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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秋凉如水,特别是夜里。
我每天晚上7:00会准时出现在W市的街头,开着老爸的那辆普桑。
车子顶上亮着灯,上面是“TAXI”几个字。
当霓虹亮起,路灯如水般从身旁掠过。我象一只勤劳的蜜蜂在路上捡钱。
每天看各式各样的人上车下车,车里仿佛是一个小世界,透过后视镜,如坐在影院,看着城市里别人上演的话剧,悲的喜的。
看得多了,不免恍惚,竟不知今夕何年。
只是很多时候,车里就剩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城市里打转。
点一根烟,拉下车窗,任黑豹的摇滚在耳边呼啸,把手搭在车外,风从指缝里穿过,呼呼摩擦着手掌,那种感觉很象拂过女孩的**,盈盈一握。
确切地说,象掠过凌芊的**。
这个感觉很多时候在脑海里会不自觉的出现,如闪电般。
2013年02月21日 09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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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有关键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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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是ruf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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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今天也不例外,我在街上兜着圈,快到点了,看着仪表盘前一沓新旧不一的票子,夹子夹着,没生意的话早点收工了。
给车加满油,检查了下胎压,来到一个路边摊停下。
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的香味,我找了个位子坐下,出摊的是一对年轻夫妇,每天收工我都会来这里吃点东西。
男的在烤鸡翅,扇红的炭火映着他的脸。
女的守着两口锅,一个下面条或者一个下馄饨。
一个小孩则趴在旁边桌子在睡觉。
一把太阳伞下是他们热气蒸腾的小世界。
“来啦,今天收工比较早啊”
“生意怎么样?”照例我会和他们寒暄。
“这几天城管管得紧,出摊晚。”
“天气凉了,以后孩子就不用带出来了吧。”我指指睡着的孩子。
“放在家没人看着也不放心。”女的朝我笑了笑,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
“快上学了吧?”我问
“等上学送老家去了。”男的一边给鸡翅涂佐料一边说。
一会儿便端上一碗馄饨和一对烤鸡翅,“多放了香菜”女的说。
呵呵,我朝她笑了笑,便开始吃了起来。
我很好奇每个人的背后都藏着什么故事,比如这对夫妇,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打哪来,会在这个城市呆多久。
“一晚上下来也有不少吧。”我啃着鸡翅,转过身和他聊。
“总比在家强,当然。。。。。。当然。。。。。。不能和你们比。”男的憨厚的说。
“你比我强,我给人打工,你好歹是个老板。”
“老板个球,哈哈,要不要再来一串?”
“不了,吃太多睡不着。”
“那早点回家,这年头都不易啊。”
“你们也早点收摊,小孩子睡在露天容易感冒。”
“呵呵,乡下孩子,没那么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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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那孩子睡得香甜,偶尔动下嘴唇。
我付过钱准备离开时,一个女的踉跄着走了过来。我差点被她撞到。
分明是喝了酒的,我看了她一眼,朝车子走了过去。
她竟一手扶着我的车头,突然低头吐了起来。我有些不快,侧过头看了看车,幸好没吐到。
她弯着腰,看不清脸,只是 T恤和牛仔裤中间漏出一大截,皮肤很白,有光泽。
喝醉了都不像人,我在肚里暗暗骂道。
她扒着爽了很久,才意犹未尽地抬起头,估计已是肝肠寸断。
我无奈只好站在车旁,点了根烟看着她在那排山倒海。
终于,她抬起了头,小脸煞白,头发凌乱。看年纪也就20出头,依稀有几分姿色。只是吐得够呛,满面泪痕。
“不要紧吧”我说。
她朝我摇摇手,做势又想来个下半场,再吐下去估计把内脏都吐出来了。
