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浅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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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崎走了三天。黑崎走了五天。黑崎走了一星期。经过高一3班时眼角余光轻扫,那一抹熟悉的橙色不在。……好像缺了点什么。时间空间都因这细微的缺失而显得支离破碎。说[想念],也谈不上。作业功课诸事繁杂,让人无暇分心。何况[想念]是这样沉重而坚定的词语。开学后不久他便离开,从此下落不明。听来的消息是[发生意外而住院]。不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他又住进哪个医院。她家住空座综合医院附近,进门出门都能看到那栋大楼。偶尔她会仰头凝视医院大楼的窗口,猜测他是否在某一扇窗子后面。黑崎的课桌积了一层灰。相信他不会有事,内心笃定安稳。考试心无旁鹜,答题理智分析。生活节奏依旧平静如水地前进。可是为什么会有隐隐担忧,害怕某一日他空着的课桌上,忽然多出一个插着菊花的素色花瓶。花瓶。她想起电影《情书》的情节。女孩藤井树穿过嘈杂人群径直走到男孩藤井树的课桌前,把那只碍眼的花瓶狠狠砸碎。她也会做出同样事情,如果有人以这样俗劣的恶作剧取乐。甚至设想过场景。自己神情冷漠目光淡然地踏入3班教室,一言不发地将花瓶高举过头顶,摔。瓷器落地声响清脆。幸好,3班的人并非如此无聊。深夜被噩梦惊醒。梦里少年的身影投向无尽黑暗,她想要呼喊却发不出声音。醒来后,枕畔钟表的荧光指针显示刚过凌晨。她拉开窗帘,月光倾洒而入。城市在沁凉幽恻的光芒下沉沉入睡,静谧而美好,又仿佛即将消失。次日她做了个决定。放学后故意磨蹭许久,直至学生们各自散去校园重新变成空荡荡的容器。收拾好书包来到隔壁班门前。掏出一把钥匙,小心地转动它别撬门锁。“喀哒”一声锁簧弹缩。门开了。与3班同学闲谈,无意间听到[教室门锁坏了]的抱怨。后来竟鬼使神差地试着用各种东西去别高一3班的门。三角板,银行卡,铁丝。暮色降临的走廊,她独自进行类似盗贼的活动。终于试出用自家家门钥匙能打开那间教室的锁。是黑崎离开后和门锁修好前,一直由她收藏的秘密。闪身溜进教室,关好门。她记得黑崎坐的位置。由于主人的长期缺席,课桌桌面已经被柔软的尘埃覆盖。她伸出手指在灰尘上写,黑崎。怔一怔,迅速抹去。然后划着灰尘画了多拉A梦和史努比,看看歪歪扭扭的涂鸦,自顾自笑起来。10月的黄昏,晚霞绚烂如血,灼眼地燃烧。她仔细擦拭课桌揩去尘渍。先用湿巾,再用干的手帕。桌面缓慢地恢复清洁。明天上课前3班学生们会发现这张蒙尘的课桌焕然一新。那时他们会作何反应呢。课桌抽屉里丢着一张考卷。大概是他走后才发下来的。高得足够拿出去炫耀的分数。无人认领,废纸般地弃置。以前也曾见过黑崎的试卷。作为高一4班副班长,她有足够多的机会出入教师办公室。不是像石田雨龙那样写字写得能出版钢笔字帖、解题过程完整到可以直接当标准答案印出来的[艺术品]型。他的试卷是有点潦草而又挺拔清隽的字体。解题方法会和课本讲述的不同,结果倒总是正确。其他了解的事情,还有——从图书馆的阅览记录上,得知他借阅多本《莎士比亚作品集》。这种她没有耐心读完的书。转过街角前听见他对谁说话的温柔声音。走近些才看到他周围空无一人。一个[尚未熟识]的男生。她冒着遭旁人误解的危险撬开教室门,只想为他擦一擦课桌,并且悄悄往抽屉内放进一本匿名的笔记。她整理好的各科笔记,内容翔实。西下的阳光穿过玻璃,金色空气中微尘浮动。这一刻她坐在他的课桌前,只觉得内心无限寂静。似乎时光就此停止,万物遁于虚空。———— The End ————
2007年06月17日 12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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