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7
【一】
后半夜里下起了大雨,雨水夹带着风声敲打在玻璃窗上,清脆又绝望,像是无形的手在
叩门,有节奏的咚咚咚,咚咚咚。
徐浩被这雨下的心烦意乱。
据说这是今年夏天以来最强的台风,大风刮了好几天,雨也跟着风没有停过。院子里小
碗口般粗的紫荆花树被风刮折了两棵,台风过后很快就有人来补种上新的树苗。就像这里的
人,有新人来就会有旧人走,交替更换,且生生不息。
从住的地方到地铁站,要路过一个红绿灯,等一个信号周期的话便会错过一班地铁,从
而导致迟到,然后被上司骂的狗血临头,如果有三次打卡迟到的话,便会被扣除一百元人民
币,这让把握不好时间的徐浩很是恼火,却谁都不能埋怨——谁让自己总是迟到呢。还有楼
下的便利店,老板一定是偏执狂,每次进货只进酸菜味的泡面,徐浩已经吃到一想到酸菜
的味道就想吐。
徐浩还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跑过各种画面各种问号,从小时候爱吃
的麦芽糖甚至到恐龙为什么会灭绝。而墙上的挂钟幽森森的泛着蓝绿色的光芒,它像一个以
时间为食物的怪兽,吃掉所有人的光阴,好让自己形质不灭,灵魂不散。
2013年01月07日 12点01分
3
level 7
【二】
已经凌晨三点了。
每晚这个时候,都会有一个穿着白外套的人鬼鬼祟祟地猫进来——有时候是男人,有时
侯是女人——偷偷摸摸地给临床的男人注射一管什么东西,动作麻利迅速,干净利落。徐浩
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阴谋,自然也不敢声张。只是他们除了这一件事外,并不对隔壁床铺的
男人做些其他什么,这让徐浩稍稍放了心。
雨水砸在窗户上的声势渐渐弱了下去,三点一刻了。
最近那个男孩子总是不理徐浩,这大概才是他到这个时间还睡不着的原因吧——要命的
是他根本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导致那人一个人生气。那个男孩子个子很高,眉目如画,眼若星
辰。徐浩与那人认识了好久,亲眼看他从一个稚气未脱的高中生模样的男孩子长成英气伟岸
的成熟男人。他陪伴了徐浩轻狂的年少岁月,并肩走过了向男人蜕变的尴尬时期,一直到现
在,他贯穿了徐浩
26
岁人生中的最美好的
11
年。可是这段时间,那人总是不理徐浩,像一
个幼稚园的小朋友一样在和徐浩赌气,这样的“童心未泯”让徐浩苦笑不得,连道歉都不知
如何开口。
哦,忘记说,那人名叫“小意”,这是徐浩哄了好久,才问出来的。小意不太喜欢太多人
知道他的名字,你们也不要到处讲给别人哦!
2013年01月07日 12点01分
4
伟岸的身材我就知道是宝溢!
2013年01月09日 05点01分
level 7
【三】
隔壁床铺的男人再一次从梦中哭醒过来,从小声哭泣到嚎啕大哭,周而复始从不嫌累。
边哭边喊:“赵高你个杀千刀的,你一个宦官如何干政?!
”
他哭爹骂娘乱吼乱叫的不安生,
好像与这个所谓的赵高有着杀父夺妻深仇大恨一般,说实话,徐浩并不知道他是谁,或者说,
不知道这里的所有人是谁,他像是陷进了一个只有自己的,空洞乏味的梦。这样说也并不是
特别精准,因为这个梦里,还有天使一般的,小意的存在。
万花筒一般,天旋地转。
只等“嘭”地一声,天地分崩离析。
所以徐浩冷漠地看着他骂骂咧咧地夺门而出,悲恸欲裂的声音顿时响彻了走廊。——他
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别人理解不了。徐浩无奈的摇摇头。
不一会,走廊上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声音但怒气不减的责骂声:“不是特意嘱
咐了你好几遍麽?