烤肉摊上的夫妇也看到了这些,停下手里的活,疑惑地看着她。
“送。。。送。。。我回去”
看来还没全醉,能看清扶着的是出租车。
“往哪啊?”我说。
“林。。。溪。。。湾。。。”。
一个起步价的距离,林溪湾是市里一个高档住宅区。
她没等我点头,便想拉门往车里钻,“你等等。”我边说边跑到烧烤摊前,问摊主拿了点餐巾纸,又从车里拿了半瓶喝剩的矿泉水递给了她。
最怕带醉鬼,一趟下来,能把车子搞得乌烟瘴气。
“谢。。。谢。。。”她有气无力地接了过去。
一番折腾后,她终于坐在了后座,头歪着在那哼哼。
我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怕她又吐。把车窗全打开了,风呼呼地往里灌。
“看见蟑螂,我不怕不怕啦~~~~”这时,她的电话响了。
她在黑暗里摸索着找到电话,刚一接,就从嘴里挤出一句:“你滚~~~~”
然后开始哭。
看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我笑着摇了摇头,开车久了,也见怪不怪了。
红灯,“吱~~~~”我睬了刹车,刹车片该换了,在市里开车就是废油,刹车片磨损也厉害。踩下去时吱吱的声音越来越响了。
转过头看时,她已经趴那睡着了。
转过个弯,小区的门头上“林溪湾”几个霓虹字出现在眼前,我把空车标志翻起,机器咯咯地开始打发票。
“到了。”我说。
回答我的是一片沉默。
把车在小区门口停好。把她从车里拖出来,看似单薄的身体象死猪般沉。
被我一拖她好像有点醒了,突然一下子搂住了我的脖子“不要走。。。。。。不要走。。。。。。”嘴里嘟囔着,身上一股酒味。
“你。。。。。。不是人。。。。。你不是人。。。。。。”她继续抒情,我顿时有了想让她睡马路的冲动。
“别吵!再吵把你奸了!”我一把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我的话,嘴里还是在叨叨,我架着她走到了小区门口的保安面前。
“见过这人?”
我把女孩子的脸托起让保安看了看。
“嗯,住这”保安看了一下说,“怎么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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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不知道,估计喝多了,我马路上捡的,麻烦你送送。”也没等保安反应过来,我把负担往他身上一卸。
“怎么喝成这样。”
你问我我问谁去,懒得跟他废话,踩踩油门赶劲闪。
快到家时,才发现忘了问她要车费。
累,洗洗睡觉。
夜黑甜。
梦:图书馆的窗下,太阳柔柔地洒进来,微风吹散光线中细细的尘,带动着书页。
一只白净的手轻轻压住书本,书的主人带着一点小小的恼怒看向窗外,光线滑过她光洁的额头,高高的鼻梁。随着她的鼻息长长睫毛微微颤动,再慢慢掩住那一潭清水,若有所思。。。。。。
我象是坐在她的斜对面,数着她睫毛的颤动,直到被她发现并朝我一笑,摄人心魄。。。。。。
乱梦:和沈振辉坐在操场边喝酒,花胜杰拎着板砖从身边呼啸而过,等我们站起来时,他已不知去向。。。。。。
“醒醒”梦中仿佛有人拍打。
“干嘛”我翻了个身,努力睁开双眼,爸爸站在床头,看了下手机才7:00,我很郁闷。
“别睡了,昨天谁坐你车了?”爸爸说。
被他一吵,我有点清醒了。“后面脏了?昨天有客人喝醉了。”我以为那女的趴车里吐了。
“不是,在后座底下有个包。”老爸拿了个包站在那对我说,他早晨有擦车的习惯,喜欢把车搞干净了上路。
我揉着眼看了一下那个包,女式的,看上去很精致。
“捡到宝了,看看里面有没有个千儿八百的,要有的话你在家歇几天。”我和老爸开着玩笑,这觉是没法睡了。
“想想谁掉的。”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最大的可能还是那喝醉的女孩子掉的,但不能肯定。
“应该是那个喝醉的吧,喝得把她卖了都不知道。你把包给我,我抽空到那问一下。”
老妈做好了早饭,我胡乱吃完。
“爸,你出车的时候带我到林溪湾,我打听一下。”
“一起去吧,顺便送你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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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ian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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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公司在写字楼租了一层楼面,食堂在一楼,一到吃饭时间就挤得要命,以前整个楼的公司都到食堂吃饭。
食堂是承包给私人的,年初换了人以后,饭慢慢少了,菜倒是经常换,今天是番茄炒蛋,冬瓜排骨汤,明天铁定是蛋炒番茄,排骨冬瓜汤。
