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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眉下的绿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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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忆 我的鼓声极少停止，第一次停止是初见他的时候。我还记得在周围一片嘈杂的环境里，我的鼓声在撞到他眼神的瞬间突然神秘地停止了，同时我的心却如曼陀林的琴弦被缓缓地拨弄……可惜这曲曼陀林只演奏了几个音符，还没有来得及演奏成一支完整的乐曲让我细细品味，就被随后而来的浪涛般的鼓声淹没了。 我的鼓声不止一种，当男人们围着我时，我脑中响起的是吉普赛人的手鼓，伴随着鼓声，我会化身吉普赛女郎在男人们围筑成的丛林中翩翩起舞，我不停地旋转，妖娆、放荡却可望而不可及，我就象是诡异的风，吹拂得丛林激荡不已，然后就倏然而去。而我的灵魂则会被这鼓声放逐到远处，茫然不知归路。 更多的时候，我脑中响起的是猎人围捕猎物时敲响的猎鼓，这鼓声总是一阵比一阵更加紧迫，昭告着猎物末日的到来。鼓声中我时而是猎人，鼓声催逼着我加紧围捕的步伐，时而我是猎物，心中充满着将死的惶恐。我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和父亲的野性，可我从来就不是个好猎人，在鼓声中，我既找不到捕猎的节奏，也体会不到捕获猎物的欣悦。我捕猎的目的与其说是因为收获，不如说是因为报复，而报复绝不会是猎人捕猎的目的。在这一点上，我的父亲与我完全不同，他是个天生的猎人，完全享受捕猎的乐趣，他擅长步步为营，将猎物玩弄与股掌之间，从他们濒死的哀鸣中体会快感。在他猎人般的视野中，每个人都是他的猎物，甚至包括他的亲人。这个我称之为父亲的男人，我从未在他身上体会过父亲对女儿的疼爱，偶尔他对我体现出的柔情在我看来更象是对已在掌握的猎物的安抚，他会扔给这可怜的动物一两块食物，目的是为了从它身上得到更多的利益和乐趣。 他们都说我的母亲是疯的，其实并不是这样，起码在她遭受不幸之前，命运并没写明她的余生要在疯人院度过。她年轻时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淑女，天真纯洁，脑中不乏对这个世界纯真的幻想，遇到父亲是她一生不幸的开始。如果我要追溯引发所有悲剧的源头，我只能归因于这个我叫做“父亲”的男人，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出现改变和注定了许多人的命运。我对他同母亲结婚前的经历所知不多，他也从来不对别人讲起，只知道他曾一直在美洲寻找发财的机会，也确实曾小有财产，后来却不明原因地烟消云散了，他落魄地回到老家西班牙，寄居在一位好心的亲戚家里等待转机，就在这时，他遇到了我的母亲，而他俩的相遇也是其后许多与他们有关的人的痛苦经历的起始。
2007年06月30日 10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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