3
点的时候一定要先给
27
床注射一支镇定剂,现在好了,他这个样子我
们怎么按得住他?”围观的人中一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瘦高个男人突然笑了,“嘻嘻,嘻嘻。”
他笑的声音像是有人掐着他脖子般飘渺不真实,在这样的凌晨凭添了一份诡异。“蘑菇你快
看,
27
号又以为他是扶苏了。”
2013年01月07日 12点01分
5
那个蘑菇。。。我直接脑补为是我。。。。
2013年01月21日 12点01分
level 7
“天天不都这样麽。”搭腔男人一脸兴趣缺缺,抬手打个哈欠,才接着说:“蒜苔你理他
干什么,再不睡觉你明天就长不高了。”这话果然管用,俩人便互道晚安准备回房睡觉,正
絮叨着,那个穿白色外套,带了一金边眼镜的中年女人不乐意了,吼了蘑菇蒜苔俩人一句:
“
21,22
快回房睡觉,不然明天不带你们出去放风!”蒜苔俩人显然不把白外套的话放在心上,
又笑了一回才回房间,没隔一秒,蒜苔又神神秘秘地探出头来,嘻嘻笑着:“我是蒜苔,他
是蘑菇。”说完不顾白外套气急的反应,自顾的关上了房门。
白外套们把
27
号扭送回房,刚一进门就看到徐浩正襟危坐的端坐床上。吓了一跳。戴眼
镜的老女人想到今夜是因为实习生忘记给
27
号预先打镇定剂才闹了这麽一出的缘故,有点
过意不去。便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啊”,说完觉得自己真是多此一举。徐浩目不转睛的看着
他们,轻轻摇头,示意没关系。
27
号骂喊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也不再挥手伸脚,白外套
们把
27
号半抬半推弄到床上,才总算松了口气。
可能是因为刚刚徐浩对他的话做出了反应(尽管那只是一个微不可闻的点头),也可能
是停了
N
久的大姨妈来光顾了她,也有可能是和同事斗地主赢了点钱——谁知道呢?不管
2013年01月07日 12点01分
6
level 7
是哪种可能都促成了眼镜妇女的好心情。这点微末枝节的好心情推动者她向徐浩说:“明天
上班麽?”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打算徐浩能够回答她,她就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出这句话
然后推门走人,她并没有想到,今天真的红星高照。
“明天周六,休息”。
眼镜妇女兴奋的走在回办公室的走廊上,她被这兴奋冲过来头,所以脚步急躁。跟在后
面的实习生阿华不能理解这不着边际的“周六”和王医生的兴奋做何解释,一边想的头痛欲
裂一边忙跟了上去。
回到办公室后“眼镜妇女”王医生怜悯的看着身后苦思冥想不得其果的阿华,好为人师
的内在被完全激发出来(也有可能是女人天生的八卦心态被激发),于是拉把椅子悠闲的坐
下来嗑着瓜子问道:“你是不是想不明白?”
“是啊。明天不是才星期三麽?”
“想知道为什么麽吗?”
“想啊。”
“那你也离他们不远了。”
俩人就着一包瓜子从头到尾的八婆一遍徐浩平时的生活习惯,作息时间,外表形象,内心世
界之后,意犹未尽的讨论了他的家属:“他并不是特别严重,又安静少话,怎么不在家养着?”
王医生拍拍手上的瓜子屑,“没时间照顾他吧。他进来这麽久,只有一个女人来帮他结算费
2013年01月07日 12点01分
7
精神病医院??!!!我去~~
2013年01月09日 05点01分
level 7
用,但是都没有去看过他,甚至都没有问一下情况的。”“女人?他们什么关系啊?”阿华再
次嗅到八卦的味道,这是什么?【妻子抛却丈夫独自逍遥,良心未泯回头是岸?】【念念不
忘旧情人,你何时回来?】这些都可以凑一部八点档的狗血剧情或者直接登上《知音》封面。
“谁知道呢。不过应该不是老婆。徐浩来的时候还小,应该没结婚。”王医生打了个哈欠,
值了一晚上夜班,有点扛不住,阿华却兴致高涨:“那他来很久了?”“可能吧。”朦胧间回
答了一句,实在抵不过周公的再三邀请,赴约去了。
窗外的天阴阴的往下坠,亮不起来,看来今天还会下雨。
阿华呆呆的坐着,她刚毕业,有的是年轻少女的热情以及对故事的感知度。她知道,徐
浩一定有不为人知的过往,不为人知的秘密。这故事可能跌宕起伏,或者索然无味,她都想
知道。
清晨的太阳光毫无生机的照耀着它脚下的领土,透过厚重的积雨云洒落下来只剩惨白一
片。均匀的覆盖在这活死人墓般的院落里。
欢迎光临。
欢迎加入这些光怪陆离。
2013年01月07日 12点01分
8
level 7
王医生心内的
打分
器的分数噌噌往上激增,“不麻烦,徐先生不参加集体活动,他现在应该还在房间休息,保安不知道才让你来这里的,我带你去看他。”
“谢谢你了,还真是麻烦王医生了。”
我亲爱的朱先生,你想象的到麽?关于接下来你将要看到的场景?
