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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曼佗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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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的夜是最喧哗最寂寞的…… 时钟恪守着一条冷漠的道路格格地走过,这声音是一根绞索一扇碾轮,等待着在最后一个落点,砰的一声把所有的都击为齑粉零星。 现在,我所能做的只是用僵硬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个个破碎的字符,它们时而清晰——太过清晰了刺痛了我的眼睛,时而模糊,游离我的视线。 我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如果此时有人送给我一张诊断书证明我是个精神紊乱者疯子或是诸如此类的东西,我想我会感到欣慰的。 所以,我不期许信任,我要的只是倾听。 我在国内一个繁华的城市里,这里有我的寓所,却没有我的家。和许多人一样,我们是沙漠中一种会迁移的植物,厌倦了就收起我们的根,随风漂流到另一个地方。 沙漠中渴求的是水,都市中我们汲取的是金钱名利,至于欲望和爱情,我们很早就已经混淆了它们。 所以认识了芸,偶然也必然。 我们曾试着分享更多,浅尝辄止后,不过是两个更寂寞的人。 住所的附近,有一家叫做七月半的酒吧,华灯初上时孤魂野鬼不免汇聚一堂。 那天我出差甫归,芸也就聊尽旧情人之责,陪酒接风。 记得,那天的月色分外皎洁。 芸是个话不多,苍白消瘦的女子。我一直留恋这一款,往深里推测,未必不是初中时对语文老师那种无望暗恋的延续。 那天她特别高兴,神秘兮兮。满口Pleasantly surprised,Secret present.我起先是很高兴,但知道不是给我的,自然兴味索然。 红色的葡萄酒荡起流畅的弧线,拓印在透明的玻璃杯上,一色殷红。葡萄美酒血琉璃。陈旧的句子,轻轻含在舌尖有一点点刺痛。 酒吧老板是个很有学识的男子,我的旧情人看到他就两眼发亮,借桥过河,用心昭然。 等到老板坐定,芸从皮包里抽出一个厚绒面的盒子出来,一脸献宝的表情。掀开绒布,里面是个厚重的木匣,25CM X 18CM大小。 木匣子做工十分应该说是异常精巧,线条简洁流畅,仿古的蟠螭云纹,抛光錾骨。 老板拿在手里细细把玩,芸教他用手指撬开前盖上的西番莲花纽锁,啪的一声盖子弹开,如雪似的一片珠玉呈现了出来。 老板拈起一片,用指一弹,笑着道:珐琅。 芸盈盈回应:拼图。 看这两个人眉来眼去,涵养再好也不由有点酸溜溜。我随手捡起一片,冰冷光滑的釉质,带着一种触感上的刺痒,象细小的牙齿轻轻咬了你一口。 血,居然流了出来。 愕然间,芸一手抢过去,喂,你这个家伙小心弄脏了,很难得呀…… 老板只是淡淡笑。 芸最喜欢拼图,都市女子的寂寞游戏。这是古时寡妇们的那五十枚铜钱,撒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我总不禁恶意地想。 我也曾经给她收罗过不同的作品,拼完的就是被遗忘的。 木匣敞开,几百块拼图烛光下幽微闪烁。 在匣子的上盖内嵌着一只神经错乱的木钟,只有一个时针,摇摇欲坠。 我有些醉了,关于这个神秘爱慕者的精美礼物,真是无聊得紧,又不是我送的。 不过我总是忘不了那个时针,摇摇欲坠……它勾起一根弦,搭在你灵魂中某个脆弱的地方,仿佛只要一个震颤,一切崩毁。 这种非理性的缺口,真是令人厌憎。 七月下旬,是一场来势汹汹的暴雨。当我从蛰伏的壳里走出,晒晒阳光,似乎已经物是人非。 近夜接到芸的电话,如此熟悉陌生,我戏谑着说,红拂夜奔,何日知返?
2005年06月25日 08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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