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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网讯(徐硕)《一代宗师》的观众见面会举行,王家卫导演花了很长时间跟他的合作者们撑着这部电影,我们说他很慢,但是导演经常说他不是慢是仔细。其实我们想他的电影拍的慢,好像是王家卫的一个商标,但是也有快的,《重庆森林》就快,快和慢取决于他对这个电影的理解和期待,这个慢不是傲慢也不是怠慢,他拍的慢是不想对观众对这个题材怠慢。所以我们看《一代宗师》这部电影,每个人多少都能找到自己期待的东西,也多少都会遇到一些自己意外的东西,所以这一切造成我们心中的感叹和疑问,今天除了让主创有一个访谈之外,也会给各位留下提问的时间,他们一路走来也被提过若干问题了,希望这回大家提的问题比较有趣让他们眼前一亮,对他们来说他们总是要回答问题,就是叶问天天要打木人桩一样,这是他的修行。但是对于我们今天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听着他们回答问题可能可以印证您对这个电影很多的感受。还有人说王家卫所有电影就是六个字,"我心里有过你",这个说的很坦荡,心说得很真切,你是心灵深处,有是亲切的字眼,过是重要字眼,如果只是有你,可能《失恋33天》或者别的爱情片都是我心里有你,但是我心里有过你才是王家卫要说的东西,这个你是不一样的。我们等会儿会看到你曾经在不同的王家卫作品中期待的你,我们会见到王家卫导演、剧本顾问张大春先生,还会见到章子怡、张震、梁朝伟先生,希望你们对电影的激动之情能够让他们今天也感到一些温暖。现在有请各位电影主创入场。
我们抓紧时间开始访谈,因为大家更想听到你们几位的声音,然后也给他们留下更充足的提问时间,我们再陆续介绍其他主创。首先请问梁朝伟先生,因为王家卫导演拍过两部武侠片,两部都有您,上一部《东邪西毒》是1994年,在这之前您只跟他合作过阿飞正传结尾阁楼那段戏,不知道您当时梳头照镜子拿钱包的戏中,王家卫怎么看到您不错,找您派武侠片,演盲武士。
梁朝伟:我们拍《东邪西毒》也是来不及,结果拍了一部《东城西就》,那个时候洪金宝导演负责武打,我还记得拍完以后有一天王家卫就问洪金宝导演,他说里面那么多演员哪一个最能打?洪金宝就说是他,他应该是那个时候知道我还可以。是不是导演?
王家卫:最主要那个时候洪金宝是特别认真的,每天早上一早就会到现场,朝伟通常会晚一点,所以他一到洪导演就会安排很多打的场面所以他每次说谁能打,梁朝伟最能打。
主持人:您觉得那个时候导演对您的身手的要求,跟这次《一代宗师》要求有什么不同。 梁朝伟:《东邪西毒》,不是他要我,是我要求他,我说导演不如我们试试不用替身,所有的打我自己来。结果七天以后我下不了楼梯,洪金宝导演去吃饭,说等一下等一下,还有因为天气很热,你的古装有很多层,你在沙漠三十多四十度。我基本上看到他(王家卫),我都是跟洪金宝导演,因为我是负责打。所以基本上都在沙漠里打,那一场戏我们打了,他要求我,问我能不能一个镜头打五十个人?这不可能的,因为你到十五个二十个已经不记得后面的招是什么样了,都是武行家踢我了,我知道打高尔夫球大概就是这样了。其实我觉得那个时候已经很辛苦了,《一代宗师》反而我没有觉得很辛苦,最辛苦就是下雨那场戏。
主持人:连着拍了三十天的雨夜。
梁朝伟:对,就是那一场戏最辛苦,其他的还好。
主持人:其他唱词跟子怡一块儿打,就没觉得那么辛苦,雨夜打一些陌生人就辛苦 梁朝伟:没有,因为雨夜很冷,拍完第一天就降温了,越来越冻,所以很辛苦,又不能脱,脱完以后又得穿,需要更多时间拍。
主持人:是不是王家卫导演在拍《东邪西毒》的时候觉得你那么热,要补偿你,下一场电影要挑一个雨夜让你凉快起来。
梁朝伟:你以为他是神仙啊。
主持人:其实我们看《一代宗师》这个电影,就觉得他的台词一字是一字一句是一句,回想你梁先生接受采访的时候也基本是这样,想问一下,是不是这一点也感觉您是跟民国人,尤其民国的武林高手有点像,说话的时候言简意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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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伟:没有,我觉得可能是因为这个人物,导演是希望话不多,所以我的话也不多,我其实还好吧,我今天也讲很多了。
主持人:那您喜欢演话多的角色还是喜欢演话少的角色
梁朝伟:都喜欢。
主持人:两种你都演过很好的,因为现在看到您这么一笑,我想到《东城西就》那个香肠嘴了,所以话多话少不重要,可能在不同角色中间都有你特别喜欢和感动的东西。昨天我在新浪微博看您微访谈的时候问到您最喜欢哪个地方,您说一开始小叶问跟他的师父在一起,让他出第一拳,给他腰带的时候您很感动。
梁朝伟:对,最大的感触是第一我听到自己的声音,第二因为我们拍片这个过程实在不容易,一直就是觉得靠一个坚持到最后,然后突然间听到那一句话,就觉得自己这四年多也是拼一口气撑到现在把电影完成,我觉得突然间一个很大的感慨,所以就很感动。
主持人:可能提这一口气的时候,在剧本中他写的是叶问从这里起步,你拍的时候可能也发现需要这么一个腰带一直提着这口气,你当时为什么要拍这个电影?