有的公司开始叫外卖了。
看了一上午的资料,吃完饭休息一会后开着师父的车和他去现场。一边走一边和他讨论着细节。
正在说话间,我的电话响了,我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哪位?”我说。
“昨天我的包掉你车上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
我反应过来是昨天那个女的,听声音好像还没恢复元气。
“是有个包,但我不知道是不是你的。”
“是个CD的包。”她说
“说什么颜色的,什么材料的,我家放CD的包是塑料的。”我一听,基本能确定包是她的了,但我不喜欢她说话的语气。
“棕色,皮的,上面有象钻石一样形状的花纹。”
“你能给我送过来么?”她说话的语气有点软了下来。
“现在没空,在外地出车呢。晚上七点半,在你小区门口等。”没等她反应,我挂了电话。
坐在旁边的师父一脸迷惑。
“昨天出车捡了个包。”我说。
“晚上你帮你爸出车?”他问
“是,反正在家也没事。”
“知道孝顺了啊,张叔没看错你,你爸也辛苦了半辈子了,能帮他多担点就多担点吧。”
师父的话让我有点伤感,没有多说话。
“你有空把注册评估师考了吧。”师父看我不说话,赶紧换了个话题。
“我也想啊,可是要满工作年限才能报名。”
“现在缺这个,这几年好像报名时复审不是很严,我帮你想想办法。”
“好啊,你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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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晚上7:20,刚把车停到林溪湾小区门口,保安就上来让我离开,说不能在这载客。
“里面有人要车。”我打个招呼。
他看了看我,示意开进去,指着门口附近一个空车位让我停了下来。
这个小区很安静,远远看去,夹道树高耸,绿化很好,中间一条干净的柏油路弯曲着向里伸展,保安穿着制服站在门口,看到有车子进出就敬个礼。
快到约好的时间了,还看不见那女孩的影子。
天色已有点暗了,路灯亮了起来。
刚想打电话问问怎么回事时,我的电话响了,不远处一个女孩边打电话边向这边走来。
等我掏出电话时,对方挂了,号码显示是下午开车时接到的那个号码。
这时,打电话的女孩也已走到我身边了。
“昨天是你把我送回来的?”她说。
“是”我说。
路灯下照射下,她比昨天清爽很多。头发扎成了马尾形状,小脸也有了点颜色,眼睛很大,只是表情有点哀怨。
T恤衫、七分裤、站着看,她的小腿很直,只是脚上穿了一双人字拖。
“谢谢。”她冷冷地说。
虽然是没有表情的一句感谢,我心里的不快散了一点。
从后备箱里拿出包来,“是这个包么?”我问道。
她点了点头,把包接了过去,“你,你要多少钱?”她突然说。
“钱?什么钱?”我说。
“把包送回来不要给你钱的么?”
我被她搞得哭笑不得,眼前这位大概昨天饮酒过度把脑袋喝坏了。
一个正常人用脚趾头想想都会明白,要钱的话我怎么会把包送回来。
这么推断的话,估计在她的思维里是我的脑子坏掉了。
“把昨天的车费付了吧,8块,起步价。”
“哦。”她有点呆呆的把包打开拿出钱包。
给我一张10块的,我从车里拿给她2个硬币。
“如果包里没少东西的话我走了。”我不想再和她废话了。
没想到她真的翻起包来。
见过听话的,没见过这么听话的。无奈只好等着她检查自己的包。
她翻查了一会,忽然急急的把包里东西都倒在了路灯下,蹲着扒拉一会后抬起头对我说:“我的东西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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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当她的小嘴中轻轻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抬头看了下天空,我不知道老天是不是在看着。
“我的东西不见了。”她又说了一遍,眼里似乎有泪光。
我的脑子有点缺氧了。
“你的包我开都没打开过。”我尽量保持着平静。
“可是我的东西不见了。”她开始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放进包里。
这时,门口的保安走了过来,“咋了咋了。”
“没你事,站你的岗去。”我没好气地回答。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保安也是个毛头小伙,一听我说话这么冲,用手指着我鼻子说。
“别随便指啊指,再指让你明天趴着在那站岗,你信不信。”我有点火了,最恨别人指着鼻子跟我说话。
保安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一时哑了。
“他。。。。。他是来找我的。”女孩说。
“你们认识?”
