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0
这回换我诧异了,我稍稍抬起头,盯着他的脸,总觉得有些眼熟。姓陆的,曾经同校的,L大的……这会儿,我倒想起来高中毕业典礼后,和我聊了几句话就走了的男生,似乎叫陆语阳。想起来后,我又打量了一下坐在桌旁的人,竟和记忆中的那个妖孽的样貌重合了,只是比记忆中的人更加成熟了。
我咽了口唾沫:“您是叫陆语阳吗?”
他点了点头,转过头开始和张谨聆聊起了生意。
03.
说起我和陆语阳的故事,倒令我有些尴尬。
我和他是同班同学,也是舍友。他的成绩算是名列前茅的,而我呢,顶多算个中上。我和他的关系挺铁的,用宿舍老四的话来形容,就是“铁到失恋时能充女友”。对此,我狠狠地踢了他两脚。
有段时间吉他很流行,是耍酷必备的。那时,每个男生最期望的,就是拿着吉他,弹几个曲子,对自己暗恋的女生表白。我自然也学了几招,音阶和弦都练得滚瓜乱熟,磕磕巴巴地弹着罗大佑的《童年》。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地叫着夏天。
操场边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儿停在上面。
……”
本来我弹得挺生涩的,之后越来越熟练。舍友每次听到我弹《童年》,总是吹起口哨,笑着调侃我说要是我在女生面前弹起这个,那女生肯定跟你跑了。而陆语阳也笑着说挺好听的,加油。
我本以为陆语阳不会弹吉他的,但有一次我逃了一节课,回宿舍正好看到陆语阳在弹吉他。
“原来你也会逃课,还会弹吉他。”我有些吃惊,半晌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陆语阳抬起头对我笑了笑,问:“今天是你生日吧?”
我点点头,心中有些不解。
“我弹一首《童年》给你吧。”说完,他扫了扫弦,华丽的音色从他的手下倾泻。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太阳总下到山的那一边。
没有人能够告诉我,山里面有没有住着神仙。
多少的日子里总是一个人面对着天空发呆。
就这么好奇,就这么幻想,这么孤单的童年。
……”
他弹吉他弹得很好,以至于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时间斑驳了记忆,他的样貌都在我的记忆中模糊了,我却还记得那个生日中,他弹起的那个曲调。
04.
有的时候,命运就是这么神奇。
它抽风的时候,你恨不得抽死它丫的,但当它给你走起了温馨风,你就待它如初恋。 残阳似火,太阳西下,满目彩霞,飞鸟掠空,陆语阳和我牵着互相的手,走出家门,在小区中散着步。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们走到了这一步。
“我们好像老夫老妻啊。”我干笑着打破沉默。
他笑了一声,紧紧牵着我的手:“我们本来就是老夫老妻了,只不过老妻是个男的。”他顿了顿,继续说:“等我们躺到棺材里,也牵着手吧。”
我感觉鼻子有些酸涩:“人都死了,怎么牵着手啊,难道还要在遗嘱上写给其他人看?”
他不语,只是抱住了我。
杨柳依依,嫩绿的枝叶尖垂入河中。昨晚一夜的雨,洗涤了整个城市。黑猫钻进幽幽绿色中,低低地叫了一声,蜷缩在草丛中,懒懒地缩成一团。风掠过每个人的脸颊,像是温暖的手在轻轻抚摸着自己。种子开始萌芽,破土而出。一汪湖水带着青绿色,小舟带出几条水痕,旋即又消失不见。
我想,我已经等到了又一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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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1月31日 13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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