梁朝伟:不是因为电影,是因为整个四年下来,就是一个坚持,你能坚持下来不容易,大家都很辛苦,看到大家都付出很多很大,突然间听到这样一句,突然间眼泪就忍不住流下来。
主持人:下面我的问题是跟子怡有关系,因为网友们也想知道到底叶问更喜欢的是宫二先生的手还是宫家的六十四手
梁朝伟:问我?
主持人:先问你,然后问宫二先生。
梁朝伟:宫二的手?
主持人:就说这个人了。
梁朝伟:我觉得叶问第一次接触宫二是因为一场交手大家的比武,对这个人惺惺相惜,就好像戏里面觉得你的对手就是你自己,突然间有一种武林中人的一种了解,大家有那样一种感觉。我觉得叶问对宫二就是这样的一个感受,就是找到一个理解自己的人很难得,就希望有机会再比一下。不见得是宫家六十四手,还是对人。
主持人:其实到东北也不见得为了看到六十四手 梁朝伟:六十四手只是一个借口 主持人:那问一下子怡,你感觉叶问更感兴趣的是六十四手还是宫二这个人
章子怡:他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主持人:我希望听到你说不一样的答案 章子怡:红颜知己,不管是谁都很在意。
主持人:刚才说网友概括王家卫的电影是我心里有过你,有些挑明说,有些不挑明说,而宫二后来又那样的台词是我心里有过你,喜欢人不犯法,这些都是特别打动人的台词。那么从台词来问,你对这个电影的哪句台词你自己最喜欢?
章子怡:很多 主持人:你争取回答一次上次没回答的。
章子怡:好吧,找一个不是我讲的,是戏里面写的,我特别喜欢的一句话是说"叶里藏花一度,梦里踏雪几回"。我后来再看这个电影的时候,看这个文字我觉得它除了是戏里面一个含义一个情感的寄托以外,我觉得很聪明,夜里藏花,其实说的就是叶问和宫若梅,藏花那个花不就是梅花吗。所以戏里好多台词你可以细细回味它的。
主持人:我看到最后摘牌子的时候才真正意识到宫二先生的名字叫宫若梅,我觉得导演非常从容,所有设置不是第一时间就要推给你看,他要你没有打瞌睡的时间随时留心所有线索,错过一次可能错过感动的线索。
章子怡:对,这个是要看第二遍第三遍,我从来没有说看电影很积极的跑到电影院,开演了,去看,我是去看IMAX,画面,很多细节你都能够抓到,剧情的推进,很多小的细节。
主持人:你觉得哪句台词是最像章子怡的?
章子怡:宫若梅说的最像我的,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主持人:这是比较有想象力的话,我其实还想知道,因为大家都问过宫二先生跟叶问的感情,但是有些戏没有在电影里完全表现,包括你跟一线天的、跟父亲宫老爷子的戏,你跟宫老爷子是不是少年时代有一些戏,我很感兴趣这个戏中你对父女情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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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子怡:其实导演也拍过那个片断,小姑娘看她父亲练拳,偷偷在门缝里面看,父亲当她是个男孩子养大的,所以也教她家里祖传的八卦掌,所以他们两个的亲情又像父女又像朋友,其实最能够体现他们亲情的一场戏就是在火车站的时候,你看到她其实全都是对父亲的爱,父亲其实对她来说是希望她可以相夫教子踏踏实实过日子,其实父母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成材,但是也希望他们幸福,她父亲也是这样子的。可是她为了父亲复仇,她就放弃了一切,我觉得这一份情感,所以她有大得也有大失。
主持人:其实很多人也特别关心宫二先生跟一线天,我们电影里只看到你们火车上这一场戏,你觉得宫二先生跟一线天是什么感情?