一路上王医生试图挑起各种话题,比如“您是徐先生什么人啊?以前怎么没来看望过他啊?”“徐先生最近情况不错啊,前两天我们还聊天了呢”(显然他的内心已经把徐浩说的那几个字当成了一次有深度的心灵沟通)朱先生也会回答,比如“我是他哥哥。”“我来接他回家”。
这句话把王医生吓的不轻,忙陪笑道:“这是怎么了,突然要出院?”“没什么,我有时间照顾他了。”朱先生回答的风淡云轻。王医生不住地摆手,“他现在情况不太乐观,不适合出院。”朱先生眯起眼睛看了一眼王医生,口气嘲讽的说:“住了这麽久的院都不见好,是什么原因?”他没想到王医生用更加轻蔑的语气回过来,“如果他是感冒发烧,甚至肺癌尿毒症,病情加重了,的却是我们失职,可是他是那两样的问题,而我们能做的,只到达这里。”前者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和大脑,后者指了指自己的头。
朱
先生面无表情的看着王医生,最终没说出一句话来。
徐浩坐在地板上数头发——显然他没有料到在这样平凡的午后会有人来接他回家(前提是他还能想到这里的话)。他的刘海有点长,软软的他在他没有神韵的双眸处,他仔细地,认真地,心无旁骛温柔倔强的数着他的头发。
“阿浩,我接你回家。”
徐浩闻言抬头看了看面前哑着声音的朱先生,没有说话,继续低头摆弄他的头发。他的脸色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惨白色。嘴角微微起皮,白雾一片,想来也是干渴缺水造成的。
“我是阿冰,我是朱元冰,对比起我来晚了,我们这就回家。”
2013年01月07日 12点01分
10
level 7
【七】
空调在
26
度嗡嗡的运转工作,朱元冰跪做在床边地上的长毛地毯上,轻轻的为床上的徐浩念断句奇怪文风清新的《金阁寺》,这是高三那年徐浩最喜欢的一本书,每天睡觉前朱元冰都会念上一小段,可还没有读完,他们就毕业了。
小腿暴露在
26
度的空气里,凉意一寸一寸的蔓延,透过朱元冰的身体,浸透在他温柔的声音里,最后不可避免的哭了起来:
阿浩,我到底要怎样做,你才会原谅我,才会回到这个世界?
“小意,你快过来。”
“左边的左,流光溢彩的溢。”
“左溢,很好听的名字呢,你终于告诉我全名了呢。”
本来安静躺在床上的徐浩突然冒出这样的话来,朱元冰错愕的看向徐浩,他的表情轻松欢快,衬透着轻快宠溺的音调,轻而易举的在朱元冰身体里揉进一把玻璃渣。锋利的疼。
朱元冰这才醒悟过来,痴缠了阿浩
11
年的那个男孩子,叫做左溢。
左边的左,流光溢彩的溢。
如果我能找到他,如果他爱你,我便让他的存在代替我对你的亏欠与温柔;
如果我能找到他,如果他不爱你,我便让他变成你,陪你一起癫狂这个世界。
2013年01月07日 12点01分
14
朱朱果真有点变态,最后不会真的进医院了吧
2013年01月09日 05点01分
他要也进了,估计我也不远了•﹏•
2013年01月09日 06点01分
回复 小盐的曼珠 :吐血!
2013年01月09日 09点01分
level 7
【七】
空调在
26
度嗡嗡的运转工作,朱元冰跪做在床边地上的长毛地毯上,轻轻的为床上的徐浩念断句奇怪文风清新的《金阁寺》,这是高三那年徐浩最喜欢的一本书,每天睡觉前朱元冰都会念上一小段,可还没有读完,他们就毕业了。
小腿暴露在
26
度的空气里,凉意一寸一寸的蔓延,透过朱元冰的身体,浸透在他温柔的声音里,最后不可避免的哭了起来:
阿浩,我到底要怎样做,你才会原谅我,才会回到这个世界?
