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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一个人 (王杰的故事 -吴淡如著 )
这就是他第一支舞吗?怎么可以这么狼狈!他实在无法掩饰脸上的懊丧神情。
甚至,有一种上当的感觉。
他的同班同学 ,甚至还故意带着女伴跳过来 ,大笑拍她的肩 ,用英语说: “这个你也要!
要不是在舞会中,他一定马上出拳打得他鼻青脸肿。但是,虽然他汉有办法忍受别人嘲
笑安妮的缺陷,内心却也纠结着种种矛盾,他没必要陪安妮这样献丑下去,成为众人的
笑柄!安妮也很大方 ,一跛一跛地回到原座。他不知道有没有看错 ,安妮的脸上尽管仍挂
着微笑 ,眼眶里却有晶莹的泪光闪烁。
趁者人潮舞兴方酣,他悄悄离开了舞会,夜晚的风吹得他好冷!他的心里一半是难堪一
半是惭愧、惭愧的是,他也没有比别人强多少,他敢把安妮的缺陷当耻辱的印记。
爱上一个人,往往就在一刹那间。
一秒钟的感动或许腾过许多年的年的相处。
没过多久,在安愿日学校的大里拜里,他第二次见到了安妮。
似乎是对自己那天晚上的怠慢感到抱歉,做完礼拜后他便走向前去。
“真不好意思 . .....那天,我有点头痛,没陪你把舞跳完 . .....
“没关系,我不介意。
安妮依旧温柔地笑着,毫无芥蒂地模样。她的生命里已经充满太多类似的嘲蔑与轻蔑,
如果她想和 “正常人 ”同样地生活,她就必须装做不在意。
不久,谁也没有想到,安妮竟成了他的初恋对象。约会先是偷偷摸摸进行的,他念的学
校虽然没有禁止男子学生交往 ,但是他还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确实喜欢安妮 ,喜欢她的
大方、热情,喜欢他比蜂蜜还甜蜜的微笑。可是 . .....安妮外表的残缺,仍然是他难以
挥却的心头阴影。
每个人在十六岁以前,渴望追求的都是 “完美 ”的爱情,不是吗?因为太年轻,看不透
躯壳里包裹的那颗心,只好把完美定义在外表上,知道事实的时候,过去已经是无可追
悔的遗迹。恋爱还是在百般挣扎中继续,爱上一个人,有时候确实不需
要辩证,也不需要经过置疑的过程。
他带安妮浅水湾看落日,在太平山看灯火,她喜欢听他唱歌,他也把所有的怨?、所有
的哀怨向他倾吐,她说,她希望有一天他能成为中国人的巨星,他一直记住这句话。
可是,天底下却没有不说再见的恋爱。
毕业后 ,安妮满脸忧郁的告诉他 :她要跟母亲回法国 ,因为父母决定离婚 ,她暂时跟母亲。
他很心急,担心这一择别再没有见面的机会,问她,该怎么办?
一年之后 ,这一天 ,我一定会回到香港 ,就在这里和你见面 ,浅水湾的夕阳是我们的证人。
他和她击手为盟,希望一年的时间就快过去。那时候也一定已经比现在大得多了,大概
会有权力主宰自己的生活。
一年悠悠过去了。
他还清楚地记得安妮临别依依时那张颜色洁?的脸庞,一切仿如昨日,可是安妮没有回
来,他在浅水湾等了一整天。从日出等到日落,等到海面上泛起银白色的粼光 ,等到月
升中天。无奈而愤怒地回到住处,才发现一封粉蓝色的信件。
是安妮寄来的,她说他没有忘记他们的约定。可是,天不从人愿,她现在和父亲一起住
在美国,没有办法赶来 . .....他愤怒地撕碎了信。他知道,他的初恋结束了。
这个时候,他也还穷得两袖清风,甚至还常不知道下一餐在那里找。怎么有可能远赴美
国找回他的爱?不久,他就离开了香港,到台湾后开始另一阶段的?困生活。
二十岁的时候,再度回到香港和旧日同窗在意外中碰了面,他才又听到安妮的消息。
她死了。他们说,她出车祸死了。在美国,她和朋友一起坐敞蓬车出游,开车的人喝醉
酒,撞到路旁的大树,安妮从车上摔了下来,后脑壳破裂当场死亡。全车的人都没事,
只有她死了,你不知道这件事吗?他们惊讶地看着他 .