章子怡:我觉得我们俩当年是相爱的,我没说《卧虎藏龙》,这个得取决于导演,你知道吧?导演怎么决定,导演有导演的想法,但是我是特别希望可以看到我跟一线天后来有过重逢
主持人:在香港?
章子怡:对,兴许下一集可以讲讲一线天的故事。
主持人:我要问张震了,在电影里头其实你是三场戏,一开始跟宫二先生在火车上,然后是雨夜脱离组织的戏,一段大打,然后是白玫瑰跟三江水的戏,只有这三场,但是我们只要看过的人特别完整地记得一线天,跟这个名字很像。这一线不是一个窟窿眼,是一线,通过一线可以把这个人一辈子看明白,为什么这三场戏给人那么大的印象和影响?你怎么感受这三场戏。
张震:当然我们拍了不只三场戏,导演安排我做一线天这个人物的时候,本来这个设定我觉得就比较恰当,为什么我要学八极拳,它的特性是什么,刚猛暴烈跟一线天这个人物有什么是相通的。给我的讯息跟资料里面都有一个很大的重点就是希望一线天给人的感觉是一个有爆炸力的,或者是给人家有一种神秘或者是有一点危险性的感觉。我想在这个戏里面他的人物设定本身跟其他人物会比较有一些区隔。
主持人:我们都知道你练八极拳练得非常辛苦,而这种辛苦这种专注也影响到,甚至在这个电影拍完之后,你说你其实还是很喜欢练这个东西,成为你修行的一部分。
张震:是,其实演王家卫导演的电影,因为我们拍之前是没有剧本的,所以你在人物塑造上面可以做的准确工夫是相对来讲比较少的,导演会给你一些指令,我接到唯一的指令就是练八极拳,所以没有办法只能练,通过练拳获得跟武术有关系的一些知识。一开始也是没有百分之百投入在里面,因为练拳的日子很长,很辛苦,跟一般生活作息时间都不太一样。但是慢慢慢慢就练成一个习惯,练拳也可以得到一些乐趣,我发现自己很享受练拳的时光。我觉得在现在这么繁忙的生活下,练拳可以让自己静下来面对自己的一件事情。一方面又可以锻炼身体,我觉得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所以就继续练下去。
主持人:我看你练拳的报道,包括看到纪录片的时候,我想起最早看你的电影,哈尼说玩真的就玩到底,我觉得你这个电影的表现完美实现了这个话。
张震:这个要讲的久一点了,那时候十三四岁,也不知道什么是演戏,后来长大以后发现那个人物跟我自己互相影响的很严重,其实我是很混淆的。我生活里面,本来我的性格是很活泼的,可是因为演了那个戏我好像变成小四那个人的样子。慢慢慢慢它在我的心里面也变成我的一部分,跟王家卫一起工作,可能还是有这种感觉在,导演给什么指令我就要把它做好,也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反正他叫我做我就做,我第一次拍《春光乍泄》,我跟导演见面,他就说我找你演一个西门丁,就找你这样的小孩,他给我放了片子说就演这种感觉的,我看了都傻眼了,我又不能问什么意思,只能说好。所以以后跟他工作的模式他先说什么就说好,然后我再想办法知道他到底表达什么意思。
主持人:需要翻译,确实小四影响你一部分性格,这回演一线天可能也对你的性格有一点影响,一线天有很多故事,单独够一部电影了,比如说你跟宫二先生在香港重逢是什么样子的,大家猜的很多了,你能否透露两句?
