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大邮商连载(转自中邮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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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dog 楼主

一、谭小雷进京
邮市火了!
月坛疯了!
谭小雷这两天有点犯蒙,因为数钱数的,晃一晃脑袋,估计都是哗啦哗啦的一片声响。估计但凡这钱来得太容易的时候,放在谁身上都容易犯蒙吧,总之,对谭小雷来说,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那么不可靠,像是一场梦魇。所以他时不时真地要掐掐自己的脸,找找那种尖锐的疼痛的感觉,这个时候,疼痛对他谭小雷,是一种说不出的幸福,疼痛,恰好验证了他真是一个有钱人了。
邮市最近有点怪,面额一百的大票才好使,五十的钞票也凑乎用,要是十块的现钞让人看见,这生意估计多半做不成,你都不好意思拿出来,谁也没有时间跟你瞎耽误工夫,数钱都快要拿尺子量了。谭小雷把今天赚到的钱一五一十地数好,一百张一捆,用皮筋扎好,放到一个纸箱里面,纸箱已经快装不下了,要是装一箱子纸,估计没这么沉吧,换成钱,怎么就沉了许多,谭小雷想到这,不禁觉得好笑。把纸箱一脚踢进床底下,再弄些伪装,转身就出了门。
这时候一定会有人要问,怎么这么多现金不存进银行,这放在床底下,多危险呀!那没办法,因为说不定这一箱子钱,第二天又变成一箱子邮票或者电话卡什么的,第三天又变成了现金,第四天再变成小型张或者纪念币,等等。马克思不是说过嘛,货币要想变成更多的货币,就必须先变成商品。
时间就这样暂时定格在1997年的3月,距离谭小雷进京才仅仅2个月,他就赚到了平生第一桶金。令他做梦都没有想到,300套不起眼的磁卡就一下子卖到了170万元人民币,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谭小雷恍然如梦,不错,月坛邮市从来就是这样一个催生梦想的地方,一个缔造神话的地方。
谭小雷住的地方,离月坛公园近在咫尺。从公园北门出来,向左一拐,行三百米,就是他临时栖身的地方——月坛招待所。这条街叫月坛北街,是北京唯一一条不通公共汽车的街道,顺着道走到头,就是钓鱼台国宾馆,那是各国政要和国家元首临时栖身的地方。国宾馆跟谭小雷注定一点关系也不会发生,他每天出了招待所就是右拐,再右拐,进的是月坛公园。这里才是他的世界,他的全部,至少目前是。
谭小雷是西北人,原本在甘肃兰州的邮票市场上摆个小摊,卖点打折票,或者叫不出名来的破古董,混碗饭吃,小漏吃不饱,大漏不敢想,偶尔也能捡个中漏,本地市场太小,捡来的漏也卖不上好价钱,所以他也经常带着漏就登上来北京的列车。那个时候,月坛邮市是全国的风向标,月坛要是打个喷嚏,全国各地的邮市都会跟着感冒,一张来自月坛的邮票行情小报,那在其他地方就是圣旨一张。谭小雷平时蹲守在兰州邮票市场,一旦收到像样点的货,就要来趟月坛。
1997年1月初,这次他第五次来北京,但也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下了火车,凭着前几次的经验,他摸到了这个月坛招待所,要了一个单间就住了下来。
前些时候在兰州,有个老先生找到他,问他猴票多少钱有卖?他一看就明白,这人是想出货而不是买进,很多人都是这个习惯,明明想卖却先问买价,但这绝逃不过谭小雷长期在地摊上摸爬滚打练就的一双鹰的眼睛。
谭小雷故作轻松,懒洋洋地随口说了一个低价:
“一千六,要不?”
一边说价,一边假装翻本找票,其实他一枚猴票都没有,就他手里的这些破破烂烂,加在一起估计还买不起几张猴票呢。
这个价钱比他的进价还要低200呢,当时的市场价已经是1800元1枚了。对方真要想买,他就真得认赔。然而对于这个价钱,老先生看来已经很满意了,说我呢其实是想卖,因为孙子要出国留学,急等着用钱,随即亮出底牌,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破布口袋里面掏出一个小集邮册,里面赫然插着10枚猴票,2个四方连加上2个单枚。原来真有10枚猴票想出手呀!