“小意,你快过来。”
“左边的左,流光溢彩的溢。”
“左溢,很好听的名字呢,你终于告诉我全名了呢。”
本来安静躺在床上的徐浩突然冒出这样的话来,朱元冰错愕的看向徐浩,他的表情轻松欢快,衬透着轻快宠溺的音调,轻而易举的在朱元冰身体里揉进一把玻璃渣。锋利的疼。
朱元冰这才醒悟过来,痴缠了阿浩
11
年的那个男孩子,叫做左溢。
左边的左,流光溢彩的溢。
如果我能找到他,如果他爱你,我便让他的存在代替我对你的亏欠与温柔;
如果我能找到他,如果他不爱你,我便让他变成你,陪你一起癫狂这个世界。
2013年01月07日 13点01分
15
level 7
【九】
徐浩的头发修剪的特别清爽,再加上设计师刻意的打理,更加帅气。他穿着朱元冰
PRADA
的衬衣,衬得他本有些
Baby face
的脸庞立体英伦起来,随时可以去参加时装走秀或者街拍。朱元冰满意的看着徐浩,顿时产生了你看我老弟帅的惨绝人寰的念头。
发廊离那家餐厅并不远,所以朱元冰和徐浩步行过去。超大的墨镜遮挡掉朱元冰三分之二的脸,又刻意低着头,根本没人认出来这就是当红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到是跟在他身后,刚打理完头发露出帅气面孔的徐浩赢得了巨大的回头率。
推门进去的时候朱元冰才发现刘俊麟已经坐在位置上等他了,刘俊麟看着全副武装的朱元冰好笑的摇摇头,“朱大主持,你搞成这样别说粉丝,我都快认不出你了!”朱元冰一笑,不可置否,拉过徐浩让刘俊麟看,“这是你高中同学,叫刘俊麟的,还记得麽?”刘俊麟哈哈笑着拍了一下徐浩的肩膀,“行啊你,好久不见啊!”眼睛却在看到徐浩身上穿着朱元冰的衣服时明显的暗了下去。
徐浩并不理他,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刘俊麟显然明白不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便看了朱元冰一眼,朱元冰何等聪明,忙拉着徐浩坐下,翻了翻侍应生递来的菜单,点了两份猪扒饭,配了两份冻柠茶,突然想起医生嘱咐的不能让徐浩喝茶或者咖啡之类刺激性的饮料,又叫住侍应生换了一份杏仁蛋奶。
刘俊麟面无血色的看着温柔体贴的朱元冰和盯着桌上放刀叉勺子的瓷盘一动不动的徐浩,没有说话。
头顶昏黄的水晶灯撒下细碎的光,均匀的铺在朱元冰完美的脸上。刘海刚刚压住他修建整齐充满英气的眉毛,墨黑色如鸦翅的睫毛的阴影是投在刘俊麟心里微弱的光。
“我家和阿浩家是世交,我们从小就玩在一起。阿浩总是像哥哥般照顾我——我们都是独生子女——至少高中前都是这样的。那时候他特别温柔,也爱笑。可是因为后来的变故,就成了我照顾他,他就变成了我的弟弟。高二暑假的时候,他爸爸开车载他去补习班,车子撞上了从左边开来的小型卡车,他父亲为了保护他,方向盘一直往右打,还是没躲过。本来是小车祸,巧在他父亲没有系安全带,身子随着右打的方向盘栽进坐在副驾驶的徐浩怀里,头撞上打开的挡板,撞了个窟窿。所以徐浩醒来的时候,一伸手摸到了一手灰白色的脑浆。”
刘俊麟看了一眼端坐在那里不动的徐浩,他似乎没有听到朱元冰的话,他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别人看不到,也进不来。
“他母亲生下他后就得了轻微产后抑郁症,听到他父亲这样惨的死掉后病情加重。有一天她把她丈夫的骨灰拿来煮粥,全部喝掉之后又意图再杀了徐浩,结果扑空一头撞在了墙上,他就那样看着他母亲从轻微的呼救到咽气,再到身体彻底冷掉。”
2013年01月07日 13点01分
17
我都能想象出来俊麟失望的眼睛,不过浩纸的身世也太惨了!
2013年01月09日 05点01分
惨绝人寰啊!!