张震:那条街上,我觉得挺有意思,那条大街伤有豆腐店有理发厅,都在同一条街上,其实那个理发厅跟宫二是很近的,我们拍了在一个清真面馆里碰面,再度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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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就是一种守望,叶问跟宫二先生最后有重逢,有很多心里话可以说,可是一线天就守望着
张震:对,我比较酷地说我在那边开理发厅,你有空来找我。
章子怡:但是宫二先生不换发型,没机会烫头发。
主持人:以后王家卫导演拍戏,比如拍一线天的故事,你自己应该还有发挥得余地,这回做的功课够你拍几回电影了。
张震:我觉得是不够的,以导演规格来讲、以他的要求来讲,我觉得每个戏都有每个戏不一样的要求,如果真的有一线天传也是另外一件事情,不会是这么简单的。
主持人:对导演太了解了,我们三位演员谈到这个电影其实都勾勒了一点导演王家卫的轮廓,但是我们还需要直接审一审,先有请三位演员台下就坐,我们有请导演王家卫和剧本顾问张大春先生。首先应该隆重介绍一下张大春先生,他第一次出席,从台湾赶过来,他在微博说叫进京请醉,所以我见了他首先问昨天晚上喝醉没有,有没有请到醉
张大春:还没有。
主持人:因为张大春先生,我从很早的时候,那时候叫台港文学选刊看大春先生的小说,然后再成本成本地看想象一个江湖的巨着,然后得知您参加了这个《一代宗师》,做了很多勾陈和想象铺演的动作。首先想问大春先生,您一开始参与这个电影您的期许是什么,希望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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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春:首先向江湖所有传言的听众一样认定王家卫是没有剧本,也不需要剧本,他的剧本就是字幕本,最后打出来的字幕抄一遍就是剧本。可是后来我很快发现,他在构思剧本或者讨论故事,甚至修改写出来的定本的时候还是有一个非常遥远的很稳定的,甚至可以说很巩固的想法,可是他不告诉你,他有让你到处琢磨,就像捉迷藏一样,在迷宫里面,他有时候会现身一下。等到你觉得已经掌握了迷宫的一切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打了一个小洞从墙旁边钻出去,我们这儿还有一个迷宫,原先的迷宫可以不理会了。有些人躲藏、深入、发掘了解,最后成为参与工作者的一部分,我不敢讲我是编剧顾问,我是帮闲帮忙的。但是我今天要花一分钟的时间跟大家介绍一下,这对我来讲太有用了,我自认为自己是一个非常成熟的作者,写了三四十年的东西,可是多半在创作的时候无论是小散文、一首古诗、一部小说或者是剧本,我都想尽办法在比较有效率的情况下经营一个结构,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创作从拆解开始。大家一定玩过乐高或者看人玩过乐高,比如我写过一小段,做好一个结构,导演就说这中间两块乐高比较有意思,把这两块拿出来再形成新的结构看一看,我就形成一个新的结构,他又发现这个新的结构这两块不错,原来的不管了,又发展一个新得出来。这对我来讲是非常大的刺激,写了三四十年东西的人觉得自己还写的不错,还挺得意的人,忽然发觉有一种拆解的写法,打毁原先结构的方法,我从去年开始到现在做了一个新的大长篇就用这个方式来写。我们中午讨论我说这个是跟你学的,他似乎不能置信,就像我《一代宗师》居然杀青上演了我也不能置信一样。
主持人:王家卫导演实现了一个成语见异思迁,见到一点奇怪的东西就要搬到那里去看一看。
张大春:他有一个很巩固的结构只是你永远不知道,拍完了还不知道。
主持人:他其实想好了很多,只是在寻找他喜欢的拼图的一片。
张大春:你不要当我们两个面挑拨我们。
主持人:那我想知道,因为大春老师我还没有拷问过,上次没有见到您,我们经常看到有一些人物,包括张震演的一线天,包括赵本山演的丁连山这些人物,他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但是这是在第一个王家卫电影中有真实的人名的人,一个固定的时空,这个真实的时空出现这些人是真的还是半真半假?
张大春:作为写作者我只能说我的每个标点符号都是真实的,但是这话听起来很狡猾,似乎没有正面回答。我倒想把几个人物,包括刚才提到的丁连山或者叶问或者宫二或者是一线天,他们都有一个隐藏在后面的主轴,这个非常接近人生。无论是遭遇到比较巨大的时代冲击和压迫,或者是个人做了一个异于常人的决定,包括宫二要复仇,或者叶问强调了郎心自有一双脚,可是他从来没有回家,也没见过他妻子。他是一个刺客,做的每一桩案子是打定主意有去无回。每个人都是有去无回的,这个心理状态或者必须自我完成的使命跟理想,可能是隐藏在很遥远的结构后面的一个情感,这是非常真实的。因为我们每个人的生命也是如此,尤其是当我做了某些决定,或者我们自以为做了决定,或者我们被命运时代或者是家族替我们做了决定,任何一个决定不断多重大多微小都会有回响,那就是一去不回。
主持人:那您觉得在《一代宗师》一开始有将近三年的时间在探访这么多人,但是王家卫以前的电影是不需要探访的,只要探访内心自己回忆和想象就够了,这回他的探访和以前的王家卫是不需要跟别的编剧合作的,自己能够完成的。那么这两个工作,一个是探访民间这么多宗师,一个是跟剧本顾问合作,这一切是因为他对于《一代宗师》和以往电影有特别不同的期待或者是一个努力的目标?
张大春:这好像是问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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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但是上次已经问过王家卫导演一些,更想从几位合作者找到王家卫这次做电影的不一样,你们观察到的区别是什么?