谭小雷不禁眼都直了,身子也跟着僵直起来,估计是一早蹲得久了,腿肚子有点转筋,猛地一站起来,头还晕着呢。单枚的猴票,他谭小雷是见过,但一次见到10枚,还是头一次。谭小雷心想,这屁大的兰州城还真是藏龙卧虎呢!
2013年02月14日 13点0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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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dog 楼主
谭小雷不认识金老五,当然也不可能知道金老五的具体身价,他怎么也想象不到他靠近了金老五就等于找到了一座金山。当然,更令谭小雷打破头也想象不到的是,他的身价有朝一日会超过金老五,而且不止一倍。
邮市本来就十分拥挤,一个人想从邮市的这一头挤到另一头就需要半个时辰,但是邮市最拥挤的当属这个T字路口的交叉处,金老五恰恰把着这个邮市的咽喉要道,信息也来得得心应手,不费吹灰之力。打个比方,有人从南边挤过来,手里拿着猪卡,他就顺口问一句:
“嘿,哥们,这卡一百几呀?”
“嗨,今儿个价都高,一八二呢!”
老金一听就明白了,自己该多少钱进多少钱出了。如果再有人从北边挤过来,老金也会顺口问一句,总之,信息是越来越好,对交易肯定有利。
邮市正值行情高涨的好时候,一天好几个价,同一个市场的价格都差老鼻子远了,因为邮市不象股市,不是**竞价,价格也不写在大屏幕上,邮市的任何一个角落的成交价格也都只有买卖双方知道,何况有时候买卖双方还刻意隐瞒呢?邮市的价格全凭供求关系,信息的流动是稍微有点迟缓的。
谭小雷卖了猴票之后就一直在邮市上挤,挤着挤着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但是也没有白挤,因为他有一双好耳朵,也有一双鹰的眼睛。他是一个有心人,不像一般人,瞎挤,挤完了就除了一身汗,什么也没有得到。象谭小雷这样挤一挤,就挤出了好几十万上百万的收入来,那估计是前无古人了。在这挤的一路上,他听到最多的词儿就是“田村卡”,细听之下,就是梅兰芳和猪卡。所有一路的信息汇集在一起,就是一点都不懂的人,也听出点门道来了,那就是从元旦到现在不足半拉月的工夫,梅兰芳和猪卡都涨了一倍了,而且还在继续涨。
等到谭小雷整明白了,也刚好挤到金老五的摊位前,这不能不说是命。谭小雷的命太好,第一天进邮市,就跨上了一匹快马。老金卖田村卡有一个特点,就是价高,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品相好。市场上的人都知道,老金进货特挑剔,遇到品不好就不要,品好了宁愿出高价。而这个谭小雷也有一个特点,就是只要品相好,价高点也乐意。这两人今天就注定要对上眼了。谭小雷下定决心赌一把,他活这把年纪,还是第一次这样豪赌,几乎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压上了,他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反正口袋只剩下吃饭的钱了。
谭小雷先付了两万一,就是上午卖猴票的钱,跟老金说好,买100套梅兰芳和200套猪卡,梅兰芳500一套,猪卡190一套,总价八万八。谭小雷谈好价,付完定金,转身就挤出邮市,直奔招待所,从床底下掏出从兰州带来的几万块,这是他在兰州摆地摊一个子一个子攒起来的,那绝对是血汗钱呀!
下午四点,谭小雷怀揣着这300套田村卡走在月坛北街上,天突然不冷了,云也似乎散去了不少,因为谭小雷心中充满着希望。
路边一个瘸腿的老头趴在冰冷的地上,面前摆一个破旧不堪、已经看不清颜色的塑料饭盒,里面有点零钱。谭小雷从屁股兜里掏出一枚壹圆硬币,丢进饭盒,心想,京城的乞丐怎么比兰州还多呀!谭小雷从小心肠就软,见不得乞丐,总想着积德行善,终有好报的。
张瑞敏说过,风大了,连猪都能飞上天。两个月之后,“梅兰芳”涨到了12000元,“猪”这一次也是真的飞上了天空,2500元一枚还有人在争抢。等到了谭小雷全部出清,就出现了开篇的那一幕。
每一个人,在这一辈子当中,都需要出现这样的一幕,哪怕就是一次。没有这一幕,人生注定不够精彩,不够哇!