他的心灵抽搐着,他真的不知道。
再次回来,他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他已经被人生摧折过,经历不
少风吹雨打,在这期间他曾有过新的女朋友,也结了婚、生了孩子,然后老婆不声不响
地跑了,然后 . .....
每一件事都令他忏悔痛哭,懊恼自己不能为初恋守住心灵的贞洁,后悔自己曾因为她的
残缺感到尴尬,曾经因而给她闷气受 . ....
安妮或许是他这一辈子里,最诚心诚意爱他的女人,他最纯白的初恋。
他发誓,总有一天,要为她唱出最洪亮的声音来。
2013年02月19日 14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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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人(王杰的故事-吴淡如著)
以为星星听到了誓言 ,月亮见证了盟约 .以为虽然黯淡贫苦 ,但日子终有大放光明的一天。
他以为女孩也是这么想的。
女孩的肚子一天比一天明显,他想,她毕竟是需要有人照料的。于是放弃原本一人在外
流浪的生活,把她带回自己失落了很久的家,肯请生疏好久的家人收留。
女孩怀孕 6个月的时候,他决定当兵去。因为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看不见未来在哪
里,当兵起码能赚个温饱,薪水稍微可贴补家用。
他当了兵被分发到金门。当时金门联络不便。夜雾茫茫,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到台
湾,但心里反而被绝望激起无数的愿望。他想着未出世的孩子,鼓励自己。
小岛上接收不到任何讯息。撕着日历过日子,好不容易盼到了回家的一天!或者有温暖
的双臂欢迎他回家吧,漫长的归途中,他不断做着美丽的梦。
近乡情怯的他终于看到自己的孩子了。一个营养不良的小娃儿,刚从保湿箱里抱出来,
据说是他离开的第二天,中秋节,就生下来的, 6个月的早产儿。眉眼依稀像他。在孩
子哭泣的脸上他看见自己的影子、自己的希望。刚满 2 0岁的他两手忍不住颤抖着。孩子
的母亲呢?第二天她就走了,没有回来看过孩子,没有留下只字片语,只把孩子留给
他。他的孩子一出生就注定没有母亲了。
不久以后,他再次请了假回来,和当初替孩子接生的妇产科医生碰个正着。医生还记得
他这个人,却不知道发生的事,遇到他后不忘数落: “你们年轻人做事真不小心,从来
不顾虑后果。你知道吗?如果你
太太
再拿掉这个孩子,恐怕从此就不能生了。 ”
他来不及解释什么,只有愣着一张脸听训。
“她都拿过 3次孩子了,你们也真狠心! ”
他终于知道了她的过去。他才认识她 8个月,原来有人跟她的缘分更深。她走了,但他到
底难以心平气和。
她让他连嘲笑自己的力气都没有。
无论如何,她没有再出现过。十多年弹指间流逝。
有时候他想 ,自己还是该心存感激的 :她给他一个孩子 .让他在漫漫长夜中看见一点点光亮 .
