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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岁的夏淼淼死于一次“自杀”,然而她发现,自己的灵魂却没有消失,依然飘荡在父母和爱人身边。同时,在大段空白的时间内,开始回忆自己的过往。少时漫长的暗恋心情,成长后艰难的追逐时光,生命中经历过的那些人和事,那些或美好或伤心的时光,她爱的却不爱她的人,爱她的却被她伤害的人,恋爱中的甜蜜与争执,生活中的亲情与友情,她以为自己人生短暂,却不想已经经历过这么多事情。此同时,她的男友卫行云也在偶然间发现,夏淼淼并不是死于自杀,他开始不动声色的追寻夏淼淼死亡的真实原因……
2013年03月03日 07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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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9
我在一片光明之中醒来。
没有房间也没有床,明亮得似乎无边无际。
我茫然地爬了起来,环顾四周,想寻找一个出口。
接着我清了清嗓子,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有人吗?”
没有任何回应,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想这肯定是一场梦,我得慢慢寻找,等我找到出口,外面不是一片花海就是车水马龙,或许我还会走上一艘小船,卫行云同志变成了艄公替我划桨。
想到这里,我笑了起来。
我下意识地想理一理自己的长发,这是我的习惯性动作,不管在哪里,我都会不自觉地摆弄自己的头发。
我把手抬起来,却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
我惊讶地低下头,再次用手捞自己的头发,然后,我看见我的手,缓缓地穿过了我的长发。
人们说,在梦中掐自己是不会感到疼痛的。我犹疑不定地抬手想掐自己一下,可是,我的手穿过了我的手臂。
整个世界突然陷入昏暗,然后,我终于想起,我已经死了。
是的,我不是在做梦,我是真的,已经死了。
2013年03月03日 07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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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夏淼淼,我正在参加自己的葬礼。
照片上的我在阳光下笑得明媚无比,脑袋傻乎乎地歪着,两只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对这张照片我深感欣慰,我想这肯定是图图和小群建议的,因为我曾对葬礼上那种黑白照表达过无比的厌恶。
这里的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悲痛欲绝,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认识的或不认识的,熟悉的或不熟悉的,除了卫行云和我。
当然,我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
卫行云木然地站在一边,他的面前是我的棺木,大片的向日葵铺在棺木四周,我知道那是谁送的,虽然他今天没有来。
有一个人,我曾经告诉过他,我最喜欢的花就是向日葵,因为它们永远灿烂,永远都那么开心。
现在,我的身体就躺在这一片灿烂的花海之中,不知道是冷藏柜还是化妆师的功劳,我看起来还跟活人没什么两样。
我尝试过尖叫,尝试过哭泣,尝试过触碰经过的每一个人,却终于在看到这具熟悉的身体之后,陷入了绝望。
我怎么会死?我怎么可以死!
我躺回自己身上,期盼着奇迹出现,渴望着重新掌控这具身体,睁开双眼,让这一切悲伤结束。
然而,人的一生或许就只能得到一次奇迹,在我短暂的二十二年的生命中,它已出现过,所以,再不会有什么奇迹发生。
在不久之前的某一天,我还在跟卫行云讨论有关世界末日的话题。
“如果2012真的来了,你怕不怕?”我问他。
卫行云背对着我正在上网,闻言道:“不怕。”
“你不怕死吗?”我凑到他身旁。
“不怕。”
他看起来好像不是随口敷衍的样子,我想了一下,环抱住他的腰道:“嗯,我也不怕,反正到时候有你在。”
可是现在,我死了,卫行云却不在我身边。
我好害怕。
我能回忆起我死前发生的每一件事,许多小细节都依然历历在目。可无论我如何回忆,生命中的最后一段时光,都变成了空白。
我还记得那个傍晚,淅淅沥沥的小雨飘散在窗外,天空有些阴暗,连日来的沮丧心情让我自己都开始讨厌自己。工作不顺,太多事压在手上却无法完成;跟好友小群闹别扭,快半个月没有联系;丢钱包丢手机,让我恨不得想像大学时代一样,写张传单发遍大街小巷咒骂那些小偷……
我想我必须积极一些,乐观一些。
卫行云本来就是非常沉默的一个人,这段日子我情绪低落,我们之间的交流便越发减少。我努力地摆出笑容,语调轻快,想让自己看起来积极一些。
清明节有三天假期,虽然不长,但也算难得的一个小长假,我跟他提议,我们去近一些的地方玩儿两天,凤凰或者桂林,散散心,然后在假期的最后一天晚上回来。
他正在吃饭,停顿了一下说:“可能没有时间。”
我抿了抿嘴,虽然有些不高兴,还是努力地笑了一下:“没关系,那我们五一去也行啊。”
他不愿意的事,我都尽量不勉强他。其实我这么说只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谁知道五一的时候,天气转热,我还愿不愿意出去呢。
可是他抬起头看着我,认真地同我说:“五一估计也没有时间。”
虽然我知道他向来诚实,可他连敷衍都不愿,直接拒绝我,窗外的密密麻麻的雨声突然让我的心也跟着乱成了一团。
然后我们同时沉默了下来。
他吃完饭,站起来收拾好碗筷后,犹豫了一下,问我:“出去走走?”
