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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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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桃花岛时,除了哑仆就是以书为伴,爹爹极少顾及我,偶尔对面从他近似木讷的眼神中看到的大多是妈妈的影子,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只是一个活在回忆中的人,他永远走不出过去,或许在他内心深处从来也没有想到要走出过去。 爹爹常常留恋于岛上后山的桃林深处,只有从那里回来,他的脸才会一改平时的木讷、沉寂,稍稍现出些许生气,即使表情愤愤的,但最起码可以看到一点人所应有的情绪波动,这不由得引发了我的好奇心,但爹爹警告过我,不许我踏入后山一步。 有一天闲着无聊,禁不住好奇,我循着爹爹常去的方向寻去,在后山繁复的桃花阵后,我发现了一个小山洞内,那里面住着一个怪人。 他年龄和爹爹差不太多,看到我时显得很意外,但也非常兴奋,他喋喋不休地向我说着话,我很快就知道他是爹爹用计固禁在此的,为了从他身上拿到一部经书,爹爹已将他禁锢在这个小山洞内十几年了,想想十多年没人陪伴的日子,再想想自己,我心内一酸,同是天涯沦落人。 返回家带些美酒、饭菜过来,和他边吃边聊,我没注意天已经很晚了,回来时撞上爹爹,他发现我的去处后,一反往日的沉静与淡漠,冲我大发雷霆。 跑回自己的房间,越想越伤心,我觉得自己就象是一个人世间的弃儿,从小没有得到过妈妈的疼爱,爹爹又总是忙于自己的事情,面对几个哑仆,周围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我只是给那怪人送点吃的,他就如此狂怒,或许他从未在乎过我这个女儿,在他眼中我是可有可无的,要是我走开些,也许他才会注意我吧! 念头一闪,我毅然做出了有生以来最大胆的决定:离开桃花岛,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揽镜自照,方当韶龄的女孩儿,肌肤胜雪,妖美无比,容颜绝丽,不可逼视。虽然从未踏出过桃花岛一步,但博览群书使我清楚世间太多的风云变幻、人情冷暖,我知道如果以本来面目出走,我不会找到我缺乏的,隐藏在浮华背后的那种东西的。 偷了哑仆的一套衣服,抹黑了脸,我义无反顾地离开了桃花岛,在最初游荡的三个月里,沉迷于自我制造的自怨自艾中,我成了一个小叫花子,没有任何人疼我,在别人的叱骂声中,我感觉到一份报复的快感,堂堂东邪的女儿,任何人都可以叱骂,他却无能为力。 就在我对这游戏有些厌烦的时候,我遇上了他——靖哥哥。 那天偷了一个馒头,虽然我一点不饿,但总要找点事做,当我费尽心机偷到那个盯了许久的馒头时,拿到手的瞬间就觉得索然无味了,于是我弄出点声响,让那个伙计抓到我,吵闹声中,一群闲来无事的人围了上来,还有他,靖哥哥。 他为我解了围,并且尽其所有,任我挥霍,甚至在我漫不经心地讨要下,毫不犹疑地将他那匹万里挑一的小红马给了我。 在他答应将小红马送给我的时候,我那千头万绪、千疮百孔的怨忧再也忍耐不住了,多年的委屈如同一幢无法承重的墙轰然倒塌,泪水奔涌而出,我无法自抑,伏在桌子上痛哭流泣。 爹爹黄药师一生恃才傲物、聪明之极,琴棋书画、医卜星相、以及农田水利、无一不晓、无一不精。我的母亲贵为公主,一目十行、过目成诵、比爹爹有过之而无不极。 我秉从了他们全部的聪明才智,却从未得到过一份温情,我的一切阅历知识全是从书中得来,读过太多的书,从书中领悟到太多道理,所以有事情在我看来都可以归结为一个圆,对做人我最有印象的就是:“君子与其练达,不若朴鲁;与其曲谨,不若疏狂。”但一个人一旦粘染了尘世,你又让他回复到最初,那是不太可能的。 看到靖哥哥我觉得他本身就是一部书,一部返璞归真的书,你可以说他毫无机心,你也可以说他机心至极,但有一点我很清楚,那就是在他面前我无需掩饰,无需思考,他就是他,傻里傻气、糊里糊涂的靖哥哥,外在的他与内在的他是统一的,这让我感到一份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于是在那样的一个飘雪的日子,我回复了我的女儿身,持桨荡舟,长发披肩,全身白衣,头发上束条金带,在微波荡漾的湖面上,在远处白雪的掩映下,我飘然而立,缓缓地将船划向站在岸边的已经目瞪口呆了的靖哥哥。 宠辱不惊 看庭前花开花落 去留无意 望天上云卷云舒
2007年06月24日 17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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