李珉宇。
李珉宇刚端着盛好的最后一碗粥出来，就听见金东万的声音，语气里很着急。这是金东万不常有的，李珉宇第一反应就是宝宝生病了，赶紧就往宝宝房间里走。
看见金东万抱着宝宝坐在床边，而宝宝一直在哭，李珉宇上前蹲下了身，对着宝宝，伸出拇指轻轻拭去宝宝脸上的眼泪。
宝宝看着李珉宇，慢慢放松了紧咬着的下唇，开了口：
“舅舅……我梦到妈妈了……”然后宝宝抽泣了两声，断断续续地又说了句，“对不起……”
李珉宇伸手示意要抱过宝宝，宝宝却往金东万的怀里又躲了躲。弄得金东万更心疼了。
金东万稍微抱高了些宝宝，让宝宝的小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金东万像昨晚轻拍李珉宇一样，轻拍着宝宝的后背，只是这力度要再更小更小了些……
“宝宝啊，梦到妈妈说明妈妈已经到天堂了哦，说明妈妈在想你哦。宝宝也想妈妈了吧？想妈妈是不用说对不起的。宝宝想妈妈，说明宝宝没有忘记妈妈，宝宝是爱妈妈的啊。不过，万万不是说过了吗？宝宝不能因为想妈妈就哭的，妈妈会看见，宝宝哭的话，妈妈会伤心的。宝宝啊……”
宝宝停了哭泣，李珉宇在一边红了眼眶却没来及得落泪，就先愣住了——因为，金东万哭了。
金东万最后一声“宝宝啊……”，不是不讲，是讲不出来了。金东万的声音哽在喉咙，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金东万想说：

“宝宝啊，说明妈妈其实一直都在啊。”
宝宝的小手推开了东万一些，然后拿手掌心擦掉金东万脸上的眼泪。
“万万不要哭，妈妈，看。”
金东万吸了下鼻子，笑了一下，可是却不太好看，“嗯。”
“万万不哭，宝宝，”李小雨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居然轻轻拍了拍胸口，说“疼。”
金东万知道，宝宝想指的位置是心。
金东万那手背随便擦掉了眼泪，凑前亲了亲宝宝的小脸蛋，“以后，不准你看电视剧了。”
宝宝没有理金东万说的，只是转头看向了李珉宇。
“舅舅。”
李珉宇伸手摸摸宝宝的头，站起身来，拿起放在一边的毛衣，给宝宝套上。
“万万说的是对的。宝宝，不需要说对不起。”
宝宝瘪了瘪嘴，问到：“什么叫‘不需要’？”
李珉宇笑着，从金东万怀里，把宝宝抱了起来，“就是‘不用’的意思。”
李珉宇也在宝宝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然后又把宝宝放了下来，拍拍宝宝的小屁股，“宝宝乖，自己去刷牙洗脸。牙刷和牙杯，舅舅已经帮你拿下来，放在卫生间的小板凳上了。”
宝宝乖乖地点点头，脸上还是有些小阴郁，但明显已经比刚睡醒的时候好多了。
宝宝屁颠屁颠地跑出了房间。李珉宇伸手拉起坐着的金东万，用自己的脸贴着金东万的脸，轻轻、慢慢地蹭了蹭。
“金东万宝宝，不要难过。”
金东万笑了，对着空气白了一眼，推开了李珉宇。
“猫舅舅，我也去刷牙了。”
李珉宇看着金东万的背影，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地微微弯了嘴角。
金东万，我想更了解你，更疼你，更爱你。如果你不拒绝，就都给你。
­­__17.