张大春:我猜想在真实的武术界和一个我们想象中曾经非常真实的历史,还有在一个完足的类型片的观影传统三者之间所呈现的武林都不是一回事。十年个别探访很辛苦,做的访问消化很困难,或者创作多么艰辛。我觉得不如是背后这三种不同的武林或者三种不同意义上的江湖的调和,这是相当麻烦的。有些时候必须满足观影传统所赋予这个类型的特色,有些时候必须满足更多的史实或者是类似历史的叙述,或者是这些细节。有些时候要对师父负责任,因为他觉得八极不能打输咏春,或者咏春不能打输八卦,我不知道宗师们怎么想。可是练拳的人总觉得我这一门好,就像创作者觉得我那一门好,我表现我的写作应该是这个故事里面最重要的。不过我反而在整个那么长的过程里面,有时候接到短讯说你能不能再给我两句台词?这就有一种乐,好,老小子你还在混,跟我一样。我在我的工作上常常发个短信找人给我提供两句,所以这有一种相濡以沫而不能相忘于江湖的同情感,我蛮同情他的。 主持人:问一下导演,你经常朝别人要一句话,邹静之老师也说过,说很多话最后你选择之后每一句话也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很多人把自己的话变成自己的网上签名或者变成自己跟别人说的一句话,上次访谈你说有的话都可以作为跟男女朋友分手的理由了。网上我也看到评论说这一次王家卫的电影字幕组会更累,如果翻译成英文的话。
王家卫:已经疯掉了。
主持人:你让那么多人疯掉,这一回《一代宗师》跟以往的王家卫电影做到不同的是什么?
王家卫:我想最主要的不一样的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不一样,我们三年来,我跟大春不只三年了,跟浩峰跟静之也不只三年了,最大的原因把我们聚在一起不是因为金钱或者是什么,最主要是我们都找到一个东西是大家都有兴趣。我们三位编剧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大春,我心里对他的印象,今天你们看见他不是真是的他,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他每天早晨七点钟起来,一点半每天在电台做节目,晚上很早就回家就睡觉。但是我心目中的张大春是一个字,狂。因为他看的书太多了,民国对他来说可以倒背出来,我们一开机的第一天,我需要一幅对联,我说我需要一幅对联,有一代宗师有江湖慢怠之类的,他写了一幅长对联,后来网上一路在传,都是他写的,他就是有这个才气。但是他是一匹野马,这是张大春老师,狂。我们邹静之老师是傲,看起来笑嘻嘻的,但是非常有傲气,徐老师是烈,看起来讲话很慢,其实很刚烈,这是三个人的外表,但是骨子里都是性情中人。这三年中我每一次到一个关口的时候就求救,他做节目的时候我发一个短信给他,给我两句,机器已经架好了,他说行,我在做节目,等一下他就发过来了。静之老师在美国,晚上四点钟坐在那里,我说给我两句,他又发了过来。我想在这个过程里面我体验到的一点就是我们这几个朋友,他们一开始都是给我忽悠的,我跟他们说当我的顾问,结果他们写的比我更多,所以非常非常感谢他们。这个电影,你们说台词那么精彩,没有他们是不可能的。
主持人:可能这是给编剧界一个提醒,如果你一开始写一张纸的台词可能会划掉很多,而如果短信问你的时候,你再给他他就比较容易吸收到。
王家卫:其实这有一个误区,对于观众来说或者很多电影人来说,编剧是干什么的,剧本应该是怎么样的?其实怎么讲一个故事,这都是次要的,讲一个故事,我坐在这里可以随便跟你讲五个,一分钟里面就可以讲五个。对大春老师来说讲一个故事有什么难,其实不在于故事。我们怎么聊一个剧本,一开始从《兰亭序》串起来的,我们武侠片从《兰亭序》开始讲,完整的一个故事讲完了,到后来算了,我们再想别的。这个过程中最过瘾的是你自己在创作过程里面可以走的很远,我唯一鼓励我所有团队,包括我的摄影、我的美术,这个世界是没有设限的,你应该把自己放开。张震刚才说的,我还记得,因为我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看到张震,那时候的他很乖的,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跟妈妈一起来,很腼腆。我希望他可以放开,你应该是很放松的,我跟张震说将来练八极,我记得看以前民国的武术大家,师父收进门,站桩,站了三年一句话没讲,都懵了。