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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L 依惯例, 献给度娘, 和我们最爱的 CCMM
选的文不一定都能与ccmm本性相似,还请大家多包涵~
今天这篇算是中短篇,如同往常一样,尽量两天内更完! 希望大家会喜欢喔!
2013年03月02日 03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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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冤家”路窄
朴信惠看著俊朗男孩脸上的微笑,完全不觉得赏心悦目,只觉得乌云罩顶。
朴信惠只是想,那一天,如果没有去朗梵大酒店,那该多好啊。
如果这世上有后悔药,甚或是时光机器,朴信惠愿意回到那一日,把她的行程扭转。
朴信惠祖父解放前是军官,解放前夕,抛家弃子,去了台湾。
朴信惠的祖母与朴爸爸在过去一段动荡的岁月里,颇因为这层关系,吃尽苦头,尝尽人情冷暖。
后来,苦尽甘来,国家将他家被抄没的宅院和一些没被销毁的书籍字画归还,算是替朴家平反。
只是因为这样耽搁,朴爸爸年过三十才结婚生女,只得朴信惠一个女儿,很是宠爱,只想女儿平平淡淡幸福健康一生,并没有寄予太厚重的希望。
近几年,改革开放,两岸三地消息沟通,渐渐有人辗转找到朴信惠家中,说是朴信惠祖父多年来一直在寻找他们的下落云云。
祖母早已经对其人不抱希望,即使听到这样的消息,也心如止水,并没有前去相认的意思。
朴爸爸事母至孝,深知母亲将他独自抚养长大,个中辛酸艰苦,所以也不忍心教老母伤心,只是,那毕竟是他的父亲。只能瞒著通些书信,告知家中景况。
终於,那个狠心抛下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弱妻子和才刚满月的儿子,独自逃命去的男人,朴信惠的祖父,回来了。
朴信惠从父亲口中约略知道,祖父在台湾日子过得并不顺遂,后来便又去了美国,做古董字画生意,也算是发达,并娶了洋妻。只是,一直没有孩子。渐渐老了,便想起曾经还有妻子儿子,留在国内,就托人打听。
其实朴信惠也不喜欢这个故事,以及这个故事中的主人公。
“然则他毕竟是我的父亲,你的祖父。”朴爸爸摘下眼镜,对女儿这样说。
朴爸爸在一所中学里教语文,为人沉稳内敛低调。那十年动荡,始终在他身心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
“我和你奶奶,都不方便去见他。所以,信惠,你就去见他一面罢,告诉他,我们生活得都好,教他不用担心。”
朴信惠点头,答应替父亲赴约。
五十五岁的父亲,八十二岁的祖父,朴信惠知道,或者那时的一别,早已是永诀。
她更像一个旁观者,无法切身体会这对父子之间的痛与伤,她只是,不希望父亲心中再多一丝遗憾。
所以朴信惠趁那天下午无课,背著书包,走进那扇明亮的大门。
朴信惠无心酒店豪华气派的装潢,之於朴信惠,不过是连望也不可望的天上宫阙,朴信惠并不垂涎留恋。
上了电梯,朴信惠深吸一口气,始终是有点紧张的。
将要面对的,是父亲五十五年未曾一见的,自己更是绝少听家人提起的祖父。
朴信惠到达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按响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一位满头银发,身材娇小,穿著极艳极亮的中国红长裙的外国老妇,虽然已经鸡皮鹤发,精神倒十分矍铄,步履仍轻盈。看见朴信惠,眼睛里流露的,是不容错辨的欢喜。
“信惠是吗?我是祖望的
太太
,叫我丽莲就可以了。快进来。”丽莲说一口流利的中文,甚至能听出一些川音来。
朴信惠看著丽莲,想起自己的祖母,自她有记忆,便只穿深深浅浅的灰黑蓝,即使这些年,西风渐盛,谨小慎微惯了的祖母,也从不穿鲜艳的颜色。她说,奶奶老了,那些鲜亮的东西,是属於年轻人的。
其实祖母年纪并不比外头一些还在喝茶跳交谊舞,或者到处旅游的老人大,但是,她的心态已经疲累衰老,不肯再活跃。
反观丽莲,简直似一团火。
“怎麼了,信惠?是不是觉得陌生?不要紧,祖望高兴都来不及呢,他一直盼你来呢。”丽莲握住朴信惠的手。“他为了见你,衣服换了十几套,就怕不能给孙女留下一个好印象。”
朴信惠微笑,人同命不同,不是麼?
随丽莲走进房间里,朴信惠开了眼界。
宾馆套房里竟然还有客厅,客厅里放著红木长椅,一角还有小冰箱,一旁的摆著时令鲜花和水果。
朴信惠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祖父。
老人坐在红木长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双膝并拢,双手交叠,拄放在一根乌木拐杖上。他穿著一件米色长款衬衫,外头罩了一件烟灰色唐装,底下穿一条黑色裤子,圆口布面便鞋,白发理成短短的寸头,依稀彷佛能看得出当年的英姿飒爽与俊朗。
后来朴信惠好笑的发现,原来祖父的紧张竟然不下於她,递给她一个橙子,嘴里竟说:“吃个苹果。”
丽莲忍不住笑出声来,气氛一下子便融洽缓和了。
两位老人留朴信惠吃晚饭,朴信惠不想太过打扰,也想让祖父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推说学校里还有事,告辞出来。
“那,明天有空再来。信惠,祖望和我等著你。”丽莲依依不舍,祖父则是满眼的期盼。
朴信惠叹息,也是寂寞的老人家呵。
“我有空一定来,会先打电话上来。”
丽莲狠狠拥抱了朴信惠,才放朴信惠走。
朴信惠进了电梯,当缓缓合上的门将丽莲的身影关在视线以外,朴信惠的眼泪,才慢慢流下来。
五十五年,离散,五十五年,相隔。
祖母的痛苦,祖父的痛苦,不是他们任何人的错。
等到了大堂,朴信惠脸上泪痕未乾,电梯口的服务生看她时眼神怪怪,朴信惠恍然,十分尴尬,忙问洗手间在哪儿。
服务生指点了方向,朴信惠不敢在静谧的大堂里跑步,连快步都不敢迈,只觉得任何鲁莽举止,都会破坏这里的气氛。
到了洗手间,洗乾净脸上的泪痕,抹一点润肤露,朴信惠对镜中人说,开心些,有生之年,还能相见,总比天人永隔的好。
走出洗手间,朴信惠听见对面男用盥洗室门口有人说话。
“张根硕,这样才能把洗手池清洁乾净,明白了吗?”
“明白了。”清朗乾净低沉的男声应道。
朴信惠一愣。
张根硕?
虽然朴信惠不怎麼八卦,但,学校里女孩子嘴里出现率最高的男生的名字,她还是知道的。
张根硕,那是一个即使并不爱出风头,却风头永远大过许多拼命表现的人的男生。
朴信惠愕然抬眼,看见一个穿著酒店大堂服务生制服的颀长男生。
竟然,真的,是他!
2013年03月02日 03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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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甜蜜的日子
张根硕送朴信惠回到女生宿舍楼下。
朴信惠虽然有些别扭,但还是接受了那个告别的拥抱。
耳边依稀听见倒抽一口气和尖叫的声音。
回寝室的那短短三分钟路程,今天之於朴信惠,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一路接受目光的洗礼,朴信惠走进自己的寝室。
打工妹一把关上门,阻断外头窥探的视线。恋爱狂坐在下铺,一边修指甲,一边上下瞄著朴信惠。老学究正襟危坐,有些大家长准备问案的味道。
“说吧,究竟是怎麼回事?”赵菁菁问。四个女生里,她年纪最大,虽然嘴巴够毒,但为人最沉稳老练。
“是啊,是啊,究竟哪能啦?”恋爱狂已经无法用普通话完整表达了,只能祭出方言。
“信惠姐,想不到你这麼厉害,张根硕诶——”打工妹还是不太能相信。
“就是你们看到的这麼回事。”
“你们——真的——上宾馆、开房间、烛光晚餐?”赵菁菁继续问。
“差、差、差不多罢。”朴信惠有点心虚。其实完全不是这麼回事,差得远了。
“那你刚才为什麼一副比窦娥还冤的样子?”赵菁菁看出破绽。
“我、我……我可是清清白白黄花姑娘,流言传来传去,传到最后,我恐怕连孩子都有了,自然觉得冤枉嘛。”朴信惠缩了缩脖子。
那三人互相看了看,其实以她们对朴信惠的了解,当然能看出来她的不自在。
“算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好。不早了,大家都早点洗澡睡觉!”赵大老爷发话。
“哦。”三个小喽罗老实地照办。
流言升级成5.0版本的时候,朴信惠与张根硕开始第一次正式约会。
朴信惠倒没有什麼自觉,反是寝室里其他三人,颇有些抓耳挠腮,坐卧不安的意味。
“侬好调衣裳。”恋爱狂看著朴信惠端坐床边的样子,几乎咬碎银牙,恨铁不成钢呵。“就穿这个去约会?坍台伐?”
老学究赵菁菁对朴信惠的穿著并无多大意见,反正朴信惠一贯如此,只是——
“他都要来接你了,你还吃面?万一他也要带你去吃饭呢?”那姓张的好歹也是传说中的花花公子,吃饭看电影花前月下,想必少不了。
“啊啊啊,信惠姐,如果到时候你吃不完,记得打包带回来啊……”打工妹眼冒红光。星级餐厅的美食,她得打多少份工,才能攒够钱吃一顿啊!
“嗯……”朴信惠一边喝汤,一边以鼻子发音,表示她知道了。
寝室的门此时被人从外推开,有人探头进来,一脸贼忒兮兮的笑。
“朴信惠,你家张少在楼下等你,叫你不用急,慢慢来。”
朴信惠慢条斯理放下碗,抽出纸巾抹乾净嘴角,又喝了口温开水漱漱嘴里的面味儿,才背起背包,朝众人挥手,慢慢下楼去了。
张根硕说得对,流言传来传去,那些人,无非是想看她暴跳如雷或者拼命解释,她偏不如他们的意,偏不!