在喝彩声中走下来的他 ,有说不出的疲倦 ,但还是只有咬着牙根 ,再应观众要求唱一首歌。
这是最后一场演唱会了。一切辛苦都在观众热情的欢呼喝彩中得到最好的回报。
终于曲终人散 .他回到后台休息后 ,决定要自己走一程路回到住处 ,冷却一下自己的心情。
在无边际的黑夜中,反正没有人会认出他是谁。
风很大,他走着走着便把整张脸缩进夹克里,给自己一点温暖。
“小 ——王 ——”
以为不可能有人认出他来,但那么熟悉的声音,那么亲昵的呼唤,分明在叫他。
他看着她走过来。昔日长发剪成俏丽飞扬的发式,穿着一身剪裁合宜的黑色风衣。黑夜
的颜色几乎把她整个人都吞噬了,只剩下一张苍白的脸庞。
虽然已经是十年前的往事了,但是他,当然还记得她。
“茉莉! ”他轻轻地唤出声来。
心里还是有残余的怨气,他只回头看她一眼,便决定独自再往前走。
“你 ..不要这么快走 ..”踩着高跟鞋的茉莉又追了上来, “那时候 ——你误会
我 ..你难道还要继续恨我下去? ”
“你想对我说什么? ”
他依然冷漠地看着她。
“其实,你走了以后,我每天都在想你 ——”
茉莉嗫嚅着,却不敢看他凌厉的眼睛。鲜红的唇翕动着,那么乏力。
为什么她不终止说谎 ?他仰头望着墨黑的天幕 ,长叹一声 ,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
茉莉是他捡回来的。
他那天到建筑工地打零工,领到工资之后,买了几份小菜,就慢慢踱回和朋友合租的临
时屋。就在同样寒风飕飕的夜里,他在路旁捡到了瑟缩不已的她。她把头埋在臂弯里,
仿佛在哭泣,瘦小的身躯无助地抖动着。
他只看她一眼,决定管这个闲事,毕竟晚上这一带对单身女孩子不太安全。
“需要我帮忙吗? ”他柔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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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是他拥有过的最珍贵的东西。在他的生命历程里,好像只有父女关系才能称得上永
恒不渝。有女儿真好 .尤其这年他的处境可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和其他两个朋友一起
顶下的车子贷款快付清时竟给车行倒了,一切如梦幻泡影!
他连谋生工具都没有了,只剩下当特技演员这个 “饭碗 ”。
并不是每天都有戏拍。连这种玩命的生意也有不少人抢着做。一个星期如果能轮到他一
两次,就好像买奖券中了奖一样。如果一连两星期没通告,那就只有靠吃 “路边摊 ”过
日子。有时候口袋里只剩不到一百元钱。有一次更惨,只剩下三十几元,到了吃晚饭的
时间,他牵着女儿的手走到巷口的路边摊吃阳春面。
只够叫两碗阳春面加一个鸡蛋,口袋里就一毛不剩了。
他当然把卤蛋放在女儿的面碗里。
才 7岁的女儿,看到他的碗里没有蛋,马上就明白了,叫他拿筷子交叉把蛋切成两半。
“爸爸,我们用筷子把蛋切开,那就你一个我一个了。 ”
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笑脸,他的心里徐徐流过一股暖流,女儿也懂得孝顺他!
那年冬天,他们住在八德路上,父女两人挤在一个斗室一张床上,很冷也很暖。他没钱
给女儿买漂亮的童装,就让女儿穿他的夹克当大衣,父女俩走到深夜的窄巷里,静得只
听见两个人的笑声。
女儿当然也曾问起: “为什么我没有妈妈? ”尤其在小学作文要写《我的妈妈》的时候。
妈妈死了。他好像只能这么说谎。 “有爸爸不是够了吗? ”他这样告诉女儿。于是,当
同学们嘲笑她是个没有妈妈的孩子的时候,女儿会理直气壮地告诉人家: “我有爸爸就
够了! ”他又是欣慰,又是辛酸。
血亲间的情感几乎是宿命的,一切不需要理由。他或许从来没爱过自己的前妻,却百分
之百地爱他们的女儿,因为她是他的女儿,唯一的宝贝,和他血脉相连。他愿意为女儿
做任何事。
夜里女儿忽然发起高烧,全身仿佛像烧红的煤块一样热,嘴里不住地喃喃呓语。
他拿温度计一量,大吃一惊:三十九度多!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受得了?夜深人静不知道
