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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没有来找自己,自己也不想回家。但是,平羽最后不得不对一个事情妥协,他需要回家。推开房门,全家人都已经睡去。平羽没有躺上自己床,而是靠着床角坐在了地板上。他的胃突然如刀绞样疼痛,疼的他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如果不是这突然从天而降的疼痛,他可能在马路上溜达到天亮。捂住胃部,平羽发出无助的呻吟。谁能听到?恐怕谁也听不到。为什么会胃疼?他也不知道,他从来没疼过。刚刚那好象被雷打的瞬间发生的疼痛,让他险些在马路上失去知觉。 家里的温度比街上要舒适,但并没有对平羽的胃疼有多少帮助。他从地板上站起来,嘴唇苍白身上出着虚汗。也许,该叫醒父母…… 厨房里有声音,肃美首先醒了过来,她第一直觉是有贼。但,她想起了平羽。他还是回家了!他晚上没吃晚饭,也许现在回家正弄吃的。 “你听到什么声音吗?”伟轩也醒了。 “应该是平羽饿了,正弄吃的东西。”肃美想起来,伟轩示意她继续睡不用动。 “你睡吧,我去找他,他回来了,那就把事情谈完!”伟轩穿衣下床,他决定不把今天的事情拖延过去,要让平羽认错!平炯已经认错了,平羽没道理例外。 厨房中,平羽烧了些开水,他坐在地板上靠着橱柜,正饮着滚烫的水。也许,滚烫的东西能止住胃疼。热水下肚,胃终于好些了。他闭上眼睛,实在感觉很累。 “平羽,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伟轩站在了平羽身旁,平羽没开厨房的顶灯,昏暗的壁灯将他蜡黄的脸色掩盖起来。 “你怎么坐在地板上?”伟轩发现了一点不对,但他没在意,“到客厅来,我有话和你说。” “明天再说好吗?”平羽的胃,刚好一点又开始疼了,他皱了下眉头,现在他连为自己辩护的力气都没有,根本不愿意与父亲争持,“我……” “平炯已经承认错了,你也该承认错误!”儿子这副样子,却引起了伟轩的误会,他以为平羽不想和自己说话。
2007年06月21日 08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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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羽住校了,而且他连生病都不回家?郑平羽就好象一个被遗弃的孤儿,漂泊在只有他自己的生活中。一个还没有完全成年的孩子,独立过的生活中,有多少他不愿意说,别人不愿意问的痛苦?那些痛苦,捂在他的心中,等待着可以发泄的时刻。苦,是越酿越重的味道。 “爸爸……”平羽靠在公用电话厅的墙壁上,“爸爸吗?我想回家……” “平羽?”终于听到父亲的声音了,原来生病的时候听到亲人的声音是这么幸福的事情。仅仅是通个电话,正在忍受病痛折磨的平羽,也不由的笑了出来。 “你想回家?” “恩!我已经住校这么长时间了,可以回家了吧?” 他没有说出自己正在生病,连打这个电话都是挣扎着出来的。如果不是生病,如果不是痛苦到他已经忍不下去了,平羽绝对不会拿起电话企求回家。 “平羽,你现在还是不要回来吧,你妈妈还有些情绪没过去,如果给你的生活费少,我可以……” “爸爸,我生病了,我想回家养病……” 平羽知道父亲会为难,但他不到万不得一不会说真正想回家的理由。 “病,你病了?” “是,肚子疼,已经好几天。” 平羽用手按住肚子,他已经搞不清楚是胃疼还是肚子疼了。反正,疼起来他就动不了。 “可你妈妈没办法照顾你和你弟弟两个生病的人。” “没办法照顾……” 一阵辛酸涌上来,平羽突然想哭。不要哭,肃美本来就是平炯的亲妈妈,要她照顾打断她孩子腿的人,她肯定不情愿。但是,那种渴望回家,对亲人的思念,完全侵占了他的心。那愿望折磨平羽,折磨到他可以放下一切,只要能见到爸爸妈妈弟弟。 “爸爸,我可以不用妈妈照顾,我自己照顾我自己,只要让我回家。”只要能回到家,平羽可以做任何让步。但是,他犯了个错误,他忘记自己是被赶出来的了。他忘记了,父母曾经一致强烈的认为他说谎。 “平羽,你真的生病了吗?因为生病才想回家?”电话那端,父亲的口气突然变了。变的充满了不信任,变的让平羽感觉陌生