平时吃完饭,我总要拉他出去散步,大部分时候他都不情不愿,这时他突然主动提出,我知道他是一片好意。可是,不知道是窗外的雨还是我的自尊心作祟,我突然爆发,不依不饶。
2013年03月03日 07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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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想多想对你们说,我有多么的爱你们;多想多想告诉你们,我有多么的不舍得;多想多想让你们知道,我亲爱的朋友们,这一生,我从不后悔遇见你们。
你们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难过,没有在有生的日子里,将这些话亲口告诉你们。
总以为,一辈子很长很长,说不出的话,没做完的事,总还有时间。
所以,只能在戛然而止之时,追悔莫及。
我亲爱的妈妈哭倒在爸爸怀中,而爸爸,这二十二年来,我第一次看到他哭泣,竟然是在我的葬礼上。
那张瞬间苍老的面容上已经布满泪水,他用力地抱住妈妈,可他自己都已经站立不住。
我站在他们面前,想伸手擦掉他们脸上的泪水,却再也无法做到。
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说着他们永远无法听到的“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妈妈。
对不起,爸爸。
对不起,让你们这样伤心。
对不起,无法陪伴你们终老。
……
对不起,我爱你们。
当我的身体即将被送去火化的时候,妈妈突然甩开了爸爸,疯了一般冲上去,阻拦所有触碰我的人。
她用力地将我抱起,泪水纷纷滴落到我的脸颊上。
“淼淼,淼淼,妈妈来了,妈妈带你回家。”
两旁的人都冲了上去,想将我们分开,可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将她拉开。
我的葬礼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无数人穿过我的身体走上前去,我想拦住他们,我想大声地尖叫,我从未这样无助,也从未像此时这样渴望有人会感知我的存在。
然而最后,我张大了嘴巴,疯狂地哭泣着,眼中却流不出一滴泪水。
我永远,永远不会再有泪水了。
我的身体终于还是在焚化炉中化为灰烬。
我,夏淼淼,死于2010年3月27日。我依然爱这个世界,爱我的父母,爱我的朋友……爱卫行云。
凌晨。
妈妈在打过镇静剂之后终于缓缓入睡,爸爸趴在她的床边,虽已入睡,却紧紧地握着妈妈的手。
我伸出手,假装自己能抚平他们在入睡之后依然紧皱的眉头。
传说中,死后的人可以走入别人的梦中,我在他们身边站了好久好久,却始终无法找到入口,只看见妈妈的眼泪一串串地从眼角滑落。
我很想亲口对他们说声再见,我很想故作轻松地告诉他们,没关系的,从今以后,夏淼淼再不会为生活烦恼,再不会抱怨工资不够花请求支援,再不用担心睡过头上班迟到,房价物价再怎么攀升也跟我没关系了,那不成功的爱情,也伤不到我了……可这些话,我连自己都骗不到,怎么安慰父母的心?