楼下,张根硕淡然面对各色眼光,只有当他看见朴信惠穿著一件白色短袖衬衫,配一条水洗粗蓝布宽边七分裤,趿拉著一双牛仔布凉鞋,背著第一次初见时背的那只浅浅湖水绿色的大书包,徐徐向他走来时,他的脸上,才真正流露出笑意。
从他麻烦同学带个话上去,到朴信惠施施然而来,中间不超过五分钟。看得出,她并没有刻意打扮,很随性的样子。
等到朴信惠走到他身边,他向她伸出手。
“走罢。”
朴信惠微微犹豫了一秒,便将自己的手,放进了张根硕乾爽修长的手掌里。
“想去什麼地方吃饭?”张根硕握著朴信惠的手,觉得和握著妹妹小小软软的手时,有很大的不同。朴信惠的手乾净,有点小肉,手指关节处,有薄薄的茧,想是经常执笔的缘故。当他的指腹轻轻摩挲那薄茧时,传来一种异常奇特的感觉,让他不想放开她的手。
朴信惠笑了起来。还真让老学究给说中了啊。
张根硕没看见朴信惠脸上的笑,却听见她唇间逸出的笑声。
想来,她今天的心情,应该比前次碰面,要好了很多罢。张根硕握紧了朴信惠的手,安心前行。
2013年03月02日 04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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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飞吧,朴信惠
晚上朴爸爸妈妈回家的时候,朴信惠已经调整情绪,彷佛没事般,偎在母亲怀里撒娇。
“你哦——”朴妈妈捅了捅女儿的脑门,“这麼大了还撒娇,什麼都不会,让我们怎麼放心你一个人独立生活?”
“那我就不独立,一直赖在爸爸妈妈奶奶身边。”朴信惠并没有听出弦外之音,一径地做小女儿状。
朴信惠祖母看了儿子儿媳一眼,下定决心,轻轻拍了拍朴信惠的手。
“好了,都洗手吃饭去吧,有什麼事且等吃饱了再说。”
“我会布碗置筷。”朴信惠起身举手。
“洗衣服烧饭呢?”朴妈妈今日有意打击女儿。
朴信惠垮下肩来。
“女儿,好好学吧。你缺乏生活经验,不懂的东西还太多。”朴爸爸伸出大手摸摸女儿的后脑勺。“快二十岁的人了,早晚要独立的。”
“喂喂喂,为什麼听起来你们要把我扫地出门的样子?”朴信惠鼓鼓腮,做青蛙状。
三个大人都笑,这是他们一手拉拔,看著长大的孩子呵。
吃过晚饭,朴妈妈进厨房洗碗,朴信惠跟进去打下手。
朴信惠祖母同朴爸爸两人坐在客厅的红木官椅上,朴爸爸取出宜兴紫砂壶,烫了茶盏,冲上一壶雨前龙井,替母亲和自己各斟一盏醇郁芬芳的龙井茶。
“我们信惠长大了,知情懂爱了。”朴信惠祖母微笑,看著厨房里忙碌笑闹的母女二人。
“是。”朴爸爸感慨万千。女儿於感情一事,比较晚熟,初中高中一路走来,完全懵懂无知。
“爱一个人,难免受伤。”朴信惠祖母把视线投向儿子。她是包办婚姻的牺牲者,兼又爱上了自己的丈夫,替他养儿持家,即使离散多年,苦苦守侯,也未动过他念。然则知道丈夫在他乡另娶,之於她,实在是一种深重的伤害。
朴爸爸点了点头。他们是朴信惠的父母亲人,怎会看不出她刻意欢笑?他们只是不去拆穿她罢了。
朴信惠祖母啜了一口苦中带甘的茶水,终是叹息。
“今天你们见到祖望,他说些什麼?”
“他——父亲说,他们在美国有生意,不能在国内耽搁太久。下周便要起程回美国去了。他——父亲希望能把信惠接去美国读书,完成大学学业。”朴爸爸一时不习惯,叫一个离散五十五年,未尝一见的老人为“父亲”。
“你们怎麼想?”祖母微微颤抖著,放下手中的茶盏,以免让儿子看出自己此时的激动。
“我们自然是舍不得,只是,却不能剥夺信惠去见识世界的权利和——同祖父共聚天伦的权利。”朴爸爸斟字酌句。一方是他六十多岁一手带大他的母亲,一方是他八十多岁渴望亲情的父亲,这将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朴信惠祖母垂下眼帘,朴爸爸也随之沉默。
母亲的辛苦,他从小目睹,难免心中有怨。怨那个人当年抛妻弃子,独自逃命。可是,人过五十,有幸福家庭,他渐渐能放下少时心中郁结,以平常心对待当年往事。
父亲彼时,想必也苦,只是,他们不知道罢了。
朴信惠祖母抬起眼来,久经沧桑的眼里有淡淡水雾。
“让信惠去罢。鸟儿总要离巢飞翔,我们不能束缚著她看世界的脚步。”舍不得,但——那个人,虽然有妻子,可是膝下犹虚,难免寂寞。而她,有儿子儿媳孙女陪伴,强他太多。
“也许信惠——”朴爸爸担心女儿不肯离家万里,相隔一片汪洋。
“今时不同往日,信惠会肯的。”老祖母轻喟,但愿,时间和空间,能抹平孙女心口上的伤痕,但愿!
周一早晨,朴信惠眼神呆滞,整个人浑噩恍惚,全不在状态。上午的中国现代文学史课,朴信惠都满脑子糨糊,只字未闻。
朴信惠从未料想过自己的人生,会大起大伏至此,简直似乘云霄飞车。上一刻她刚发现,自己为之心动的男孩子,原来,只不过是在利用她罢了;下一刻,父亲母亲便一起宣布,祖父想让她去美国完成大学学业。
次日,祖父与丽莲联袂而来,郑重与朴信惠一家讨论朴信惠申请留学事宜。
倒是当事人朴信惠,彷佛置身事外般,全程没有参与感。
待祖父与丽莲告辞后,祖母拉住朴信惠手,朴信惠静静伏在祖母膝上。
“去罢,信惠,去罢。”祖母轻轻以指疏理朴信惠乌黑的短发。
朴信惠不语,她——舍不得,太多东西。
“信惠,有时当局者迷,退开一步,拉远距离,才会发现事物真相。”老祖母神色有些迷离,“当你的世界广阔得不再只是小小一方天地的时候,你再回头,才会真正知道,什麼是你想要的,什麼只是一时迷惘。”
这一次,朴信惠听懂弦外之音。
朴信惠无声地,以泪洗面。
她的暗恋,未曾开花,已经凋谢。
老祖母把朴信惠抱进怀里,就像抱住小小的,才出生没多久的婴孩,拍抚她的后背。
2013年03月02日 05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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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八卦新闻
早晨起床,朴信惠拉开银灰色织暗纹的窗帘,推开窗,深呼吸。
这次回国,虽然公司安排了酒店式公寓给她,可是她还是喜欢住在自己家里。
祖母已经快七十岁了,气色极好,彷佛已经真正放下过去的事、过去的人。三不五时,偕同街道里认识的老姊妹,一同出门旅游。去得并不远,不过是乌镇周庄同里这样的水乡小镇。祖母甚至学会了使用数码照相机,常常拍了一大堆照片回来冲印,家里因此已经集满了好几大册风景照片。
朴爸爸虽然还未到正式退休年纪,然则近几年师资力量呈现过剩趋势,为此教育系统进行了一系列举措,其一就是年过五十五岁不到六十岁的男教师,如无特殊情况,基本都劝以待退休。在家领著百分之九十的待退休工资,一时之间清闲下来的朴爸爸,觉得有些无所适从,好在同样情况的老师不在少数,常会互相打电话彼此打气。最近迷上炒股,朝九晚五,坐定电脑前面,随股市涨跌而七情上面。
“妈妈,你劝劝爸爸,这样久坐,对身体不好。而且炒股总有风险,你叫他谨慎行事。”朴信惠回来看见老父连吃饭时都不忘看股评,忍不住小声对母亲说。
“统共就那些钱给他操作,由得他去折腾,总之你的嫁妆一分不能动!”仍在街道发挥余热的朴妈妈手一挥,很有些挥斥方遒的味道。
朴信惠想了一想,笑起来。
“我的嫁妆蚀了不要紧,你们两的老本别蚀光就好。”
“去,有你这样的女儿,竟然不担心嫁妆!”朴妈妈打一下女儿的手背,心里却是高兴的。
日子彷佛又回到了最初,平凡悠淡的时光。
朴信惠洗漱完毕下楼,客堂间重新装修而成的餐厅里,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早点。
祖母牙口不如早年,所以用的是一碗早上刚以电饭煲熬好的粥,粥里有红枣云豆若干,补血理气;另有一笼南翔小笼。那小笼馒头一笼八只,刚新鲜出笼,热气蒸腾,只只小巧玲珑,半透明状,只是看著,已教人食指大动。
祖母看见朴信惠下来,招招手。
“信惠快来吃早点,冷了就不好吃了。”
“妈妈这是你的,信惠也有的。”朴妈妈从保温的电饭煲里盛出一碗粥来,放在朴信惠跟前,另取出一盘生煎包来。雪白软胖的小包子底被煎得金黄酥脆,上头撒著香葱芝麻,香气扑鼻,引得朴信惠口水泛滥。
“谢谢奶奶,谢谢妈妈。”朴信惠笑眯眯,笑眯眯。出国数年,虽然间中也回来过春假,但是仍然最想念妈妈烧的菜,和弄堂口那间小吃店的生煎包。“爸爸呢?”
“他去买证券报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话音刚落,朴爸爸就回来了,腋下夹著报纸,手里端著一只小小不锈钢锅子,手指上还勾著一只塑料袋,里头有两根炸得金黄圆胖的油条。
“喏,豆浆,油条。”朴爸爸把不锈钢锅子和油条交给朴妈妈,拖开凳子坐下,自腋下抽出报纸,将其中厚厚一叠,递给朴信惠,“喏,报纸。”
朴信惠失笑,爸爸现在简直有老总的型格。
接过报纸,还未展开,朴信惠已经一愣。
报纸被爸爸三折成长条,扁扁的,一张照片赫然落入眼帘。
照片拍得很清晰,想必是用极专业的摄影器材所拍。角度抓得非常巧妙,男同女都以四十五度角面对镜头。男子高大俊雅,女子娇俏婉然;男子眼神彷佛宠溺亲密,女子则微微噘著双唇,容色似娇似嗔。照片只拍了两人肩膀以上的部位,或者其实拍到了全身,但只印出了上半身,朴信惠不得而知;但看上去,就好像女子在向男子撒娇,而男子纵容地笑看一样。照片底下有耸人听闻的标题:神秘亚裔女郎俘获张少目光 张家大少当夜一见倾情!
巨大的感叹号。
2013年03月02日 07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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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浮生半日闲
朴信惠敲门,随后进入老曼泰尼亚的VIP套房。
老曼泰尼亚正坐在摇椅上看报纸,摇椅旁的圆几上,还放了一叠报章杂志。老人的私人护士拉尼娜,正在替他准备上午出行前的小急救箱。随身保镖们,在与套房相连的另一间房间里,围在一起打牌,低低交谈,偶尔哄笑,但都克制著,以免影响到老人早上的读报时间。
老曼泰尼亚看见朴信惠进门,取下鼻梁上的老花眼镜,顺手放到圆几上,朝朴信惠招手。
“亲爱的,来,来这里坐。”
美丽的黑发绿眼拿波里女郎,手脚麻利地倒了一杯咖啡,配上一小碟奇异果帕尔玛芝士沙拉。
“谢谢你,拉尼娜。”朴信惠与女郎香面孔,然后走到老人近前,俯身与老人贴了贴脸颊。
“拉尼娜真偏心,给你沙拉却不给我。”老曼泰尼亚待朴信惠在圆几另一边的沙发上坐定,迭声抱怨。
“她为你好呵。”朴信惠失笑,这个老小孩。“在冰淇淋、芝士沙拉和提拉米苏之间,您选择了冰淇淋,您记得吗?”