女孩点了点头。
冲突因为女孩的话而没有升级,保安继续站岗去了。
“丢什么了?”等保安走远,我问道。
“我的一个发卡”
我禁不住仰天长啸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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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c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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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激情过后,我看着镜子里的脸。
若干年前,花胜杰跟我说,拉上裤子就后悔是泡妞的最高境界。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达到了这个境界。
到底在找什么?问自己。
水龙头哗哗的放着水,眼前模糊起来,水气渐渐遮住了镜子。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
那个时候,凌芊溜出宿舍时就会调皮地说。
“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凌芊说。
“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凌芊说。
“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凌芊说。
但今夜她会在哪里,躲在谁的怀抱,含笑着浅吟低唱。
放纵之后的倦怠和落寞只能让日子变得更苍白。
走出卫生间,丁晓茉已经睡着了,头发散落在枕上,站在旁边看了她一会,窗外的光耀着她裸露的肩头。
站在12楼看下去,深夜的街头依然灯火辉煌,霓虹闪烁。
如果不用这种方式相遇,那会是什么样子,或许,她和我一样寂寞。
我穿着衣裤,只是皮带扣碰到了落地灯,发出了“当”的声响。丁晓茉醒了,她迷惑的睁着眼。
“你要走了?”
“恩,你睡吧。”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黑暗里丁晓茉说。
“我叫什么没有任何意义。”我一边扣上皮带一边说。
丁晓茉沉默了,孤独地坐了起来,拉过枕头抱住了自己。
我轻轻的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有些事,不能挽回的就把它忘了。”
她没有动,似乎在想着什么。
拿出1000块钱前放在床头柜上,“你的车费在前台那押着,这钱是房费,你走的时候去结了。”
我说着话朝门口走去。
“需要我把今天晚上忘了吗?”她说。
是游戏就有游戏规则,玩游戏要遵守游戏规则。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美好的夜晚。”我站在门口说。
接着,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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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浩~~~~”早上老爸又来叫。
“这车的码表不会坏了吧,昨天你回来那么晚,车子才开了这么一点路?”
我从床上爬起,此时完全清醒。
“哦。。。。。。应该不会吧,昨天有个客人去办事,我在楼下等了很久。”
“唔,以后没事早点回家,别在外面瞎转。”
老爸看了看我,唠叨着出去擦车了。
我每天的生活总是这么过,因为住一楼,每天端着早饭看老头擦车,等我吃完,他也差不多了,然后他出车,我挤着公交去上班。
老妈比较闲,填饱我俩肚子后,9点出发去证券公司看股票。
叫她在家里看看,也没人抢电脑操作,多象大户室。
而她竟对我的提议很不屑,说家里没气氛,俨然一副高手模样。
上班的路上总是很堵,今天又差点迟到。
宁小雅去的总比我早,到的时候,门已经开着了,里面传来隔壁会计部张姐的声音。
张姐45岁,业余时间以给人介绍对象为乐,从她嘴里出来的男的无不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女孩当然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因我办公室里有两个她认为的困难户,所以没事就往我们这里跑。
在走廊听到她的声音,我差点掉头就跑。
“小雅啊,考虑一下,约个时间见见嘛。”根据多年经验,人物介绍部分已经结束了,我很庆幸今天来得晚了一点点。
跨进办公室,小雅在扫地。张姐跟在她屁股后面。
“张姐,我还小吧。”小雅苦笑着。
“不小了,不小了,要是放在以前,孩子都快满地跑了。”
“张姐。。。。。。”小雅脸皮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考虑一下哦”张姐一张脸笑得让人以为相亲能幸运抽奖似的。“不错的,见见又没关系的咯。”
“就是啊,宁小雅同志,听张姐的准没错。”我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放下包。
“没你什么事,一边呆着去。”宁小雅一急总喜欢让人去一边呆着反省。
“你看你,大家都为你的终生大事急,同志们多关心你啊。”刚说完,宁小雅差点把扫把举了起来。
“张姐,别老关心年轻的,也关心关心我这大龄青年啊。”我一见宁小雅有点急了,连忙自觉引火烧身。
“就是就是,周志浩比我大,你先把他介绍了。”小雅舒了一口气,赶紧顺水推舟。
张姐果然中计,开始数落我起来:“我怎么没给他介绍,我怎么没给他介绍!”