到某一天才讲了一点,其实你必须要经过这个过程,对我来说张震需要一个身体上面的锻炼,因为他到了这个时候,我现在看见的张震跟在《一代宗师》之前的张震完全不一样,他整个人的状态不一样。这就是一个境界的问题,武术家必须要经过这个过程,所谓的纸窗一捅开就是那么简单,但是你必须要走过,光讲是没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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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其实我个人还比较关心的问题也是大家经常讨论的问题,消失的场景,有人说一代宗师是一代失踪,这些场景有时候用自己的脑子补充,想他跟他在别的时候还见过或者怎么样。脑补肯定也是一种乐趣,因为如果你已经喜欢这个人物,比如一线天只有三场戏,我还想他的前生今世,但是脑补是一种乐趣,听剧透也是一种乐趣,想请导演可不可以透露一些哪些场景是拍过的,如果四个小时可以放得下,但是两个小时四十分钟放不下,有一些被割爱的能不能跟我们提一点。
王家卫:其实也没什么,因为我们拍摄过程里面,我原来的想法不是编年的结构,我希望是章回的结构,每个人物都尽量自己独立成为一个故事。但是要是我用章回的方法的话,可能这个电影就会很差。我认为要是现在这个世道里面让观众看那么长的电影,可能不是一个最好的想法,可能有一天有这样的机会。所以现在编年对我来说,一个演员不管拍一场戏或者拍一部电影,我必须要从他的背景整个了解了他才可以拍这个人物,不然我不知道怎么下手。不管他只有一场戏,比如宫二在火车站看见五爷、七爷,我写的那个台词,我跟静之、张大春反反复复把台词来来回回翻了几十遍,因为我必须了解这些人从哪里来的,包括王珏老师第一代在意大利拍电影,都九十多岁了。我们在拍电影的过程中,包括我们的收音师,北京团队就说一听他的话就感动,这就是老北京大宅门的老口音,现在都找不到了。还有金士杰老师,我看他的样子就是东北特性,他很在意,我们拍了,他还不满意,自己还要回来一次,他说我演的是一个北京人我必须要有北京口音,他自己回家练了一个星期主动回来剧组说我必须要掌握这个。在拍摄电影的过程中,章子怡、张震他们都不断的在努力,大家都有这个心情,我们有这个机会就需要把这个事情做好,每个人都没有计较都在付出。这个电影拍了那么久,是因为我舍不得,那么好的团队那么好的演员那么好的编剧,他们是不经常写剧本的,大春老师是愿意开的头但是不愿意当个编剧,因为编剧每一次要服从导演剧情制片的要求,他就是狂,他受不了这样的约束。我就跟他说我们没有约束,你能写多少就多少,给我一句就行,但是一句可能顶了一百句的台词,从来没有机会公开感谢他,这次请他来北京,要特别感谢他。他刚才说的那本书是一个很大的计划,叫《大唐李白》,七十五万字的巨着,我们希望有机会可以去拍。
主持人:我们有请三位演员上台,跟观众互动提问。
Q:我想问一下王家卫导演,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在看您的电影,我记得《东邪西毒》看完了以后印象最深得一句话是你翻过这座山还会看到一座山,前面那座和这座没有什么区别,所以看完那部电影有深深的虚无感。看过这一部,中间梁朝伟和章子怡经常说你来看我吧,或者远方山外还有山,或者我要看一座远方的山,这可能是跟剧情有关的台词设置,但是导演是不是在这十多年当中在创作理念或者观念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王家卫:《东邪西毒》那句话是现场的体会,有一天我跟洪金宝看见一个沙漠,我们说机器放在哪儿?就在那个山头,结果就跑,我们两个人,他多胖!我们跑上去发现这个不像那个山头,好像在前面,最后发现这个过程是虚无的,一个山后面还有山,永远都是这个感觉。那个时候目的是爬一个山,到现在这个年龄,到《一代宗师》的时候你发现你其实都知道这个过程,只不过在讲过后你的感受是什么。
Q:几位主创老师好,我是北京豆瓣网的,今天是腊八节,我们虽然没有腊八粥送给您,但是我们准备了相关豆瓣产品,一会儿工作人员会送给您。我的问题是,我看到王导演的电影在画面里面有几个转场,在叶问他们去东北之前有一张合影,还有一线天在理发店也有一张合影,为什么导演用这种合影的方式来转场?