老人血压过高,血糖也偏高,医生一早嘱咐过,要他注意饮食。
老曼泰尼亚泄气,人一老,身体机能自然便跟著一起衰老,连一饱口腹之欲都要受诸多约束。
朴信惠见他闷闷不乐的样子,有些心软,悄悄拿小小银制沙拉勺,把奇异果和芝士分成左右两堆,把小碟子推到老人手边。
“只许吃奇异果。”朴信惠叮嘱。
老人眼睛里明光大炽,笑容灿烂。
“亲爱的,教我怎能不爱你。”
“等您的体重又长了二十磅,您就会恨我了。”朴信惠啜一口浓郁醇香的咖啡,笑著说。
老曼泰尼亚取过小碟子,放在肚子上,拿起一份报纸,展开,挡在前头,做读报状。不让拉尼娜看见,他躲在报纸后头,偷吃沙拉。
拉尼娜的眼风扫过,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朴信惠耸耸肩,摊手。
下不为例。拉尼娜以眼神说。
是,女王陛下。朴信惠立刻伏低做小。
“这张照片拍出了你的神韵。”老曼泰尼亚突然说。
朴信惠一愣,这麼正统的报纸也刊八卦麼?
朴信惠忍不住伸长颈项,凑过去一看。
这份有政府喉舌之称的报纸,也辟出一栏,专登文娱体育新闻。报纸上的照片拍得中规中矩,并不是八卦报纸上的那张。
朴信惠暗笑,自己疑神疑鬼了。
“说些什麼?”老曼泰尼亚好奇。
“说著名奢侈品牌登陆中国开拓市场,大把名流前来捧场,场面恢弘。”朴信惠把大意译给老人听。
老人面带微笑,这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他已经听到麻木。
等到一切安排妥当,一行人出门下楼,已经是上午十点。
朗梵大酒店安排了陪同人员和商务车。
陪同是一个会说一口流利英语和意大利语的年轻男子,问明了老曼泰尼亚的意向,便吩咐司机开车往城隍庙。
“本埠的城隍庙始建於明代永乐年间(1403年后),庙内祭奉城隍神秦裕伯(明太祖敕封秦裕伯为上海县城城隍神)和霍光(汉大将军博陆侯)。清代时香火极其鼎盛,本埠男女老幼,人人皆知城隍庙……”
听陪同娓娓讲述城隍庙的历史,朴信惠第一次以一种全然新奇的眼光和视角,了解了这座屡建屡毁,於一九二三年重建至今的建筑,和它背后的人文内涵。
一行人在翘角飞檐、连廊画栋的建筑间穿行,不时仰起头,边听陪同的讲解,边细细观看隐在檐下梁间,微妙机巧的细节。
朴信惠深觉自己不识庐山真面目。
只是人太多,分明不是节假日,也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陪同看了一下手表,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曼泰尼亚先生来得巧,最近这里正在举办传统小吃美食节,除了游客,还有很多老饕慕名而来,所以特别热闹。我们一路慢慢吃过去,吃一天,也未必能尝遍所有美食。”
果不其然,一路上慢慢看,慢慢吃,即使一天也吃不完。
清香甜糯,用新鲜野菜制成,幽绿的艾青团子;表面刷著一层糖浆,新鲜出炉,金黄香脆的老虎脚爪;桂花香气芬芳浓郁,颗颗圆润饱满如珍珠的酒酿小圆子……自然少不得顶顶有名的南翔小笼包,与美味得眉毛都要掉下来的鲍汁蟹粉生煎。
老曼泰尼亚看见什麼都觉得新奇,不住与拉尼娜窃窃讨论,又时不时对朴信惠说,中国的点心与意大利的如何如何不同,太神奇了。
朴信惠自己也甚觉新奇。她虽在本地土生土长,但却从来没有这样认真地逛过城隍庙,自然也没有一次见到过这麼多的传统美食。听陪同介绍说,许多美食都是濒临灭绝,甚至是已经失传多年了的,如今又被挖掘出来,以飨饕客。
三人每种小吃都不想错过,每种都买了尝一点点,只走了半条街,已经吃到七八分饱。
拉尼娜看老曼泰尼亚略显疲态,立刻提出要找个地方,坐下来小歇片刻。
朴信惠点头,他们一路走走停停,也有两个小时了,老曼泰尼亚的确该休息一下了。
陪同领他们到湖心亭茶楼,选了个临窗的座位,替大家要了一壶茉莉花茶。
茶楼大堂前头搭著台子,有说书艺人在唱评弹。
隔墙花又低,迎风户半拴,偷香手段今番按。怕墙高怎把龙门跳,嫌花密难将仙桂攀。放心去,休辞惮;你若不去呵,望穿他盈盈秋水,蹙损他淡淡春山。
咿呀委婉,百转千回,余韵袅袅。
朴信惠听著听著,不觉便痴了。
2013年03月02日 07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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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你一直都在
张根硕签完一份季度报表,将文件夹递还给等在他桌旁的秘书,颔首示意秘书女士可以出去了。
四十岁出头的秘书女士,看了一眼今天明显不在状态、心事重重的老板,不露声色地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门,留老板一个人在里头。
在许多年轻,容丽姿端,学历不俗又心怀梦想的女员工眼里,老板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人。
是的,怪人。
二十六岁,有男人的成熟,亦还存有一丝孩子似的天真;家世傲人——张家在本埠可算是顶级富豪,在胡润的排行榜上,即便进不得前十,前五十名总逃不开的;外形英俊,彬彬有礼……这样的男人,即使没有一身花花公子性格,女朋友无数,也应有一两个固定交往的女性;或者,专情些,对某个女孩子情有独钟。这简直是所有女孩子的心声。
可是,偏偏,她们的老板,是一个生活自律,彷佛苦行僧一样的男人。
一贯与适龄女性保持礼貌的距离,左右必须由女性担当的职务,基本上都选择和她一样,四十岁朝上,已婚已生育的中年女性。闲来无事,便把妹妹张芊硕带在身边。常常可以看见他在办公室里处理公事,娇俏的少女,就在办公室附设的小会客室里,看电影,看小说,或者做功课。
不是不奇怪的。
以至於酒店里,私下有流言悄悄流传,说老板有恋母恋妹情结。
秘书女士透过落地玻璃墙,看了一眼神色迢遥的老板,不知不觉暗暗叹息。瞥了一眼桌上刚从楼下送上来的报纸杂志,秘书女士犹豫了一下。
老板虽然为人客气,从不呼喝下属,然则一旦他清澈的深褐色眼睛里,积聚了浓重的暗色风暴,亦没有人敢上前捋虎须。
秘书女士四年前,曾经有幸见识过一次,还只是大男孩的张根硕,以怎样的冷酷和手段,迫使一间经营良好的电气设备公司,不得不宣布破产,从此在本埠销声匿迹。
见过了那样的张根硕,秘书女士忽然有点替这一次惹到老板的人担心。
犹豫再三,秘书女士还是捧起一叠报纸杂志,敲门,走进老板的办公室。
“张先生,这是今天的报纸。”
坐在办公桌后的张根硕,轻眨了一下眼睛,眼里弥漫著的,迢遥无比的东西,瞬间消失殆尽。
“谢谢你,吴秘书。”
“不客气。”秘书女士又轻轻退了出去。
张根硕自然看见了秘书的小心翼翼,忍不住微笑。
今天的自己,於吴秘书眼里,大抵同更年期妇女殊无不同罢?
摇摇头,张根硕取过放在最上层的财经报纸,他自知今天心思全不在这些事上,大略浏览一下大标题,了解一下财经政策,便把财经报纸放到一旁,又去取下一份报纸。
偌大一张照片,立刻充斥了他的视野。
张根硕有一秒错愕,随后了然地笑起来。
这个吴秘书!
生怕他看不见似的。
短发俏丽的朴信惠,优雅自如的朴信惠,站在他身边的朴信惠,站在老曼泰尼亚身边的朴信惠。
照片拍得极具水准,将朴信惠最美丽的一面,呈现了出来。
照片上头有一排醒目大字标题:顶级古董珠宝 美丽中国MD。
下头详细介绍了该古董珠宝品牌的历史和发展现状,以及目前执掌大中国区市场与推广大权的美丽女郎,甚至罗列了朴信惠的生平履历,其内容之详实,简直教人咋舌。
张根硕心中一动,认真看了一遍朴信惠的履历,朴信惠加入现在的公司,是两年前的事。
浮云一别,这六年间,他与她身上,都发生了太多事。
有些东西,早已经随著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在岁月深处。
而有些东西,却彷佛是铭刻在骨血之中,哪怕已经走到时间的尽头,始终不改。
一如,当他看见她时,心底那处角落里,不自觉柔软下来的心情。
一如,当他看见她时,隐忍不住的,想撩动她柔顺头发的冲动。
原来,她一直都住在他心中的那处花园里,一直,都在。
2013年03月02日 07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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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从今开始追求你
联合采访结束,朴信惠与记者握手道别,转首抬眸,看见倚在贵宾室门边的张根硕,粉颜微微一红。
不知道刚才她的表现,是否悉数被他看去了没有?
老曼泰尼亚老早注意到张根硕,忍不住微笑。
张根硕等记者与老曼泰尼亚寒暄道别之后,才走向他们。
“曼泰尼亚先生,朴信惠,下午好。”
“下午好,年轻人。”老曼泰尼亚拉起朴信惠的手,放进自己的臂弯,轻轻拍朴信惠的手臂。
“不知道两位对本酒店的服务可还满意?”张根硕笑问,伴随两人一起走出贵宾接待室。
“宾至如归,非常满意。”老曼泰尼亚也不吝赞美之辞,“比某H开头的酒店强多了。”
张根硕面上不露声色,只是眼里滑过涟漪,这老者赞美朗梵之余,竟然不忘贬低某H开头的酒店,简直太可爱了。
朴信惠不好当即发表言论,只能强自忍笑。
据说,老曼泰尼亚年轻时,曾经和某个姓氏以H开头的男子同时追求一个女孩子,最后女孩子爱的天平倾向於H男,因为彼时H男已经是H酒店的继承人,而老先生还是家族里不起眼的小学徒。
如今即使五十多年过去了,那女孩子最终也并没有和H男结婚,H男也已经辞世,可是老曼泰尼亚始终为此事耿耿於怀。多年来,他到世界各地,无论处於公事亦或私事,从来都不肯住H酒店。
这已经是属於家族内部公开的秘密了。
老曼泰尼亚有些孩子气地哼了一声,他就是忘不了,当年那女孩子挽著H男而去的事实。
朴信惠拍了一下老者的手,那些属於年轻人的意气用事,让这位老人保持活力。
张根硕当然看得懂他们之间这些交流时的小动作,但他选择忽视它。
“不知我是否有幸能请两位共进晚餐,略尽地主之宜?”他抛出橄榄枝,“我知道本埠一间极道地的本帮菜餐厅,环境幽雅静谧,是一处用餐的好地方。”
老曼泰尼亚展开一线狡黠的笑纹。
“非常感谢你的邀请,张先生,不过——”老人略微拖长了声音,带著些得意,“我已经约好了,想去我亲爱的信惠家里,领略一下地道的家常小菜。”
WHAT?!朴信惠以眼神传递一个巨大的问号,他们什麼时候约好了要去她家里吃饭的?