他们将我抚养长大,他们保护我,他们教育我,他们鼓励我,他们给我全部的爱,他们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我的亲戚及朋友终究会将我淡忘,他们会渐渐走出悲伤,继续自己的生活,只在某个时间、某个特定的地点才会想起我。而我的爸爸妈妈,他们的余生将陷入日复一日的思念之中,思念的痛苦将日日夜夜折磨他们,直到生命的尽头。
就算全世界都会将我遗忘,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我的父母,永远不会忘记我。
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从未来过这世界。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终于无可救药地再次想起卫行云。
在之前的很多个夜晚之中,我都曾无数次地想起他,可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我刚一想起他,便已出现在我们家门口。多么神奇,却又多么让人想骂脏话。
我穿过防盗门,走到客厅,一直向前走,右转,来到我们的房间。
2013年03月03日 07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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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讥讽态度显然得到了想象中的效果,赵君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盈在眼眶。其他同学眼看不对劲儿,开始纷纷劝解起来,班长也站起来说道:“赵君竹,别生气了,都是一个班的同学,怎么还真吵起来了。”
“本来就不是我们要吵的。”我气冲冲地说道,“是她自己有毛病,没事发这么大的脾气,别是自己学习得神经了,要拿我们……”
“夏淼淼!”
我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从赵君竹身后传来,卫行云看着我说:“你不要太过分。”
他的声音很平静,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然而我看见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嫌恶。
有人帮赵君竹说话,她的委屈一下子得到了释放,她便“啪”地坐了下来,趴在座位上小声哭了起来。
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下来,教室里变得鸦雀无声。
我坐直了身体,双目直视卫行云,不怒反笑:“哇,卫行云你这是在英雄救美吗?真看不出来,你们这么早熟……”
有人说过,最打击敌人的态度往往不是针锋相对,无视才是对敌人最大的伤害,卫行云很小就掌握了这一点。
“无聊。”他低下头,再不看我。
我面色一变,怒火瞬间被点燃,便“腾”地站了起来道:“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夏淼淼,算了。”旁边的谢翔扯了扯我的胳膊。
“不行,非要他给我说清楚,我跟赵君竹说话关他什么事了,我没招他没惹他,用得着吗?”我甩开谢翔的手,信口胡诌了一句,“不就是想给自己的女朋友出头吗!”
卫行云猛地抬起头:“夏淼淼你不要无事生非。”
赵君竹也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说:“夏淼淼你针对的是我,不要牵扯别人。”
我强忍着怒气,嘴上依然说道:“跟这儿表演夫唱妇随,说你们没关系,鬼都不信。想不到我们班的好学生也会谈恋爱啊,还好意思说我们。”
班里有好事者,马上跟着起哄,杨灿阴阳怪气地说:“夏淼淼你快坐下吧,就不能给别人一个表现的机会吗?”
赵君竹这时已经气得浑身发抖,连哭都忘了,我看她这样,心中一抖,知道她脸皮薄,肯定被刺激得不轻,刚想开口挽回几句,卫行云却忽然起身,快速走了过来,抓住了我的胳膊。
“好,既然你说我们谈恋爱,我们就到老师面前说去。”
“卫行云你不要脸,你放开我。”我尖叫道。
谢翔也立马冲过来,将我拉住:“卫行云你放开她,跑到老师那里打小报告算什么男人。”
他的手修长有力,紧紧地箍着我的手臂,我胡乱拍打着他的肩膀,口中不住尖叫:“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他终于在其他男生的制止下放开了我,他刚一放手,我便一巴掌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声音不大,却震惊了教室内的所有人。
卫行云紧紧地盯着我,我也呆住,傻傻地看着他。
他突然转身,快速走到自己座位上,飞快地收拾好东西,不顾班长的劝阻,迅速离开了教室。
他的身形刚刚走出教室,我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明明是我口不择言,我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得惊天动地,几欲断气。
后来我想,这就是他始终不肯爱我的原因吧。我曾经,对他那么坏,在他的少年时代,给了他那么多伤害,亲手在众人面前打破他的自尊,他那时,肯定恨我入骨。
我们最初的交集最后都以我的眼泪终结,仿佛一早已经注定,我们的故事终将成为悲剧
2013年03月03日 07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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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对不起,我错了,你还疼吗?
