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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安德的游戏构想得以成功,却是人类将虫族个体之间超越空间的联络方式“安塞波”加以运用才得以达成的。“安塞波”将安德他们的指挥信息,即时传达给分散在数光年外的人类舰队,从而能在对等的情况下与虫族征战;于此同时“安塞波”也将安德的想法、心理状态传达给了虫族女王,得以让悔悟的女王抓住最后一个重生的机会,也以此为契机让安德由此新生。由取得最后的虫族女王的丝茧开始,安德将目光放在了自己之外、本族之外,以赎罪作为起点,成为了各式生命间的调解人、纠系人和保护人。安德成为了消解异族、异种、差异个体,彼此间痛苦矛盾的象征;安德想往的终结有了现实中的理想意义,那是国际紧张局势的终结,是种族纷争的终结,是派系斗争的终结,是阶级敌对的终结,是家庭纠葛的终结,是你与我口角的终结。自此,安德这个人物的某些特质被符号化,然而他代表的终结却成为了人类的愿望。将愿望诉诸于行动的第一步,是使人类了解自身的作为,进而进行自省。安德署名“死者代言人”写下了虫族灭亡的所有的事实,成为人类观念转变的契机。安德舍弃了本名,以“代言人”的身份周游各方,他调查人类逝者的生平、解析其行为,为其亲友、敌人化解与逝者所有的纠葛。之后出现了一批仿效安德的做法的人,他们使人们彼此谅解、关系更加紧密,“死者代言人”成为一种合格者稀少、备受人类社会尊崇的职业。安德携带着虫茧,四处代言并寻找虫族重生之地,新诞生的网络生命“简”与他同行,如此以光速旅行了十数年,世间已过了三千年。三千年了,已经成为星际社会的人类,终于继虫族之后,再次遇见拥有类人智慧的异族——猪仔。与虫族不同,形象如同直立行走的猪一般的猪仔社会的技术水平略低,尚无离开本星球的能力。有了前车之鉴,人类星际协会先派遣了少量专家至该星定居,研究猪仔的生态。猪仔很聪明,也非常友善,但是悲剧仍然发生了,先后失去了两名与其接触的父子人类学家。安德回应为后一位死者代言的请求,来到了猪仔星。人类学家被杀害的理由,仍然是族类间的差异。猪仔星上所有较高等的生物,都是动植物共生体;类人类智慧的猪仔都是雄性,他们中取得功绩、受到尊敬的成员才能被举办“仪式”,终结“猪仔”生命转为“父亲树”,成为植物状态的雄性才能与昆虫状的生育雌性完成繁殖。而对人类举行“仪式”,则状同谋杀。异族接触中,必然会有所损失;生态的差异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这项人命损失的主要原因却是人类的对应方式。先期派遣的专家,被限定于极小范围的人类居住区内,除了唯一被允许与猪仔直接接触的人类学家以外,所有专家都不能步出通导高压电的居住区半步,他们只能研究居住区范围内的对象、或者人类学家带回的资料;而人类学家在接触中,要在尽最大可能防止人类本身的信息透露的情况下,尽最大可能取得猪仔的信息。这样的规定,成为信息交换的挡路石,这才是悲剧发生的真正原因。名义上此规定是为了保持猪仔社会的自主发展,使其不受人类社会的影响。显然这只是托词,只要进行接触,不彼此影响是不可能的;真正的原因是出于人类本身的怯懦与自私。与虫族之间是没有沟通的机会,然而一旦与猪仔能够进行交流,人类的想法却又有了很多枝节。要保持比对方高级的优越感、控制与支配的欲望、对异族善意的顾忌,总之是要保证自身不受伤害、并取得最大的利益。要终结争端、纠纷、敌对和战争,愿望是不够的,在以自我为中心的尺度内行为也是不够的。安德的终结需要的是利益的牺牲,是权力的让割,是由衷地为对方着想的心意,是真正不分彼此融为整体的勇气;需要的是挑战人类作为个体而不安、而自私的本能,需要的是人类终极的崇高。在我的安德世界里,猪仔行星成为猪仔、虫族、网络生命和隶属不同时空的人类“反叛者”的大本营,准备与未觉悟的人类掌权势力相对抗。这颗成为安德精神故乡的行星的斗争结果如何,我不得而知,但我们的世界中的斗争从未停止。但愿安德系列小说和本人这篇小文,能给阅读中的你带来一些感触,安德终结的愿望就有实现的希望。
2007年06月26日 13点06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