张根硕的意外,不下於朴信惠。
老曼泰尼亚朝明显没有心理准备的张根硕,挑了挑浓密的黑眉。
小夥子,我怎麼能让你这麼轻易地就得到向姑娘示好的机会呢?
张根硕顷刻间明白了老者的真意,哭笑不得地微微颔首。
“那麼我就不打扰您与朴信惠了,请务必让我有机会请您共进晚餐,以尽地主之谊。”
“好的。”老曼泰尼亚挥了挥空著的那只手,“请来与我的秘书约时间。”
朴信惠有些同情地看了张根硕一眼。她了解老曼泰尼亚,一旦老人打定主意,他便会以钢铁般的意志执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看他五十年如一日地排斥H酒店,就可见一斑。
张根硕也不恼,微笑著送一行人上了VIP专用电梯。
在电梯门合拢前的一刹那,他伸出右手拇指与小指,向朴信惠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
电梯在眼前合拢,留下朴信惠与老曼泰尼亚,和两个保镖以及拉尼娜。
“他被你迷住了,亲爱的。”拉尼娜笑嘻嘻地对朴信惠说。
朴信惠想控制自己的脸不要发红,然则却毫不成功,施了薄粉的脸“腾”地一下,染上一层红晕。
“您晚上想到哪里吃饭?”朴信惠只能转移话题,问站在拉尼娜前面的老曼泰尼亚。
拉尼娜“吃吃”地笑,向朴信惠挤眼睛,意即“你知道我说得没错”。
老曼泰尼亚忍住想大笑的冲动,免得朴信惠暴走。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亲爱的,我想去你家里领略一下地道的家常美味,尝尝你念念不忘的妈妈的手艺。”
“可是我一点准备也没有……”朴信惠苦恼,这个任性的老爷子。
“没关系,你们吃什麼我就吃什麼,我不挑剔。”老人保证。
I
2013年03月02日 08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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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不挑剔?朴信惠和拉尼娜对视,意大利最好的餐厅,也未必能得到他的赞美好不好?
“难道亲爱的信惠不欢迎我去你家?”老曼泰尼亚做委屈状。
很好,老爷子又在扮可怜。
然则,朴信惠真的不忍心教老人失望。
“说好了,即使不好吃,你也不能批评我妈妈的手艺。”朴信惠警告。
“知道了,公主殿下。”老曼泰尼
亚达
到目的,立刻笑得满脸皱纹。
拉尼娜在后头失笑不已。
“妈妈,我等一下带几个朋友回来吃晚饭。”朴信惠向保镖借手机打电话回家报备。
老曼泰尼亚其实很想来个突然造访,但是考虑到中国人的习俗,也不好太过唐突。
“亲爱的,你的父母喜欢什麼呢?”空手而去,总不太礼貌。
朴信惠想了一想,笑。
“我的祖母喜欢旅游,您和她多讲讲异国见闻,她就会很开心。我爸爸教语文,如果您有兴趣,和他一起聊文学,他会手舞足蹈。我妈妈最知足,您捧场,赞她菜烧得好吃,她便心花怒放。”
“亲爱的,听上去,你有一个幸福和睦的家庭。”老曼泰尼亚心向往之。
“呵呵。”朴信惠大力点头。
一行人回到房间,等朴信惠换下一身华服,洗去脸上的淡妆,再出门,已经将近晚上六点。
好在朴信惠家离朗梵大酒店不算太远,否则以这个时间段的交通,一路堵下来,到家都可以吃消夜了。
朴信惠踏上家门口的台阶,伸手叩响兽嘴门环。
隔了没多久,就有脚步声渐渐接近。
即使多年过去,朴信惠仍能立刻听出,这是属於老祖母的脚步声,徐缓悠闲,淡定从容。
朴信惠祖母打开门,看见孙女俏立门前,身后跟著两个洋人,再后头有司机打扮的中年人,拎著大包小包的礼盒。
“信惠回来了啊。”祖母笑眯眯地。
“先生,这是我的祖母朴李宝珍女士。奶奶,这是我的老板加布里艾尔•曼泰尼亚三世,这是我的朋友拉尼娜•德尔•皮耶罗。”朴信惠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翘起嘴角。
国人一提起皮耶罗,一定会想起那位大球星。
果然,老祖母嘴角微动。
拉尼娜在后头伸出纤细手指,狠戳朴信惠的后腰。当年朴信惠第一次听见她的全名,几乎笑得打跌,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老祖母轻咳一声。“快请进,都别在门口站著。”
将孙女带来的客人让进客厅,宾主落座,老曼泰尼亚示意司机奉上礼盒。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老曼泰尼亚用不熟练的中文说。
朴信惠朝拉尼娜飞眼风。
你们在我换衣服卸妆的时候都干了什麼?
拉尼娜红唇惹眼,笑意盎然。
到你家做客,总不能太失礼。
很好。朴信惠无语。彻底被两人打败。
“让您破费了,这怎麼好意思?”老祖母的英文,竟出人意料地好,尚带著一点点伦敦腔。
连朴信惠都大感意外。
“朴信惠是个好孩子,带给我很多快乐,这些礼物是感谢你们教出这麼好的一个孩子。”老曼泰尼亚微笑著,对满头银发的朴信惠祖母说。
“那就却之不恭了。”朴信惠祖母不再推辞。
拉尼娜悄悄与朴信惠咬耳朵。
“你奶奶真让人意外。”
“我比你还意外。”朴信惠看看与老曼泰尼亚相谈甚欢的祖母,“我当年读书时,英文不是顶好,有时还在及格线附近徘徊挣扎,我奶奶都没有露出一丝口风,说她会英语。她总是对我说:只有努力,才有收获。”
“你有一位了不起的祖母。”拉尼娜轻声说。
“是,我有一位了不起的祖母。”朴信惠点头承认。
2013年03月02日 08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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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初吻
张根硕看著朴信惠从门廊里走出来,穿著象牙白色七分袖长款套头衫,腰胯位置系了一条银色金属环和细牛皮绳交织的腰链,接口地方别著一枚Chanel的玉白色山茶花,底下一条直管九分长牛仔裤,搭一双黑色小羊皮软底平跟便鞋,像一团燃烧著的火焰般,直直走到他跟前。
在他似笑非笑,深沉不语的注视下,朴信惠伸出手,猛地揪住了张根硕的衣襟,拉得他微微低下了头。
女孩明亮的眼睛里,倒映著男子巧克力色的眸。
“张根硕!你究竟想干什麼?!”朴信惠咬著牙问。
张根硕望著眼前短发依旧,两颊通红,眼神明亮,气势汹汹女子,丝毫不恼,只是沉稳地微笑。
眼前似有浮光掠影,彷佛横亘在他们中间的六年时空骤然消失,一切都未曾改变,一切只如初见。
张根硕从肺腑中,轻轻发出一声叹息,伸手,将朴信惠揪住他衣襟的手,一点点,轻柔地掰开,然后合进自己的掌心里。
“真好,你还在,朴信惠。”
朴信惠稍早被突如其来的“意外”点燃的火焰,蓦然就熄灭了。
朴信惠发现,她竟然是懂得的。
懂得张根硕的叹息。
连她自己,都以为,那个会暴走、不知所措的朴信惠,已经不在了。
然而真好,那样的朴信惠,终究还在。
张根硕看著朴信惠,微笑,本来已被拉低的头,顺势俯下,轻轻噙住她粉色微张的唇。
朴信惠不解风情地睁大眼睛,怔忪数秒,浑身僵硬,思维空白,魂不附体。
张根硕轻吻著,并不用力加深这个吻,只彷佛是一只恋恋不去的蝴蝶,温柔地碰触,只是无尽的温柔。
连时间都似为之凝固。
“啊……好浪漫啊……”
有女孩子的尖叫,打破静止的魔法。
迷思般的张力,倏忽如潮水退去。
朴信惠回过神来,只觉得“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随之沸腾起来,连脑浆也不能幸免。
六年过去,她所有的淡定从容,在再一次遇见他后,蒸发殆尽。
“张-根-硕!”他都做了什麼好事?她又都做了什麼?
张根硕低低地笑,声音像最名贵的低音大提琴,带著浑厚低沉的胸腔共鸣。
他伸手,将朴信惠纤细的肩膀揽进自己的怀中;另一只手,忍不住撩动她柔软的额发,顺便拧了一下她的鼻尖。
“走罢,校友会快要开始了。”有些宠溺,有些无法言述的愉悦。
朴信惠又有用脚尖踢他的胫骨的冲动了。
“窗后的那些小脑袋瓜,很快就会将之杜撰为打情骂俏,发到网上去与人共享。”张根硕垂睫看了一眼朴信惠洁白的脚踝,勾起嘴角,愉快地说。“张氏贵贇酒店集团执行总裁与著名古董珠宝大中国区市场经理,在两人母校,当众打情骂俏……”
朴信惠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放弃踹开张根硕的暴力冲动,算他说得有些道理。
只是……
“你今次又想借我平息怎样的流言?”朴信惠勉力压下胸臆间,沸反盈天的羞恼。
是她的初吻呵,她保留了二十五年的初吻。
六年间,她不是没有和男孩子约会过。
异国男子浪漫抑或热情,也仅仅能与她牵手拥抱。
从未有人,能吻上她的唇。
不是矜持保守,只是没有遇见那个,她想奉上初吻的人,仅此而已。
“其实平息绯闻、流言最快的办法,就是让流言成真,我亲爱的朴信惠。”张根硕笑,吻一吻朴信惠带著草木清香的头顶心。“今次的流言是什麼呢?啊,是张氏贵贇酒店集团的执行总裁张根硕,对某亚裔女郎一见钟情。”
一切,同六年前,何其相似?