宝宝最后是在金东万的帮助下，“自己”完成了刷牙洗脸的工作的。
宝宝被金东万从洗手间里抱出来的时候，金东万正用自己的下巴蹭着宝宝的小脸和脖子，惹得宝宝“咯咯咯”地直笑。
李珉宇一手挡开金东万和宝宝，然后从金东万手中接过宝宝。
“你自己要当儿科医生的，不知道宝宝这样笑，很容易打嗝吗？”
金东万凑近宝宝的小脸，又亲了一下。
“我知道分寸的。”
三个人围着一张不大不小的餐桌吃着小米粥。
李珉宇自己吃自己的，金东万则一会儿吃自己的，一会儿转过身，喂宝宝吃几口。等李珉宇吃完了，宝宝的粥还有小半碗，而金东万自己的，还有大半碗。
李珉宇把自己的碗洗干净了，走出来的时候，金东万碗里的粥还不见少。李珉宇用指尖碰了碰碗——粥都不怎么热了。
李珉宇往金东万身边一坐，越过金东万，对宝宝指了指碗，“就剩一点点了，别让万万喂了，自己吃掉。”
宝宝咂咂嘴，抬起小手，自己握住了勺子，站在了椅子上，一口一口挖了起来。
金东万则皱起了眉，转头看着李珉宇，一脸的不满。
李珉宇端过金东万的碗，舀起了一勺粥，放到金东万的嘴边。
“啊——”
金东万表情很不满，却乖乖地张了嘴巴，吃了粥。
“乖。”李珉宇用筷子夹了点泡菜给金东万吃下，“你这样太宠宝宝了。”
金东万有些不高兴，把自己的碗从李珉宇手中端回来，“宝宝已经够懂事了，乖宝宝宠着也可以。”
勺子还在李珉宇手中，金东万要抢，李珉宇把手往身后一放，金东万就放弃了，干脆就端着碗直接喝。
“喂喂喂！等等呛到。”李珉宇把勺子放回金东万的碗里，金东万白了李珉宇一眼，没有说话。
“宠当然可以，但是总不能让他什么都不会。我姐姐以前就是这么对我的，宠我又教我。我现在也得这么对宝宝。”李珉宇的话停了一下，“像我姐那样。”
金东万抬眼看了一眼李珉宇，转头又看向正在认真嚼着最后一口粥的宝宝。
“李珉宇宝宝，你今天课多吗？”
李珉宇耸耸肩，“本来有一堂课的，不过教授有事，所以我今天没课，怎么？”
“我刚好轮休。等等送宝宝上学以后，我们去趟超市吧。”

李珉宇起身走到宝宝身边，拿起宝宝胸前的小手帕给宝宝擦了擦嘴，然后抱起宝宝，拍了拍宝宝的小屁股。
“小雨啊，万万在约舅舅出去玩呢，舅舅要不要答应啊？”
金东万白了李珉宇一眼，低头又吃起了饭。想想哪里不太对，就又转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一大一小。
“我哪有约你。我是想去补齐些家里要用的。”
宝宝伸手摸摸李珉宇的鼻子，“舅舅，万万是我的。”
李珉宇没有理会金东万，而是微微抬起头，作势要去咬宝宝的小手，惹得宝宝“哈哈”笑了几声。
“所以我在向宝宝借万万啊，借万万去约会。”
金东万吃掉了最后一口粥，忍不住站起身来，往李珉宇的后腰掐了下去。
“啊啊啊，疼疼疼！宝宝，万万捏我！”
李珉宇急着跟宝宝告状，金东万听到李珉宇告状，也赶紧松了手。但还是不甘心的用食指戳了一下李珉宇的侧腰。李珉宇躲了一下，再转身，金东万已经拿着自己的碗和宝宝的碗走去厨房了。