2013年02月15日 01点02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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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dog 楼主
高天放心领神会,心里当然跟明镜儿似的。
“金哥,谢小姐那个朋友这次带了一笔钱来北京,就是想买点东西回去的,不是邮资片就是小型张,您看买什么好呢?”
高天放还假装为难,让老金做起了选择题。言下之意就是,你老金不肯出货,我就买阿彪的货,这叫一石二鸟。果然,老金不知是酒喝高了,还是不肯放过这样挣钱的机会,忙肯定地说:
“还是邮资片好呀,这轮行情肯定是邮资片唱主角!”
“如果想建仓,我就是推荐片蓝,我那里差不多有1200片吧,攒了不少年了,品相都不错,谢小姐要是赏脸,那就80元一片给你1000片吧!”
阿彪一看,一顿饭功夫,老金就做了一笔这么大的生意,至少挣了一万多,他可不想让老金一人吃了独食。
“我这里有三国一、水浒一,还有壁画一,都是原封整盒的,品相嘎嘎的,三国一18,水浒一16,壁画一19,各能提供50盒,不知高大哥和谢小姐有没有兴趣?”
直觉告诉高天放,今天的饭没有白吃,今天的酒没有白喝,今天的收获大得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1987年和1988年是国家发行邮票最受欢迎的两个年份,出了不少好品种,其中最好的品种当属以上三种小型张,1987年出了“水浒第一组”小型张和“敦煌壁画第一组”小型张,1988年出了“三国演义第一组”小型张,题材和设计都出众,又是第一组,系列的龙头,所以问世之初,就备受关注,一直处于慢牛上升的通道,直到1991年3月。
高天放和谢玲玲都心里明白,这批原始筹码到手,胜算已有八成。看来这次让谢玲玲出马是一招好棋。漂亮的女人在生意场上往往有一种特殊的气场,它能杀敌于无形,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一笔,大约26万多,阿彪净挣3万,比老金多一倍。在那个年代,一般工人的月工资不过300块,邮票和邮资片却可以点石成金,难怪后来吸引了那么多人前赴后继,飞蛾扑火,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谢谢两位大哥成全小妹,小妹先干为敬!”
交易该谢幕了,谢玲玲心满意足,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从随身携带的LV包里拿出两叠百元现金,一手一叠,分别交给黄和金,说好是定金,明天到市场上再交割,一手钱一手货。
1991年以前,邮市上没有什么有钱人,大家都是半斤八两的没有本钱,只能靠着滚雪球,一点一点地积攒资金。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什么变化,邮商们也基本上是充耳不闻,南方客的这次全面出击,给邮商们,尤其是阿彪和老金这样的,有一定资历和实力的邮商,上了生动的一课。阿彪和老金后来才发现,与高天放和谢玲玲比起来,他哥俩挣的利润,不过是个零头而已。当然,这个学费也没有白交,邮商毕竟脑子好使,终有一天,他们也举一反三,联手造势,将失去的又统统拿了回来。
高天放和谢玲玲回到宾馆,按捺不住地兴奋,彼此用身体好好庆祝了一番,他们彷佛从身体深处一阵一阵涌上来的高潮里,看到了邮市的高潮。
2013年02月15日 10点02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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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dog 楼主
五:煎饼果子
话不长腿,但是隔墙有耳,何况只是隔条桌子呢。
高天放他们四个人把酒言欢的时候,这个小饭馆里还有不少跟邮市沾边的人也在用餐。离着邮市这么近,最近邮市又有点火,不少外地邮商都赶到了,就住在月坛公园附近的小旅馆里,那么公园方圆几步以里的小饭馆也自然而然地成了这帮人每天聚集的场所。他们三五成群,四六一伙,喝点小酒,吃点小菜,聊聊白天的买卖,甚至拉拉家常,自有他们这个圈子的乐子,外人是体会不了的。邮市今天什么东西涨了,又有什么品种掉了,谁谁谁今天切了一个瓜,还是谁谁谁跟别个谁谁谁干了仗。总之,白天在邮市上演的一幕一幕,晚上在小酒馆里面,通过这帮人的嘴,还会重新上演一遍。人嘴两张皮,人心会演绎,所以往往比真的还真,由不得你不信。