2013年01月09日 05点01分
。。。。我笑出来了(^V^)哈哈。
2013年01月09日 06点01分
level 7
“高三时我与他不同班,但是每次都是和他一起吃饭回家——他母亲去世后他就一直住在我家。那时他就很少说话了,对我说起的同学也只有你一个人。他父亲生前一直想让他做个优秀的主持人,所以填志愿的时候我便替他填了播音与主持专业,当然也有让他走出阴影再活泼起来的意思。我填了表演专业,和徐浩一所大学。那时我总想着上了大学,离开高中压抑的环境阿浩就会好起来。谁知道他已经不行了——他总是一个人躺在地板上,不说话,不动弹。或者盯着什么东西就是一整天。有时候也会说几个词,可能是‘小姨’也可能是‘小艺’或者是‘效益’‘校医’根本听不清楚,模模糊糊的是这个发音罢了。对了。当时我们还不太熟悉,你那时填的是什么专业?”
刘俊麟看着面前认真又悲伤的年轻男孩子,想要不要把那年去他班主任办公室偷他志愿表然后照抄一份的事情说出来,侍应生上了徐浩的那杯杏仁蛋奶和猪扒饭。朱元冰先试了蛋奶的温度,可能觉得不是很烫便递给徐浩示意让他先喝,他自己又把炸的金黄的猪扒切成小块,淋上咖喱汁再给徐浩,做了一个吃的动作。徐浩没有说话,乖乖的拿勺子一口一口斯文但是一点也不娘的吃起来。
朱元冰轻轻搅拌着桌上的冻柠茶,里面的柠檬片起起伏伏,被冰块压着始终飘不到最上面来。茶色暗红,像是一滩血。
“他还是没有读成大学,大一的时候,我改了专业,去读他的播音主持,所以我现在才成为了一名主持人。”
“那时候,我就把他送到了康宁精神病医院——我对不起他。”
“我的过失,浪费了他
8
年。”
突兀的铃声响起来,打破了沉闷压抑的空气。朱元冰看是流程助理的电话便不耐烦的接起来,“又怎么了我的助理大小姐?”语气颇为无奈。
“飞北京?现在?外拍就差我一个人?您怎么现在才跟我讲啊?”
“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你绝对没有。
“好了。你在机场是吧
?
我现在过去。”
朱元冰郁闷的挂掉电话,两手一摊,“我现在要去北京,怎么办?”刘俊麟也吃了一惊,“这个点过去?去几天啊?”“就一两天吧。拍个宣传片,很快的。”“那要不要带衣服?机票买了麽?”显然刘俊麟想的比较多。“衣服什么的都不用带,那边的助理都准备好了,机票在助理手里,她现在在机场等我。阿浩你帮我照顾两天,他很好带的,就是明天要去医院拿药,要麻烦你一趟了。”刘俊麟点点头,“知道了,你去吧。”朱元冰还是不放心,“去康宁医院,找王医生,她会给你开徐浩的处方药。”刘俊麟看着安静吃饭的徐浩,笑着推了朱元冰一把,“快去吧,把徐浩交给我,你一切放心。不说他是我的高中同学,单说他是你弟弟那我也得上心啊!”朱元冰这才满意,起身出去了。
2013年01月07日 13点01分
18
俊麟好MAN哦,完全被吸引了
2013年01月09日 05点01分
回复 小盐的曼珠 :我嫁给他?!!!开什么玩笑。他也得敢娶啊。你以为是童养媳啊?
2013年01月09日 09点01分
level 7
刘俊麟眼角的笑意淡下去,悲伤与挫败爬上来。
心塌下去,灰尘弥漫了眼睛。
他瞟了一眼咬着吸管的徐浩,透明吸管中乳白色的蛋奶上上下下。他突然想起徐浩母亲用他父亲骨灰熬的粥,是不是也是这样差不多的白色?还是满手的脑浆更像这飘满灰白蛋清的杏仁蛋奶?
想到这就笑了。笑的疏离落寞。
笑的哀痛低婉。
“你总是和他在一起,你们不同班却做什么事情都在一起。我是你同桌,你却几乎不理我。他更是不看我一眼——那个时候我就讨厌你。”
“你知道麽?我的志愿表是照抄的朱元冰的,我问你他的志愿填的哪里,你不理我,我就去他老师的办公室偷看,结果被发现罚站了一整个晚自习。”
“大学的时候,他为你转系,我还是没能和他在一起。毕业后,他签了公司做主持人,一年比一年红,我却只能靠写得曲子才能进这家公司。看那些新人把我的曲子唱的红头天,或者一文不值。”
“我努力站在他身边,你却不费吹灰之力从小和他在一起。你进医院又出院,隔了
8
年你怎么还能得到他的关注?你怎么就怎么阴魂不散?”