王家卫:我发现在我做调查这部电影的过程里面,我发现我们中国人近代历史其实很多都是文字,那个年代一般人不会拍照,能拍照是一件很大的事,要不然就是一个很大的事情。我们要找那个年代的历史,因为我们拍电影不能只看文字,我们必须要知道那个样子,穿什么、吃什么、房子是什么样的、屋是什么样的、桌子是什么样的。但是你发现要找这些资料的话,永远不可能在我们自己的资料里面,我们只可以从国外有一些是从那个年代的那些传教士,德国或者是美国,大部分是日本,日本人搜集我们中国的资料是最完整的,所有近代民国你要找的资料都在那边。我发现我们那个时候,你要讲民国历史,他们的一些点滴,我认为照片好像是每一段戏的一个句号,定型在那里,有了照片就有了一段历史,但是这个历史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们不知道。我知道叶问宗师他本人到了香港之后他绝对讨厌拍照片,什么场合他都拒绝拍照片。所以他在拍他后半生的照片是非常有限的,我在想这个人是什么问题,可能是他不愿意再经过这个过程,因为他最美好的照片都在他四十岁以前拍完了。所以这个故事里面我设定怎么利用这个照片,可能有一天一个版本出来是最后把所有的照片定型,否定了这个历史,这个历史其实对他们来说都不存在或者是没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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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我想问子怡一个问题,这部电影中宫二本身是一个东北人,这次在电影中为什么没有说东北话。还有现在网上流传关于东北话版本的电影《一代宗师》,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感觉怎么样?
章子怡:导演没有要求我讲东北话,你说的那个片断我刚好昨天晚上看到,有人微博上链接我了,东北话讲的还让我挺感动的,东北话是比较搞笑的。
Q:导演好、各位演员好,我们是北京大学的同学们现场支持你们,刚才说到照片的问题,在叶问最后一张全家福的时候将手搭在他妻子的肩上,中间空了一个座位才是他儿子,但是拍摄这个照片镜头的时候中间空一个椅子,但是跳出照片的时候小孩过来了,两幅画面之间的不同是导演有意安排还是一个小的失误?
王家卫:你看得那么细啊!我可以很简单地就编一个理由就告诉你有一个含义在里面的,不过不是,因为我们在拍的时候要有一件事情是要找叶准去求证的,但是没有找到他,所以我必须要有两手准备,就是关于这个女儿的问题,因为我们知道叶问宗师一辈子有七个孩子,两个死于战争,饿死的。第一个是叶准,第二个是女儿,但是他们永远有一个说法,就是第三个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我们在考虑年龄层的时候,我必须要有两手准备在没有得到他的确认之前我就拍了一个有一个儿子有一个女儿,另外一个版本只有一个儿子。但是最后确定宋慧乔是抱着孩子的,但是我们拍的时候有一男一女还有只有一个男的,反过来我们确定了,但是用的时候是这样用的。
Q:如果将来梁先生不拍电影的话会干什么,张震从影这么多年,越来越成熟了,在片中虽然台词比较少,但是眼神也可以杀死人了,想问一下这么多年有没有对自己的成长想说什么? 梁朝伟:不拍电影?我没想过,我希望能一直拍下去,我很喜欢拍电影,所以希望能一直这样演戏演下去。
观众:我们会永远支持你的。
张震:我自己不会特别感觉到自己有什么成长或者什么变化,因为我觉得这都是比较客观看我,我觉得现在比较懂事一点,早十年,其实我进这个行业也不是我第一志愿要做演员,我一直很喜欢电影这个工作,但是以前也不是立志要当演员,只是歪打正着拍了一些电影,慢慢慢慢这个就变成我的工作。也是从工作中学习怎么样去演戏,跟这么多很好的工作伙伴一起工作,其实让我感觉压力非常大,但是我觉得进步的空间是很多的,可以跟他们学习到很多不一样的,不光是这一部电影,我跟梁朝伟也合作过很多电影,有古装的时装的,跟子怡也拍过《卧虎藏龙》,这几年下来大家觉得我有进步,也是之前经验的累积。
Q:想问一下导演,看到这版开头和结尾都有很明显的抽帧,首映版中间还有抽帧,想问一下头尾两个部分留了抽帧是什么意义?
王家卫:什么是抽帧
Q:就是明显的卡顿感。
王家卫:这跟放映机有关,跟艺术无关
Q:这不是设计的啊?
王家卫:不是不是,别什么都算在我头上。
Q:前几天听说张震订婚了,求婚这个事情是不是真的?
张震:那个不是订婚,求婚是真的,私生活的事情我还是希望有所保留,我觉得今天机会很好,关于电影的问题大家可以尽量发问。
Q:张老师,当您跟导演一开始聊的时候,导演说不给你框框,但是我们看到,因为《一代宗师》是起源于导演对叶问这个人物感兴趣的,所以这个电影现在看来是叶问和宫二先生的戏仍然是非常圆满的,刚才导演说您对整个民国和江湖的事是倒背如流的,如果没有这样一部电影的话,您来写那个年代宗师的事,您会以这些人物里面比如说宫羽田、一线天、丁连山还有宫二这些人,您以哪个为主角来写?