朴信惠恍然间,有时光倒流的错觉。
“可是——”朴信惠终於轻轻挣开张根硕的怀抱,在他们远离了女孩子们的好奇视线后。“我不想再帮你平息流言了。这一次,就让流言……成为流言罢。”
朴信惠微微仰起头,凝望这个在她生命里,留下浓重墨迹的男子。
同样的错误,天真的朴信惠犯了一次,二十五岁的朴信惠,不会再犯一次。
张根硕微不可觉地挑眉,眼睫却轻轻垂下,嘴唇淡淡抿紧。
六年前,他那麼轻易地,就松开了她的手,让她从他的生命中走开,一走,就是六年。久到,他以为她永远也不会再回到他的生命中来。可是,她就像是命运送给他的一件礼物,不同於妹妹芊硕,她是命运为他挑选的,在他的心,安静冷寂了那麼久之后。
他,又怎麼会让她再一次,从他指间离开呢?
然后,张根硕微笑,绅士地弯起手臂。
“我想,肯定有很多你想见的人,在大礼堂等著你,我亲爱的朴信惠。”
又来了,又来了!朴信惠终於用脚尖踢了张根硕的小腿。无论她怎样抗议,一如初见,他都能用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置若罔闻,太可恨了。
“张大总裁的野蛮女友。”张根硕笑吟吟,唇齿间逸出一句。
朴信惠蓦然想仰天捶胸,却只是颓然地垂下头去。
秒杀。张根硕在心里笑说。
2013年03月02日 10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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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信惠继续傻笑,这个话题……
“啊!花花太岁也在!”打工妹忽然发现新大陆般,指著张根硕,手抖得似得帕金森症。
“是啊,我也在。”张根硕微笑,朝朴信惠的几位好友颔首。
“伊一直都在,只有侬呒看到。”恋爱狂有些无力地说。
“张大少百忙之中拨——冗参加校友会,欢迎欢迎。”老学究赵菁菁礼貌地表示欢迎。
“老学究你——”朴信惠若有所悟地看著老学究,“不会是……”
赵菁菁笑著点头,“是,我留校任教了。”
“恭喜!”朴信惠又紧紧拥抱了一下赵菁菁,“我们四个人里,你学习最好,留校一点也不意外。”
“你不知道为了这个留校名额,多少人打破头。”打工妹在一旁悄声说。
朴信惠点头,可以想像当时竞争之激烈。
“你呢?你在做什麼?”朴信惠问打工妹。
“我啊,现在是高级打工妹。”打工妹笑,嘴角有调皮的酒窝。
“我们打工妹现在是新华社驻外记者,专门做中英文双语报导,威风之极。”恋爱狂
捏
一捏打工妹的脸颊,“采访过国家元首呢。”
朴信惠肃然起敬,这绝不是一份轻松工作,稍有差池,影响的是整个国家的形象。
“没有什麼啦……也是从助理做起的……”打工妹摸摸被捏过的脸,在其他人跟前,她始终是小妹妹。
“恋爱狂呢?”朴信惠看著一身简约,却是顶级手工订制名牌小礼服裙的恋爱狂。
“我现在已经结婚了,不能叫恋爱狂了。”恋爱狂闻嘉黛微笑,仪态万千。
朴信惠有些意外,她以为闻嘉黛会是那种恋爱至老去的女孩子。
“她嫁了一个法国人。”打工妹吐了一下舌头,“还问你呢。”
“我嫁给了驻华文化参赞,他是一个幽默风趣浪漫的男人,有时间,请你们来我家吃饭,替我鉴定一下。”闻嘉黛脸上是幸福的微笑。
“信惠姐呢?”打工妹问,好奇地在朴信惠与张根硕之间看来看去。
“你不知道?”外交官夫人闻嘉黛轻轻扬起眉尾,“大记者竟然不知道?”
连老学究赵菁菁都有些意外地扶了一下眼镜。
“我才采访总统大选回来……”打工妹嗫嚅一下,“很厉害?”
“娱乐版铺天盖地。”闻嘉黛笑谑,“风头一时无两。”
朴信惠抖了抖,不愧是外交官夫人,遣词用句,滴水不漏,绝无累赘。
赵菁菁也忍不住笑。至今关於张大少和朴信惠的八卦新闻热度也未退去,后续跟踪报导无数。
朴信惠不忍见打工妹一脸茫然表情,正经记者自然很少关注八卦新闻。
“我现在是古董珠宝大中国区市场经理。欢迎你们光临我们的旗舰店,可以享受折扣价哦。”朴信惠替打工妹解围。
“商人啊……”赵菁菁睇了张根硕一眼,大有是他带坏朴信惠的意味。
“我喜欢你们的一款希腊风蓝宝石项链——”闻嘉黛倒老实不客气。
“我们可以送样品到贵府任君挑选。”朴信惠笑眯眯。
打工妹与老学究趁朴信惠与闻嘉黛谈得热火朝天,一左一右站在张根硕身边。
“这一次,请不要再伤害信惠姐。”打工妹认真地盯著张根硕说。
“是,请珍惜朴信惠,如果你做不到,现在就放开她罢。”老学究赵菁菁也望著正笑得开怀的朴信惠,低声对张根硕说。
张根硕与她们一起,看著笑意盎然的朴信惠,点头,承诺。
2013年03月02日 10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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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信惠继续傻笑,这个话题……
“啊!花花太岁也在!”打工妹忽然发现新大陆般,指著张根硕,手抖得似得帕金森症。
“是啊,我也在。”张根硕微笑,朝朴信惠的几位好友颔首。
“伊一直都在,只有侬呒看到。”恋爱狂有些无力地说。
“张大少百忙之中拨——冗参加校友会,欢迎欢迎。”老学究赵菁菁礼貌地表示欢迎。
“老学究你——”朴信惠若有所悟地看著老学究,“不会是……”
赵菁菁笑著点头,“是,我留校任教了。”
“恭喜!”朴信惠又紧紧拥抱了一下赵菁菁,“我们四个人里,你学习最好,留校一点也不意外。”
“你不知道为了这个留校名额,多少人打破头。”打工妹在一旁悄声说。
朴信惠点头,可以想像当时竞争之激烈。
“你呢?你在做什麼?”朴信惠问打工妹。
“我啊,现在是高级打工妹。”打工妹笑,嘴角有调皮的酒窝。
“我们打工妹现在是新华社驻外记者,专门做中英文双语报导,威风之极。”恋爱狂捏一捏打工妹的脸颊,“采访过国家元首呢。”
朴信惠肃然起敬,这绝不是一份轻松工作,稍有差池,影响的是整个国家的形象。
“没有什麼啦……也是从助理做起的……”打工妹摸摸被捏过的脸,在其他人跟前,她始终是小妹妹。
“恋爱狂呢?”朴信惠看著一身简约,却是顶级手工订制名牌小礼服裙的恋爱狂。
“我现在已经结婚了,不能叫恋爱狂了。”恋爱狂闻嘉黛微笑,仪态万千。
朴信惠有些意外,她以为闻嘉黛会是那种恋爱至老去的女孩子。
“她嫁了一个法国人。”打工妹吐了一下舌头,“还问你呢。”
“我嫁给了驻华文化参赞,他是一个幽默风趣浪漫的男人,有时间,请你们来我家吃饭,替我鉴定一下。”闻嘉黛脸上是幸福的微笑。
“信惠姐呢?”打工妹问,好奇地在朴信惠与张根硕之间看来看去。
“你不知道?”外交官夫人闻嘉黛轻轻扬起眉尾,“大记者竟然不知道?”
连老学究赵菁菁都有些意外地扶了一下眼镜。
“我才采访总统大选回来……”打工妹嗫嚅一下,“很厉害?”
“娱乐版铺天盖地。”闻嘉黛笑谑,“风头一时无两。”
朴信惠抖了抖,不愧是外交官夫人,遣词用句,滴水不漏,绝无累赘。
赵菁菁也忍不住笑。至今关於张大少和朴信惠的八卦新闻热度也未退去,后续跟踪报导无数。
朴信惠不忍见打工妹一脸茫然表情,正经记者自然很少关注八卦新闻。
“我现在是古董珠宝大中国区市场经理。欢迎你们光临我们的旗舰店,可以享受折扣价哦。”朴信惠替打工妹解围。
“商人啊……”赵菁菁睇了张根硕一眼,大有是他带坏朴信惠的意味。
“我喜欢你们的一款希腊风蓝宝石项链——”闻嘉黛倒老实不客气。
“我们可以送样品到贵府任君挑选。”朴信惠笑眯眯。
打工妹与老学究趁朴信惠与闻嘉黛谈得热火朝天,一左一右站在张根硕身边。
“这一次,请不要再伤害信惠姐。”打工妹认真地盯著张根硕说。
“是,请珍惜朴信惠,如果你做不到,现在就放开她罢。”老学究赵菁菁也望著正笑得开怀的朴信惠,低声对张根硕说。
张根硕与她们一起,看著笑意盎然的朴信惠,点头,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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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信惠继续傻笑,这个话题……
“啊!花花太岁也在!”打工妹忽然发现新大陆般,指著张根硕,手抖得似得帕金森症。
“是啊,我也在。”张根硕微笑,朝朴信惠的几位好友颔首。
“伊一直都在,只有侬呒看到。”恋爱狂有些无力地说。
“张大少百忙之中拨——冗参加校友会,欢迎欢迎。”老学究赵菁菁礼貌地表示欢迎。
“老学究你——”朴信惠若有所悟地看著老学究,“不会是……”
赵菁菁笑著点头,“是,我留校任教了。”
“恭喜!”朴信惠又紧紧拥抱了一下赵菁菁,“我们四个人里,你学习最好,留校一点也不意外。”
“你不知道为了这个留校名额,多少人打破头。”打工妹在一旁悄声说。
朴信惠点头,可以想像当时竞争之激烈。
“你呢?你在做什麼?”朴信惠问打工妹。
“我啊,现在是高级打工妹。”打工妹笑,嘴角有调皮的酒窝。
“我们打工妹现在是新华社驻外记者,专门做中英文双语报导,威风之极。”恋爱狂捏一捏打工妹的脸颊,“采访过国家元首呢。”
朴信惠肃然起敬,这绝不是一份轻松工作,稍有差池,影响的是整个国家的形象。
“没有什麼啦……也是从助理做起的……”打工妹摸摸被捏过的脸,在其他人跟前,她始终是小妹妹。
“恋爱狂呢?”朴信惠看著一身简约,却是顶级手工订制名牌小礼服裙的恋爱狂。
“我现在已经结婚了,不能叫恋爱狂了。”恋爱狂闻嘉黛微笑,仪态万千。
朴信惠有些意外,她以为闻嘉黛会是那种恋爱至老去的女孩子。
“她嫁了一个法国人。”打工妹吐了一下舌头,“还问你呢。”
“我嫁给了驻华文化参赞,他是一个幽默风趣浪漫的男人,有时间,请你们来我家吃饭,替我鉴定一下。”闻嘉黛脸上是幸福的微笑。
“信惠姐呢?”打工妹问,好奇地在朴信惠与张根硕之间看来看去。
“你不知道?”外交官夫人闻嘉黛轻轻扬起眉尾,“大记者竟然不知道?”