李珉宇把宝宝放下了，捏捏宝宝的小手，要他自己去换鞋。看着宝宝一晃一晃地跑去玄关处，李珉宇也转身走进了厨房。
李珉宇在金东万身边挤了挤，拿起宝宝的碗，和金东万一起洗了起来。
“宝宝呢？”
“换鞋。”
“宝宝分得清左右脚吗？”
“宝宝三岁的时候，姐姐就打电话来炫耀过这事了。”
金东万点点头，把自己手上洗洁精的泡沫蹭了点在李珉宇的手背上。李珉宇发出一声嫌弃的声音，用水冲走了那泡沫，顺便把碗也给冲干净。金东万屁股一扭，从侧面顶了下李珉宇的腰，李珉宇没有防备，向右边踉跄了一下。金东万则若无其事，将自己手上的碗放在水柱下冲干净了。
李珉宇又蹭上去，挡着金东万要离开的路，挤着金东万，把宝宝的碗也冲干净。然后一下转身，与金东万面对面。
“金东万，你干嘛？”
金东万被李珉宇突然放大又突然严肃的样子，吓了一下。然后愣愣地看着他，瞪大了眼睛，脖子微微后倾，什么话都没说——他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只是开玩笑而已。
李珉宇和金东万四目相对，两个人的距离太近，李珉宇都能从金东万的眼睛里看到自己了——好像太严肃了，吓到金东万了，可是又忍不住想靠近了。
李珉宇又往前走了一小步，金东万竟然没后退，而是就站定了脚，一动不动。
“我说过我是真的要‘犯罪’了，你怎么不躲？”
金东万依旧没有说话，脸上愣愣的表情褪去，竟似乎隐约里换上了淡淡的微笑。
金东万能感觉到李珉宇的鼻尖和自己的鼻尖有种隐约的触碰感——很暧昧。而这样的感觉到了李珉宇那里，却总觉得很舒服，但就是还带着点禁忌的味道。
李珉宇把头慢慢地歪向一边，金东万依旧一动不动的。
就在两个人的眼睛都要慢慢地合上，距离也越拉越近的时候，他们似乎忘了还有一个人——
“舅舅！快点！”
李珉宇教宝宝除了拖鞋，不能穿别的鞋走进客厅。宝宝又觉得自己换好了鞋子，等了很久了，不知道舅舅在和万万说什么，所以只能站在玄关处大声喊。
李珉宇和金东万莫名的大胆，被宝宝的这一声弄得全部退去。两个人有些尴尬地分开了些距离。李珉宇的脸有些红，抓了抓后脑勺，手指在空中毫无方向感地划动。
“那，那个……我先送宝宝去幼儿园了。”
金东万也尴尬地红了脸，两个眼珠子不停地转来转去，一会儿看这，一会儿看那的，最后也没落在李珉宇的身上。
“嗯嗯，去吧去吧……”
李珉宇在厨房的门口消失，金东万在厨房里长长舒了口气。结果李珉宇又突然返回来，笑得跟只得意的猫一样地说道：
“等我回来。家里要用的。”
李珉宇把“家里”两个字故意咬得很重，金东万也才反应过来之前自己都怎么表达了。
金东万走出厨房的时候，宝宝转身朝他挥了挥小手，说了句“万万拜拜”。金东万也挥挥手，对他说了声“拜拜”。
紧接着，金东万又看见李珉宇对着他笑。不过这笑容很奇怪，似乎温柔，又似乎狡黠。
金东万脑袋里一阵轰炸。他回想起一早上的种种，都觉得最后那差点接吻的举动，来的很突然。
好像并没有什么导火线，两个人就差点接吻了——难道“犯罪”就是导火线？