邮市从上个世纪80年代初开始发轫,到90年代初,还没有培养出几个能拿得出手的邮商来,毕竟都是半斤八两,白手起家,谁也好不过谁多少。就像当年的联想一样,1984年11月柳传志创办时不过20万的资本,现在呢,已经是中国PC行业的巨无霸了。在中国,改革开放前就基本上消灭了私有制,所以几乎所有的行业都是在改革开放后开始空手套白狼的,而所有的邮商都是从摆地摊起步的,无一例外。
整个80年代,中国邮商都在一点一点地积攒资本,锻造财富。当时全国有好几百座中等规模的城市,在每一座城市里,都有一家集邮公司,比如在北京,就有北京市邮票公司,在上海,就有上海市邮票公司,而在小城市,比如安徽省安庆市,也有一家安庆市邮票公司。即使在一些县城,都会有一家隶属于县邮政局的集邮窗口在出售国家发行的新邮,也同样吸引着一批县里的集邮爱好者。在全国各地每一家集邮公司门口,都聚集着一帮喜欢集邮和以集邮为生计的人,他们形成了全国好几百个规模不等的邮票市场,这些市场养活了十好几万个邮票从业者,至今还是如此。其中一些有想法的人,最终就到了象北京月坛公园这样全国顶尖级的邮票集散中心讨生活。当然,还有上海的太原路邮市,广州的人民公园邮市,成都的署袜街邮市,就像金庸小说《射雕英雄传》里面的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一样,各有各的长处,各有各的势力范围。
月坛公园邮市到了1991年的时候,职业邮商群落大约好几百人了,还有一些兼职的邮商,加上一些外围参与的投资户,怎么算,也有好几万人了。这好比股票市场,行情牛的时候全民皆股民,连门口看自行车的大爷都敢凑出几万买股票,行情熊的时候,交易大厅是门可罗雀。邮市也是同理,跟股市一脉相承。
月坛公园邮市里,这好几百个职业邮商,不全是北京本地人,象阿彪和老金这样的本土邮商,约只占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二的邮商都是外地来的空降兵,由于地缘关系,这里面当属东北人居多。东北的城市众多,在市场上就形成了帮派,有几个东北的城市,就差不多有几个帮派。还有就是安徽人,他们都是由一个叫郝温学的人给招来的,这一招不要紧,呼啦啦来了好几百上千人,他们来了就不走了,就像一条巨大的蚂蝗,紧紧盯住邮市这块肉,抠都抠不下来。现在北京邮市的人员构成早在1991年就这样基本确定了。
安徽人多地少,出来打工的人很多,其中一个叫无为县的地方,出来打工的格外多。郝温学就是从这里出来的。初来京城,不知干什么好,又没有本钱,想来想去,凭着口袋里从家乡带来的几百块钱,从别人手里盘下一个煎饼果子摊儿,开始沿街叫卖煎饼果子。说是摊儿,其实就一个推车而已,上面一个玻璃罩,下面藏着一个煤炉,中间一块铁板,再准备一些个薄脆和鸡蛋,外加点配料和作料,这就齐了。
果子,又称馃子,是天津方言,就是油条的意思。最早起于山东,后来传到天津并发扬光大,80年代才进京。具体做法是,舀一勺面摊在平底炉上,磕上鸡蛋,快速摊匀,撒上香葱,将煎饼迅速翻转过来,然后把油条或者薄脆放入,依次抹上面酱、辣酱,撒上一些椒盐和芝麻,浓浓的面香和鸡蛋的香气早已经把食客的肠胃刺激地咕咕作响了。郝温学来京是大约是1990年,一套煎饼果子才8毛钱。他后来因为什么原因在月坛公园的北门扎下根,定点卖煎饼果子,已经无从查考,但是从此就与月坛邮市结了缘,发了财,并且带领一帮从无为县进京投靠他的人都发了财,这也许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2013年02月16日 12点02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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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dog 楼主
高天放他们在使劲聊的时候,郝温学就在邻桌招呼几位刚从老家来的亲戚。郝温学自打到了京城卖煎饼,转眼间已有一年多了,被工商城管追打过多少回,又卖了多少套煎饼果子,已经记不清了。但是自打他在月坛公园北门定点开始,最初也是天天被城管追着跑,跑着跑着就跟城管跑出了感情,中国的事情往往都是这样的,狼和羊处得时间久了,也会生出感情来,城管后来也跟这个卖煎饼果子的人混了个脸熟,平时也不理会他在街边做生意了,只是在有国宾车队需要通过月坛北街,或者赶上市里卫生大检查时,才临时通知他别出摊了,其余时间那都是睁一眼闭一眼了,早上有时候还顺路从他那里拿上几个煎饼果子,当然多半也是白吃。郝温学乐得取得这样的均势,对他来说,城管敢白吃他的,那是绝对的好事。就这样,郝温学在这条街道上稳住了脚跟,手里的钱也渐渐多了起来,到了这个特殊的晚上,他大约攒了一万六千块。一万六千块,那得卖掉多少煎饼果子呀,算一算,8毛一套,就算挣一半的利,也足足得卖掉4万套呢!