“周志浩,你说说,上次我给你安排的多好的一个女孩子。你刚吃完饭就把人送回家了,人家女孩子倒挺上心的,老是问我你对她的印象。”
“哦?是么?我怎么不知道,张姐,和我说说”宁小雅来劲了。
“还说什么啊,他直接把人家送回去了,还说什么说。”
“周哥哥,你还有这么一出啊。”小雅嘿嘿地笑。
“我那不是自卑么,人家姑娘长得那么好看,家里条件又那么好。”我说。
“张姐给你们介绍的会有错?”这是一句强烈的反问句,斩钉截铁地从张姐口里吐出。
“怎么这么热闹啊?”师父笑嘻嘻的出现在门口。
“师父,有美女介绍,要不要来一个。”我说。
“你要死了,瞎说什么。”张姐说。
“嗯,等我回去和老太婆商量一下看看。”师父深知张姐平时的爱好,他很镇定地从我们面前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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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部就班地开始手头的事情,偶尔就一些细节和师父讨论一下,小雅帮着整理资料。
搞评估是个很繁琐的工作,一直不是很喜欢,但一下又没找到合适的换,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合适的。
不知道要不要往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这个办公室里,师父是我若干年后的样子,而小雅是我前几年刚进公司的样子。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们好像在一条船上往前面开着,只是中途会有人下船,又会有人上船。
师父喝着茶,定悠悠地按着鼠标。
“张叔,这几天股票怎么样。”小雅问,师父炒股很多年了。
“还行,大盘在上升通道中,趋势向上。”
“我好几个朋友都把房子抵押了进去的,都说赚了好多了。”小雅说。
“你要炒股票?”师父透过眼镜看向小雅。
“现在我能买点么?”小雅点点头说。
“看来牛市快要到头了。”师父说。
“不会吧,不是天天都在涨嘛。”
“连你都要炒股了,这股市真是差不多了。”师父放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小雅有点不高兴,嘟着嘴不说话。
“小雅,你没炒过股票,那最好别碰,这东西是万人坑,销金窟啊。”我接话说。
“你又不懂的咯。”小雅说。
我只好笑笑,她不知道我在学校的时候因为专业的缘故,钻研过很长时间证券投资。只是碰到熊市,搞得很惨,一段时间靠花胜杰和沈振辉接济度日。
师父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我,“志浩说的对,炒股票最高的境界就是永远别碰它。”
“那你还天天炒?”小雅说。
“别的老头喜欢下棋,打麻将,我喜欢这个。炒股对我而言,不为赚钱,只为解闷,与人斗其乐无穷啊。”
“那怎么我一进去它就到头了呢?”小雅问道。
“股票为什么会涨?”师父反问道。
“我。。。。我不知道。”小雅说。
“愿意买进的人多,卖出的人少。”我也来了兴趣,放下手头的活说。
“对,很基本的商品价格现象,货少,而需要的人多,价格就上去了。反之道理同样成立。”师父说。
“当想买股票的人都把手里的钱买了股票,而把股票卖给你的人又不想再买的时候,这股票价格靠什么上去?”