该怎么办才好,他只有喂女儿喝水,抱着女儿坐了一整夜。
口袋里没有钱,是更窘困的事。
一大清早,他就想办法借钱。人穷的时候真的就少了朋友,每个人看到他都像看到癞皮
狗一样避开。他也不好意思跟一些还有债务未清的好朋友开口,怕别人又提起前番债
务,不知如何以对。
可是,再也没有任何事比这件事更叫心急!他脑筋一转,忽然想到一位在附近一贸易公
司的刘姓友人 ——他都自己开公司当老板了,该不会小气不借他医药费吧。
走进刘先生的公司,门口的小姐问他: “找董事长有什么事? ”他红着脸低着头答不出
来,硬说有急事。小姐要他等,好久才让他进去。
一进办公室,他又觉得所有职员的眼睛全盯着他瞧。他一身邋遢的装扮在这个现代化的
办公室中实在不协调。
好不容易看到了刘先生。他谦恭地把来意说清楚,希望能借 1 000元钱,因为女儿正发高
烧,没有钱看病。
“借钱? ”刘先生把话说得很大声,整个办公室的员工几乎都转过头来,把视线集中在
他身上。 “1 000元?这么多! ”
刘先生大概算计他不会还,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我今天到公司上班时,口袋里刚好
只有两百元,两百元你要不要? ”
他暗忖,两百元哪够看医生, “能不能 ..多借我一点? ”
“再多没有,要就拿去! ”刘先生把钱一甩,继续埋头办公。
他眼睁睁地看到两张票子落在地毯上。
这辈子他很少受这样的侮辱。像他这样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天生傲骨忍不住,实在很想
当场挥拳打得他鼻青眼肿。可是想起发高烧的女儿,他还是慢慢地蹲下了身子,用颤抖
的手捡起两百元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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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竟然沦为乞丐!想到这儿,他的脸红到了耳根。
一出公司门口,他满眼热泪泉涌而出,悲愤交集,哽咽了。
可是,这时候他焦急的是:两百元怎么看医生?台湾的医药费太昂贵了。
他想到了抢动。
他第一次想到要做非法的事。
像个疯子一样地想着各种快速发财的方法,无奈左思右想只有一条路:抢钱算了 ..
走过银行,他看到一个肥胖的中年妇人,好像刚领完钱出来的样子 ——于是萌生了一试
运气的念头。
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你跑得很快,只要飞奔过去就得手了,没问题 ——
他快步赶上前去。心脏跳得快要迸出胸膛。怦,怦,怦,怦,怦 ..
不行!就在要伸手出去的千分之秒间,他放弃了。
一口气松了下来。
还是没有横下心做。他不能。
人走到绝路只有耍赖。他索性把女儿带到附近的小儿科里候诊,看怎么样再说。
医生长得白白胖胖,戴个深度近视眼镜。他看医生长相斯文,心想,照实说没关系吧。
女儿就诊时他便照实宣告:
“对不起,我没有钱,我只有两百元钱,再多就没有了。 ”
医生草草在病历上写几个字,就叫他带女儿出去了。
他和女儿在外头等了很久,始终没见护士小姐喊他拿药。
“我的药呢? ”
“咦 ——医生没有开啊? ”护士也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他气急了,干脆冲进诊疗室,质问医生:
“你是不是忘了开药? ”
谁知道医生头也没抬,慢条斯理地回答: “没有钱,怎么买药? ”
什么事比女儿高烧不退更火烧眉睫?他哪里忍得下这种风凉话,用力大拍桌子,骂医生
庸医,医生说要找**赶他走,他就用脏话骂遍他祖宗八代,气势汹汹。
后来还是护士小姐有恻隐之心,照病症开了一大包药给他,不忘递给他一个体谅的微笑。
他才宽心了。
女儿吃了药,不久也退了烧。他又面临三餐不继的困扰,再硬着头皮红着脸找对他屡伸
援手的小李。
小李听完他大闹医院的事之后,大骂他:
“缺钱怎么不告诉我呢,我又不会不帮你 ——”
他实在怕欠她太多情,还不起。可是他一时找不到工作,女儿又要吃饭,只好表示 “这
次借完,下不为例。 ”
小李一出手就给他两万元钱。
这么多?