连老学究赵菁菁都有些意外地扶了一下眼镜。
“我才采访总统大选回来……”打工妹嗫嚅一下,“很厉害?”
“娱乐版铺天盖地。”闻嘉黛笑谑,“风头一时无两。”
朴信惠抖了抖,不愧是外交官夫人,遣词用句,滴水不漏,绝无累赘。
赵菁菁也忍不住笑。至今关於张大少和朴信惠的八卦新闻热度也未退去,后续跟踪报导无数。
朴信惠不忍见打工妹一脸茫然表情,正经记者自然很少关注八卦新闻。
“我现在是古董珠宝大中国区市场经理。欢迎你们光临我们的旗舰店,可以享受折扣价哦。”朴信惠替打工妹解围。
“商人啊……”赵菁菁睇了张根硕一眼,大有是他带坏朴信惠的意味。
“我喜欢你们的一款希腊风蓝宝石项链——”闻嘉黛倒老实不客气。
“我们可以送样品到贵府任君挑选。”朴信惠笑眯眯。
打工妹与老学究趁朴信惠与闻嘉黛谈得热火朝天,一左一右站在张根硕身边。
“这一次,请不要再伤害信惠姐。”打工妹认真地盯著张根硕说。
“是,请珍惜朴信惠,如果你做不到,现在就放开她罢。”老学究赵菁菁也望著正笑得开怀的朴信惠,低声对张根硕说。
张根硕与她们一起,看著笑意盎然的朴信惠,点头,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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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姐,这一楼和下一楼之间是不是漏了些内容?衔接得好像不是很紧噢..
2013年03月03日 07点03分
回复 Equeen君君 : 没有耶~ 这章就只到这了...原作者没多做后续说明,就进入下一章了.
2013年03月03日 07点03分
回复 Equeen君君 : 谢谢你的提醒,才让我发现后面好多楼不见了啊~~~
2013年03月03日 09点03分
回复 carolineko :不用客气~嘻嘻、C姐加油!期待更文更文~hoho
2013年03月03日 10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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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情敌
校友会在一位学贯古今、博闻强记的中年校友的演讲所获得的满堂笑声中,圆满地告一段落。
大会主持人宣布大家转移阵地,去本部食堂,再感受一下,大学时代挤食堂的氛围。
大家也都欣然前去,虽然很多人早已经功成名就,然则坐在食堂里也全无屈就之感,怡然自得,处之泰然。
“信惠姐怎麼会去从事珠宝行业?”不愧是名记者,打工妹直指疑问。
外交官夫人闻嘉黛优雅点头,表示同意。
“虽然专业和职业不对口的现象不在少数,可是,朴信惠从商,还是颇出人意料的事。”
“难道我这是被嫌弃了?”朴信惠捂住脸颊。
“你以前总是说,希望以后像朴爸爸那样,做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老学究赵菁菁扶了一下眼镜,笑说,“虽然现在早已经没有人以这种态度对待教师工作了,可是我始终都还记得你说这句话时认真的表情。”
“哈哈,老学究你还记得啊?”朴信惠不好意思地以食指勾了勾耳后的头发,“世事往往出人意料呵。”
张根硕侧首支颐,微笑地看著,看著这些他所不知道的朴信惠。
原来,她曾经,只是想做一名教师麼?
朴信惠从来没有同他说起过这些事。
“信惠姐太会转移话题了。”打工妹嘟起嘴巴,“我的问题就这样如泥牛入海,消弭於无形了。”
“呃——”朴信惠微愣,然后傻笑,“呵呵,不是有意的,只是我的故事又臭又长,一时不知从何讲起。”
“那就先告诉我们,你们俩怎麼又走到一起的?”闻嘉黛倒不急於知道朴信惠为什麼会弃文从商,她更好奇的是,当年他们以那样哀伤的姿势告别,所有人都以为有生之年,他们不会再走到一起,不料,半个轮回之数,他们竟然又站在了一处,不可谓不是奇迹的。
张根硕轻轻握起朴信惠的一只手,“今天校友会,旨在叙旧,其他事,我们改日再谈。欢迎三位联袂莅临,我与朴信惠恭候大驾。”
朴信惠暗暗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然而并不成功,索性放弃。
“我们约时间出来一起下午茶,我将详细经过向三位汇报,今天放过我罢。”朴信惠一只手竖起放在口鼻前,做小和尚作揖状。
转而又笑,“没的平白放过你们的道理,不许你们三个联合起来逼我一个人的供,你们也得把这几年来的事,详详细细地告诉我才行。”
“看看看,伊现在果然是商人了不是?一点亏也不肯吃!”闻嘉黛纤指一伸,很有些控诉万恶的旧社会状。
余人笑得东倒西歪。
张根硕伸手轻抚朴信惠的后背,替她顺气。
老学究同打工妹交换眼色。
“那好,我们约时间出来下午茶,说好了的,姐妹会,不带男眷。”赵菁菁说。
“我没问题。”打工妹举手,“我是王老五。”
闻嘉黛微微耸肩,“我也没问题,路易士白天上班的时候,我都有空的。”
三人都把炯炯目光射向朴信惠。
朴信惠再一次试图把手从张根硕的魔爪中抽出来,未果,只能用另一只手指天誓地。
“一定单刀赴会……”
张根硕低沉地笑,原来女孩子在一起,是这样相处的。
想起妹妹芊硕,文雅老成有余,天真活泼不足,张根硕又看了看即使被老友揶揄,笑得傻呼呼,却十分快乐的朴信惠,心中感慨良多。
此时有人遥遥冲他们这一桌招手。
“Suk,不要一直陪住女友,来同我们聊天!”
张根硕向在座诸人微笑,然后轻吻朴信惠脸颊。
“失陪片刻。”
望著张根硕起身而去的背影,闻嘉黛托腮叹息。
“伊还是格恁英俊优雅,腔调十足。”
“你已经有老公了,文化参赞夫人。”打工妹给闻嘉黛泼冷水,“我倒觉得此君比起从前,更加的心机深沉。”
当年,使得朴信惠悲伤离去的人,时隔六年,再一次出现在朴信惠的生命里。之於朴信惠,究竟是幸福,亦或不幸?
“过去现在,他究竟用意何在?”老学究赵菁菁不理会打工妹同闻嘉黛之间的斗嘴,只是轻轻问自己,也问朴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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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3月02日 13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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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以下似乎被删了很多...等我重发
2013年03月03日 07点03分
没想到不见那麼多...
2013年03月03日 08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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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信惠无语,神情有些怔忪地凝视自己手中的汽水罐。
张根硕,你究竟想做什麼?
校友会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落下帷幕,众人拍照留念,相互交换联络方式,相约出来聚会。
老学究要继续留在学校里,闻嘉黛自有司机将她接走;打工妹不客气,搭张根硕的便车,坐在后座,与朴信惠咬耳朵。
张根硕在后视镜中,看见两个女孩子交头接耳窃窃低语,只是笑了笑。
想必她们有许多话要说罢?
将打工妹放在地铁站前,她下车时,仍不忘切切关照朴信惠。
“信惠姐,要咬定青山不放松!”
朴信惠大力点头,表示知道了。
打工妹继而绕到车头,对张根硕笑了笑。
“张学长,麻烦你‘好好’照顾信惠姐。”
张根硕点头,打工妹这才长身而去。
“她们都很爱你。”张根硕拍拍身边的副驾驶座,“坐到我身边来,朴信惠。”
朴信惠下车坐上前座,系好安全带,才微笑。“是,她们都很爱我,同我的手足无异。”
“当年的事,我很抱歉。”张根硕倾身,伸手到朴信惠胸前。
朴信惠紧张地瞪大眼睛。
张根硕勾起嘴角,替朴信惠略调整一下安全带,然后开车。
朴信惠发誓,她看见他眼角含笑。
“去哪里?回家还是……”去喝一杯?
“麻烦你送我进公司一趟。”朴信惠当机立断。
被张根硕送回家,估计等著她的将是三堂会审。
一点也不浪漫呵,张根硕在心中叹息,进而失笑,他自己又何尝浪漫呢?
驱车到朗梵大酒店,张根硕陪朴信惠上电梯。
“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朴信惠想到暂时充做办公室的套房中的八卦男女,看见张根硕后的反应,立刻觉得头疼万分。
张根硕垂下眼睫,“我只是想送你到门口,如果会给你带来不便——”
语气失落,态度谦卑。
朴信惠一时不太适应这样的张根硕,所以没看见他嘴角眉梢的笑纹。
“那谢谢你了。”
电梯停在朴信惠所在套房的VIP楼层,两人从电梯中一前一后走出来。
“……好英俊……阿汤哥算什麼?……比基诺•里维斯还帅……”
朴信惠隐隐听见楼层接待在同人讲电话,声音不高,但在静谧的VIP楼层的楼道里,还是能听清楚七八分。
朴信惠忍不住,微微地蹙眉。
这个形容,听起来,恁地耳熟。
只是没来得及细想,楼层接待已经看见了朴信惠同她身后的张根硕,连忙放下电话。
“朴小姐,张先生。”
朴信惠微笑,“我的同事还在房间里吗?”
“他们都在,朴小姐。”楼层接待觑了一眼老板,貌似心情不错的样子,希望不会被老板收拾。
张根硕挑眉,看了一眼胆战心惊的楼层接待,同朴信惠一起往前走。
走到朴信惠租用的套房门前,朴信惠按响门铃,然后对张根硕道谢。
“谢谢你送我上来,今天……我很开心。”抛开那些吻,和他关於“一见钟情”的宣言,她的确过得相当愉快。
张根硕轻笑,他当然知道朴信惠言下真意。
套房的门,恰在这时,向内蓦地打开。
“哦……我的女神……我的缪思……我亲爱的信惠……”一管好听的,低沉醇厚的男中音,夸张地念道。一个身材颀长健美,穿著英伦风格红白条纹V领紧身毛衣,灰色直管长裤的男子从门内扑了出来,伸出双手,一把搂住朴信惠,“我可爱的小鸽子,你就像一朵美丽的,含苞待放的白山茶……”
朴信惠有噩梦成真的感觉,不得不伸手,努力地,推开一点来人。
张根硕的眼,蓦然暗沉冷鸷。
来人高大俊美,有一头乌黑得近乎发蓝的,微微卷曲的头发,浓眉如墨,眼眸碧蓝如洗,彷佛爱琴海上的天空,不含一丝杂质,挺直的鼻梁下,是菲薄而线条饱满的双唇。整个人看起来,似是活著的,穿上衣服的掷石的大卫。
“Romy,你来了。”朴信惠有些无力地,陈述。
“是的,信惠亲爱的,我来了。”俊美的Romy唇边带笑,“你不欢迎我吗,亲爱的信惠?”