“小雅是属于社会上最后一批想买股票的人,他们买进了,就差不多了。”
“我还是不懂。”小雅一头雾水。
“不懂就不懂,最好别懂,哈哈,听张叔一句劝,别进去。”
小雅虽然听得别扭,但知道我们不会骗他,笑着摇摇头。
“周志浩,上次听你不是说你妈也在炒股么?”小雅又问。
“她那点钱,赚了桌上多个菜,亏了少个菜,打发时间的。听讲座,看股评,做笔记,比我高考还用功。”
“张叔,那你怎么炒的,教教我嘛。”小雅还是不依不饶。
“唉。。。。。。”师父无奈的叹了口气,“小雅,我这么跟你说吧,炒股就像谈恋爱,你见过谈恋爱要人教的么,非要在里面煎熬个几个回合才会知道其中的道理。”
“哈哈。。。。。。”师父这个比喻让我心服口服,亏他想得出来。
“又拿我开玩笑,不理你们了。”小雅说。
正在说话间,我的手机响了。
“阿浩啊,近来可好?”是花胜杰的声音。
“是花少啊,我还行,就是想你想得不行。。。。。。”我站起身来,边打边走出办公室。
“有日子没见老大了,约个时间去看看他。”
“好啊,上次他要的书我帮他准备好了,不知道还缺什么。”我说。
“其他我来准备,这一阵探视的时间不知有没有变,我打听一下。”花胜杰说。
“好,我请好假通知你,哦,对了,他家里的钱寄了没有?”
“不会忘,每月老时间,加你的那份。”
“那好,到时见,我们也好久没碰头了。”
老大叫沈振辉,上大学时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而当时花少睡在我对面。
短短几年,花少已是一个基金公司的部门经理,而老大则在离N市2小时车程的花山监狱服刑。
当年,他在我们快要拿毕业证书的时候被收押,理由是过失伤人,致人伤残。
2013年02月21日 10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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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2个星期以后,手头的项目差不多了,资料整理好后,扔给师父签字画押,找了个空档的时候请假。然后到N市和花胜杰会合。
花少在火车站出口处找到我,两人互看一眼,哈哈一笑,接过我手里的一捆书,一个拥抱让人觉得世界如此美好。
“带什么书啊,这么多。”花少说。
“上次来看他时他要的,《政治经济学》、《专业投机原理》、《伟大的博弈》、《孙子兵法》、《阅微草堂笔记》。。。。。。”
“在里面想考研?这家伙。”
当他按下钥匙的遥控时,一辆黑色的新奥迪A6闪着灯发出欢快的“啾啾”声。
“不会又换车了吧。”我说。
“借的借的。”花胜杰笑道。
“混得不错,真给我争气。”我说。
“嗯,我一直谨记你以前的教诲。”花少假意哈腰说道。
“妞没换吧,给我点准备,要不下次遇到一激动说错点什么。”
“至于吗?”他笑着说。
打开车门,他把车钥匙递给我,然后走到后面把书放进后备箱。
“要不要试试?”他在后面说。
“好车就像好女人,喜欢是没有理由的。”我坐了进去。
上路,车子拐出车库,朝市郊开去。
“近来怎么样。”他问道。
“我还是老样子,准备去考个注册评估师。”
“呵呵,考那个干嘛,考上了还是给人打工,最多是高级打工。”
“第一捅金最难赚,要时间。”我说
“过来我们一起搞,光靠积累是很难起步的。”花少若有所思的说。
“等老大出来再说吧,要一起搞也要启动资金啊。”我脚下加了点力,强劲的推背感袭来。
“老大能减刑么?”我问。
“上次叫我家老头打听了一下,说他表现不错,下次我看看有没有机会,那边也要按程序走啊。”花少说。
“唉,世事无常。”我叹道。
“一晃几年了,他这也算一怒为红颜。”花少也唏嘘不已。
“好在有你照应,不然在里面会吃不少苦。”
“上次打听到,这家伙现在在里面算个小头目,还帮着记记工分记记帐。”花少说。
我哭笑不得,“也算物尽其用,他可是经济管理系的高材生啊。”
“哈哈,里面说很缺象他这样的人才。”
笑声中带着一丝心酸,虽然我们三个都是乐观的人。但许多时候,现实是不会和你嬉皮笑脸的。
2013年02月21日 10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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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花山监狱前面是一个小小的广场,能当停车场用,由于今天是探视日,广场上车很多。
