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8
夜未央的时候,白月光铺洒在纹簟上,泛起一层淡淡的清霜。素幔绕在落地窗上,风起时一阵摇摆,像是沉默的留白。隔一层薄雾,我倚在床上,阅读着有关你的文字。凉意从指缝升起,竟要将我湮没。抬起头来,远方夜空星灿若海。星海之中,我仿佛看到你的眼,那浅笑盈盈的眸,比星还要璀璨。
我曾在古城墙上恣意流连,看远方燃烧起火的色泽。也曾感受着暮风四合的苍茫萧瑟。传说,斑驳城墙上易见流星的!执意待到很晚,在沉醉清风不知归路时,远方一盏星辰,会点亮我所有最朴素的期盼。要悬你于九天九夜的风露之上,吹打成九月的茱萸,再决定由谁,扬幡招魂。
有关星辰的传说在心底缓缓盛开,在早已预知结局的无限凄哀上涂抹了一层淡淡的温暖。毕竟我们之间还残存着山高水长的念想,而不仅仅是黄土白骨,碧落黄泉的撕心裂肺。对待与你的感情,我永远做不到淡定若水。
我在子夜听箫曲,最原始的悸动扯的一阵心紧。倘若没有远方青箫寂寂响起,与你的故事便没有发端;倘若没有残雪下散落一地的东风寥落的炽热红梅,我也不知此番思念将寄往何方。我怕的是你的故事终将在夜风中翻过,最终归于无痕,轮回中无处寻觅。而你的一切最终要被过眼云烟湮没尘封,千百年后再也无人拾起。原来,一切已成历史的旧物,岁月的涂抹下,竟是如此轻易,如此不堪。
那夜,凄箫幽幽霜满地,一夜寒蛩,哀思愀然。一曲千回百转的“德音不忘”,终在你不舍的瞳眸下落幕。雪落一夜寒风紧,惦念的红梅盈盈盛放之时,你转身离去。这一去,便是身后岁月潇潇落地。一曲虫儿飞是那天人永诀惊鸿一瞥的最好祭奠,你与她,从此无缘。
有人说,你是如上古神帝般怀胎十四月而生的神童;有人说,你是三生石炼过之后而成的温润君子……这样的传说大多粗糙,大多模糊。十四而生,三生而逝,你感怀的依旧是那绿罗盈袖的思念漫长。然而粉饰身价的传奇再是如何,也敌不过早已缘定的宿命。廿一年,一生就这样被轻易的揭过。世人的唏嘘叹惋罢了,春秋风雨夕阳晨雾后隐隐露出清冷的陵墓,仍只是封土一堆,青碑一块。
我将踏上一条漫漫不归路,那条路通向远方无人收留的滩头。与你相视而笑,生命本是荒芜的渡口,我们自己都是过客。只有将的深情研磨,滴上忘川之水,方能晕染开一片辟天傲地的大写意,由狂草题字,年华落章。
我要将万千的深情篆成一篇无字天书,封印在心中,无人读懂。只有以年华挥毫,以执然作注,以等待重拓,细细誊来,方能看清。原来那天书已成永世不灭的心经,只待重诵一遍三生石上晾印,弱水中打捞而出的梵音。我早已了然。
2013年02月06日 13点02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