__18.
李珉宇送宝宝到了幼儿园之后，就给金东万打了个电话，约着两个人直接在超市见面，结果金东万丢给李珉宇一个地址，叫他直接到那里去就好了。
李珉宇不似金东万，在这个城市呆了快五年，还算初来乍到的李珉宇，还有很多地方并不熟悉。所以为了摸索到金东万说的那地方，折腾了挺久。
“你不会直接问路人，或者直接打的吗？”
李珉宇无奈地摊着双手，“一是我不习惯问路人，二是我还得养两个宝宝，得省钱。”
金东万撇撇嘴，既没有反驳李珉宇把他说为宝宝，也没有再“教育”他为什么那么迟才来。
李珉宇站直了身体，将双手放在上衣口袋里，然后用肩膀碰碰金东万的肩膀，问他来这里干嘛。然后金东万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李珉宇有些莫名其妙，却也没再说什么，乖乖地跟在金东万的身后。
直到金东万走进一家家具店，李珉宇都还是没弄清金东万来这是来干什么的。
家具店看上去有些年头了，里面卖的家具算不上什么名品，却能看出店主很讲究品味。家具的样式都有些不一样的古风韵味，每一件家具在制作上都很讲究细节。
李珉宇看着一张木椅子出了神。那张木椅子有些高，只是上了蜡，保留了木头本来的颜色，显得很自然。木椅子显得有些可爱，却总让人感觉不管放什么场合都不会有违和感——可能就是因为它自然。
“看中那张椅子了？”
金东万顺着李珉宇的眼神看出，落在了角落里。
“不觉得它显得很自然吗？就算被摆着了角落里，就算他占地面积并不大，可就是显得很可爱，落落大方。”
金东万笑了，颊骨下被弄出好看的线条，“那张椅子我喜欢了很久，可是一直没有固定的住处，怕糟蹋了它，所以也从没舍得买下它。”
李珉宇转头看向金东万，眉头有些痞气地皱起，“那我眼光得有多差，就我一个人和你的眼光一样。”
金东万保持着好看的笑容，没有多说话。这时候，一个老人笑得亲和地朝两人走来，直接走到了金东万的面前。
金东万礼貌地朝老人鞠了个躬，“先生。”
“我们东万又来看小然啦？”
金东万笑着点点头。李珉宇却有些不舒服。
“没想到它还在。”
老者的笑声有着疼爱的浑厚感，“说了要留给东万的。”老者抬手轻轻拍拍金东万的脸庞——老者手中干干的褶皱触在金东万的脸上，令人有种被疼爱的美好的感觉。“说好了，等我们东万有家了，就把小然给你的。”
李珉宇站在一旁，多少能揣测出，老人口中的“小然”不会是一个人。但是老人疼惜金东万的神情，和金东万被疼爱时就格外珍惜与感动的样子，都让李珉宇心里有些不舒服。
当然不是吃醋。而是心疼。
李珉宇一直觉得金东万会有很多故事。知道金东万的父母走得早，所以知道金东万会渴望被人疼爱。这些，再加上李珉宇是真的有爱上金东万，所以，就更想爱他，更想疼他。
李珉宇无声地，自以为隐蔽地将金东万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老人的表情有一下错愕，转身走了两三步以后，又回过身看向李珉宇。
“年轻人，你牵了东万的手，就要是想好了的。”
金东万的表情有一下惊讶，本来没想过这牵手会有更多的含义或者误会，索性也就让李珉宇那么牵着。可是被老人的一句话，金东万瞬间有些心虚——心虚，只是以为李珉宇是没有“想好了的”。
金东万要把手抽出来，却被李珉宇握得更紧。
“想好了。”
老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继而看向了金东万。
“有家吗？”
金东万停了一下，想说没有。却被李珉宇抢了先，“正在准备”。
金东万心里嫌弃了李珉宇一下，什么叫“正在准备”。可是金东万笑了。
“把小然带走吧。如果有一天又没有家了……”老人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只是说如果。如果有那么一天，就把小然留在这个年轻人的家里，不要带走，知道吗？”
金东万知道老人这么叮嘱的意义是什么。可是，如果他和李珉宇不是一个家的，那么有一天他要离开那里了，他还是会把小然留在李珉宇家里的——因为那会是代表着金东万的记忆点，因为李珉宇会欣赏它，因为李珉宇会疼爱它。