我们没有直接进去,在外面给监狱教导员打了个电话。然后在外面等着。
过了10多分钟,里面打电话来说安排好了,我们俩拿着东西去登记。
门岗上计是已经接到电话,客气的让我们登记了一下,然后指着高墙旁的一排房子说:“沿着路左拐,走到底,最后一个房间。”
在外面乍一看是不会想到这里是监狱的。
电动门、门岗和一个企业差不多。
只是走过门岗向里看去的时候才发现绿树和办公室后面是高墙电网,巨大的铁门把外面的世界隔绝了。
**把沈振辉带到房间后,我和花胜杰站了起来,**示意我们不要有身体接触。我们抱歉地和他笑笑。
不过**估计也被关照过,看了看我们便带上门出去了。
老大气色看上去不错,朝我们咧了一下嘴,他一直是个不善言辞的人。
我们知道全部意思在一笑中。
花少给他点了一根烟。
他美美地吸了一口,然后微笑着看着我俩。
本来有很多话,但一到这里又似无话可说。
三人沉默了很久,老大慢慢的把一根烟吸完。
“阿浩,花少,谢谢帮我照顾家里。”老大每次都以这句话做开场白。
花少朝他摆了摆手,“呵呵,外面的事你别操心”
“嗯,有我们呢。”我点点头说。老大家里经济状况不好,我们每月会凑点钱给他家里寄去。
“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出去。”花少说。
“老大,好像比上次胖了点。”我最怕老大提这事,赶紧岔开话题。
“在里面吃饭,干活,睡觉,跟猪一样,会不胖?”老大说。
“在里面有时间看书?”花少指着我带来的书问。
“还行,他们对我挺关照的。”老大已慢慢地脱去往日青涩模样。虽然我们无法想象他在里面是怎么过的。
“你们俩现在怎么样?”老大问。
“我老样子,花少现在不得了。”我说。
“嗯,对钱要下得去手,对妞要有节制。”老大告诫道。
“哈哈哈。。。。。”
三人坐在一起,仿佛回到了宿舍。。。。。。
聊了没多久,门外的**进来说时间快到了。
老大站起身来说“吾非自由身,大恩不言谢,你们保重!”
“保重!等你出来。”三双手握在了一起,这次**倒没有说什么。
老大没有再回头看我们,我和花少看着他提着东西随**走出了房间。
快出门的时候,我们遇见了教导员,便和他寒暄了几句,无非是问问老大在里面的情况,以及托他多照应着之类的客套话。
想和他一起吃顿饭表示感谢,他以工作时间不能脱岗推辞了。
临走的时候,教导员顺嘴说了一件事,说在我们来以前,有个女孩想来看老大,但被他拒绝了。
“顾芸!”我和花少同时说出了这个名字。
后来到门岗一查,果然是她,这个让老大牵挂的女孩。
爱极为恨,两人不免感叹一番,这么些年,老大还是不肯面对她。
2013年02月21日 10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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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梦:阶梯教室里,暖风吹着窗帘微微的动。又是一个悠长的下午,慵懒得让人觉得窒息。
语文课是系里的公共课,几个班级一起上。花少、我和老大坐在教室的后面,无趣,昏昏欲睡。
黑板上写着“宋词鉴赏”
“词~~~始于隋~~~发于唐~~~盛于宋~~~”讲台上缓缓传来老师的话。
大学语文除非是中文系,其他的基本和高中是一样的。
花少在逗前排的女孩子,他们在传着一张纸,花少写一句什么,然后递给前面的女孩,女孩接过,看后偷笑,然后也写上点什么,再传给花少。。。。。。如此循环往复,乐此不彼。
“幼稚!”老大总结一句,继续翘着二郎腿看他的《约翰. 克里斯多夫》。
我坐在他们两个的旁边,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宋词,大体可分为豪放和婉约两派~~~~”老师的话犹如催眠。
“豪放,既是不喜剪裁以就声律~~~~”
我头一歪,睡将过去,恍惚中,传来老大的评价:“年轻人,夜生活不能太丰富啊。”
正与周公推杯换盏之际,发现有人拉我,一个激灵醒过来,发现还在课堂。
奇怪的是教室里突然很安静。大家的目光都看向我们这里。
正在疑惑间,花少好意提醒:老师叫你呐!