2007年06月21日 09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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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想回家?” “你不是为回家编理由吧?” “爸爸,你觉得我说谎吗?你觉得我是为想回家装病?” 有些头晕,平羽只好将头也靠在墙壁上。他在心中祈祷:“爸爸没这么想!” “平羽,我也不想觉得你说谎,可你自己说话前后矛盾,先是想回家养病,然后又变成了只要回家自己也能照顾自己。平羽,如果你想回家,可以直接说,别拿生病做借口!你要知道父母都很辛苦,你要懂的心疼别人。” “我没说谎,我真的生病了!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平羽全身的力气,好想铁屑被磁铁吸住,全从身体中消失了。他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愤怒的对着电话大喊了一声。 “喊什么,生病了还能喊出来,你到底是不是生病了……”在另一端,伟轩被平羽喊急了,“我是你父亲,你怎么能这个态度和我说话?” “我错了!我错了!再见!”平羽挂上了电话,他那拼命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他错了,错在就不该打这个电话。 “是我傻!我竟然忘记了自己是被赶出来的,是回不去的!我要懂心疼别人,我懂啊,我一直都懂……”支撑着虚弱的身体,他向宿舍走去。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一切都是冰冷的。推开门的那一刻,平羽只感觉这个世界只有他孤独一人了。倒在床上,平羽卷成了一团。疼痛,从胃中蔓延,直到他的脑中,混混陈陈,平羽孤独一人的世界。 “郑平羽!郑平羽!越来越厉害了!你听到我叫你吗?” “老师,我听到了。” “平羽,我给你家里打电话,但是没人接。等会我再去打,你这个样子必须上医院了。” 老师望着卷曲在床上的平羽,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他喊几声,平羽才睁开眼睛答应一下。 “老师,您别打了,谢谢!”平羽挣扎着,爬到床边,“我自己去医院。” “你开玩笑!你这样怎么去?” 从打过那个让他绝望的电话开始,平羽突然胃疼的再也无法忍受。他趴在课桌上,咬着苍白的嘴唇满头冷汗都不肯喊一声。没人知道他生病,没人知道他一个人与疼痛战斗了一个下午,直到晚饭时,才有同学发现他晕倒在教室里,才有人想起他似乎病了很久。 他早晚会生病,一个孤独居住在宿舍中,没有人照顾也不太会照顾自己的孩子,如果他不生病那就是抗病超人! 更何况,他的心是郁闷的。 老师又命人去打电话给伟轩,平羽在疼的死去活来时,更加想念爸爸妈妈。他们应该来关心他一次了,无论什么理由,这个样子平羽就算刚和他们吵架,也应该被他们照顾了。从被爸爸赶出家,他只求过父亲这一次回家还被拒绝了。平羽本就觉得孤独,被拒绝后的他,更加重了那种感觉。爸爸,相信我一次,我很想家…… “老师!电话打通了!”代替老师去通知伟轩的同学,跑到了保健室。不知为什么,平羽听到电话打通,他的胃却突然好象被撕碎了…… “啊!” “平羽!” 老师抱住了他,平羽疼的大口呼吸还觉得空气太少。爸爸就要来接自己回家了吗?好想家,突然觉得家里什么都好。家里有温暖的空气,家里有可以躺靠的沙发,家里还有合适自己胃口的饭菜。等爸爸进宿舍,自己可别哭出来。平羽反复的告戒自己,要和爸爸道歉,为电话里的那句争吵。 “他父母什么时候来?” “他父母说……说……” 不知为何,同学却吞吞吐吐的,还不时用眼睛瞄几下平羽。 “你说他病的很重了吗?” “说了,可他父母说郑平羽下午就告诉他们生病的事情,但他好象是说谎?他们要老师您亲自打,才能相信。” “什么?” 老师哭笑不得。怎么还有父母知道子女生病,这么不在乎的?还怀疑孩子的病情? “是我爸爸接的电话,还是妈妈?”平羽撑起身体。他自己也没想到,父母竟然会对同学这么问?对,他们怀疑平羽,因为他们认为平羽说谎过,因为平羽打伤过平炯。平羽在父母眼里,并不是个听话的孩子。他们还是这么绝对的认为平羽不想住学校,而随便找个疾病为借口回到舒适的家里! “先是你妈妈接的电话问,然后你爸爸接过电话也这么问了一次……”
