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雨』那些关于你和我的微小往事
轮回的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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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一楼给摆渡
2007年06月13日 19点06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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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木木,倘若有可能,我希望可以永远记得你。因为有很多时候,电影一开始就已经预示了结局。相聚就会有离别。 ——题记
2007年06月13日 19点06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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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木木说,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魔法,我希望可以将发明考试的人变成猪。 每当她在我旁边的位置上含着笔歪着头,愤愤地说出这句话时,我都会不失时机地提醒她,现在还没到晚上呢,麻烦你不要做白日梦。然后接着埋下头去做那能吓掉人眼珠子般多地数学试卷。不再说话。 木木叹口气也不再说话。过了很久她才会又和我说,小雅你知道吗?我的眼睛非常非常疼。可是我无论如何也哭不出来。这种感觉令人恐惧得发慌。 我说,我知道。对于很多事,我们都无能为力。因为我们很渺小,能够改变自己已经很不易。 当那年夏天开始以闻所未闻的速度向我逼近的时候,木木和我整日就只能这样借互相安慰式的对话来摆脱内心种种的苍黄。我们复杂的神经,因为各科目成堆的试卷而变得日益脆弱。但是又知晓必须坚持,因为没有其他的捷径可以绕过这段年华。
2007年06月13日 19点06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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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老师在讲台上自我陶醉式地向我们灌溉知识。告诉我们哪本书哪个地方是去年的重点题型,谁谁谁编写的参考书习题集非常有用,在什么什么地方可以买到。这位教了二十几年书当了十年班主任的老师总是喜欢用极平静的语气在晨读课上对我们说,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了。 她每每这样说,木木就会在下面轻声地接上。是,时间不多了呢。我们原本这样年轻,可是时间还是不多了。 她这么说上一次,我的心就往下沉了一点。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它彻底地淹没在我勇往直前的绝望里。
2007年06月13日 19点06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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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那个时候,我每天做完物理做数学,做完数学做化学。直到自己筋疲力尽趴倒在桌子眼睛酸疼得流不出眼泪。我试图将自己变成一只毫无幻想企图的将死的鱼,我曾以为,木木你一定是可以一直这样陪伴在我身边的。因为早就在那个夏天,那个许久以前依旧炙热剧烈的夏末,你就是这样对我说的。 我还记得你当初的样子,你面目轻巧,眼波清澈让人心存不舍。心有灵犀的人一看便知你是固执肯定的女孩。外表始终不会和内心一致,因为坚强是盔甲可以给身边所有的人包括自己以虚假的安全感,用来伪装是明智的选择。 那日你原本站在操场的一边,却在看见我以后,径直向往走过来。你说,你好,我是木木。苏嘉木。 苏嘉木。你向我伸出手对我微笑。你对我说,我们都是寂寞的孩子,但是最终我们都会快乐,所以我们始终都要坚持相信。我们可以走到最后,可以笑对所有轻视的眼光然后在人面前骄傲地生活。 你喜欢百合,喜欢鸢尾,不喜欢玫瑰。因为你觉得它媚俗平庸曲解了某些真挚的感情。你说你母亲不论是什么样的节日都会收到这样的花,所以你更加咬牙切齿地痛恨这无辜地花朵。你说你从小便遭父亲遗弃,因此感觉所得之爱无法真实。索性也就不去奢望那些看似甜蜜的爱情。 你总说我太过清醒,对一切看得又太透彻。明明很聪明却常常在别人面前装糊涂。你套用一个作家作品中得一句话说,谁比谁清醒,所以谁比谁残酷。言下之意就是说我其实很残酷。
2007年06月13日 19点06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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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木木说,我不了解我母亲。真的不了解。我每次见到她,那样熟悉可是又觉得她陌生得令人畏惧。有很多时候我与她发生争执跑出家,却发现这城市异常巨大,巨大得让我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哪里有为我准备的碗筷和被褥。所以你看现在我学会了妥协。 我说,这样当然是好的。因为世事无常,任何时候我们都只有改变自己去适应它。因为我们有一致的伤口,所以某些幻觉稀薄的感情一旦出现,我们就愈加珍惜得紧。 每当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我们就会跑上顶楼,她听她的CD,我看我的书。直到晚自习开始,不得不回教师的时候。 通常晚自习是不会在十点以前结束的,可亲可敬的班主任总是会和我们说,还剩下多少多少天我们中一些人就会升入好的学校而有一些人就只能家里蹲。 木木说,说得多好啊。对得起自己。 老师说,苏嘉木。你给我站起来,站到讲台面前。 木木微笑着不反驳走到讲台上,站在那里并不说话。老师继续问她,你说什么?木木说,我说,海是红色的,天空是绿色的。说完面向教师里的同学,她问,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没有人回答。 我站起来走上讲台。我说,我也觉得是这样。 那个眼角布满皱纹,神情惋惜的中年妇女,带着焦灼的口气说,疯了,你们俩都疯了。 木木却咧开嘴笑起来。我知道她想小接一句,说是,是。但终于还是没有。 我知道,只有我知道。木木,你和我没有疯。我们只是太疲倦,对未来过于无望让我们对自己继续贬低嘲弄。你常说小雅,为什么路灯那么亮,可是我却依然看不清楚前面的路。 我问你是不是怕前途太渺茫,没有希望。 你说是,因为害怕让别人失望,让那些爱你的人失望。于是需要不断前进来安慰自己,一旦发现停止脚步就会兀自慌张。那么你呢?小雅,你究竟在怕什么? 怕什么?我在怕什么?你这样问我。木木,你要我如何回答。我沉默的表情你一定是可以读懂的。我害怕一个人害怕像班主任说的那么家里蹲,害怕考不上清华北大就要去无法给自己和家人富足的生活。你说,这是不是很庸俗? 我们这样生活,本身就是最大的俗套。