有人卖煎饼果子,不知不觉就卖了一辈子,就好比擦皮鞋,有的擦了一辈子皮鞋却还是一个人在擦皮鞋,有人却开起了擦皮鞋的连锁店,生意扩张到了全国,就好像武汉的胡桂萍女士开办的翰皇集团,从1999年的第一家室内擦鞋公司开始,到现在的全国100多个城市,2000多家擦鞋公司连锁店,成了国内最有品牌价值的擦皮鞋的公司。郝温学自然也不会一辈子就会卖煎饼果子,他也在等待机会。机会往往都是给有准备的人预备的。“片蓝”是什么东西,“三国一水浒一壁画一”又是什么玩意,郝温学是一窍不通。但是高天放他们的谈话却引起了郝温学的注意,一下子刺痛了他的神经,仿佛突然间醍醐灌顶,坐地顿悟一般,他感觉到以后就生是邮市的人死是邮市的鬼了。
郝温学这些日子卖煎饼果子时,经常有邮商在买,经常还能听见“行情”这个陌生的字眼,行情这个词注定与煎饼果子无关,煎饼果子不可能今天卖8毛,明天卖2块,后天涨到10块,除非闹饥荒。但是邮市却不同,郝温学没有吃过猪肉肯定也见过猪跑,天天跟邮商们打个照面,听他们在谈论邮市的行情什么的,也渐渐了解个端倪,那就是邮市最近不错。而这天晚上,这个特殊的夜晚,决定了他一辈子的人生轨迹,也让他做出了一辈子的决定。那就是倾其所有,杀入邮市。
第二天一早,邮市一开门,郝温学便怀揣着辛苦一年好不容易攒下的16000元钱,悄悄钻进邮市。金老五的摊位他不知道在哪,但是金老五的脸他是记得的,邮市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三转两转,就让他给摸到了。金老五手里的“片蓝”有1200片,其中1000片被谢玲玲一早就给切走了,那8万块钱还搁在柜台里没来得及收呢,郝温学就上了门。
金老五原本是不想出手这余下的200片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手里的筹码一旦被那些南方客相中,说不定就会涨上去。但是,郝温学执意想买,金老五也实在拗不过,就勉强答应了。金老五心想,自己卖的价格并不便宜,80一片,而市场上别的同行估计也不过卖70一片,这就已经有10块一片的差价了,他可以待会儿就去找这些朋友们补仓,争取最大的利润。
不管怎样,郝温学是如愿以偿地买到了平生第一份邮票资产。它能给自己带来好运吗?还是厄运?现在还没有答案。总之,郝温学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继续卖他的煎饼果子。
2013年02月16日 12点02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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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dog 楼主
1991年的邮市疯潮是首次以炒作“板块”来实现最大增值率的,把具有相同或相似的邮票品种划归为一类,即现在所谓的“投资板块”说,跟股票是一样一样的。当时被疯狂炒作的主要包括以下四大板块,它们的上涨过程在时间上虽然有先有后,大致是小型张最先,生肖版票和邮资封片次之,低档版票最后,但是炒作过程中也常常犬牙交错,无法细分。
先说说中低档小型张。小型张的投资价值在1985年和1988年的邮市高潮中已经被投资者发现和认同,但是在1991年的邮市疯潮中被发挥得淋漓尽致。例如,1990年9月21日发行的“盼盼”小型张和10月12日发行的“红佛”小型张,面值均为10元,当时只供应集邮协会的会员,由于面值较高,发行初期在邮市里乏人问津,转眼间到了1991年的7、8月,“盼盼”涨到150元/枚,“红佛”涨到130元/枚。还有与“盼盼”几乎同时发行的“亚运小版张”也从7元涨到45元。象这样1990年刚刚面市的小型张尚且如此表现,那么一些发行较早的小型张,其市价更是一日千里。
郝温学这个时期还谈不上是小型张的幕后推手,因为资金实力还远远不够,但是他尝到了小型张的甜头是必然的。他将卖了“片蓝”的钱全部投进了小型张的伟大事业,收获是巨大的,手头的资金就想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想收手都难。他从老家带来的一大帮人都是他的眼线,被他放到月坛邮市的周边把守,任何一个关于小型张的进货和出货都跳不过他的情报系统。
