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场景一 日 内 洛阳绿竹巷竹屋内 (令狐冲、任盈盈、绿竹翁)
令狐冲走进那竹屋,只见屋内简洁清雅,案几上的香炉青烟袅袅。一层纱帘,帘后一盏案台,一把古琴,一个香炉,还有一个人影。
朦朦胧胧中,令狐冲看见一女子背身站在窗前,隔着帘子,只能依稀看见个人影。令狐冲想,这便是那位绿竹翁称作姑姑,刚才弹琴演奏的婆婆吧。令狐冲走到帘幕前,对着那位女子恭恭敬敬地跪下,道:“晚辈令狐冲拜见婆婆。”
那女子微微转过头,道:“你叫我婆婆?”顿了一下,随即又道:“令狐少侠,你以妙曲相赠,老身却之不恭,受之有愧。”令狐冲道:“婆婆您太客气了。”说着将手中的笑傲江湖曲谱放在身边的案几上。
那婆婆道:“你刚才说,此曲乃是二人以琴箫合奏?”令狐冲道:“嗯,不错!”那婆婆转过身来,对令狐冲道:“令狐少侠请起来。在世上到哪儿去找这两个人呢?令狐少侠,此曲从何处得来呢?”令狐冲道:“撰写这首曲谱的两位前辈,一位精于弹琴,一位善于吹箫,他们两位结为知交,一起写此曲的。”叹了口气,又道:“可惜他们俩已经遭逢劫难,同时逝世。他们临死的时候,将这本曲谱交给我,吩咐我一定要访问传人,以免此曲绝响。”那婆婆道:“那那两位的大名可否相告呢?”令狐冲有点为难,却还是道:“一位是刘正风师叔,另一位叫曲洋曲长老。”那婆婆自语道:“原来是他们俩。”令狐冲不禁问道:“婆婆,你认识这两位前辈?”那婆婆道:“刘正风乃是衡山派的高手,而曲洋就是日月神教的光明右使。但是一正一邪何以合撰此曲呢?”令狐冲道:“这件事就要从刘正风师叔金盆洗手讲起了。”随后,令狐冲从金盆洗手开始,将事情的始末讲述了一遍,“因为这本曲谱里面的文字根本没人看得懂,甚至家师和王府各人都误会这本是武林秘笈,所以只好劳烦婆婆你弹奏鉴定。”听完,旁边的绿竹翁也点头道:“原来如此。”
那婆婆坐在帘后,道:“个中的情由,你只要跟你师父说清楚,就可以免去不必要的猜疑。而我只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你又何必毫不隐瞒的对我吐露?”令狐冲道:“我刚才听了婆婆一曲雅奏之后,对婆婆大为佩服仰慕,更不会有什么猜疑之心了。”那婆婆闻言,在帘后低了低头,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这么说,难道你对你师父师娘有猜疑之心?”令狐冲道:“弟子不敢。都怪我平日品性不端,行为放荡。其实,也不能怪我家师的。”
那婆婆道:“我听你说话,你中气不足,内息不调,以一个少年人的体魄,不应该是这么差的。”绿竹翁也道:“是呀,小兄弟,你是否身患大病还是受了重伤?”令狐冲抚抚胸口道:“其实我是受了极严重的内伤。”那婆婆道:“那你把手伸出来,我帮你把脉。”令狐冲将右手伸过去,那婆婆伸手把了把脉,自语道:“奇怪。”令狐冲道:“婆婆,你不用为我的生死而担忧的。”令狐冲将手收回来,又道:“因为我知道自己命不长久,我早就将自己的一切置之度外。”
绿竹翁不禁道:“小兄弟,你何以会知道自己命不长久呢?”令狐冲黯然道:“我误杀了自己的师弟,又遗失了本门的紫霞秘籍。”说着坐到屋中央的案几边上,“我只希望可以早日寻回秘笈还给师父,然后我就会在师弟的坟前自尽,以慰他在天之灵。”那婆婆问道:“你为何会遗失秘笈,和误杀你师弟呢?”令狐冲道:“此事说起来可就话长了。其实和我身受内伤有关。”……“点了他的穴道之后我就走了,哎,要不是我出手那么重,我师弟一定不会……”令狐冲原原本本将事情的始末叙述了出来,心中伤痛尽显。
那婆婆却道:“你师弟根本就不是你杀的。”令狐冲一惊,道:“你说不是我杀的?”那婆婆道:“你真气不纯,点了那两个穴道根本就杀不了他,你师弟一定是被其他人所杀的。”令狐冲如醍醐灌顶,也觉有问题,立即站起,道:“婆婆,那你认为谁是杀我师弟的凶手?”那婆婆道:“偷秘笈的人,未必是杀你师弟的凶手,可是两者一定有关联。”绿竹翁在一旁道:“可能是偷秘笈的人杀人灭口。”令狐冲道:“不行,这个仇我一定要替陆师弟报的!”正说着,却忽觉体内真气乱涌,十分难受。绿竹翁关切地扶住令狐冲道:“你怎么了?怎么样……小兄弟,你怎么样?”那婆婆从帘后的凳上站起,道:“快扶他盘膝打坐。”绿竹翁立即坐下,运功替令狐冲疗伤。
那婆婆道:“令狐少侠,你性情开朗,脉息虽乱,但无衰竭之象。”又坐下,道:“老身再为你弹奏一曲,请你品评品评。”令狐冲微微张开眼睛,虚弱地道:“婆婆的眷顾晚辈衷心铭感!”一阵悠扬而清雅的琴声响起。令狐冲渐渐觉得内息调顺了许多,慢慢平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