我生平第一次跟人动手,竟然就是跟卫行云。
心中越忐忑,我便哭得越厉害,周围的同学看我哭得那么恐怖,还以为我是被吓到了,纷纷上前安慰我。我不好意思继续在众人的安慰中哭泣,只得收住眼泪,然而心中却仍是忐忑。
他会不会告诉他妈妈,他会不会告诉老师,他妈妈和老师会不会来找我谈话?
我调皮贪玩是一回事,可打人又是另外一回事。一整个晚上,我都在不安中度过。吃饭时,我难得地没有挑食,老老实实地吃光了碗里的饭和妈妈夹过来的青菜,一边吃,心中一边默念:爸爸妈妈,看在我今天晚上这么乖的分上,明天可千万要对我仁慈点儿……
第二天到了教室,我面色看似如常,眼睛却不停地瞟向卫行云的座位。
出乎意料地,一整个上午,他都同往常一样,上课时认真听讲,认真回答问题,专心记笔记,专心写作业,下课时同旁人说笑两句,或是一起去走廊透透气,然后神色自如地回到教室。没有老师来找我,我更不用请家长,卫行云仿佛忘记了前一天发生的一切。
我暗自庆幸,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我从小就是个思想简单的姑娘,既然卫行云不追究,我又想不出原因,干脆便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重新精神起来,继续嘻嘻哈哈的。
“夏淼淼,你等一下,我有点儿事跟你讲。”
放学时刻,当这句话从我身后传来的时候,我的腿明显软了一下。
我从来都不是个胆子大的人,简单地说就是没种,尤其在自己理亏的情况下,要面对卫行云,我着实没有一点儿底气。
我想装做没听见,抓起书包就想快点儿走掉,却不想卫行云已经走到我面前,面容严肃目光坚定地重新说道:“夏淼淼,我们谈一谈。”
那种感觉就像面对自己的数学老师一样,而且是在数学考了十分的情况下。我背后霎时冒起一身冷汗,同时还得故作镇定地点点头道:“好啊。”
我心虚地走在卫行云身旁,渴望谢翔或是杨灿能来救我,可那两个家伙早在下课铃一响之后便抱着足球冲出了教室,我求助无门。
我们一路沉默无言,放学时间,每个人都在朝学校外面或操场走去,只有我们行走在人群的反方向。放学了不赶快去玩赶快回家,我们俩真像两个行走在错误道路上的傻瓜,我想。
终于走到教学楼另一侧的转角时,卫行云停下来,看得出来他也有些紧张,平静的面容上也浮出了一丝红晕。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我说:“夏淼淼,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我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否认:“当然没有。”
说完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自己也觉得自己好虚伪。
他没有拆穿我的谎话,双目依然直视着我:“夏淼淼,如果我有什么让你觉得讨厌的地方,你可以说出来,我尽量改正。”
我愣住,卫行云有什么让我觉得讨厌的地方?或者说,我真的讨厌卫行云吗?
是因为小班长?可我早已将他忘到了九霄云外。可如果不是因为别人,那么,是因为我曾经被他打得鼻血狂流,还是因为他太优秀,我嫉妒他?
好像是,又好像不全是。
我思考了好一会儿,终于结结巴巴地说:“好……好像没有。”
他明显不信,却也没有继续追问我,只说:“好,我姑且认为我并没有什么地方让你觉得非常厌恶,那么,为什么你要针对我?”
“我没有针对你。”我立刻反驳。
卫行云没有说话,可他的表情在说:你有。
我不敢看他。好吧,我承认小时候是有过,可是初中以后……好吧,可能也是有那么一点点……最后我终于小声地说:“嗯,我不应该造谣你跟赵君竹……”
“夏淼淼,我知道你讨厌我。”卫行云看着我说,“虽然我不太理解是因为什么,可是,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同学,未来的几年还要继续待在一所学校,就算不能做朋友,能不能请你,跟我和平共处?”