说来可笑,即便是在一个邮市里面,方圆不过几百米,价格也是千差万别的,“盼盼”在邮市东头141元叫卖,邮市西头却是有人正挂牌142元收购,一盒就是100元的差价。郝温学会在第一时间接到情报,便迅速布置人手,两头牵线,很快就成交了几盒,几百块到手,当时就甩给老乡一人50元,市场上都是这样的惯例,叫做“打醒儿”,就是给替自己出力的人赏钱,邮市的规矩是赏钱必须当时就给,不能拖。一拖心就凉,人心一凉,生意就黄,这是老理儿。
旧时,古董生意开店的坐商,有人带了买家来,不管卖的钱多钱少,总要给介绍人留出十分之一的利市,叫“打醒儿”,这是老北京的俚语。除非来人不要,一般的都该留出一份恭敬送上,以求好的口碑,下回人有了生意还会想着你。
郝温学每天就是这样在市场上快速挣钱的,别看利润不大,但是基本上不用本钱,只要有人手就行,每天下来也能挣个千儿八百的,有时赶上大笔的订单,一次拼缝儿就能上万。谁叫他郝温学赶上了邮市大发展的美好时代呢!
郝温学除了喜欢小型张,还特别喜欢做生肖版票。因为小型张在邮市上经营的人数众多,很难确立霸主地位,阿彪经营小型张多年,也没有敢说怎地。
生肖题材邮票在我国的邮票板块中自成一个单独的系列,它从1980年发行的猴票开始,至1991年初发行的羊票,恰好是出齐了12个品种即后来所谓的“一轮生肖”,这一轮生肖除了前几个品种如“猴”(415万)、“鸡”(931万)、“狗”(1411万)、“猪”(1276万)、“鼠”(2188万)发行量较少之外,以1985年发行的“牛”(9555万)为分界线,以后的发行量都超过1亿枚。尽管如此,由于生肖票在我国的集邮者中间有着十分广泛的群众基础,收集生肖版票的人数相当多,加上生肖版票的市场流通量巨大,这一点恰好符合炒作者对于“量”的要求,正因为有了“量”,才能炒得它天翻地覆。生肖版票在历次邮市高潮中均受人追捧,表现不俗。
郝温学正是利用了这次机会,囤积了大批的生肖版票。除了猴票,其他品种都有很多成版甚至成包的存货。当然,猴票的存货也不能少了,库里的猴版总有两到三版的现货,至于方连和单枚的猴票,那就更多了,总之,先不论价格高低,谁来买猴票,他总能满足要求,久而久之,谁来邮市买猴,或者卖猴,都来找他姓郝的。就像来北京吃烤鸭,去天津吃包子一样,应该找谁家店,那都是有数的。郝温学也是月坛的一块金子招牌,郝温学在随后的几年中渐渐确立了他在邮市上“猴王”的地位。
2013年02月18日 04点02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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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dog 楼主
阿彪手里有了底牌,谈判的信心就显得十足。好茶不停地供着,阿彪三下五除二,将亚历山大满满一密码箱的邮票全部买下,其中这100多张“梅兰芳”的收购价为2000元一张。其他的品种,亚历山大都给他留了明缝,算是友情价了。亚历山大告诉阿彪,他离开俄罗斯的时候,已经跟朋友订购了一大批前苏联邮票,都是从邮政部门的仓库里面弄到的第一手货,价格相当实惠。阿彪自然是心花怒放,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粗略计算一下,投入300万,至少能赚到500多万,简直是超额利润。
三个月后,阿彪带着300万人民币现金,只身来到莫斯科。
亚历山大热情地款待了他,还特意介绍一位美丽大方的俄罗斯姑娘陪他潇洒了几日。一周后,亚历山大一手接过阿彪的两大箱子现金,一手将一车皮苏联邮票的手续交给了阿彪。阿彪登车验货无误,满意地告别亚历山大,吻别依依不舍的异国姑娘,回到黑龙江口岸——漠河。两周以后,货到漠河,阿彪办完海关手续,需要转车,这才诧异万分,只有临近车门的几十箱邮票是真的,里面的全是废报纸和砖头封在纸箱里面,阿彪彻底傻了。
打渔需要下饵。亚历山大这个卧儿可下得够大的,前后让阿彪挣了一百多万,这才下了一个大套,将阿彪的300万一网打尽。这事怨不得别人,还得赖自己,人心总斗不过一个贪字,万恶贪为首呀!