“我窝在出租屋里没日没夜的写曲子卖给公司,直写到我的曲子要排队重金预约他才记住我的名字,你说,我怎么就这么贱?”
“我怎么就这么贱?”
“因为他是朱元冰啊,他就是原因。他是所有幼稚可笑,无理取闹,不依不饶,喜怒无常,伤春悲秋,患得患失,用情至深的所有原因啊。”
“所以,我会照顾好你。”
2013年01月07日 13点01分
19
level 7
【十】
刘俊麟从医院帮徐浩拿完药回来,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却意外的发现门并没有上锁。
他推开门走进去,看清里面的样子后,吓得快要昏过去。
2013年01月07日 13点01分
20
level 7
【十一】
朱元冰很快从北京回来——那本就是一个小插絮,他又是上镜习惯了的,所以很快拍完了。
朱元冰来刘俊麟家接徐浩回去,一进门便被枯坐在地板上的俊麟吓了一跳。
刚完成工作的朱元冰显得心情特别好,他一边拉起俊麟一边笑,“我刚回家冲凉,发现我才两天没回去大阳台上种的草全被我的猫踩死了,我没给生活助理说我出差她就不管我,猫都快饿死了。要不你搬到我那里住吧。反正又有房间,我们又在一个公司。”
刘俊麟像是被闪电击中,一下子站的笔直,朱元冰看他这个反应玩心大起,“我没女朋友刚好你也没有,肥水不流外人田,要不咱俩在一起试试?”
刘俊麟几乎要哭出来了。
朱元冰见他不说话,意识到这玩笑开过头了,便拿话岔开:“诶?阿浩呢?”
这下,俊麟真的哭出来了。
徐浩,丢了。
刘俊麟说他把徐浩锁在家里,自己去医院拿药,谁知道有小偷撬了门锁进来偷东西。徐浩可能是在小偷走后看门没锁就出去了,也可能是被小偷掳走了——谁看见这样一位干净美丽的天使不心动呢?
朱元冰怒火中烧,上前便踹了俊麟一脚。刘俊麟因极大的惊慌失措本就没站稳,这一脚踹下来立刻摔倒在地。他不敢爬起来,敢说话。
2013年01月07日 13点01分
21
这段写的很妙!
2013年01月09日 05点01分
啊啊啊,谢谢谢谢【搓手】
2013年01月09日 06点01分
level 7
这一脚根本不够解恨,当朱元冰卯足力气想再踹一回的时候,手机突然想了。欢快的铃声是为了庆祝徐浩回家特意更换的,在这时候想起来显得特别诡异。
是一位助理打来的,助理的声音平静温和,与朱元冰的现状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她说,她调查了本事你所有原住民与流动人口的资料,没有叫“左溢”的人。只有一个叫“左艺”的,是“艺术”的“艺”字,不过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先生了。是你要找的人麽?”
“谢谢你。不用了。”
朱元冰看向刘俊麟的目光充满了细致的仇恨,像一把沾满鲜血的匕首,想要贯穿他的心脏。
“你最好找到他。”
朱元冰留下这句话便要走,他要去发动更多的人,他要去想更多的办法,他要找到徐浩——左溢是不存在的,或者说是只存在徐浩臆想世界中的人物,朱元冰没有办法。可徐浩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一定要找到啊。
一定能找到啊。
刘俊麟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朱元冰的背影,轻声说:“我们
…
”
“我们?”朱元冰的声音陡然抬高八度,他转身便给俊麟一个响亮的耳光,“你弄丢了我弟弟,你还好意思说‘我们’?!”
“他丢了也好。你就能看见我了。我喜欢你很久了。”
朱元冰错愕的看着眼前的男孩子,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并不了解俊麟。他张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2013年01月07日 13点01分
22
level 7
【十二】
徐浩丢了。
找不到了。
他可能被拐去做智障苦力了;也可能躲在天桥下流浪了;或者被偷渡到拉斯维加斯剁去手脚做人彘表演了;也可能死了。
其实,死了最好。
2013年01月07日 13点01分
23