“朴信惠,我们请客人到房间里说话,站在门口,不是待客之道。”张根硕伸出手,握住朴信惠的肩膀,对上Romy的蓝眼。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
空气中彷佛有什麼东西,铮然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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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相信我罢
“这是我祖母的遗物,放在地下室她生前用过的物品中间,超过二十年了。”罗米用手轻轻抚摸首饰盒圆润的边角,“我整理地下室时,发现了它。它就那麼静静地躺在一堆蠹虫蛀成破布的衣物中间,似乎在等待重见天日的一天的到来。”
朴信惠认真聆听。
每一件物品背后,都有一段故事,之於她,或者毫无意义,然则对於它的拥有者而言,却承载著太多情感同回忆。是故,朴信惠愿意当一名安静的听众。
“家父家母只有我一个孩子……”罗米陷入回忆中,在一丛茂盛的胡子后,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们在我十一年级时离婚,家母一去不回,只留下我们两父子。日子并不好过。”
朴信惠点了点头,那简直是可以想见的。
“我只是一个艺术学院毕业,找不到正经工作的落魄画家,总觉得怀才不遇,家父则成日耽溺於酒精,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罗米苦笑一声。“本来……还不至於沦落到典卖物品的地步……可是,家父日前被查出患有肝癌……”
罗米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似茫然无措。
“我很遗憾。”朴信惠知道,来出售家中古玩首饰,总是有些迫不得已的缘由的。祖父也曾经告诉过她,有些卖家,为了能获取一个更高的价格,会编造悲惨的故事遭遇,以博得同情,然后抬高底价。这个时候,只有凭自己的直觉做决定。
同情他,或者,不予理会。
朴信惠轻轻叹息。她想起年少时,中学里的一位同学,母亲早逝,与父亲相依为命,日子过得极清苦,但那位同学学习成绩优秀,老师一直说,如果他一直保持这样的成绩,完全可以保送重点大学。可是,就在高考来临前夕,那位同学的父亲,被确诊为淋巴癌晚期。对於那位同学,这完全就是晴天霹雳,是毁灭性的打击。他们家没有钱为他父亲支付昂贵的医疗费用,他既要照顾垂危的父亲,又要保持成绩,整个人都变得消沉,成绩也下滑很快。后来年级和学校发起募捐,也解不了他的燃眉之急,他在高考前半个月,毅然辍学,外出打工,替父亲筹措医疗费用。至此之后,再也没有过他的消息。
朴信惠在新闻里看见类似的新闻,常常会想起那位同学,不知道他现在可好?如果当年,她或者任何人有能力帮助那位同学,一切是否会有所不同?
朴信惠看著眼前的罗米,他言谈举止有礼,决不粗鄙,即使被她误认为抢匪,也没有乘机提出任何不合理要求。
“请问,能否让我看看首饰盒?”朴信惠轻声问。
“当然。”罗米•罗森伯格将首饰盒推到朴信惠跟前。
朴信惠转身在一旁的楠木镶螺钿梳妆柜的小抽屉里,取出一副薄丝手套,戴在手上,然后小心地捧起首饰盒,仔细观看。
这是一个既普通,又非同寻常的首饰盒。
盒子本身十分普通,只是一只椭圆形乌木盒子,有一个按钮,轻轻一推,盒盖就会打开。
非同寻常之处在於,那只趴在盒盖上,以珠宝镶嵌通身的,造型别致,神情懒洋洋的变色龙。
变色龙造型逼真,镶嵌技艺一流,宝石的切割更是严谨完美,在每个角度都折射出梦幻般的华彩,教人为之目眩神迷。
朴信惠轻轻抚上变色龙,隔著薄丝手套,感受宝石与金属特有的冰凉质感。
大胡子罗米有些紧张地看著朴信惠的一举一动,忍不住屏住呼吸。
朴信惠的注意力,从变色龙身上,转到首饰盒的按钮上。
按钮是一朵拇指大小的玫瑰花,花心中央镶嵌著一个象牙雕刻而成的头像剪影,轻按头像,盒盖就会开启。
看得出,首饰盒的主人生前,十分喜爱它,时常抚摩开启,是以整个盒盖边缘十分圆润光滑;象牙头像也极光润,只是被弃置地下室过久,有些泛黄。
打开盒盖,露出里头满满一盒首饰,累累赘赘,耀人眼目。
珍珠项链,宝石戒指,硕大美丽的胸针,造型别致的贵金属臂镯……这几乎是一个女孩子梦想中的首饰盒,一切能想到的首饰,都能在里头找到;甚至有一顶小小的钻石皇冠,晶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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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3月02日 13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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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无心的命运
朴信惠同大胡子罗米•罗森伯格抵达意大利小城拿波里的那一天,恰遇小城拿波里一年当中最重要的宗教节日,圣真那罗节(La festa di San Gennaro)。
圣真那罗节是拿波里独有的,最具传统特色以及受世人瞩目的宗教节日,以纪念拿波里的守护神真那罗。传说,真那罗殉教后,他的遗体被保存在拿波里大教堂,礼拜堂中还存有圣人的血液。在每年五月的第一个星期日和九月十九日两次的祭祀日里,封存在神圣法器中凝固的血液会发生“液化”奇迹,要是血液“液化”成功,那麼今年人民就可以安心居家乐业;反之,则预示著巨大灾祸的临头。这不仅仅是拿波里人,在整个意大利都是人尽皆知的。
自然有人嗤之以鼻,不以为然。
然而冥冥中彷佛自有天意,一九八零年的那一次祭祀,奇迹没有发生。同年,发生了芮氏八级大地震,造成了不可估量,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
因此,对拿波里乃至整个意大利来说,圣真那罗节都是极其重要神圣的节日。
圣真那罗节当天,拿波里城万人空巷,世界各地的游客也在这一天前来朝圣。男女老少,无论贫富贵贱,早早在大教堂外排起队来,虔诚地祈祷神的保护,千呼万唤。待到红衣主教手持盛有圣人血液的瓶子出现时,所有人的心提都到嗓子眼上,屏住呼吸看著主教打开装有瓶子的盒子,取出瓶子。这是最动人心弦的时刻,众人翘首以望,欢呼惊叹连绵不绝。人们竞相传递激动人心的消息,拿波里整个城市充满了为奇迹而满心喜悦的人们 ,到处充满节日的色彩,广播、电视新闻以及国家电视台,都前来对此予以详细报导 。
朴信惠与大胡子罗米•罗森伯格有幸躬逢其圣。
两人被如潮水般拥挤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带往了拿波里主教大教堂。
当站在宏伟的哥特式主教大教堂外的人海中,即使并不信仰天主教的朴信惠,也被人群的虔诚与教堂的壮观所震撼,默默等待神圣奇迹发生,然后随著人群,一起发出惊叹与欢呼。
等参加祭祀的人潮渐渐散去,朴信惠与大胡子罗米,慢慢走在小城静谧幽深的石子路窄巷里。
朴信惠不谙意大利语,大胡子罗米亦然。
捧著地图看了又看,仍有些不辨方向。
好在身边有一群台湾游客,由导游引领著,从他们身边经过。
朴信惠简直是扑上去的。
导游听了朴信惠所问的地址,笑眯眯地给朴信惠指引了方向。
“你要去那里做什麼呢?今天是圣真那罗节,所有商店都关门歇业,那里也不例外。”导游多嘴问了一句。
“去朝圣啊。”朴信惠向导游致谢。
回到大胡子罗米身边,朴信惠拍了拍大胡子的肩膀。
“我们先找地方住下,吃饭休息一下罢。”
“怎麼了?有什麼问题吗?”大胡子罗米不免开始紧张。他前来意大利的所有费用,都是由朴信惠垫付,如果此行不能得到一个圆满的结果,他简直不敢想像,他接下来要面对的,将会是怎样窘迫难堪的景况。
朴信惠当然看得出罗米内心的焦虑,安抚地朝他微笑。
“没有问题,只是他们今天休息而已。我们正好趁机领略一下此间的风光。意大利有一句谚语:看一眼拿波里,然后死去。足见此地风景之优美,一生如能亲见,死亦无憾。”
珠宝鉴定和设计学的教授对拿波里推崇备至,常常说正是拿波里美丽的风景,明媚的阳光,清新的空气,才孕育出了充满热情和丰富想像力的珠宝艺术。
罗米听了朴信惠的话,悬著的心,这才稍微放下。
不知恁地,他慢慢开始相信这个总是温颜而笑的东方少女,不会骗他。
朴信惠心的忐忑,并不比罗米•罗森伯格少。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独立替客人鉴定珠宝,而不是在教授或者祖父的指导下。
倘使她看走眼了,所损失的,不过是来回机票同食宿费用而已;然而罗米却承担不起这样的失望,他已经走投无路,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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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3月02日 13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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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我的女神
当朴信惠自那些几乎可以当做传奇来看的回忆里回过神来,房间里两个优雅俊美的男人,仍然在暗暗较劲儿。
朴信惠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看两个美男为同一个女孩子争风吃醋是一回事儿,看两个美男为自己争风吃醋,则是另一回事儿了。
非但没有一丝一毫赏心悦目、心花怒放之感,反而让人有种上去一人踹一脚,统统赶走的暴力冲动。
朴信惠倏地自沙发上站起身来。
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型男御姐与小妹,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开去。
好强大的气场啊!
“Enough!”朴信惠沉声低喝。
两个斗嘴斗得不亦乐乎的男人,瞬间停止了暗战。
“今天就到这里罢。我累了,要回家陪家人吃饭。张根硕,麻烦你替Romy安排一间套房,谢谢。”
“我送你回去。”张根硕大步走向朴信惠,伸手把住朴信惠手臂。
“信惠亲爱的,难道你就狠心把我扔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酒店?你不带我回家?”罗米•罗森伯格一张英俊的脸上挂满了委屈,“我千里迢迢来看你,你都不把我介绍给你的家人麼?”
天啊!朴信惠无语向苍天,把当年那个害羞腼腆、满脸大胡子、邋遢听话的罗米•罗森伯格还回来罢!
仅仅两年时间,拿波里轻松悠闲惬意的阳光沙滩海风,以及热情无比的苏莲托乡间少女,就把那个眉宇间曾经带著浅淡倦意与无奈的男子,变成了现在这个热力四射到处放电的意大利式唐璜。
“今天不行,Romy。”朴信惠毫不妥协,即使罗米看上去彷佛是遭人抛弃的宠物般,可怜兮兮地望著她。
罗米见朴信惠如此坚决,只能垮下肩膀。
“好罢。我已经等了两年,我还可以继续等下去,直到你飞进我怀里的那一天到来,我稚嫩的小鸽子。”
“你把我烤了吃了算了……”朴信惠终於翻白眼,朝型男御姐和小妹挥挥手,“今天就到这里,我们下周一见。”
等不及朴信惠走出房间,小妹已经笑得双肩乱颤。
我稚嫩的小鸽子?