__20.
金东万一进屋就被李珉宇紧紧地拥住了。
金东万没有推开他，也不惊讶，但也不欣喜。
“是……小雨的爸爸？”
李珉宇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你要把小雨给他吗？”
李珉宇摇摇头，然后在金东万的脖颈上轻吻了一下。李珉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他只是想那么做了而已，或许是认为这样做，有另一种不一样的安心。
金东万则被李珉宇的这一轻吻，怔了一下，脖颈战栗起一些小疙瘩——他不清楚李珉宇这么做的原因，但他觉得这样的时候，不是对的时候。
金东万轻轻推开李珉宇，在李珉宇的嘴角亲了一下。
“换货了？”
李珉宇皱眉，有些紧张与不安地握住金东万的手，“东万，你别误会。我不知道他也清楚我和彗星之间的事。”
金东万挑了挑眉，“和彗星。所以，本来就没有我的事情。”
金东万抽出自己的手，擦过李珉宇的肩膀，要走进客厅。却被李珉宇反手抓住了手腕，“什么叫没有你的事情？”
金东万眉头微微蹙到了一起，眼神却略有些惊讶。
“珉宇，我开玩笑的，我……我只是不想你太烦恼的样子……那个……”金东万知道自己以为会让气氛能略有放松的梗，成了一个使李珉宇不安甚至生气的点。
可是，李珉宇只是舒了口气，“不好笑，不会说笑话就不用勉强自己，这种玩笑只会让我担心。”李珉宇放开金东万的手腕，抬手摸摸金东万的肩头，“东万啊……”
金东万看着李珉宇，其实李珉宇没有说完的话，金东万瞬间就都能懂了。在金东万听到李珉宇说的是“担心”，而非“不安”或是“生气”时，他就懂了。金东万突然觉得心里似乎能放了小礼花，庆祝他知道了李珉宇对自己的很大的在意。
“对不起。”金东万说。
“没有。”李珉宇也在金东万的嘴角轻轻亲了一下，“不用说对不起的。”
金东万转身往前走了两步以后，又退了回来，站在还一动不动在原地的李珉宇面前。
“珉宇，你有没有想过，让小雨跟爸爸生活？”
李珉宇的眉头再次蹙起，声音突然低沉了许多，“怎么可能。”
“珉宇，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舅舅毕竟不能代替爸爸。”
李珉宇用有些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金东万，轻笑了一声。
“哼。那男人也能算爸爸？”然后李珉宇顿了顿，看着金东万的眼睛，又补了一句，“金东万，你要是觉得小雨麻烦，可以不呆在这里。”
“李珉宇？”
金东万能理解李珉宇，他知道李珉宇很在乎很在意关于宝宝的一切。他不清楚那个男人对李珉宇的姐姐，还有宝宝到底做了什么，但是他也只是想给李珉宇多个想法，并不是一定要介入。可以怪金东万太莽撞地想给建议，但他也没想到李珉宇会说这么重的话。
李珉宇似乎回过神，自己刚才说过了什么。闭着眼，叹了口气。
“趁我们还没有什么的时候，如果你觉得以后这样会是麻烦的事，就赶紧离开。”
“李珉宇！”
李珉宇睁开眼，看向金东万。他看见金东万眼里的红血丝，他看见金东万眼眶的红色，他看见金东万慢慢的惊愕和愤怒。
再重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再多的怀疑，也进行不下去了。再多的气，也不能发在金东万身上了。
“金东万，能不能麻烦你一直呆着。”
金东万又是一下惊讶，李珉宇反差得太快，而他还没有意识到李珉宇的反差是因为谁。
“金东万，你跟我站在一条线上吧。”
金东万觉得李珉宇的语气里，就差没有说“东万啊，拜托你了，求你了”。
“李珉宇。”金东万开口，又是这三个字。
“我在。”李珉宇走上前，又一次轻轻拥住金东万。李珉宇把金东万整个身子拥住，比刚才要再用力了些，也不让金东万的手臂可以弯曲，或者抽出——他要把他整个抱住。
“李珉宇…”还是这三个字。
“东万啊，那个人没有作爸爸的觉悟，我不能把宝宝交给他，我会着急，会很容易着急的。他对不起我姐姐，更不用说对宝宝了。东万啊，我现在没有心情，也不能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那男人的‘罪行’。我不是真的要你走，我只是着急，着急宝宝而已。对不起……”李珉宇亲亲金东万的耳朵。

“对不起，东万，我话说重了，请生我的气。可是，不要真的嫌我和宝宝麻烦。”
“请站在我这边，请一直呆在我这边。”
金东万的手动弹不得，就用脑袋蹭了蹭李珉宇的脸颊。
“对不起，是我没问清状况就胡乱献策。我只是因为我没有爸爸，偶尔还是会想见……”
李珉宇没有让金东万把话说完，只是有收紧了手臂。
“东万，站在我这边，给我点时间。”
金东万点点头，他知道李珉宇现在需要时间解决宝宝的事，他也知道，李珉宇在自己和他的这份感情里，也需要些时间——这很正常，因为金东万也需要。他需要时间了解更多，然后想融入更多。
李珉宇松开金东万，金东万笑笑，说下午一起去接宝宝放学。
李珉宇笑着问晚饭谁煮。
金东万头一歪，又一正，“不能奢侈一次，在外面吃吗？”
李珉宇笑得露出了牙齿，说：“好，你请客。”
金东万类似鄙夷地看了李珉宇一眼。
“东万，你没有正式回答我呢。”
“什么？”
“一直呆在我这边。”
“你不喊我金东万宝宝了吗？”
李珉宇笑，“金东万宝宝。”
“三个宝宝呆在一块挺好的，不会被嫌弃吧？”
李珉宇依旧笑，“绝对不会。”