张大春:我们很难去假设一个已经存在的事它不存在了会发生什么,不过在既然已经成为事实的基础上去看,我把您的问题变成我的问题。如果王家卫导演还要拍《一代宗师》往下走,比方说一线天的故事或者往前走丁连山的故事,我大概知道我会怎么做。他恐怕就要延展出跟宗师或者跟一代都无关的某些主题。我脑子里有些想法,但是他还没有正式跟我谈。所以这就变成我自己每天睡觉前一个小小的梦一样,或者梦的预习一样,自己想想这个故事怎么着。坦白讲每天晚上睡着之前看一两场电影非常愉快,至于情节如何现在还不能说。 王家卫:其实大春老师已经把我们的一些剧情写在他的小说里面,还有他的《这就是民国》这本书里面,开始变成历史在写,我在想有一天人家看他的书就想这是民国确实发生的事,也蛮有趣的。
2013年01月20日 15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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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3
Q:关于电影中出现的狗的意象,只有三幕,一个人过去出现一只狗,宫二和叶问分别的车站出来一只狗,第三是叶问拍完照片又出来一个狗的《一代宗师》,我想问一下狗在电影里是什么意义?
王家卫:不就是一只狗吗,你现在翻开那个时代的照片特有意思,永远路边都有一只狗,或者有三个人站着这边看,就是这样的。这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不过是画面上这个会有点,就是一条长街。
Q:《一代宗师》是年代戏,有非常丰富的历史背景,我在电影里印象最深刻的一句台词是大时代是选择的问题,去或留。作为创作编剧和导演,作为创作者的角度,您如何解读这句话,有什么含义?因为貌似很有现实意义,当下我们这个时代也是一个大时代,事件很大,有非常多元的价值观,是一个全民焦虑的时代,现在无论是微博还是微信,民间非常流行流传正能量,貌似民间自救的行动,不知道您作为主创如何诠释这句话,它对于现实意义您有一些什么样的想法。作为主演诠释这句话的子怡、梁朝伟、张震您们如何理解这句话,你们在当下这个时代是否有一些什么样的感受?
张大春:听你的声音很好听,但是讲到后面我就忘了前面了,我听到了正能量三个字,我就想要请比我能量更正的导演来回答这个问题。
王家卫:我不知道你的这个问题的重心在哪里,我感觉这句话已经很白了,对很多人来说什么叫大时代,民国是一个大时代,但对个人来说每天都可以是一个大时代。人最主要的一点就是这是你的选择,我认为在所谓的民国精神对我来说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些人他做了选择是为了尊严,他要留在这个时代,他不愿意往前走,他不是倒退的、他不是保守的,这不过是他一个个人选择。我认为在民国里面有很多这样的人,这种精神是他有一个对自己尊严非常在意的,非常执着的,这种执着我非常佩服。
梁朝伟:在演员创作过程里面,其实我们没有那么多资料,导演跟编剧怎么写剧本怎么创作基本上我是不知道的,我知道的只有我的角色,所以你刚刚说那些话都是我看电影才知道的。
章子怡:如果说到选择的话,我们每一天都在做各种各样的选择,就像我们第一天听到导演说他要拍这个戏的时候,其实我们都没有二话的,因为我们都尊重他欣赏他,愿意跟随他的步伐。所以其实片里面还有一句话说"世间最好的相遇就是久别重逢",我觉得这个也挺体验我们这一组人的。我小的时候跟张震小的时候我们一起拍过一部戏,拍过《卧虎藏龙》,然后我又碰到梁先生拍了《英雄》,又有机会遇到王家卫导演拍了《2046》,回到今天我们又聚到一起,这一句话我觉得说的是特别对的。当你决定了你要做什么的时候你就义无反顾吧,我觉得这中间你不要放弃你的选择,你可以在一开始的时候你放弃它,但是你有了这样一个决定的时候,你坚定你的信念不要放弃它,所以王家卫导演,我觉得有时候挺伤感的,你在宣传你的电影的时候可以跟你的好搭档一起工作跟大家分享电影给我们带来的快乐,总有一天要结束的,我们可能都各奔东西了,各自去忙着,是吧,张震忙着生活,当然你还要继续拍戏,大家都各自忙着做自己的事情,我相信我们还会有再回来重聚的一天,所以这个虽然让你有点伤感但是还让你有点期盼。
张震:我觉得不用想这么多,拍这个戏我最大的收获就是学到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做什么事就好了,我觉得相信自己做你该做的事情,是不是什么大时代,自己喜欢就好,我觉得这个比较重要。
2013年01月20日 15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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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9
mark,内容太多,需要慢慢消化
张震和章子怡在香港的重逢太让人唏嘘了
2013年01月20日 16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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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我有点偏题,在图里看到“春光”两个字。本来这部戏的阵容就让人唏嘘不已,老虎+墨镜+张震。
2013年01月21日 04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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