那时的卫行云已经比我高出了许多,我在他的目光之下渐渐低下了头,不愿直视他的明亮的双眸。
“夏淼淼。”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觉得怎么样?”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就变得面红耳赤。
半晌,我抬起头,卫行云的面容在夕阳的照射下仿佛脱胎换骨般熠熠闪光起来,显得那么不真实。那一刻,我想我被他说服了。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煞有介事地说道:“那好,以后我们做好同学。”
握手,土到不能再土的行为,好同学,傻到不能再傻的措辞。
可是卫行云的手依然伸了出来,握住了我的手。
我在心中暗暗地想,卫行云这个人,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了那么一点点。
亲爱的,如果那时候,我便知道自己会爱上你,我一定会对你好一些,我一定会早一些,再早一些,早早走入你的心,那样,或许我会少走许多弯路,少流许多眼泪
2013年03月03日 07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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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绝吧新人小梦,混脸熟求认识求互粉求粉丝。
———上帝喜欢制造悲伤离合,却要我们承担结果
2013年03月03日 07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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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只小鬼,我的生活比从前悠闲多了。
我拥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我将许多时间用于回忆我们的过往,梳理这些年来发生的一切。而其余的时间里,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发呆就尽情发呆,我可以对每一个我见到的人做鬼脸,我可以对着空气纵情大笑,我也可以站在大街上肆意大哭,尽管我没有眼泪。
我想看我的朋友的时候,便会来到他们身边,如同看一场电影,我观看着他们的生活,他们的工作,观看着他们不为我所见的那一面。
每天我都会回到家中陪爸爸妈妈一会儿。家中的气氛依旧凝重,空气里还荡漾着哀伤,可是,墙上的我的照片没有一张被收起来,鞋架上我的鞋整齐地摆放着,我随手放在电视旁的卡通指甲钳还未被收起,妈妈每日照旧会收拾我的房间,我正在看的那本书还反扣在枕边,仿佛有一天,我还会回来将它读完。
我倚在客厅的沙发上,大声地评论电视里的内容,大声地插入爸爸妈妈短暂的对话,大声地叫道:“老妈,给我洗个苹果。”
我像是在演一场只有一个演员的默剧,如同自己依旧生活在这里,如同自己从未离去。只是,没有观众。
最后我终于放弃表演,俯在妈妈的腿上,小声地叫道:“妈妈,妈妈……”
妈妈,你听不听得见,我在呼唤你。
妈妈,你能不能感受到,我在想念你。
咫尺天涯,原来如此。
离开他们的时候,我飘荡在卫行云身后。
曾经我整日盼望着假期,幻想着有一天能玩遍我心中所有的旅游胜地,可当我真正拥有时间也拥有能力的时候,我反而舍不得离开这里,离开我的亲人,我的朋友,还有,我的爱人。
对现在的我来说,最大的意义便是每天清晨仍能见到卫行云熟睡的脸。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一时的停留不代表永远,在古老的传说与认知中,人鬼是始终无法共处的,说不定七七四十九天或九九八十一天之类的日子后,我便会消失于这世界。
因为短暂,所以格外珍惜。
虽然没有人跟我说话,可是,因为在他身边,所以我不寂寞。
我看着他起床,看着他洗漱,跟着他搭公交车去上班,跟他一起坐电梯到十七楼,LM公司的招牌仿佛散发着熠熠光辉,我终于走入我从未接触过的他的另一个世界。
他大学还没毕业就进入了这家公司,公司虽然年轻,但老板大方,同事之间配合度高,于是他便一直做了下来。
我从前倒是不知道,原来卫行云是对着两台显示器做事的,电脑上都是我认不出的英文软件,他看起来无比专业,面容沉静,心无旁骛,虽然有些憔悴,却无损他的英俊。有些人的气质是天生的,这人小的时候似乎与周围的孩子格格不入,长大后,却隐隐超出常人。
我想,我要是他们的老板,肯定也很喜欢卫行云。他似乎从小就是这个样子,认真起来,仿佛可以忘了全世界。
他的同事都很好,吃饭的时候会喊他,大家坐在一张桌子上说说笑笑,看似平常,却仍能让人捕捉到他们言语之中的小心翼翼。偶尔有人不小心提到恋爱或女朋友之类的话题,马上便会有人使眼色,将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去。卫行云则神色自如,仿佛没听到一般。
我站在大堂之中,傻傻地看着卫行云,第一次,我站在他身旁,却无助地觉得自己就快消散在空气之中了。
我知道为了证明我爱他我得假装伟大假装圣母地说:我希望他忘了我,只要他幸福就好
2013年03月03日 08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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