2007年06月13日 19点06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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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记忆暗涌,带着往昔甜美的气味。看远处浮华被黑暗浸透。红尘过往开始向心里最脆弱的地方袭去。 木木,为什么你要和我说,你要走呢? 我们不是说,要一直在一起的吗?你说唯有这样我们才不会害怕。我们一起努力,什么单元测试,什么模拟考试,什么还有多少天多少天就会来的高考,我们都可以不去想。我们会有好的未来,明天和梦想都可以实现。 但是我又应该高兴。你是向更好的地方飞过去,这样你才可以如你以前说的那样,不用害怕明天,害怕没有地方给你准备吃饭的碗筷。你会过得快乐,我也很高兴。 记得我问你,我说,木木,以后你想做什么? 你眉毛上扬嘴角表现出十分欠扁的得意笑容说,像我这么漂亮的,当然是去做空姐!不然浪费资源。然后下一秒,你又会立即沮丧起来,但是要等我先考到航空学院那个分数线。 我说,放心。放心你一定可以做空姐的。可以每天和那些有钱的帅哥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免费坐飞机到全国各处旅游。 于是你立即又大笑起来,那一瞬间你像一个丢掉糖果又找回的孩子。简单且寂寞。 木木。我原来以为你只是喜欢在天上飞翔的感觉。中华民族广阔的河山足够你飞翔。谁知道你却要一路飞过太平洋。 我现在每天都在十二点时去食堂,这样便只能吃到木须肉。然后我就仿佛看见你还坐在那里等我打饭来一起吃。听到你抱怨着撅着嘴说,我们又来迟了啊。 我们为什么会这样熟悉,为什么要从幼年就在一起,彼此安慰彼此给予温暖,却又在最最关键的时刻以这样决绝的方式分开呢?你也和我说过,你说你讨厌那个油头粉面整日“大奔”代步对你笑时眼睛像条死鱼的叔叔。看见他就像看见苍蝇避之不及。 那日我们在操场,你终于慎重对我说,你说小雅我终于知道,人所谓的长大就是学会妥协。对命运妥协对社会妥协。我们经历的那些惨烈只是点缀,它们只是为了让我们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而已。 你看着我的眼睛犹豫良久终于问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你会不会恨我。 我那时太过糊涂并未领略你的意思。我说,你找死!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然后木木你说,我已经赞成母亲和叔叔的婚事。 我说,那样很好。大人之间的事我们本身就不应该过问。 你又说,所以我要走了。我赞同他们的婚事,他们便要送我走。让我去学我喜欢的东西。 你说小雅我要走了。 我看见乌云瞬间密布滚滚而来,接着就开始下雨。本来天气时好好的啊,为什么会突然下起雨来。木木,我以前总以为这些都是那些编剧睁着眼睛说瞎话。可是,天的确是在下雨。打在我的脸上异常刺痛。这样也好,木木。你就不会看见我的脸上不可告人的泪水了。 我说,什么时候走呢? 下个星期。 真好真好。臭丫头。你终于可以不用狂写数学试卷可以不用担心明天了。一路顺风。
2007年06月13日 19点06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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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至今记忆清晰无比刻在我的心里。我坐在双杠上背对着太阳,任它在我的脊梁上炙热缓慢爬过,远远的看见你眯起眼睛迎着太阳走过来。你说,小雅,你别哭,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永远吗? 永远。所以请不要害怕。 木木。没有什么是永远的。所以你当初就不应该这样说。所以你看当你登上飞机进入舱门直到我再也看不见你的时候,我终于还是转过身泪流满面。 为我们逝去的年华。为我们走过的那些世事。每个变幻莫测的季节,以及那些被藏入心底的记忆。脑海中所有的画面都停留在那个瞬间。 你说,小雅你不要害怕。 小雅,为什么你用排除法蒙选择题一蒙一个准呢? 小雅,你为什么总是那么淡然。 小雅,你别难过。你一定会比我过得好。 小雅,我一定会回来的。 小雅•••••• 木木。你从不叫我的名字。只有你叫我小雅,你走后就再也没有别人这样叫过我。可是那日你却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你叫得那样认真,以至于我一时不习惯。就好像一个人对某件事情太过慎重,开口时却又怎么都不觉得不妥当。
2007年06月13日 19点06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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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你看着我终于红了眼睛。你说柏雅你要记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眼泪越流越多,你并不擦拭。你说,柏雅。请你不要气馁,你会好的。一定。请你一定不要忘记我。 你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于是狠着心离开。脚步坚决没有犹豫亦不再回头。 而我站在空旷的大厅转过头,听任冰凉的液体流过脸颊直流入脖颈。然后哭得稀里哗啦,如你所说,我总是人前逞强人后哭。 苏嘉木。亲爱的木木。我终于还是没有告诉你关于周一填写的志愿表里为什么三栏写的都是航空学院。
2007年06月13日 19点06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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