2007年06月21日 09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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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打!他们怎么连学校也不相信啊?” 老师的声音能吓哭小孩,不知道平羽与父母矛盾的他,怕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父母。 “老师,不要打电话,我不许他们知道我生病了!让他们当我说谎好了!” 平羽用最后的力气,拉着老师。父母早已不相信他,为什么还要让他们来关心自己?怨自己傻,怨自己天真,认为他们还会来关心自己!自己还在想那他根本回不去的家!平羽从床上爬起来,他自己能去医院,他自己能做一切,他不需要任何的关心!捂住肚子,平羽扶着床旁的东西,向外走去。 “平羽,你怎么这样任性?”老师让同学们扶住他,“你需要你爸爸妈妈……” “我不需要他们,我不需要!我自己能行,我自己可以……”平羽摔在地板上,终于屈服于疼痛,被夺去了意识。他倔强他任性,他不想让父母认为他是个口中一句真话没有的人,不想被自己的父母看歪。但他的身体,却无法被他倔强的个性所操控。 平羽在疼痛中昏迷,在疼痛中苏醒。每次都是这样,上次做梦也是这样。为什么就不能让他享受一次在舒适中的苏醒那?他睁开眼睛,光线真强,眼睛都疼。 “疼……”难怪平炯被他摔断腿的时候,只喊这个字。原来这个“疼”字,好写而感受的时候,却是不如死了的好。平羽也吐出这个字,身边却没有爸爸妈妈来聆听。他全身无力,软的好象一滩泥。 。。。。。。。。。。。。。。。。。。。。。。。。。。。。。。。。 疼!除外疼还能有什么?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剧痛了!当疼痛来临之刻,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被疼痛挡在意识之外。什么都不在重要了,脑子里只有想尽一切办法将那疼痛止住是最重要的! “哎哟……” 平羽呻吟着,从床上打了几个滚后才爬起来。他的胃里好象堵着什么尖锐的能扎破一切东西,要把它弄出来才能止住疼痛。胃病是他的老毛病,但最近突然疼的特别厉害。而且,平羽经常想呕吐。挣扎着推开宿舍的门,平羽看着楼道中昏黄的灯。 去那里?去医务室吗?这个时间根本不会有人!那么,去那里?没地方可去!此刻,平羽才突然自己太倔强将事情做的太绝了。他病成这个样子,却连能回去的家都没有。 “这是我的选择,我不会后悔!”平羽撑起身体,自己走下了楼。 夜晚的医院,也是人满为患。平羽坐在走廊的椅子等待着,用双手按住剧疼的胃部,他很想呕吐,将胃里那个作祟的东西呕出来。但,他疼的连走路困难,根本没办法自由活动身体。他只能默默的坐在这里,等医生来救他。 “呕!”平羽捂住口,胃里的东西仿佛要冲出来,却只到了喉咙里。喉咙里涌起一阵仿佛烟熏过的感觉,冷汗马上浸透了内衣汗衫。疼!平羽用手顶住胃,慢慢的弓起了身子。不行,吐在这里就难看了!平羽半弓着身体站起来。 “呕!”总算没让他在失去最后一丝力气前,找到了洗手间。那东西迅速的从他的胃中顶了出来。但是为什么疼痛没有减低,反而更厉害了那?突然吐了出来,平羽只感觉全身没有力气再能继续站住。他捂住肚子,闭着眼睛靠在墙壁上,将身体折成最大的弯曲度。快来救他吧,他已经支撑不下去了。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他全身冷的发抖,默默睁开双眼,平羽注意到了自己刚刚呕出的东西。一个血球? “我怎么会呕出血。”平羽意识到,事情麻烦了。 “你的胃有很严重的问题,我建议你住院进一步检查治疗。” 基本检查过后,医生肯定了平羽的猜测。 “住院?”平羽虽然没想到自己的老毛病有些麻烦,但怎么也没料到竟发展到这么严重的地步。 “对,通知你的亲人吧,你最好马上住院,不要耽误了自己的病。你现在的状态这么糟糕,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医生给他开出住院的手续单,“我先为你对症处理。”他将手续单递给了平羽。但,平羽将手续单放进了口袋中。 又要去找爸爸和继母吗?他们会不会好象几年前那样,对他的生病表示怀疑,凭空认定平羽不可相信只是找借口,想回家过舒服的生活那?会的!一定会的!平羽这么久都不和他们联系了,现在却突然告诉他们自己又病了,他们会再次怀疑自己是找台阶想回家。算了,为什么要忍受怀疑和猜忌,还有他们给自己带来的那比疾病更痛的心疼那?他们永远都不愿意相信平羽。不是还没到要死的地步吗?就算到死的地步,也能不和他们说,就不说。平羽将手续单放进了口袋中,他对爸爸继母的不信任和他自己的倔强,征服了他。
2007年06月21日 09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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