我迷糊地站起来,却换来哄堂大笑。
当然,从笑声中能听出大家还是很兴奋的,因为都不会打瞌睡了。
站了一会,环顾四周后方才明白,老师是被花少的嬉笑怒骂吸引,想把他叫起来的,这厮趁我熟睡之际,将我推向了风口浪尖。
我迷惑地想坐下去换人时,老师招手示意“就你来吧。”
“这位同学,我讲的什么听进去了么?”
“听了听了”我连忙说。
这时中间几对借课堂谈情说爱,卿卿我我的鸳鸯也放下他们神圣的爱情事业看向我。
“那你说说,我都讲了些什么啊?”
“词,始于隋、发于唐、盛于宋、分为豪放派和婉约派~~~~”我回忆着睡着前听见的。
“呵呵,那你能谈谈你对宋词的了解吗?”
“这个。。。。。。那个。。。。。。”我尴尬地挠着头。
“不要紧,说说你的看法。”
我盯着花少竖起了中指,他和前排的女孩早已笑得花枝乱颤,“狗男女”我在心中骂道。
“这个。。。。。。”我清了清嗓子。
“宋词在我的理解是这样的。宋词在宋代的地位,相当于现在的流行歌曲,在当时,人民也是需要精神文明建设的嘛。”
“哈哈。。。。。”这下教室里炸开了锅。
我豁出去了:
“词牌,是固定的调。词,既是按照固定的调填进去的字。。。。。。”
“当然固定曲调的多见于婉约派,豪放派好多是自己作词作曲的。。。。。。,词人,就像现在的创作性歌手,当然也有人混迹于酒肆柳巷,靠填词混饭吃的。”
“这么说吧,我的理解,婉约派是现在的情歌之类,李清照的“昨夜雨疏风骤”用张学友的歌来唱是“寒夜里霜雪飘时~~~”
我用粤语唱出歌词,尾部带张学友的颤音。
“分手就在眼前~~~”用柳永的词来说那叫“留恋处、兰舟催发~~~”
“在四十岁后听歌的女人很美,小孩在问她为什么流泪~~~”苏轼的“十年生死两茫茫”之类可视为同样情绪。
讲到此处,下面竟有人唱歌配合,使我精神为之一振,课堂气氛及其活跃。
“而豪放派,相当于现在的摇滚,当然摇滚不是谁都喜欢啊。”
“我们喜欢~~~~”大家在喊,老师也笑了起来,摇着头示意安静。
“没必要举例子说明了吧,”
“老夫聊发少年狂~~~~醉里挑灯看剑~~~~,类似的摇滚现在也比比皆是吧。”
“好!”我话还未说完,老大带头鼓掌。
一时间,歌声掌声在教室里闹作一团。
好在老师好脾气,只摇摇头说了一句:“学问不是这么做的啊。”
混过去了,我嘘了一口气。
后来才知道,那次一起上课时,隔开我一个走廊,从前数下来第三排坐着凌芊和顾芸。
2013年02月21日 10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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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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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去N市,或者接到花少的电话。一个人会沉浸在某种情绪中好几天缓不过来。走出校门以后,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怀念学校没有压力的生活。
每个人的每个阶段都印着明显的不同于其他阶段的标记,当这个印记被某个具体的东西触发时,它便滚滚而来。
这个具体的东西或是场景,或是电话,或是照片,甚至是你听到一首歌。
这种情绪不光会来,还会拖泥带水的带来一些附着的东西,慢慢的,它会变得浩浩荡荡,直至把你淹没。
但不多时,它又会被现实冲淡,人又会回归到现有的生活轨道,按部就班,每天周而复始地开始没有悬念的生活。
似把一切活力都留在了N市,回来的只是一个躯壳。
想留住回忆,又似在躲避它。
但我知道这一切也不是没有意义的。
我在默默的积攒第一桶金。为自己,也为老大。
2013年02月21日 10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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