__21.
当李小雨看到李珉宇和金东万一起到幼儿园来接他的时候，高兴地跳着，挥着自己的小手，声音清脆地喊着“舅舅！万万！我在这里！”
金东万看着李小雨眼睛笑成了一条线的样子，也随即笑了起来，颊骨下面显出漂亮的弧线。
“小雨笑起来，眼睛和你好像。”
李珉宇一副得意的样子，朝金东万摆了个笑容，“我比较帅，他比较可爱。”
金东万收起了笑容，蹙着鼻眉，一副嫌弃得不得了的样子，“不要脸。”
李珉宇也不反驳，反而笑得更开。金东万无奈地摇摇头，但心里却承认了李珉宇的自夸。
“老师，小雨今天表现怎么样？”
老师看看李珉宇，又看看金东万，然后脸莫名地红了起来，轻声细语地回答道：“挺好的，很听话，都…挺好的…”
李珉宇有些皱眉，牵过小雨，让他站在自己和金东万的中间，回了句“谢谢老师啊”。然后又晃晃小雨的手，小雨朝老师一个90°鞠躬：“老师再见！”
三个人坐在车站的长凳上，有一会儿以后，李珉宇才开口问了小雨一个问题：
“宝宝，是不是每次万万来接你，老师都会脸红啊？”
李小雨眨眨自己的大眼睛，看看李珉宇，又转头看看金东万，低头咬了李珉宇给他带过来的一板巧克力一口。
“嗯！”然后宝宝特别的委屈地抬头看向李珉宇，语气可怜兮兮地说，“我已经和老师说，万万是我的了，老师脸红红。”
金东万坐在一边，“咳咳”两声，反倒引来李珉宇的白眼。
“哎呀呀，我们万万人气高啊！”
金东万也白了李珉宇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然后，两个人就都笑开了，只剩坐在他们中间的宝宝，还一脸莫名和委屈。
金东万抱过宝宝，让宝宝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宝宝举起巧克力放在金东万的嘴边，金东万咬了一口，然后往宝宝脸上蹭了蹭，“我喜欢的是宝宝啊，不喜欢老师，呜呜，宝宝不能不要万万哦。”
宝宝被金东万蹭得脖子痒痒，又被金东万故意装的可怜样，弄得笑得缩起了四肢，“咯咯咯”地笑得不停。
李珉宇戳了戳金东万的侧腰，金东万就被激得直了腰，不再蹭宝宝了。李珉宇趁这时，一把抱回宝宝，轻轻拍拍宝宝的背，帮宝宝顺着气。
“好了，不闹了，等等打嗝难受。”
宝宝的笑声慢慢变小，然后往李珉宇的怀里钻了钻，两只小手抓着李珉宇的围巾，然后和金东万玩起了变脸。
宝宝拿李珉宇的围巾，遮一下脸，放开，再遮一下脸，再放开，每一次放开都做一个表情。而金东万对着宝宝也相对应做着不同的表情。
李珉宇看这两个人没有停下的意思，无奈地推推金东万的头，喊着“金东万宝宝，别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