夜幕下的哈尔滨,阿彪一声叹息,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松花江。
郝温学最近有点得意。
阿彪答应给他的10张“梅兰芳”小型张,他转手就定给了上海的“棍子”,报价每张2600元,一张就挣100块,也没多挣。
北京的邮票大户多,上海的邮票大户也不少,“棍子”就是其中之一。解放前,上海是中国邮票的集散中心,大邮商几乎都在上海,据说这个棍子他爸,解放前就是上海滩上的著名邮商,手中的邮票不计其数,什么“宫门倒”、“中山倒”、“小字当壹圆”,他爸都经手过。平时跟上海滩的其他大邮商和大集邮家如周今觉、陈志川、钟笑炉都是称兄道弟,经常一起喝茶的。可惜,解放后资本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他爸终究没有逃过“三反五反”大运动,死在狱中。家里的零星邮票和钱币都留给了他唯一的儿子,就是棍子。
棍子在上海太原路市场也混迹了多年,靠着他爸留下的这些邮票起家,在1993年前后也是上海集邮界有点名气的邮商了。大宗货物总是在大户之间容易谈成,小户一般没有太多的流动资金,谈了也是白谈,前手接,后脚就传,这是小邮商的惯用手法。棍子不是,他喜欢压货,越是好东西,他越是舍得出价,然后压箱底,等着合适的贵客出现。事实证明,棍子的办法还真是对,因为邮票是稀缺资源,不像可乐,想定多少货都可以通知工厂再生产,好的邮票要急了,全国的市场都找不到一枚。
阿彪手里这一百多张梅兰芳,像是兔子拉屎,把郝温学折腾得够呛,隔几天出来五张,隔几天又出来十张,弄得郝温学这个烦呀。但是没有办法,谁跟钱有仇呀?郝温学见到阿彪就像是见到了财神爷,好酒好烟伺候着,这些“梅兰芳”小型张随后也一枚一枚地飘到了上海,被棍子全部吃进,价格从2600到3200不等。虽然很压钱,棍子没有含糊。事实也证明,珍邮虽然很占资金,但是增值有保证,投资回报十分稳定。
郝温学为啥得意呢?因为梅张刚倒腾完,阿彪就跳松花江了,没耽误到他郝温学的生意。消息传回到月坛邮市,众邮商们是一片唏嘘。郝温学显得比别人都难过。
郝温学平时由于生意上的往来,要经常进出阿彪的家,阿彪的老婆孩子跟他都很熟,孩子见他都管叫一声“郝叔叔”。这回阿彪自己结束了自己的命,对阿彪的老婆孩子无疑是一声晴天霹雳。郝温学一边假情假意地安抚她们娘儿俩,替她们把阿彪的后事料理妥当,一边劝说阿彪的老婆将阿彪遗留下来的邮票全部卖给自己。
阿彪经营邮票多年,虽然一次就被那个可恶的老毛子骗走了300万之巨,但是家底还是比较殷实,郝温学粗略估计了一下,怎么也值个150万左右。郝温学本来就想花50万留给阿彪的老婆孩子,后来不知怎地,瞥见了阿彪老婆梨花带雨的消瘦脸蛋,到底是心一软,给了她们一个整数,那就是100万。
经过这次大宗交易,郝温学的资产实力大增,尽管是沾了一点死人的光,郝的心里还是坦然,心想,自己不去料理阿彪的身后资产,别的邮商也会染指,说不定会更黑。想到这一层,郝温学释然了。
2013年02月20日 14点02分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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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dog 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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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3月04日 10点03分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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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dog 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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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3月10日 04点03分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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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dog 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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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5月22日 15点05分 37
期待更新,期待楼主和玲玲永结同心
2013年06月14日 03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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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4月24日 12点04分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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