噗!
“你们是我的女神的同事?来来来,告诉我,我所不知道的信惠的事……”
身后传来罗米低醇的声音,朴信惠忍不住摇头,这个罗米啊。
“你很喜欢他。”张根硕伴著朴信惠进电梯,然后低声说。
不是不失落的。在他与她分别的六年间,发生了太多他所不知道,无法参与,永远也没可能介入的事。
而他,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
“Romy是好朋友。”朴信惠的声音同样放低,但是清晰。
当年她年纪小,不懂得权衡利弊,被张根硕那麼一说,就信以为真,配合他含糊其辞,误导群众。如今想来,是她笨了。
现在她再不想以同样的方式再误导任何人,哪怕这个人是张根硕。
电梯里有短暂的沉默,朴信惠又一次,错过张根硕眼角的那一丝笑意。
被突然来到的Romy一搅和,朴信惠实在没力气再同张根硕计较送与不送的问题,且由他去罢。
张根硕驱车送朴信惠回家,见朴信惠意兴阑珊,也不去打扰她,放她一个人靠在玻璃窗上,望著车窗外的街景静静发呆。
轻车熟路,将朴信惠送抵朴宅门前,张根硕下车,替朴信惠拉开车门。
“谢谢你送我回来。”朴信惠说,於情於理,都是要谢的。
只是,不能遂了他的愿,请他进去小坐。
“你今天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张根硕伸手,以手背轻轻熨贴朴信惠的颊侧。
朴信惠忍不住起了一阵战栗。
朴信惠不习惯这样的接触。
“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张根硕。”朴信惠坚定地低声说,“你找别人演戏去!”
张根硕笑了笑,不以为忤。
“改日我们请罗森伯格先生吃饭……”
“略尽地主之谊。”朴信惠瞪了张根硕一眼,就知道他又会使这一手,“我会请Romy的,你贵人事忙,就不打扰你了。”
啊,拐不到了呵。张根硕有些遗憾地笑,果然已非吴下阿蒙,不是那麼容易被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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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3月02日 13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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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女人的约会
“噗!咳咳……咳咳……”一口香醇浓郁的锡兰红茶喷得满茶几都是,呛咳之声不绝於耳。
余人皆默契地捧著自己的威治伍德金边描花骨瓷茶盏转移阵地,顺便将未被红茶雨波及的甜点救出灾区。
“注意一下形象好伐,大记者?”闻嘉黛秀眉微拧。
“咳咳……”打工妹手忙脚乱的从精致的纸巾盒里抽出面纸,先抹乾净脸,又擦乾茶几上的水渍,很无辜地睁大眼睛,“……信惠姐太强了嘛。”
老学究赵菁菁同闻嘉黛,不得不点头同意打工妹,朴信惠太强大了,竟然把上门来卖古董的顾客当劫匪,算伊狠。
朴信惠抿了一口香草冰淇淋,脸上有一层红晕。
这件事的确堪是称她人生中最尴尬的事。
好在罗米极有绅士风度,大方地不同她计较。
“我有些想见一见这个罗米•罗森伯格呢。”闻嘉黛妩媚地一拂垂在肩头的波浪长发,散发万种风情。
“文化参赞夫人,你已经结婚了。”老学究赵菁菁不得不提醒她。
“我又不是替自己看喽,”闻嘉黛笑眼如丝,“我是替迭个寿头看的。”
边说,边向朴信惠的方向飞了一眼。
朴信惠继续埋头吃冰淇淋,做充耳不闻状。坐在法国驻华文化参赞府上的沙发里,吃著法国进口的香草冰淇淋,喝著顶级锡兰红茶,品著新鲜软山羊奶酪,被几个老友三堂会审,她还是老老实实原原本本交代过去几年的经历,比较能迅速地获得组织的宽大处理。此时此刻,是万万不能回嘴的。
“信惠姐你那是什麼眼神啊——”打工妹总算顺过气来,也转移阵地坐过来,执起芬芳绵软的蜂蜜蛋糕送进嘴里,“这样怎麼能做珠宝鉴定?”
众人齐齐点头,深以为然。
朴信惠无奈耸肩,她已经为此被嘲笑许多次了。
连老曼泰尼亚都曾经呛笑著说,他可爱的信惠,是如此一个鲁莽得可爱的孩子。
然后曼泰尼亚家有幸听闻过此事的人,无论男女老幼,每逢聚会,就都要把这件事拿出来狠狠嘲笑一番。
“那信惠姐又怎麼会做了珠宝公司大中国区的市场经理?信惠姐这麼粗心……”打工妹问,余人大力点头,这真是个疑问。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劝你还是招了罢。”闻嘉黛笑吟吟地,纤指一点,“组织会视情节轻重,予以宽大处理。”
“我招,这便招。”朴信惠咽下一口红茶,想了想,自己怎麼会做了大中国区的市场经理的呢?
“老曼泰尼亚先生说,罗米和我救了他的命,他可以给罗米所需要的金钱,可是,给我什麼呢?他突发奇想,觉得我既然能为陌生如罗米争取最大的利益,不卑不亢,自然也能为他的公司争取最大的利益,不忮不求。而他则会手把手地从旁教导,把我教成最出色的珠宝鉴定师和设计师。他说这是他所能给予我的,最好的礼物。
“我觉得自己的资历,也确实不能撑起祖父留给我的那间古董店。我不怕收进了假货赔了钱,只怕坏了祖父渊夏斋的招牌。所以同祖父打过招呼,暂时先把渊夏斋那爿生意收起来,等我有一天,经验阅历足够丰富了,再把渊夏斋开起来不迟。”
朴信惠思及自己待在意大利的那段岁月,与老曼泰尼亚和拉尼娜建立起的深厚的,超越性别年龄种族的友谊;思及老曼泰尼亚丝毫不吝的倾囊相授,细致无比地教她宝石的鉴定,带她到欧洲最好的切割大师处,观摩一颗宝石从不起眼的原石,一点一滴,经由选材,细切,粗磨,研磨,抛光,最后成为亮度火候尽皆完美无暇,华光璀璨、稀世独有的珍宝……思及那时的种种,忍不住微笑起来。
“很幸运,有充满智慧的老人,愿意手把手地教我,从未有一丝不耐烦;即使我犯错,也细心指正我的错误,让我能知道自己错在哪里,避免日后再犯……我找不到比他更好,阅历更丰富的师傅。”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赵菁菁轻扶了一下眼镜,对微笑著的朴信惠说。
朴信惠大力点头。
是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怎麼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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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3月02日 14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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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对不起,我恨你
她彷佛一条勇敢的美人鱼,奋力划动自己的双臂,在清澈碧波中,不断向前游。
已经游了大约五百米,他在心中计算,以他的体力,坚持完全程,绝无问题。就罗森伯格的状态,大抵亦如是。
他看著她的脸庞在四肢溅起的水花中隐没,浮现,隐没。
她已经很疲惫,划水的动作明显比他慢,已经落后他一个赛道。
现在,所有人都在为她加油。
加油,朴信惠!
加油,朴信惠!
他的头脑倏忽无比清明,豁然开朗。
这一场决斗,无论胜负,他同罗森伯格,其实都已经输了,输给了这个他们所喜爱的女子。
她才是那个真正知道自己要什麼,并且懂得如何争取的人罢?
而他,现在所做的,不过是凭藉自己的体力,耗尽她的体能,以此赢得“给”她幸福的机会。
然而,她并不要别人给予的幸福,她要自己创造的幸福。
当他的手,触及游泳池边缘的时候,他攀附住浮球,停了下来。
他记得那一刻,室内泳池里,除了清晰水声的刹那静寂。
比他领先一道的罗米•罗森伯格,则在游泳池另一端,停了下来。
两个人,遥遥地,望著朴信惠,渐渐接近他,然后,触壁,转身,双脚一蹬,游鱼般分水向前。
他微笑,伴在她的身侧,齐头并进。
而彼端的罗米,蓝眼越来越深,深浓得望不见边际。
朴信惠游到罗米跟前,伸手触壁。
罗米伸出手,轻轻抚摩朴信惠被水打湿的面孔,深情而无奈。
“我输了,对不对?”
当她也鱼跃入水的时候,他就输了。
朴信惠抓住罗米的手,摇了摇头。
“Romy,爱情从来没有胜负输赢,如果我不爱你,并不是你够好,而是,我没有眼光。”
罗米摇头,这个朴信惠呵……从来都不忍心真正伤害和拒绝别人。
“张先生,刚送上来的请柬。”吴秘书走进老板办公室,放下手中黑底哑银花纹的请柬,打断张根硕的思绪。
昨天那场轰动得上下皆知的“决斗”,吴秘书自然是知道的。她只是没想到,一贯沉冷淡然的老板,也会有那样冲动的时刻。
决斗?
真是两幼稚的孩子!
吴秘书摇头,才消停下来的八卦新闻,重新甚嚣尘上。
今次是什麼标题来的?
呵,对,今次的标题是,双龙戏凤,东西方型男为争夺美女芳心,不惜赤身下水肉搏!
耸动得叫人肉麻。
这些小报记者也真无孔不入,连VIP顶楼,都能教他们混进去偷拍。
张根硕抬头,看见秘书女士脸上面无表情,轻笑。
“我从来没有年少轻狂过,不是麼?”
“您的青春期来得太晚,也太迅猛,张先生。”吴秘书碍於他是自己老板,用词比较婉转。倘使这是自己儿子,吴秘书约略是要指著伊的鼻尖,曰其头脑发热、失去理智。
“您不妨当我是老夫聊发少年狂。”张根硕看见桌上的请柬,和请柬下的八卦新闻上头偌大醒目的标题。
又要被朴信惠怨上好一阵子了,他在心里想。
朴信惠完全没有时间考虑流言八卦、各色人等探询的注视,她全副身心,都扑在广告模特面试上。
即使小妹几次欲言又止,朴信惠也全然无视。
型男拍拍小妹肩膀,安慰她:“伊现在六亲不认,你别担心。”
小妹长叹一声,只恨英雄无用武之地,不能掌握第一手八卦内幕。
御姐笑若和风,她现在明白,他们的这位女上司,完全是一个狠角色,如果惹恼了她,恐怕神鬼回避啊。
“请十七号进来。”朴信惠全然没有意识到下属之间的小插曲,只是看著手中模特资料说。
小妹立刻打开门走出去,请十七号候选人进来。
“Juliet?”朴信惠望著走进来,目测身高大约五英尺八英寸或者九英寸的高朓女郎,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我的中文名字叫裘莉叶。”女郎直视朴信惠的眼睛,毫不闪避,甚至带有些许挑衅试探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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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3月03日 06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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