“这么多我还你不起,真的,恐怕一时不知道怎么还 ..”
“不要你还。 ”
“不行,我一定要还。 ”在口头上还是坚持,他当然也希望自己还得起。
“你不是在写歌吗?那拿来卖给我好了。 ”小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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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多岁的公寓管理员会放他的卡带?他实在不敢相信。
管理员坐在摇椅上,闭着眼睛,倾听他的音乐。四周静得没有一点杂音,只有他的音乐
川流,填满他的心。
他不禁笑了。
如果连白皤皤的管理员也喜欢他的音乐,那他为什么要放弃自己?在一个人汗水淋漓的
演出后,他需要的绝不是响遍天际的虚浮掌声,他要的是一个真心的笑容。
在管理员平和的脸上,他找到了他要的东西。
他绝不放弃!他要为这样的人唱歌。
《只因我爱你》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
那时他的身体和精神也都在和死神拉锯。
他跟一个也姓王的女孩住在一起。
女孩是从南部来的, 1 4岁便离家自谋生路,和他的遭遇差不多。她是由养父母带大的,
养父母要她嫁给有钱人家。他管这样的人都叫孤儿。
他也叫她小王。
小王是个很柔顺认命的女孩子,和他相较起来,她等于没有烦恼,至少在她脸上看不
见,虽然她没比他幸运多少。
他相信她也有过坎坷的流离岁月,不过小王并不怎么爱提起。她相信一切都是宿命。
连他们的相遇也是。
她不曾盘问他有多在乎她。仿佛两人真只是浮萍聚会;她不策划未来,好像十分明白将
来不可能有美丽的结局。
她跟着他有一餐没一餐,安分认命。
平时互相接济,两人都赚不到钱的时候,就相约合演一出戏。到楼下的小面馆吃饭,吃
到一半,他才佯装心慌地摸摸头,掏掏口袋,跟老板说:
“对不起啊,我忘了带钱,下次一起给好不好? ”
小王也会装出天真无邪的模样: “怎么这么巧呢,我口袋里刚好也没有半毛钱,要不要
回去拿 ..”
“没关系, ”心广体胖的面馆老板就会摇摇手, “先把东西吃完比较重要,钱一次再一
起给我好了。 ”
两人便会心地相视而笑。
浮萍岁月,想起来很甜蜜。
只是那时他的身体坏得不得了,半夜,经常无由地痛醒,吐血,五脏六腑仿佛在玩易
位游戏一样。
他很想大叫,实在痛得难以忍受。可是,小王在和身边睡得那么甜,瞳仁在眼皮里轻轻
打着转,嘴角还漾着笑 ..
她一定在美梦中。如果她在梦中能这样快乐,他怎么能吵醒她?
他只是轻轻地翻下床,忍痛拿起纸笔,写下:只因为我爱你 ——
火车已经停在那里,而我将要永远离开你,请你别伤心 ..
火车不是火车,是死神。他写的其实是遗嘱。
他以为自己活不了多久。他和她的恋情,是一场末世之恋 ..
也许小王离开他便能拥有幸福吧。
所以,当小王面容凄恻地告诉他,不久她就要回南部,家里的人已为她安排好相亲嫁人
时,他居然面无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怎么能给她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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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落叶满地逐风走的秋天,小王不告而别。
回到住处时,小王已经把一切属于她的东西收拾好带走了,只留下一张纸笺:
不知道要不要寄喜帖来请你喝喜酒?
她留下了自己南部家里的地址。
他把纸笺撕个粉碎。一股浓重的腥味从喉头涌出来,这口血,好像是他碎掉的心。
不要再相见了!如果悲哀的恋情只能是一场美丽的回忆,也是好的。
只有在唱这首歌的时候,爱才活着,活在他的歌声里。
音乐,是他半生来最可靠的恋人。
所有的女子,都只与他擦身而过,留也留不住。
只有音乐,解除了他的羞涩与困厄,使他的生命如花,在温柔的夜幕下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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